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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命运的剧本一一应验

作者:怀光长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场混乱在波特卡斯·D·露玖采购回来后,迎来了戏剧性的转折。


    有着一头温暖金色长发的女人自然地接过扑向自己的艾斯,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动作熟稔,目光充满爱怜。


    “妈妈在呢,这是怎么了?”她问。


    香克斯还紧紧攥着春水的手,闻言一怔:“……妈妈?”


    “他想带走我和春水姐姐——!”艾斯在香克斯目瞪口呆地注视下控诉着他莫名其妙的行为,“第一次见面就要拐走我们,他是不是妈妈说的那种人贩子?”


    露玖的目光迟疑地望了过来。


    香克斯哑口无言,看向春水,发现她同样在看着自己,神情是带着点好笑的困扰。


    妈妈……春水姐姐?


    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他猛地反应过来——那个孩子,不是春水的!


    艾斯是眼前这位女士的儿子,春水只是……只是在帮忙照顾?!


    巨大的狂喜几乎要将他淹没,瞬间冲走了所有的失落和焦躁。他感觉自己被湿漉漉地捞了起来,重新找到了呼吸。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太好了……春水她没有成家!没有孩子!没有幸运的、恶心的混账东西!


    她依然是……记忆中的春水姐,只是病了,只是顾虑着什么才没有去找他。


    ——她并未属意他人!


    而几乎是在香克斯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露玖抱着艾斯,极其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


    那位拥有一双洞察世事的、温柔却锐利的眼睛的女性,只是平静地看了香克斯一眼。只一眼,就读出了他混合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明晃晃……占有欲的情绪。


    那是针对春水的。


    露玖安抚地拍了拍艾斯的背,轻轻地笑了。


    她明白了。


    这个男人,就是春水总提起的宝贝弟弟「香克斯」吧?


    露玖突然想起了这些年,偶尔会望着东海的方向出神的春水。


    她带着怀念的笑容,讲“那孩子像太阳一样耀眼”、“莽撞但善良真诚”、“不知道他现在长得多高了”、“天底下最好的弟弟”。


    当时的自己,只觉得那是姐弟情深,手足义重。


    但现在……


    露玖亲眼看到了他看向春水的、半点沾不上清白的眼神——那哪是弟弟看姐姐的眼神?


    春水的声音温和,朝她介绍自己的笨蛋弟弟:“露玖姐,他是香克斯。”


    小心思在露玖面前无处遁形,香克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自知理亏,老老实实朝她和艾斯道了歉:“抱歉,我……我以为……”


    他以为什么?


    以为——心爱的姐姐抛下他,嫁人生子了?


    露玖没有点破他,只是对香克斯笑了笑:“你好,我是波特卡斯·D·露玖。”


    春水平静地补充:“香克斯,露玖姐是……是船长的妻子。”


    船长的……?


    等等,所以说那个早死的男人、不负责任的爹……是罗杰船长?!!


    十年……所以这才是春水姐被留在这里的原因吗?


    帮忙照顾船长的妻子和儿子……?


    露玖的目光在他的震惊和春水全然不设防的柔软之间转了一圈,最终化作意味深长的笑容:“很高兴认识你,香克斯。”


    “您……您好!露、露玖夫人!!”面对着最憧憬的船长的妻子,预感到自己闹出了多大的乌龙,香克斯的表情完完全全地写着「天崩地裂」,“我——”


    那么艾斯就是船长的……他居然还打算当他的继父来着……?!


    露玖被他生动的表情逗笑,将艾斯托付给了他身后有着同款震惊脸的红发海贼团干部们,示意香克斯和春水进屋。


    原来这孩子是海贼王的血脉吗?海贼王居然……


    “艾斯,你——要不要吃饭后甜点?路!来份甜点!!”“……不要,我刚吃饱。”


    “你——你喜欢枪吗?叔叔枪法很好哦!想要哪只鸟叔叔都能给你打中哦!!”“……我要鸟干嘛?”


    面对着一副“我讨厌你们这群臭海贼人贩子”表情的艾斯,本乡和耶稣布顿时手忙脚乱。最后还是贝克曼看不下去了,薅来了本克·宾治和猛士达。


    “给他变个戏法。”其实最擅长哄小孩的副船长平静地做出指示。


    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被默契无比的一人一猴簇拥着,最开始还别别扭扭的艾斯后来竟也笑了起来。


    他可比路飞难搞多了,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木屋内,香克斯从震惊中缓过神,喃喃道:“所以这就是你……失踪了十年的原因啊。”


    露玖为两人斟上热茶,从她口中,他终于听到了那个被尘封的真相。


    十年前,南海的巴苔里拉岛。


    那时的春水还是个眼神锐利的剑士。她挡在露玖面前,悍然出刀,出言不逊的海贼们下一秒已然头颅落地。


    一片血腥中,有着明亮的黄金瞳的少女,对上了她警惕的目光。


    春水轻声开口,声音沙哑:“露玖夫人?您好,我叫春水,是奥罗·杰克逊号的船员。”


    露玖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下意识地护住腹部——一个本能的、保护着与爱人最后牵绊的动作。


    春水看到了。


    女人静静站在街边,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穿透了一个虚无的幻影。


    她的眼底深处藏着无法动摇的决绝和一种……类似蜡炬即将燃尽成灰的疲惫。


    彼时,还不能掌控「织织果实」能力的春水,已经看清了她周身缠绕的「命线」,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无论哪一条「可能性」,都指向了死亡。


    这个女人……在无可挽回地走向生命的终点。


    她活不长了。


    相对的,她腹中象征着新生生命的「命线」却坚韧无比,那是春水无比熟悉的、属于哥尔·D·罗杰「命线」的延续。


    是她。


    不会错,就是她。罗杰船长的爱人……就是她。


    春水将她看到的未来和盘托出:“生下孩子那一刻,您会虚弱而死。”


    露玖早有预料,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她用尽全部意志,将孕期拖延了远超常人的时间,二十个月……身体几乎油尽灯枯。


    结局似乎早已注定,她必死无疑。


    ——怎么可能让船长的孩子生来就没有母亲?怎么可能连船长的挚爱妻子都守护不了?


    “我可以试试。”春水看着露玖,坦白了自己还不成熟的能力,眼神清澈而决绝,“试着改变那个‘必然’的结局。”


    改变命运?这怎么可能……而且,代价呢?如果成功了,她会付出什么代价?


    春水避开了露玖的问题,只是重复道:“为了您,为了这个孩子,也为了船长……请让我试试。”


    「织织果实」的能力使她能看到每个人的「命线」。「命线」缺口象征着宿主的残疾,断裂则意味着死亡。


    露玖的「命线」被世界的「规则」和恶意牢牢锁定,所有可能性都通向断裂的终局,几乎没有任何迂回的余地。


    春水平静地望着那个终局,想起了族人被她杀死前透露的情报。


    ——“「织命手」……编织命线……规则……反噬……果实觉醒……复生。”


    足够的意志与对果实能力的控制,就能改写一部分「命线」——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于是她顶着「规则」的力量,手指翻动,小心翼翼地沿着露玖那根断口漆黑的「命线」,编织出了一根代表「新生」的线。


    这是极其消耗心力的过程,她对着星河枯坐了整整一夜,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头痛欲裂,体力耗尽。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想起了罗杰爽朗的大笑。


    二十年前,他救下了一无所有的自己,给予了她的那个名为“家”的归宿,以及一整船的家人。


    最后,春水想起了露玖眼中深不见底的悲伤和爱,是对腹中的胎儿,也是对已故的丈夫。


    “为了船长……为了这个家还能延续下去……为了还没出世的孩子。”


    想着这样的事,她几乎是在燃烧自己。


    星河隐没,黎明终至。


    新生的「命线」终于被编织成型,微弱却顽强地亮了起来。虽然依旧脆弱,充满了缺口,仿佛稍微用力就会崩断。


    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她成功了……在露玖注定的「死」之外,追加了一条「生」的可能性。


    就在成功的刹那——


    “噗——!”


    巨大的、来自世界「规则」的反噬,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春水的「命线」上,迅速砍出了几道缺口。


    鲜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溅落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她对织织果实的开发太过粗浅,尚不足以应对、或者说……承担这份改变「规则」后的「因果」。


    作为代价,她被彻彻底底地剥夺了一部分「可能性」——后来她才知道,被剥夺的是她最珍视的「剑士才能」。


    ——赌上她所有拔刀与挥刀的可能,赌上她毋庸置疑、一定会站在武道巅峰「无我不断」的未来。*


    从今往后,她与「刀剑」彻底割席。


    视野模糊,耳朵轰鸣,全身骨骼被寸寸碾碎,尤其是那双常年握刀的手,清晰地传来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完全地断裂了。


    在那一刻,春水想起了濒死的族人,他被自己一刀刺穿胸膛,喉咙里翻滚着血沫。


    “你一定、一定会后悔的。”他笑着说,嗓子里有“嗬嗬”的泡沫声,留下了诅咒一样的遗言。


    ——代价吗?后悔吗?


    春水反而笑了,那双眼眸中流淌着几欲沸腾的金黄色。她再也支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这个人,太过小瞧自己了。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看到的是抱着婴儿的露玖。


    那是一个有着黑色卷发、脸上点缀着雀斑的、生命力异常旺盛的男孩。


    他的名字是波特卡斯·D·艾斯。


    “你终于醒了。”露玖看着依旧疲惫憔悴,但看着已经比从前更有精神了,“你昏迷了三天,我还以为……”


    春水笑了笑,看到了是闻讯赶来的蒙奇·D·卡普。


    这位海军英雄定定看着她们,还有不哭不闹要他抱抱的艾斯,最终妥协般叹了口气。


    罗杰死前将妻子托付给了他,虽然这与立场相悖,但卡普还是伸出了援手,将她们带到了哥亚王国附近的科尔波山。


    在达旦的庇护下,虽然产后十分虚弱,一度濒死,但露玖凭借着对「生」的强大执念,抱着艾斯,颤颤巍巍地、奇迹一般挺了过来。


    逆转命运,她确实活下来了。


    而春水,一力承担下这份「因果」,也确实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


    她的身体彻底垮了,从原本的强健有力变得虚弱畏寒,手脚无力,再也无法负重,再也无法……握紧她心爱的刀了。


    「格伦」被她束之高阁。


    那双被雷利和罗杰称赞过“最适合握刀”的手,如今连提起一桶水都会微微颤抖。


    ——曾经眼神雪亮的剑士,如今肩不能提手不能扛,成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


    但春水看着艾斯,看着露玖重新焕发的母性光彩——她真心觉得,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交换了。


    什么一定会后悔的,说得那么夸张,她还以为会是性命相抵呢……原来只是不能挥刀而已。


    比起罗杰船长的恩情,这算得了什么呢?


    她们就这样在达旦的小屋里安顿了下来。


    露玖的身体损耗很大,春水更是需要长期休养。两个身体都不太好的女人,加上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日子过得艰难却也……充满了相依为命的温暖。


    在这样的环境下,被母亲们的爱和众多「山贼」家人的守护簇拥着,艾斯跌跌撞撞地长大了。


    露玖是典型的慈母,对艾斯的教育方式近乎溺爱。她会轻声哄他睡觉,听他撒娇,在他哭泣时抱起他,即使他任性地闹脾气也依着他。


    从她的身上,艾斯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偏爱。


    有些时候,他跟着达旦弄得一身伤回来,以为会被责罚时,露玖只笑着问他玩得开不开心,然后耐心地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污迹,仔细地帮他处理伤口。


    她的手很凉,眼神里满是心疼,低声问:“我的艾斯,我的宝贝,是不是很疼?”


    在那样软和的眼神里,饶是性格无比倔强无比要强的艾斯,也忍不住示了弱,轻声嘟囔道:“有……有一点啦,就一点点。”


    他想,妈妈是他的世界里,最柔软也是最温暖的颜色,她是他最爱的人。


    作为养母的达旦又是另一个画风了。强硬又暴躁,她是这个家的支柱,关心也总是包裹在凶巴巴的硬壳里。


    “臭小鬼!一大清早就吵死人了!能不能消停点!”


    “早饭还没好吗?春水!露玖!在外面吹什么风?还不赶紧进来!”


    “吃这么少!像我虐待你们似的!把这些都吃了!”


    她粗鲁地把最大块的肉推到她们面前,一边骂艾斯是个“麻烦精”,一边在他被欺负时,第一个抄起棍子,像护崽的母熊般冲出去。


    她会骂骂咧咧地给艾斯换尿布,会在他调皮捣蛋时,举着狼牙棒追得他满山跑。


    某种程度上讲,艾斯那野草般顽强的生命力和打架的本事,多半都是从她这里学来的。


    至于春水……比起养母,艾斯更倾向于喊她姐姐。


    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和自己一样需要人照顾。能在外面自由活动也是这两年的事,之前的她只能呆在屋子里,一阵冷风都会让她烧上几天几夜。


    虽然病恹恹的,但姐姐总有着敏锐的直觉,仿佛能未卜先知——很久以后,艾斯才知道那是被称为见闻色霸气的能力。


    她能“看到”艾斯跑向的某个方向有毒蛇和蜂窝,或者他爬的某棵树枝桠即将断裂,及时提醒他,避开了很多危险。


    似乎有感于春水的强大,艾斯是很依赖她的,直到无意间得知她曾经是父亲的伙伴,也是一个海贼。


    被酒馆针对罗杰的流言刺伤,他像只炸了毛的刺猬,推开了母亲与达旦,愤怒地质问春水:“那种开启了「大航海时代」,引诱无数海贼犯下罪行的男人,究竟是凭什么能被称为「王」啊!你为什么要追随那种男人啊?!”


    “他们……他们说,我的血脉,是罪恶的、不该被延续的血脉。”


    春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稍微平静一点,她才用充满怀念的语气,给他讲述了大海的故事——与杀戮无关,那只是一个又一个充满着「浪漫」与「梦想」的冒险。


    他们乘上了鲤鱼群,翻越了颠倒山,乘着上升海流冲上云霄,看到了空岛上的黄金乡,抵达过神秘的海底鱼人岛,在月光下听着人鱼动人的吟唱。


    艾斯愣愣地听着,怒火冷却了下来,慢慢转变成了好奇。


    “我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终于有一天,他闷闷地问。


    春水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方的星辰。


    “你的父亲,罗杰船长,”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是一个能够倾听万物声音的人。他拥有着让我们心甘情愿追随的魅力,也有着……宁愿独自背负整个世界的罪孽,也要去实现梦想的觉悟。”


    “他深爱着你的母亲。艾斯,你的出生,是他生命终结前最珍贵的希望。”


    不是世人口中的恶魔,甚至不算一个海贼,他只是一个「冒险家」。


    ——她轻声告诉他,他的出生,是承载着爱与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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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后也要出海!”


    沉迷于一个个冒险故事,惊叹于世界的广阔,艾斯这么说着,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姐姐。


    不知为何,他本能地觉得,看起来最无害的春水姐,实际上才是埋藏着无数秘密,最「恐怖」的那个人。


    “到时候要和我一起出海吗!姐姐!”


    闻言,春水摸了摸他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黑发,笑着应允:“好啊,小船长。”


    她将后半句低语,无声地藏在了心底:


    “——如果到那时,我还活着的话。”


    她的身体时好时坏,在彻底掌握「织命手」的进阶能力以前,反噬总会不定期地发作。


    生怕吓到这群家人,她每次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努力咬牙咽下痛嚎,不发出一点声音。


    每到此时,露玖总是默默地守在她门口,小小的艾斯也变得安静异常,小心翼翼地听着她急促又虚弱的呼吸声。


    “妈妈,春水姐姐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啊?”他问。


    露玖沉默地摇了摇头。


    她想,这个问题,恐怕春水本人也不知道答案吧?


    “……你会后悔吗?”有几个深夜,她疼惜地摸了摸少女的头发,她痛得蜷缩成一团,全身都在发抖。


    露玖至今还记得,初见她时那漂亮的一刀。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如果不是为了艾斯……她现在应该还在海上,享受着自由的冒险与狂风吧。


    春水,再也无法握刀,你真的不后悔吗?


    “当……然……不。”春水虚弱地对露玖笑了笑。


    她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曾叉着腰,对罗杰船长认真许下的承诺:“船长!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成为能帮上你的人!!”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呢?她做到了啊。


    多好啊。


    窗外的东海,平静而温柔。山林里的日子,缓慢而充实。


    香克斯皱着眉听完了这个漫长而凶险的故事。露玖隐去了太多细节——那些呕血的夜晚,那些无力起身的清晨,那些从强者沦为病人的日日夜夜。


    ……他就知道,她是有苦衷的。


    笨蛋,真是个逞强的笨蛋。


    心疼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取代了十年等待无果的气闷。他带着明明白白的疼惜,再次用力抓住了春水的手。


    “伟大航路有很多神奇的药和医生。”他带着点诱哄,晃了晃她的手,“我们的船医本乡医术尤为精湛。要和我一起走吗?春水姐。”


    如果她拒绝自己……


    此刻,香克斯在认真地考虑打晕并强行带走她的可能性,发现成功率是百分之一百后攥的更紧了。


    春水哪看的懂这些,她微微动了动手指,没有挣脱。


    十年了,寒意如同附骨之蛆,攀爬上每一根血管,她早习惯了。


    可现在……弟弟炽热的温度传了过来,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被他的体温烫到了。


    ——「香克斯……好暖和。」


    她真的没办法拒绝这孩子,从小时候开始,就是如此。


    但是——


    不行。


    露玖姐的身体……还有艾斯——艾斯还没长大。


    春水沉默着,目光落在了露玖和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达旦身上,艾斯被贝克曼举过头顶,笑着望过来,双眼发亮。


    “姐姐!”他笑着喊。


    她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将自己的手从温暖中抽离。


    “航海啊……听起来很久远了,好怀念啊。”盯着自己血管分明的手,她摇了摇头,“我已经……握不住刀了,香克斯。现在的我无法战斗,只会成为你们的拖累。”


    她的语气云淡风轻,却像一根针,重重刺中了香克斯。


    他想起记忆里持刀而立,眼神雪亮的姐姐,又看了看现在苍白羸弱的她。胸腔里那股火焰从未熄灭,反倒越烧越旺。


    ——早就说过了吧?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


    “拖累?”香克斯咧嘴笑起来,那是不容置疑的自信,“别开玩笑了。伙伴的意义,远不止于此,这不是小时候你教我的吗?”


    “就算无法挥刀又怎样?就算没法战斗又怎样?”


    他指了指自己的船员,带着海贼特有的、近乎蛮横的乐观。


    “我的船上有厨师,有音乐家,有狙击手,有船医……你也一定能找到你的位置。”


    他的眼神很认真:“春水……姐,你真的不认为,大海的风比这里的药更管用吗?你真的甘心余生都困在山里吗?”


    ——“你……真的不想和我一起去冒险吗?”


    春水安静地望着这个十年前还只会跟在自己身后,嚷嚷着要学剑术的小男孩,如今成为了能轻易点燃他人希望的男人。


    他和罗杰船长一样,有些能让人心甘情愿追随的魅力。


    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被「一起冒险」触动得鼓噪无比的灵魂。


    露玖笑了笑,加了一把柴:“去吧。艾斯有我们照顾,你不用担心。”


    “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是时候为自己想一想了。”她拍了拍春水的脑袋,用上了哄孩子的语调,“春水……他在的话,也一定希望看到你健健康康、充满活力的样子。”


    达旦也粗声粗气地附和:“在哪儿治病不是治?跟着你那弟弟出去闯闯,说不定还能好得快些!”


    「“女船员!真的要有女船员了吗!”」


    「“看她和头儿肯定很好玩!”」


    「“是啊,有不少乐子可以看了哈哈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海贼王的船员啊……那个见闻色怪有意思的。”」


    「“她应该能管管头儿的任性吧……?”」


    虽然除了专心哄小孩的贝克曼,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都憋着没吭声,但那一双双高高支棱起来的耳朵和热切投来的目光,是这么说的。


    春水看着那些陌生的、带着善意的笑脸,目光回到了香克斯身上。他正期待地望着自己,一副“我有的是办法带走你”的模样。


    怎么?她不答应,他还要来硬的不成吗?


    她被这个笨蛋弟弟逗笑了。


    算了。


    ——反正早就看到这个结果了,如今也只是按照命运的剧本,一步一步应验罢了。


    他头上的那顶草帽,承载着罗杰船长未实现的梦想。春水记起了纽盖特先生的指点——关于果实觉醒的可能。


    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的落下了,她再次轻声朝着最爱的弟弟道歉:


    对不起啊,香克斯。


    请原谅我的任性吧——都是姐姐的错。


    香克斯……我啊,如果能觉醒果实,我说不定真的可以……


    命运的齿轮“喀哧喀哧”地转动不休。


    怀揣不切合实际的期冀,还有自己也说不出的、那股被重新点燃的对冒险的渴望,春水终于不再反抗。任由命运的洪流滚滚而来,将他们吞噬殆尽。


    “好吧。”她松口,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认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现在的我会是个大麻烦……船长。”


    这一声“船长”,让紧绷着神经随时准备出手的香克斯松了一口气。


    狂喜汹涌而来,他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


    “麻烦什么的,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春水!”


    怀抱着心上人,他努力按耐住想做些更亲昵、更过分的事的糟糕念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像是个过于激动的弟弟……此刻应该发出的声音。


    “春水,来认识认识我们的伙伴吧?”


    拥抱,一触即离。


    他咬牙克制住更进一步的想法,松开了她,半揽着她走向神色各异的伙伴们。


    姐姐,春水姐……春水。


    再耐心一点,香克斯,不能吓到她,他们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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