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加入白胡子海贼团时,艾斯就从看热闹不怕事大(后来马尔科的评价)的香克斯那儿,听说过马尔科和春水了。
一个是能吸收全部伤害、凤凰涅槃一样几乎无解的「不死鸟」。一个是凶悍如雷暴、据说出刀就不留活口的「利刃」。
“你要去拿下白胡子的首级吗?”
被路飞一直挂在嘴边的恩人、成熟稳重的大海贼香克斯单手执碗,酒液微微晃动。
篝火映衬着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显得格外明亮的双眼。
“那要先打败那两个人才行吧。”他笑眯眯地望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让艾斯当时不太明白的、混合着怀念和促狭的意味,“「王下双翼」,最锋利的刀和最坚固的盾yoi——”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学了个似是而非的口癖,惹得旁边的贝克曼无奈摇头。
——不知道究竟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初出茅庐的他,撞上的是相对温和且实力相当的「海侠」甚平。
这场持续十天的激战最终引来了白胡子本人。纽盖特制止了跃跃欲试的比斯塔等人,亲自出手。
那几乎是碾压性的力量,艾斯再次恢复意识时,已身处莫比迪克号的医疗室中了。
马尔科是他清醒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没理会他瞬间绷紧的身体和已经凝聚起火焰的拳头,再生之炎熊熊燃烧,落在身上却一点也不烫。
——被覆盖的伤口一点点愈合,他在为自己治疗。
“我是马尔科,这艘船的船医。”外界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不死鸟笑起来意外的温和,语气带着无奈的懒散,“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现在还是别乱动比较好yoi。”
纵使得到了敌人的救治,艾斯的敌意也未消减。
他依旧牢记“要打败最强的男人然后将名号响彻天地”——自那以后的每一刻,他都在为之努力。
从正面挑战,到趁纽盖特熟睡时夜袭。他一次次攻击,又一次次被轻易放倒,醒来便是在病床上。
身上的绷带换了又换,看样子有点头痛的「不死鸟」马尔科来了一趟又一趟。
——这样重复了大概一周,外出做任务的春水回来了。
据萨奇后来边切菜边透露,她是去收拾一个在鱼人岛兴风作浪、扬言要垄断香波地群岛奴隶交易的海贼团。
对方集结了好几个悬赏过亿的超新星,气焰嚣张——结果当然是被春水一人一刀杀穿了。
从鱼人街砍到吉隆考德广场,最后一把火把对方海贼团连船带旗烧的一干二净。
……她是一个人回来的。
风尘仆仆,发梢末端还凝结着未能彻底洗净的、干透到暗沉的血迹。
人还未完全踏上甲板,冷冽的一双眼已经精准地锁定了正在对纽盖特发起不知第几次挑战的艾斯。
原本还在看热闹、甚至给艾斯偷偷加油的船员们一见春水归来,脸色俱是一变。
“坏了坏了!她回来了!”
“才过去一周……那群超新星就这点本事吗?”
“快拦住她!这小子细皮嫩肉的经不起她折腾!”
“春水!冷静点!那是新人——大概是吧?”
“马尔科呢!快把马尔科喊过来!”
七嘴八舌的劝阻声响起,在纽盖特的“小丫头回来了啊”的笑声里,大家试图拦下她,队长们已经冲了上去。
——当然,他们都失败了。
因为她太快了。
视网膜还没来得及捕捉到什么,上一秒还只是刚踏上船舷的身影,下一秒已然近在咫尺!
“噌——”
好快!
艾斯甚至没来得及元素化——后来他才明白,即使元素化在她的霸气下也形同虚设——后颈衣领骤然一紧,一道巨力将他猛地向后抛去!
“锵——!”
几乎在同一瞬间,青金色的火焰如流星般划过。
是马尔科!
武装色之间对撞出了一记闷响,他以更快的速度介入,精准地格挡住了春水那仅是出鞘半寸的刀柄。
再生之炎顺着刀迅速缠绕而上,不着痕迹地修补起她不起眼的小伤口。
“我说你啊——”
满脸无奈的男人收回脚爪,落在艾斯身前。
春水被再生之炎缠绕着,那了不得的杀意在他出现时,顷刻间散尽了。
收敛眉目,她安静地顺着他的力道收刀。
——她没问理由,他也不需要解释。
马尔科只是自然地推着春水的肩膀,将她往船舱方向带,挡住了她望向艾斯时依旧冰冷的眼神。
“水烧好了,去洗个澡再说yoi。”
无愧于「不死鸟」之名,迅疾如雷、重逾万钧的踢技。
望过来那一眼,黄金瞳里尸山血海才凝练得出的杀意。
以及那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并结束的交锋。
别说纽盖特,就是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动起真格来,他都完全打不过——艾斯前所未有的明白了这点。
自己,还是太弱了。
虽然结果是春水站在原地乖乖挨训——她发梢没洗净的血迹被马尔科妈妈发现了。
“多大的人了,不要摆出不情愿的表情yoi。”
对着旁人看来完全没有表情变化、依旧是那副面瘫脸的春水,爱干净又太了解她的马尔科简直操碎了心。
“换洗衣服放门口了,不洗够半个小时不准出来——我可是在计时呢!”
——但那次只一眼便几乎丧命的初遇,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的体验。
这导致了后来被马尔科的真诚攻势和萨奇的一碗热腾腾的海鲜汤劝服,正式入伙的艾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下意识的和春水保持距离。
就像一把收在刀鞘里的利刃,你清楚它有多锋利,即使可能伤不到你,但还是不敢触碰。
“真的很强啊,而且感觉有点可怕……”艾斯曾私下对关系最好的萨奇嘀咕——可能是因为对方的厨艺实在是太好,完完全全收服了他的胃。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那可是春水啊。”萨奇赞同地点头。
想起了这人为了不改变航线,一刀斩断了巨大的海王类,使得一船人都被血溅了一脸的那一幕……他将头点了又点。
“但是啊,”魔法一样从身后掏出艾斯最爱的带骨肉,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了春水的萨奇大笑着拍他的脑袋,“其实她很温柔的,艾斯。”
艾斯:“………你是不是对温柔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啊,萨奇。”
“确实。尤其是对家人,虽然你可能现在还看不太出来。”左手边,比斯塔自然而然的加入这场悄悄话,“有次有个家伙在酒馆说乔兹坏话,被春水用筷子钉穿了舌头甩出了窗户。”
“……这究竟算哪个国家的温柔啊?还有比斯塔你什么时候——!”
“后来马尔科去赔了窗户钱。”右手边,刚搬完货物、顺手给他们端来一大扎冰啤酒的乔兹本人补充道,指了指船医室的方向。
“乔兹?你也——?!”
“不太懂怎么和春水相处的话,你可以去请教下马尔科。”就连路过的以藏也拎着几个木杯加入了这场讨论。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毕竟她俩,可是确确实实的「严父慈母」组合啊——”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究竟什么时候听到这个称号才能不笑啊我说!”
“我在想象马尔科的表情……”
“真的是太损了你哈哈哈哈哈!”
“唉?唉?!严父……慈母?”艾斯捧着啤酒杯,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脸上写满了困惑。
几个哥哥大笑着揽过他:“你过几天就明白了,现在先喝酒!”
白色泡沫如同雪花,酒液在太阳下泛着金黄,五个木杯在笑声里碰撞。
被他们这么提醒,艾斯终于主动找上了马尔科——听到他的来意,马尔科露出了哭笑不得的、“早晚有一天要揍那群家伙一顿”的表情。
“就算你这么问我。”他挠了挠头,似乎有点头疼,“其实春水,该怎么说呢yoi——”
他最后还是给出了建议。
“别人的评价都只能作为参考。如果真的想知道,自己去观察观察如何呢yoi。”
——被他交代了这样的任务。
无论是作为伙伴、还是家人,总是要过上这一关的。
艾斯最后还是在队长们和老爹好笑的视线中,鬼鬼祟祟地在距离春水五十米外的地方,观察起了这位「利刃」。
春水总是很安静,安静得几乎像船上的一个影子。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高处的瞭望台或者某个高高的船舷边,手里永远捣鼓着那些看起来就一团糟的毛线。眼神放空,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
但她会在宴会结束的清晨,和马尔科作为唯二清醒的「家长」,一起把喝得烂醉如泥的伙伴们搬回房间。
她很少说话,惜字如金,表达方式直接得有时让人不知所措。只有在对着醉酒的老爹时才算例外——
艾斯曾亲眼见证在某个喧闹的宴会角落,两人竟然就着月光和酒意,低声聊了整整六个小时,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结束。
原来她也会露出那种……温柔的、近乎于依赖的表情啊………
艾斯渐渐发现,这位拔刀时有着恐怖威压的「利刃」,在日常生活上,却出乎意料地笨拙。
她会在试图帮厨时将面团搅成一团死疙瘩,把萨奇气的干脆在厨房门口挂上了「春水免进」的木牌后,一脸茫然的被马尔科拉走。
她听不太懂笑话,船上甚至举办过笑话大赛,冠军的目标是把她逗笑——直到现在第九十七届仍无一位冠军。
她织出来的作品形状诡异,连老爹收下时都只能沉默地拍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但马尔科居然会面不改色地戴上——虽然经常因此被比斯塔嘲笑“品味惊人”。
这些细节慢慢地、慢慢地打碎了原有的恐怖的「利刃」形象,再次粘合起来,只是个安静而笨拙的姐姐。
——木着脸收下了来自春水的赠礼,一条丑的像是海王类的呕吐物、完全称不上好看的围巾。在大伙儿善意的笑声中,艾斯将它围在了脖子上。
「……好软。而且,好暖和。」
他摸了摸粗糙的针织纹路,如是想到。
至于伙伴们对马尔科与春水宛如「严父慈母」般的调侃,真正看懂这一点,其实花了艾斯更久的时间。
那是个刚上船不久,还有些莽撞的新人,在训练中不慎被自己的刀划伤了手臂,伤口颇深。
就在他手足无措时,春水走上前,伸手精准地按压在伤口附近的几个点上。
伤口似乎形成了几根无形的「线」,血流竟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没顾及新人挫败的脸色,春水的声音直白的近乎冷漠:“能被自己伤到,下船换个路子重练吧。”
“春水的意思是,你的基础还不扎实,跟着大船团他们重新训练再回来会更安全。”马尔科闻讯而来,一边包扎,一边无奈地为她翻译,“送你去怀迪贝姐那边,她训练新船员可有一套了yoi。”
春水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盯着他的伤口,表情没有波澜。新人愣愣地点头,不好意思地朝他们道谢。
这一幕让艾斯彻底明白了「严父慈母」的含义——春水会用她自己的方式(哪怕看起来有点吓人)保护家人,而马尔科则负责将这份保护变得易于接受,并处理后续。
一个锐利直接,一个温和周全。
所以……原来马尔科,才是那个「慈母」啊……
作为最早跟在纽盖特身边的子女,他们之间有着被时间沉淀到……超越了任何可以被定义的感情。
不只是言语上的热络,那是行动上的绝对同步。
在混乱的战斗中,他们总能精准地做出最契合时机、最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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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作用的决断。
往往是马尔科一个眼神,下一秒春水的刀已经斩落。无需春水出口,再生之炎也总是第一时间围拢在她左右。
——宛如彼此的半身,时时刻刻共用一个大脑。
这种堪称恐怖的默契和羁绊,是白胡子海贼团屹立至今,最稳固的基石之一,也令艾斯发自心底的赞服。
——只是偶尔,偶尔,他们之间那种无形的场,会使旁人有些难以融入。
那是一个阳光很温和的午后。
躺倒在甲板上的伙伴们昏昏欲睡,艾斯的角度恰巧能望到靠近瞭望台的角落。
马尔科搬了张躺椅,膝盖上摊开了一本医疗手扎,视线却没落在书页上。
他在看着春水,一直在看着她。
“这里,又错了yoi。”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懒洋洋的调子,还有一种近乎耐心的温和,伸手悬空点了点,“打这种结,收针时两边力道得一样才行吧。”
春水坐在离他很近的船舷边。
她蹙着眉,脸上有鲜活的、近乎固执的苦恼。
“真麻烦啊,马尔科。”她小声地抱怨着,惹来了马尔科的轻笑。
“起码进步了,慢慢来吧yoi 。”他拍了拍她的头,接过织物,熟练地帮她解开乱七八糟的绳结。
阳光洒在春水的长发上,也照亮了马尔科低头时嘴角的笑意。
艾斯困惑的挠了挠脸。
——马尔科,也对编织感兴趣吗?
“哪是对编织啊……”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困惑,萨奇拿下了盖在脸上的报纸,露出一个“你还是太年轻”的笑容。
“傻小子,你还差得远呢。”
“唉?什么?”艾斯依旧茫然。
曾在和之国从擅长编制斗笠的小玉那儿学了一手编织技法的艾斯,在一次任务中遇见了奥兹海贼团,认识了小奥兹。
那次以后,他就买了一大捆竹条,扬言要为小奥兹编一个最大、最大的草帽。
“我说艾斯——你都失败两次了!”
“自己明明就是火,还要编草帽!”
伙伴们笑着打趣他,心肠比谁都柔软的少年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灿烂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他给出了一个没人能拒绝的理由:
“这样的话,小奥兹就能凉快点了吧?”
船上的人都为这个理由大笑起来,就连老爹都“库啦啦啦啦”地多喝了好几口酒。
“好小子。”他拍着艾斯的肩膀,自豪的大笑道。
对他编草帽的手艺很感兴趣,春水也难得凑了上来。
大家围在一起,看着艾斯耐心地将竹条交织、固定,一点一点编好了那顶巨大的草帽——因为刻意做的结实,所以那形状反而像是个斗笠。
小奥兹珍重地接过它戴在头上,高兴得手舞足蹈。
被他高高丢起,艾斯无奈地道:“不用那么珍惜啦。我多给你编几个,你换着戴。”
马尔科笑着看那个场面,转头时看到了若有所思的春水。他挑眉问她:“怎么?要我给你搞些竹条吗?”
——她看着一脸“我也想试试”的样子啊。
闻言,春水眼睛亮亮地回望过来,连点了两次头。
被她看得心里一阵软和,马尔科在下一次靠岸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了一大把竹条给她。宽的、细的,各种尺寸各种颜色都有。
“喏。”他递给她,顺手帮她捋了捋散落的鬓发,“够你嚯嚯上好一阵子了yoi。”
春水欢喜地接过了它们,板着脸开始了一次又一次尝试。
“明明没有天赋吧……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编织啊,春水姐。”看着试图模仿他编草帽、却屡屡以失败告终的春水,艾斯有点想笑。
——他已经能够自然地和春水开玩笑了。
在一旁的马尔科已经笑出了声。
春水也没在意他的那句“没有天赋”的吐槽,她只是慢慢收拢竹网,将再一次被缠成死结的一端解开,再将那个复杂的绳结展示给艾斯看。
“每一条「线」都有无数的「可能性」。”她解释道,声音平缓,“从众多「可能性」之中,「看」到最终的那一条——被称为「未来」的「命线」。”
“我在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艾斯被她深奥的解释绕晕,懵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了个解释。
——总之就是不可思议的「线」吧……!
直到「顶上战争」中,他亲眼目睹了那骇人一刀后,才真正明白了她当时话中的含义。
「无我不断」。
无论是什么——哪怕是对手的未来和可能性——都要切断给你看。
“艾斯,带路飞走。”有着比任何时候都冷静、又比任何时候都疯狂的眼神,春水低声嘱咐道,“去找甚平,去吧。”
“可是春水姐你——”
“别傻了,笨蛋。只要你们能活下来,就是我们赢了。”
以肉身硬抗下两位海军最高战力的进攻,将自己牢牢护在身后,这位白胡子海贼团最锋利的「刃」转头看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带着血迹却无比温暖的笑脸。
“一定要活下去啊,艾斯。”
“——去吧。”
这可能真的是最后一面——最后的遗言了。
知道自己在这里只会让她分心,对战局起不到一点作用,反而会成为她的弱点。
艾斯眼眶一热,咬牙拉起路飞,含着泪深深看了春水一眼,终于化作一道火光,迎上了前来接应的伙伴。
——“但是啊,其实她很温柔的,艾斯。”
——“尤其是对家人。虽然你可能现在还看不太出来。”
萨奇和比斯塔的话在耳边回响。眼泪汹涌流淌,艾斯此刻终于体会到了这份沉甸甸的、用行动而非言语表达的温柔。
他以身受之,几乎被内疚与自责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