2018/7/13
“她还知道发消息,那也算没把我忘干净。”
——盛北烁日记
*
其实他早就开始紧张了。
温知妤垂眸。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刚麻烦完人家,转头就拒绝,似乎太不近人情。
话一出口,盛北烁见她满脸犹豫,当即就后悔了。不该刚帮完忙就提这种要求,摆明了会让她有压力,跟逼人家答应似的。
他眉梢微蹙,语气淡得像不在意,随口想圆回去:“算了,不着急——”
“我很少用微信,你等一下。”少女低头解锁屏幕,点开好友码。
今晚温知妤学到了半夜十二点,有了笔记主人的指点,她弄明白了许多标注的知识点。
如果把人品抛在一边,不得不说,盛北烁学习能力是真的很强,难怪是理科状元。
她垂眸,看着好友列表的那行。
盛北烁头像是只卡通金毛,她盯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茸茸。
茸茸是温知妤初中时捡回家的弃犬。温志诚一向不喜欢动物,非得让她把它养在楼下那层客厅。温知妤每次去喂食,都得开一次锁,再下很长很长的台阶。
因为距离远隔音也很好,少女每次都会给茸茸说很多事儿,它就把小脑袋软趴趴搭在她腿上。
可惜搬来家属院,温志诚和薛路一致怕耽误她学习,便把茸茸留在了别墅,交给陈姨照料。
少女颤了颤眼睫,再看这人的ID,是一行大写的英文字母:DAWN
英译过来是黎明。温知妤联想到“北烁”两个字,也是极光的别称,还挺浪漫的。
她淡淡地弯了弯嘴角,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蓦地僵住,掐断了自己的念头。
停!温知妤,你半夜情绪还挺丰富啊?
她在心里吐槽自己。做朋友可以,但不能深交!
想到这里,温知妤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操作一番,顺手给“DAWN”设置了互不可见的权限。
完成了一件必要且正确的事,学习上也无债一身轻,少女心里轻松了许多,关灯上床,呼吸很快均匀绵长。
*
盛北烁最近闲得没事,下午就隔三差五和阮明肆去琴行,也不和钟扬一伙人打球了。
阮明肆抱着吉他,瞥了眼坐在钢琴前的人,忍不住啧啧两声:“哥,我学吉他是为了找女朋友,好歹上手快。你零基础死磕钢琴,图啥啊?现在天天耗在这儿,盛姨回头指定觉得是我带坏你,我这锅背得也太冤了吧!”
盛北烁眼皮都不抬一下,语气自然得很:“和你目的一样。”
阮明肆拨弦的手猛地一顿,差点傻了:“卧槽?不是吧哥!你这张脸往那儿一站就够了,追女生还要特意学钢琴?至于这么费劲吗?”
“多管闲事。”盛北烁斜了他一眼说,“因为她很优秀。”
“行行行,我不多嘴,这事我给你保密,够意思了吧?”
盛北烁重新收回注意,修长的指节起落,不过一段时间,他已经能完整地弹完整首《WinterInMyHeart》。
这旋律温柔又干净,是温知妤曾经最拿手的。盛北烁弹起时,眸中多了层少有的柔软。
一曲落定,阮明肆在旁边啪啪啪使劲鼓掌,满脸佩服:“可以啊盛哥,天赋怪是吧?学得也太快了。不过话说回来,追女孩光会弹琴可不够,得主动出击啊,你最近……”
“五点了,你还能练多久?”盛北烁懒懒地瞥了他一眼。
阮明肆这才惊叹一声时间,乖乖照着谱子开始抱佛脚。
回到家属院,盛柔和阮振国都还没下班,难得清净。盛北烁弯腰换鞋,长腿一迈,散漫地在沙发坐下,整个人往后靠了靠,单手握着遥控,另一只手随意撑在别处。
晚间大多是新闻联播,他切了几台,视线忽然一顿,居然看到了今天一中采访他的视频。
盛北烁蹙眉,锦城电视台每年确实会单独采访高考状元,可也没提前说过,会直接把一中官媒的采访原封不动搬上电视。
他盯着屏幕里的自己看了两秒,勉强还算顺眼。
不知道温知妤看见了没?
盛北烁指尖顿了顿,忽然就没了换台的心思。他突然想起下午阮明肆的话,这小子虽然嘴欠了点,但是也说得有点道理。自从上次分开,温知妤就没来找他问过题。
大概六点多的样子,天色稍暗了一点,盛北烁从沙发上起身,径直往卧室走。他把前两天特意新买的几本数学、理综习题资料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楼下有家便民小卖部,小卖部主人是个老奶奶,姓王,是他高中化学老师的家属,老人闲不住,怕清净,便开了家店。
盛北烁路过时,王奶奶正在躺椅上打盹,脸上盖了个蒲扇。他稍微放轻了脚步,挑了点温知妤爱吃的巧克力棒,又买了几盒樱桃和草莓。
刚要转身,老人家头也没抬,闭着眼调侃:“难得你来,买这么多甜的软的,可不是你自己吃的吧?”
盛北烁付完钱,含糊地“嗯”了一声,耳尖有些微微的热意,便快步出了店门。
少年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拐过花坛,路边的蝉鸣一阵接着一阵。他脚步顿了顿,低头扫了眼袋子里的草莓和小零食,喉结轻轻滚动。
她应该不会拒绝吧?
温知妤家在七栋三楼。越靠近那个单元门,盛北烁那股散漫劲儿就淡一分。
他握着袋子的指节微微收紧,平时大小考试都没在怕的人,现在居然破天荒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
从温知妤家里出来才七点半,少年步子明显轻快了不少,七栋到六栋本就没几步路,他却慢悠悠走了好一会儿。
草坪刚被修剪过,散发出清新的气味,盛北烁心情很好地打开手机,看着通讯录新好友,嘴角忍不住上扬。
之前一直没好意思要她微信,今天总算加上了。
温知妤的头像很简单,是一个线条软软的简笔画小鱼,昵称是YUYU。
他默念了一遍,这是她小名啊?
可爱。
盛北烁修长的指节轻扣屏幕,把备注改成【小鱼】。
他一边低头看着微信,一边不自觉笑,等回过神已经晃到了自家楼下。
刚要上楼,就看见车棚旁,阮振国在停自行车,盛柔就站在边上,好整以暇地望着他,明显已经看了好一会儿。
“小烁,下午又去琴行了吗?”盛柔率先开口。
盛北烁自然地收起手机:“嗯。”
盛柔立刻笑了,拆穿他:“琴行在小区南边,大门也朝南。你刚才,可是从北边走回来的。”
“路过小卖部,给你买了点东西。”盛北烁没露出半点心虚,眸光微转,慢悠悠拿出一袋草莓。
盛柔瞬间放下了心里的怀疑,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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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亮,满是欣慰地说:“今天这么有孝心?难得主动给我买东西,晚上叫你爸给你多炒几个你爱吃的菜!
阮振国停好车,也过来笑着搭腔,三人并肩往单元楼里走。
盛北烁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应着,心思却早飘没影了。吃了晚饭他便回到卧室,他随手捞过桌上一本习题册摊开,想看会儿书分散注意力,可眼睛盯着纸面,脑子却完全转不动。没坐两分钟,还是忍不住把手机抓了过来。
他点开和温知妤的聊天框,屏幕上干干净净,只有系统默认的一句话。
“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聊个头啊。他想。
盛北烁默默退了出来,又点进她的朋友圈,刷新。
最后等来了一条灰色实线。
少年动作顿住,盯着那条横线看了几秒,嗤笑一声。
“……操。”
*
复习的日子过得飞快,距离期末考试只剩两天了。最近,温知妤从薛路口中得知,父亲温志诚在外工作几年,暑假终于要回国了。
讲真,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并没有久别重逢的狂喜,反而是一种近乎迟钝的陌生。
从她升入初中开始,薛路和温志诚就远赴国外开拓所谓的“事业版图”。
薛路好歹会在过年时匆匆回来待上几天,而温志诚回来的次数更少。偶尔打来电话,要么是问她学习如何,要么是问钢琴练得怎么样。
她的整个青春期,起居饮食、生病发烧,身边一直是沉默寡言的陈姨。
不过暑假即将到来,她心里总归是喜悦的。
温知妤看向教室窗外,七月紫外线更烈,透过层层深绿的梧桐树枝叶,树上蝉鸣一声声叫着,将盛夏拉得格外绵长。
“温温,发什么呆呢?”
余葵忽然从后座戳了戳她:“快救救我,这道导数题第二问怎么证明啊?卡了我一节课了!连许学神也说没思路!”
温知妤回头,无奈道:“你问我数学,还不如不问。”
“你看看嘛,我是真没招了,急急急!”余葵双手合十,就差给她作揖了。
少女拗不过,只得接过那张被画得乱七八糟的题。有些绕,但她扫过几眼,有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好像在哪见过类似题目。
温知妤迅速拿出草稿纸,尝试着把脑海里的思路写出来,果然越写越顺畅。她抬了抬下巴,一脸骄傲地把答案递给余葵。
“喏。”
“卧槽!”余葵凑过去,眼睛越瞪越大,声音不自觉拔高。“温温!你最近吃什么灵丹妙药了?进步神速啊这是!”
她粗略看了一眼,立刻将草稿纸拿给许浔:“许学神,你看看这解法对不对?”
许浔仔细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对,老何前几天讲过一道类似的母题,我真没想到可以往这个方向变形。”
“那学神,既然看懂了,赶紧给我讲讲!”
许浔好脾气地点点头,拿出纸笔,往余葵身侧倾了一点。
余葵满心满眼都是那道可恨的数学题,冒冒失失正准备追问,却差点和许浔头碰着头。那瞬间,少年温柔的嗓音钻进耳里,她忽然就噤了声。
有时候,开始喜欢一个人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再正常不过的午后,可余葵的世界第一次安静下来。
“砰,砰砰。”
原来他的睫毛这么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