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7/2
“夏天是她的浅绿色的衣裙,是我难以遏止的心跳。”
——盛北烁日记
*
“没有吧。”薛路认真回想。“你们都没见过几面。”
“哦,那也不是很熟嘛。”温知妤说,垂在身侧的手松了松。
家属院的夏夜向来安静,她家住在三楼,少女躺在床上,窗外梧桐树影摇曳,房间里萦绕着栀子花的暗香,还能听见蝈蝈在低低地叫。
笨蛋小鱼。
那四个字,又毫无征兆浮现在脑海里。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紧张的不只有毕业的学长学姐,还有这群高二在读的学生。
一边是即将踏入高三,父母的念叨和期待越来越重;另一边,期末考试近在眼前,谁都不敢松懈。
锦城一中不知从哪儿学来了半吊子的“走班制”。说是因材施教,实则是把年级前五十名抽去A班,其余人留在原班。
盛夏燥热,蝉鸣聒噪,高二全体学生就像是鸡血,想在期末搏一把,冲进A班,为高三搏个好起点。
这段时间新课早已结束,作业不多,大半时间都留给自主复习。温知妤数学偏弱,便坚持每天刷一套数学卷。
可她再怎么拼,也赶不上同桌向初兰。向初兰是班里出了名的“卷王”,早上从不赖床,大课间跑操一概不去,整日埋在教室里刷题。眼镜片儿越来越厚,常年稳居年级第二。
温知妤每每看她,都忍不住感叹她的自律。
一班按月考名次选座,成绩靠前的优先挑选。上回月考,温知妤考到第四,一口气进步四十多分。向初兰当即就“踹”掉了原来的同桌余葵,径直换到了她身边。
温知妤猜她大概是想来取取经。可扪心自问,她并没有学会什么考试技巧,这个月两人也没怎么说话。想到这儿,她心里难免有些惭愧。
当了一个月的同桌,向初兰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温大小姐,脑子是真不太好使了。
半年前她受了伤,一直在医院待着,才重新回校捡起功课,留级到了她们班上。
回来之后,温知妤和传闻中不大一样了,她一改往日高高在上的样子,让向初兰想找茬都找不到由头。
没错。
向初兰这次挤掉余葵,费尽心思换到温知妤旁边,就是专程来找茬的。
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从高一入校到这学期,她勤勤恳恳当了一年班长,事事尽心尽力,结果半路突然转来了个温知妤。
这大小姐在年级上的风评可以说一败涂地,仗着自己长得还行,从头到脚都是奢侈品,整天一副不可一世,谁也懒得搭理的臭模样。
虽然没做什么欺负人的事,但同学们大多对她敬而远之,按理说根本没什么群众基础。
可架不住她钢琴弹得极好,拿过好几次国家级奖项,为班级争了不少荣誉,在年级里也算赫赫有名。她一来,班主任何老头干脆一票拍板,直接让温知妤顶替了她的位置。
她和温知妤的梁子,就是从那时候结下的。
平心而论,温知妤管班确实有一套,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同学们都怕她,班级纪律自然好得没话说。
可越是这样,向初兰心里就越不服气。
她先要当班长,温知妤也要当;她先租了家属院的房子,结果温知妤也跟了过来。
明明温知妤不争不抢不作为,凭什么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向初兰心里越想越不舒服,她就转头:“喂,温知妤,现在是自习课,吵死了,身为班长就该管纪律,你倒好,只顾着自己刷题!”
温知妤抬眼,冲她笑了笑:“谢谢提醒,我现在就上去说。”
向初兰噎住,看吧,任由自己怎么发火,这大小姐就是一脸云淡风轻,变着相来挑衅她!
此时的温知妤心里很感动,她其实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当班长也是措手不及。
新同桌虽然语气是冲了点,但是个嘴硬心软的好人!
余葵在后排看见向初兰的样子,当即噗嗤笑了,用胳膊肘推了推旁边的第一名:
“你老乡又吃瘪了哈哈哈,每次找我们温温的麻烦,最后都能把自己气个半死。”
常年第一名是许浔,相貌清秀温润,一身书卷气。一班皆是成绩拔尖的学生,唯独余葵性子跳脱活泼,话多又坐不住,班主任便特意把话少内敛的许浔安排在她身边,正好能治住她的闹腾。
许浔和向初兰都是南县出来的,中考时一个第一、一个第二考进市里,读书都格外刻苦。刚来时成绩还不见得,后来凭着韧劲,稳稳排在班级前列。
许浔抬起薄薄的眼皮,望着的台上的温知妤,头一回见她眉宇间的笑意。
“温同学确实变化很大,感觉,比以前更好相处了。”
余葵“嗯”了一声:“其实她以前一直都很好。”
“是吗?”许浔侧过头。
他话音刚落,温知妤就从讲台上下来了,她看着还在嘀咕的余葵,顺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小葵花,自习课安静点,别影响人家第一名。”
“好好好,听温班长的。”余葵说。
温知妤这才坐定,她没有继续修改错题,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笔记。虽然是盛北烁的东西,但既然买来了,不用白不用。
温知妤这样想着,就专心地垂眸看题。
后排的少年看着她,少女长长的睫毛随之颤动,鼻尖小巧红润,从前偏是冷着一张脸,现在却像是有了温度。
许浔这样想着,也就多看了一会儿。
*
然而温知妤的数学进度并不顺利,虽然手握状元笔记,但她发现大部分过程都记得简略,她底子本就一般,根本看不明白。
回到家属院,她心事重重地把书包一放,坐到了自己的书桌边。木质的桌面上,还贴着学姐留下的小纸条。
少女托腮,心想学姐的光环果然不会因为“继承”照到她的身上。
温知妤叹了口气,那还有谁能救救她的数学啊?
自上次从六栋离开,盛柔虽然让她不会的题就来找盛北烁,但她总觉得别扭,一次也没问过。
一是因为盛北烁长了张祸乱姑娘的脸,二是因为她不喜欢感情轻浮的人。
温知妤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走神了,隐约间,听到了“叮咚叮咚”的门铃声。
家里的超市一般晚上七点关门,所以回来的应该不是薛路。
温知妤家里的门没按猫眼,于是她开了点门缝,想看清来人。夏夜的热气迎面而来,空气中还有淡淡的皂角香。
盛北烁站在门外,碎发被风拂得微乱,楼道的光落在他的眉眼,极具攻击性的长相,却偏偏透着几分慵懒随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温知妤暗道不好,真是要什么来什么。
“有什么事吗?”她问。
盛北烁垂眸看少女,眼底掠过笑意,修长的手指晃了晃纸袋。“我妈硬塞的,说是针对数学薄弱点的复习题,懒得拒绝,就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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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捎来了。
温知妤心里涌上暖意,抬头软声说:“盛姨人也太好了,很感谢。”
她的眼睛如夜色一般乌黑,却又亮晶晶的。少年别扭的移开视线,脸色有些不自然:“顺带买了点吃的,路过便利店多拿了几样,放着也是占地方。”
温知妤没多想:“哦,谢谢,哥哥?”
盛北烁:“别乱喊,叫我名字就行。”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陷入安静,晚风从楼道钻进来,带着盛夏独有的燥热,连空气都变得有些微妙。
“你最近怎么没来找我?”盛北烁说,补充道:“问题。”
温知妤愣了愣。
“笔记我给了,错题本也给了。”盛北烁敛了敛眸,继续说:“看不懂不会问?”
“好,你进来吧。”
温知妤学不懂也烦,正祈祷有外力帮个忙呢。
话一出口才有点后悔,家里现在就他们两个,相处起来也太尴尬了。不过盛北烁面色坦荡,似乎不在意这个,如果她现在再提出,反倒显得不自然。
少年长腿一迈就进了门,客厅灯光亮堂,他这才注意到,少女穿着浅绿色的睡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脸颊边还沾了点墨迹。
温知妤转身走向卧室,露出白皙的后颈。
“我就不进去了,在客厅讲吧。”盛北烁心跳慢了几拍,立马移开视线。
少女头也不回,声音轻飘飘的:“我知道啊,等先把笔记拿出来。”
盛北烁僵在原地,愣了好几秒,侧脸迅速烧了起来,一路蔓延到耳根。
……靠,他脑子有病吧,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温知妤没看见吧??他下意识抬眼,视线一偏,又落在她那件宽松的浅绿色睡裙上,整个人更不自在了。
盛北烁:……
还没等他平复下来,温知妤已经拿着笔记坐到他身旁。少女似乎没注意到他的面色,只是看题。盛北烁随意翻了翻,不少大题前面都打了鲜红的三角形。
“呃,这种题不会是吧?”少年腕骨线条突出,蜻蜓点水地指了指上面的“#”号。
温知妤点头,心里暗叹,不愧是学霸,理解能力真不是说说,她的符号都能看懂。
“这道题需要画辅助线,我当时为了复习方便,就没有标明,你可以用简单点的方法,以C为原点,CA为X轴,建立空间直角坐标系,先证明AO垂直于平面ABCD……”
温知妤侧头看题,两人距离拉得很近,她没注意到,少年的身形一僵,时间变得很慢很慢。
讲完最后一道题,盛北烁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分针只懒懒地挪了半圈,居然才过去二十多分钟。
他怀疑是自己语速太快了,囫囵吞枣,小姑娘根本没听懂。问:“还有不会的么?”
温知妤:“都明白了。”
盛北烁:“行吧,不算太笨。”
“今天谢谢你了。”少女起身,带着一种安静地疏离。“快回去吧,不然阿姨该着急了。”
温和又直白的逐客令。
盛北烁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慢悠悠站起身。他比她高许多,轻易就覆住了她的影子。
“你今天对我说过两次感谢,不过看上去,都不太真心。”
他淡褐色的眸子低垂,落在少女的侧脸:“以后有不会的题,别自己死磕。”
“好的。”
安静了一瞬,就在温知妤以为要结束时。盛北烁忽然松开了门把手。
“那,加个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