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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抱歉啊春水

作者:怀光长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出于继承罗杰船长的意志,寻找某个果实的目的,雷德·福斯号并未急于驶向伟大航路。


    他们决定在东海风车村附近海域巡航、驻扎,搜寻情报的同时,积蓄力量,提升实力,为后续的冒险做足准备。


    这让十年没再接触航海的春水有了充分的时间适应这艘船和她这群新的伙伴。还能在未来一年里时常回到科尔波山,探望她牵挂的艾斯、露玖和达旦一家。


    她觉得这样很好。


    跟着伙伴们短暂停留在风车村补给时,她认识了那个很得香克斯偏爱的、小太阳般充满活力的孩子——蒙奇·D·路飞。


    这孩子对她这个笨蛋弟弟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总是缠着他要当海贼,要他带自己一起去海上。


    “你还是个小鬼呢,路飞。”香克斯毫无船长架子,和小孩子闹作一团,得意地吐着舌头,成功惹恼了小路飞。


    “香!克!斯——!!”


    见小家伙真生气了,这人又变戏法似的递过来一杯冰镇橙汁,又立刻哄的小路飞眉开眼笑。


    “呀!橙汁!谢谢!”


    “哈哈都说了是小鬼了!!真好哄哈哈哈!!”


    “啊啊啊——你!!!”


    伙伴们纷纷被这一幕逗笑,春水捧着玛琪诺递来的温水,看着被众人环绕的香克斯和路飞。


    这两个孩子好像啊。


    只是……路飞的姓氏与卡普先生相同,身份不言而喻。


    亲眼见证过卡普先生一记「拳骨」轰碎了一座岛屿,追得罗杰船长满地跑,她的思维不由得发散开了。


    ……如果香克斯真的把这孩子“拐”上了海贼之路……那位海军英雄的铁拳恐怕下一刻就会从天而降,把雷德·福斯号轰个粉碎吧?


    她已经预见到那一幕了……真恐怖啊,卡普先生。


    她被想象中的画面逗笑,恰在此时,香克斯也大笑着望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眼睛亮晶晶地凑了过来,低声问:“春水,你说艾斯和路飞能玩到一块儿去吗?”


    他看得出来,虽然有着对冒险的好奇,但路飞黏着他们的原因大部分还是因为寂寞。


    他没有同龄的玩伴,父母的情况……比较复杂,爷爷又常年奔波。这孩子的内心深处,是渴望“朋友”的。


    就连艾斯那种性格独立的小孩都有个叫「萨博」的朋友呢。


    香克斯是在担心,一年后他们离开了东海,小路飞会觉得寂寞吧?


    春水摸了摸弟弟的头,用电话虫联系了露玖。她时不时下山采买些物资,与玛琪诺和村长都很熟悉,也听他们讲过路飞的故事。


    卡普先生于她们有恩,替他照顾孙子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征得了他的同意后,露玖笑着将小路飞领回了科尔波山的「达旦一家」。


    这孩子身上有种天然的真诚与直率,仿佛能融化一切隔阂,十分讨人喜欢。


    他很快与艾斯、萨博熟络起来。如同找到了缺失的拼图,迅速成了形影不离的三兄弟,挥着写有名字缩写的“ASL”大旗,又是掏鸟窝又是追鳄鱼,在达旦的怒吼声里上蹿下跳。


    虽然要和姐姐告别让艾斯难过了好几天,但多了个要照顾的弟弟,他很快打起精神来,一脸得意地摆出了一副靠谱的哥哥样。


    春水站在船舷边,与用力挥手的三个孩子告别。她看着艾斯明亮的笑容,心中的大石坠地,慢慢笑了起来。


    雷德·福斯号启程了。香克斯定定地看着那个笑脸,为她披上了自己的外套,声音放得很轻:“我们还会再回来的。”


    春水被他的体温笼罩住,手也被他捂的很热,她心里一暖,应了一声。


    “香克斯……还是这么暖和呢。”她将脸缩在披风的领口里,看着弟弟,笑着夸奖他。


    比火焰更明亮的发色,总是能烫到她的体温,连瞳孔都是炭火的颜色。仅仅是被他握着手,全身就已经被暖得熏熏然了。


    “是吗?”香克斯盯着她那张总算有了点血色的脸,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春水,起风了。靠近一点,我帮你挡住。”


    虽然困惑于他为什么不叫自己“姐姐”了,春水还是依言照做了。


    肩膀挨着肩膀,被他暖腾腾的热气包围,她发现自己有点困了。


    “困了就睡一会儿。下一个岛要三天后才能到,你想睡多久都行。”头顶传来了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他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顺手按了按她的太阳穴。


    力道温和,不轻不重。


    ……变得会照顾人了啊,香克斯这孩子。


    迷迷糊糊的睡意涌了上来,春水说了声“好”,在海风里闭上了眼睛。


    阔别大海十多年,再次踏上甲板,却不再是那艘承载着梦想与奇迹的奥罗·杰克逊号,身边的伙伴们也截然不同。


    她嗅着海风咸湿的气味,亲身感受着船身随着波浪摇晃的节奏,还有不远处的船员们笑闹的声音。


    龙骨破开风浪,海贼旗猎猎飞扬。


    ——自从四岁被罗杰船长从废墟中抱起,她一直在甲板上长大。


    大海才是她的摇篮,那艘船才是她真正的家。


    “麻烦你了,香克斯。”春水闭着眼,将额头贴在了弟弟的颈侧,声音被困意熏的含糊,“谢谢你还记得我,谢谢你……愿意邀请我上船。姐姐也很想你,真的……真的很想你。”


    是错觉吗?


    颈下的脉搏突然跳得很快很快,快得像是按耐不住即将破笼而出的猛兽。


    香克斯没出声。


    他沉默了。


    过了几个呼吸,或者是更长的时间,在她疑惑地想睁眼看看弟弟此时的表情时,滚烫的大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听见了喉结滚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过了好一会儿,香克斯终于回应了她。


    “……说了不许再这么说自己了,春水。我从来不觉得这是麻烦,照、顾、你多久我都愿意。”


    他的嗓子很哑,带着点胡茬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一场幻梦。


    ——照顾你那种事,哪怕是一辈子,我都求之不得啊,笨蛋。


    他还想说什么,但感受着掌下细密柔软的睫毛,到底还是咽下了那些话。


    被弟弟哄得浑身熨帖,春水笑了:“那以后就拜托你了。”


    脉搏越来越快了,大概是错觉吧?


    她想着,就着熟悉的海风,在香克斯近乎环抱的姿势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沉,自然感受不到发间被好弟弟落下的一个吻,也看不到他因为自己一句“我很想你”而迅速扩大的暗火。


    他想,现在还不急,这些话……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听她讲。


    确定春水睡熟了,香克斯打横抱起她,轻手轻脚地将她送回了房间——那是船上最平稳、通风最好且能避风的舱室,紧邻着自己的船长室。


    四处都铺着厚实柔软的毛毯,床边还有个暖炉,以驱散海上夜晚的寒凉。


    他小心地给她掖了掖被角,去厨房嘱托拉基·路专门准备些易于消化又营养均衡的药膳,转身又接过了本乡递来的医疗报告,眉头随之紧锁。


    “核心肌群功能严重受损,持续低体温,静息心率过快。”本乡语气严肃,带着医者的专业审视,“康复周期以年为单位。按东海的医疗水平,头儿,你带她出海是对的。”


    知道她的身体糟,没想到……糟到了这个地步。


    看着是握力测试那一栏刺眼的数字,香克斯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翻遍了恶魔果实图鉴也没有找到类似的能力,她那个「织织果实」究竟是……?


    春水倒是对香克斯的担忧没什么概念。


    她上船后的生活很规律,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阳光充足的甲板上,裹着香克斯塞过来的兽皮毯子,安静地看着大海或者手里的书,有时也会笑着望向嬉闹或者训练的船员们。


    剥离了「姐姐」的身份,她其实是个寡言少语的人。


    比起主动与人交流,她更擅长安静的倾听,只有弟弟在身边时会放软神色,多给出些回应。


    在红发海贼团的成员们眼里,这位新伙伴就像件易碎的瓷器,太过苍白了,与海贼船格格不入。她的存在,让这群习惯了喧哗与汗水的男人们感到了些许无所适从的拘谨。


    有点怕吵到她啊……她看着不太像喜欢宴会或者热闹的人。


    ……要不还是离远一点吧?


    这种静默的疏离持续了几天,香克斯早察觉到了,却不急着行动。


    他找了个风平浪静的午后,像小时候那样,自然地靠坐在春水的躺椅边,与她聊起了奥罗·杰克逊号上的旧事。


    “说起来。”他喝了口酒,语气随意,“巴基那家伙,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巴基。


    熟悉的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他还在和你闹脾气吗?”春水带着点怀念地回忆,“那孩子……明明小时候还信誓旦旦,说要和你一起组建最自由的海贼团呢。”


    “要是知道我找到了你,他估计会开心的不得了。”想到那时候的他们,香克斯也笑了。


    他很少和伙伴们讲起自己的过去,就连曾经是奥罗·杰克逊号上的见习船员这件事,都是贝克曼偶然发现的。


    ——他的航海日记里掉出来了一张旧照片,角落被磨的起了毛边,照片上有着单拎出来都能名震一方的「传说」中的大海贼们,还有已故的海贼王。


    但,那似乎是香克斯不太愿意独自触碰的回忆,尤其是涉及到失踪的姐姐。伙伴们也就识趣地没再多问。


    如今见他主动提起,本迪克·斯内克、本克·宾治、莱姆琼斯、嘎布,连看似在打盹的猴子猛士达都竖起了耳朵——


    关于船长的童年、关于那艘传奇的海贼船……这些故事总是充满了吸引力。


    自来熟的耶稣布立刻抓住机会,凑上前举手发问,脸上写满了好奇:“话说,春水,你第一次见头儿是多大?他那时候也像现在这样……嗯……毛毛躁躁、不修边幅吗?”


    他们只知道这位“姐姐”是自家头儿的初恋兼暗恋对象,久久不能释怀,春、梦和噩梦也都是她的脸之类的。再多的细节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香克斯在这方面意外地嘴严。


    “等我找到她,你们问她就知道了。”他总会这么说着,岔开话题,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没有死。


    她一定还活着,只是没法来找自己。


    ——讲真的,要不是看过这人喝高了抱着柱子喊“春水别走别死”的醉样,他们就真信了。


    一船的伙伴们不动声色地围拢过来,连贝克曼都拿着报纸,坐的近了些。


    ……毛毛躁躁?不修边幅?


    这是在说谁?在说他吗?!


    香克斯对这类形容词表示出了强烈的抗议,一脸不可置信地扭头瞪他:“喂!耶稣布!我的穿搭不帅吗?”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白衬衫、标志性红腰封、七分裤和……脚上那双随性的大凉拖。


    春水:“………”


    怎么办呢?


    即使对宝贝弟弟有滤镜,他这种审美也让人尬吹不起来啊。


    ……根本无从下嘴啊。


    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移开了视线,只是伸出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宝贝的草帽。


    “春水……你倒是说些什么啊……”香克斯瞬间露出一副大受打击的表情,引得伙伴们爆发出了更响亮的笑声。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在笑声里慢慢地轻松了下来。


    “第一次见香克斯吗?”


    话归正题,春水的眉眼微微弯起——每每提及那段回忆,她的神情总会变得鲜活明亮。


    “他那时才一岁,不知道怎么钻进了宝箱里,被船长他们当成战利品抢回了船上。”


    她缓缓道来,声音温和而清晰。


    “他小时候就不怕生,胆子大的很,人越多笑得越开心,最喜欢听甲板上大家开宴会的声音。每次宴会散场,他总会瘪着小嘴哭上好一阵,哭累了,才会抱着奶瓶睡着。”


    “船上的大家都很忙,雷利先生只好把他交给我。贾巴先生还做了一个小背带,这样我去哪儿都能带着他。”


    “他很乖,很少哭闹,哪怕在船只穿越风暴时,也只是张着小手,笑着看所有人在甲板上忙来忙去。”


    “我们香克斯——”春水说着,习惯性地抬手,揉了揉身旁听得津津有味的香克斯那头硬茬茬的红发,语气里满是纵容与骄傲,“小时候性格就特别特别好。”


    后者仰起脸来任她揉搓,看起来无比受用。这个亲昵自然的动作,让船员们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于是,尘封的往事,便在雷德·福斯号的航行中,被海风一页页地吹开了。


    神之谷战役的硝烟散去后,罗杰海贼团的战利品中,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宝箱。


    当箱盖被撬开时,薄薄的一层珠宝上,居然有一个笑着伸手朝大家要抱抱的小婴儿。


    “唉——活的吗?!人类吗?!!”


    “不然呢?!这一看就是人类啊笨蛋船长!!”


    “为什么会在神之谷的宝箱里啊,他父母呢?”


    “可能是那群被狩猎的岛民吧……”


    “唉……那这孩子也是命苦。”


    “他好像想要人抱抱!”


    “你抱你抱我怕小孩!”


    “啊啊啊啊我也害怕捏死他!”


    海贼们习惯了拼杀,面对这个脆弱的小生命,显得笨拙而无措。一大群男人围着小婴儿看,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甲板上顿时陷入一片手忙脚乱,最稳重的副船长雷利率先稳住局面:“事已至此,先给这孩子取个名字吧。”


    有了名字就有了牵绊,这是准备收养他的意思了。


    罗杰俯下身,用粗糙的手指碰了碰婴儿的脸颊,笑眯眯地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香克斯了。"


    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婴儿笑得更开心了。


    那么下一步,就是给他找个监护人。


    雷利扫了一圈,伙伴们纷纷后退避开与他对视,他头疼地揉按着眉心,目光落在了安静站在一旁的春水身上。


    年仅六岁的她,在船上已经度过两年,是船上最小的孩子——直到这个婴儿的到来。


    “春水。”雷利的声音沉稳,“你来照顾他。”


    这个决定,让两个孩子命运的轨迹慢慢地、坚定地交缠在了一起。


    春水自己也是个孩子,完全不懂怎么养小孩。但出于对「我能帮上忙了」的欣喜,她一直很努力、很努力地学习,做一个好姐姐。


    她笨拙地模仿着雷利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香克斯抱在怀里——那姿势其实让他很不舒服。


    但这孩子出乎意料地乖巧,不哭也不闹,只是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


    贾巴用柔软的皮革和结实的布料做了个背带,让春水能够将香克斯稳妥地背在身后,或者抱在身前。


    于是,奥罗·杰克逊号的甲板上,常常出现这样的景象:一个瘦小的女孩,身上挂着一个小不点,像个小跟班似的追在罗杰身后忙前忙后。


    闲下来时,罗杰总会大笑着将两个孩子一起举到头顶,玩他们最喜欢的抛高高。


    在一片欢笑声中,香克斯一天天地长大了。


    算是雏鸟情节吗?或者是一种本能?他似乎天生就依恋这个声音轻柔、怀抱温暖的姐姐。


    她总会给他无穷无尽的安全感。


    宴会上震天的笑骂声足以吓哭其他孩子,他却在姐姐怀里兴奋地挥舞小手,人越多笑得越开心。


    可一旦宴会散去,伙伴们纷纷回房,甲板上恢复安静。他反而会瘪着小嘴,不安地扭动起来。


    直到春水哼起摇篮曲,拍抚他的后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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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慢慢安静下来,最终攥着姐姐温热的手指入睡。


    “是因为失去了家人吗?这孩子从小就厌恶独处。”同样是孤儿的春水这么想着,将他抱得更紧了,“香克斯。姐姐会一直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你寂寞的。”


    于是,春水有了个小影子。


    她练剑时,把他放在阴凉处,只要确保能时刻看到她,他就能安静地呆上好久。


    她听雷利先生和贾巴先生讲课时,他就趴在她腿上,睁着大眼睛,若有所思地点头,像是能听懂似的。


    她吃饭时,也是先细心地把食物弄碎,一点点喂饱他,确认他吃饱后自己才开始用餐。


    作为船上唯二的孩子,亲眼看着他长大,春水非常、非常、非常喜欢香克斯。他们同吃同睡,形影不离,关系亲昵非常。


    时间在浪花里流逝,香克斯又长大了些。他迈出的第一步,是摇摇晃晃地扑向蹲在不远处、张开双臂鼓励他的春水。


    他开口说的第一个词,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含糊的——“春水”。


    是因为听别人总喊自己“春水”,久而久之就记住了吗?


    这让教了他一个月“姐姐”发音的春水无奈又感动。


    等香克斯学会了走路,春水耐心地牵着他的手,带他认识船上的每一处——


    这是厨房,飘着香味。


    这是炮舱,声音很响要捂住耳朵。


    这是瞭望台,能看到最远的海。


    香克斯仰着头,听姐姐轻柔的讲解,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手却紧紧地、死死地拉住她。


    随着年龄渐长,香克斯对情绪的变化越发敏感。他总能在她受困于瓶颈期焦躁不安或者因为别的什么而生自己的闷气时,期期艾艾地挤到她身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怎么能这么乖这么可爱呢?她的宝贝弟弟!”被那样明显的依赖着,春水总能迅速整理好坏心情,用力揉揉他的头发,吧唧吧唧亲他好几口。


    后来,船上又来了个与他年纪相仿、性格却南辕北辙的孩子——巴基。


    两个少年迅速打成一团,你一拳我一拳,被春水无奈地分开。


    奥罗·杰克逊号的氛围总是热烈而自由。巴基上船后,这份热闹更是翻了一番。


    香克斯承袭了罗杰的开朗随性,带着莽撞的冒险精神;巴基则咋咋呼呼,对财宝有着超乎寻常的热忱,总认为香克斯的“好运”和“没头脑”会连累自己。


    而年长五岁的春水,早已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沉稳。


    她师从雷利,修习剑术,性子也随了他的平和沉稳。腰间那柄罗杰所赠的薄刃佩刀「格伦」是她最珍爱的宝贝。


    她最喜欢亦师亦父的「监护人」雷利先生,和他最亲近。最崇拜船长罗杰,因为他是她的救命恩人,给了小小的她一个家和很多很多的家人。


    被那强大的人格魅力征服,春水大声宣誓:“船长,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成为能帮上你的人!!”


    罗杰笑着拍她的背:“你这小丫头现在还帮不上我,去照顾好那两个小捣蛋鬼吧。”


    于是,她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照看巴基和香克斯的「小监护人」,顺带着教他们练起了刀法。


    “手腕要稳,重心放低!”少女清亮的嗓音已带着几分雷利的严厉。她身着利落短打,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正在对练的香克斯和巴基。


    木刀精准地敲在香克斯发力错误的手腕上,春水转头朝巴基发出警示:“巴基!眼睛看前面!你想砍到自己吗?”


    香克斯挨了打,立刻呲牙咧嘴地调整姿势,努力模仿春水示范的动作。他的天赋很强,纠正过一次的问题就不会再犯第二次。


    巴基没他那么痴迷于剑道。他更多是在鬼哭狼嚎,试图用各种滑稽的动作蒙混过关,挨了打就夸张地大叫着:“好痛啊春水姐!香克斯刚才也错了你怎么不打完他!”


    然后被春水一个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得噤声,嘟囔着继续练习。


    训练结束的纷争更是家常便饭。


    “喂!香克斯!你刚才那下太狠了吧!”巴基捂着肩膀大叫。


    “是你自己分心才被我打中的!”香克斯不服气地反驳。


    眼见这两人又要吵起来,春水熟练地分开他们。


    她一开口,香克斯就变乖了。


    他总是最听话的那个,小狗似的凑到姐姐身边,任她用湿毛巾给自己擦脸,声音里满含期待:“春水姐!我今天有进步吗!”


    巴基瘫在另一边,哀叹着训练占用了他寻找宝藏的时间,在被姐姐包扎时则是龇牙咧嘴地抱怨:“春水姐,轻点轻点!”


    船上的时间总是漫长的,习惯了一成不变的海平面,登陆岛屿成了最令人期待的冒险。


    每当船只停靠岛屿进行补给或探索时,带着这两个精力旺盛的小不点就成了春水最艰巨的任务。


    她一手拉着一个,防止他们像脱缰的野狗一样冲散在陌生城镇的人流里。


    “听好了。”她板起脸,认真地看着两张兴奋的小脸,像个小大人一样宣布纪律。“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不准惹麻烦,不准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想要什么告诉我,我们用贝利买,明白吗?”


    她的目光主要盯着巴基,因为香克斯虽然莽撞冒失,但大多出于好奇,而巴基他可能……可能真的会去“顺”点亮晶晶的东西。


    “明白啦,春水姐!”香克斯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粗糙的茧子,心里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他觉得被她牵着手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从小都是被她抱着长大的。


    在发觉自己越长大和她的肢体接触就越少后,香克斯甚至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更长一点。


    巴基却往往心不在焉,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直到春水用力捏一下他的手,才嗷嗷叫着想挣脱:“春水姐!我都多大了还牵手!被人家看到很丢脸啊!”


    热闹的市集里,三个孩子的手牢牢牵在一起,汹涌的人流也无法冲散。


    比起总想着乱花钱买各种奇怪东西的他们,雷利给春水发的零用钱要宽裕得多——她物欲极低,这些钱大多化作了两个弟弟嘴里的果汁或者零食。


    春水失踪的这些年,香克斯总会控制不住地想起那段市集里的时光。


    她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他却完全想不起来她对刀以外的什么产生过兴趣。


    也是啊。


    那时候的自己哪能预想到,这人会那么干脆利落地同自己告别,一走就是十年呢?


    人啊,究竟是为什么总会那么理所应当地认为,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永远都不会离开呢?


    为什么在每次道别时,都理所应当的认为,「下次」还会「再见」呢?


    一遍遍责问自己为什么没早一点察觉到她的异样,为什么当初轻易地松手让她离开,为什么不死皮赖脸地跟着她一起走。


    连生命纸都没留给他,那时的春水……明显就是自知九死一生,凶多吉少。


    为什么呢?他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那时就下定了决心,如果能再见到春水——哪怕是用强的,用些她不会喜欢的手段,他也一定、一定要死死地、牢牢地将她绑在自己身边。


    海风拂过,香克斯捋了捋春水散落的鬓发。


    她还在讲述过去的那些往事,沉浸在宝贝弟弟的乖巧往事里,边说还边摸自己的头。


    他想起自己卧室里那些有意无意收集来的锁链和镣铐,在心底朝她轻声说了句抱歉。


    ——抱歉啊,姐姐。


    只做个乖巧的弟弟,没办法得到我想要的。这种事情啊,我十年前就知道了。


    那就不做姐弟好了。


    什么自由的冒险……那些都是哄你的。上了这艘船,我就没打算再放你下去。


    再一次离开我这种事……无论理由是什么,都是绝对、绝对不被允许的。


    ——抱歉啊,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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