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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他怀疑他被迷了心窍!

作者:棉花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明天他们会踏上去往活人楼的路程,去找花满楼的那位朋友。


    “不,我来找你是有别的要事。”花满楼忽然伸出那只素白的手……


    他柔声细语,全然坦诚,尽量不让对方感到冒犯:“我能否用手再描一遍的脸?”


    多年刀口舔血养成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谢今朝甚至未曾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一把扣住了花满楼的手腕:“为何?”


    看人应该用眼睛,为何要用手?


    花满楼也很遗憾道“因为我也只能这么看你了。”


    月白色的广袖泛起一阵隐秘的冷香。


    那指尖从颧骨开始,轻轻抚过那道结了痂的伤口,轻得像怕弄疼他。


    再顺已经着他的额角滑到下颌,指腹擦过皮肤,带起一点很轻的痒,那温度再从那一小片地方渗进去,像是要把温热的痒也一起送进去。


    谢今朝呼吸放得很轻,眉头依旧紧锁,身体僵硬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任由那带着奇异温度的指尖在自己脸上流连。他在等,等花满楼结束后给他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


    比如什么叫“只能”?


    “很好看。”花满楼的手已经离开他的脸,声音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与赞叹,“你长得比我接触过的任何人都丰盛俊朗,甚至比我那位朋友,自诩风流无双的陆小凤还英俊不凡。”


    谢今朝的神情终于出现了变化,但他已经没空去管花满楼为什么骚扰他了:“你刚说你的朋友叫陆小凤?”


    “——不错,我的朋友叫陆小凤。”


    *


    隔日


    寻找陆小凤的旅途就这样出发了。


    活人楼在的地方,叫不孤城。


    关北的流寇,强盗,轻易不进不孤城。


    但孤芒镇到不孤城的途中就很难说了,商旅队伍没有雇佣镖师保护,轻易不走这条路。


    旅途凶险,花满楼只和谢今朝上路,就因为这个,谢今朝承受了来自水来莫大的怨念和戒备,就像他带大少爷不是去找人的,而是准备把他卖掉。


    风已住。


    荒原落日也有别样的风景。


    谢今朝在赶车,这条路很长,也很直,几乎不用辨别方向。


    他把鹦鹉带上来,那鸟一如既往在哇哇乱叫。聒噪,吵闹,素质不详。这鸟啄了别人家少爷多日的粮食,已经无耻到重新认主了。


    “——少爷啊,你怎么丢下我!”


    “——少爷啊,他不是好人哇!”


    花满楼听着鹦鹉的呱呱乱讲,轻声叹了口气。


    谢今朝冷清的神色看不出一点对水来的同情,“你清楚不该带他,为何耿耿于怀?”


    花满楼温声道:“因为一个人愿意豁出性命去保护你,已是非常难得。如果他还不强壮不高大,那就更加难得可贵了。可我拂了他的一片好意。”


    水来不会怨念花满楼。


    最多会抱怨自己。


    谢今朝淡淡垂下眼,回想到昨夜花满楼问他是否见过陆小凤。


    事关惩罚任务,如果告诉花满楼,花满楼会被雷劈。


    于是他沉默了,听花满楼讲了一夜陆小凤的风流趣事。


    他听到的不是陆小凤有多么潇洒不羁,多么重情重义,反而是像花满楼这样的人身边会出现大恶人的概率有多高?


    花满楼随时都能发掘别人身上的好,他温柔,耐心,包容,总是在顾及他人感受,哪怕对他这个满身秘密的“麻烦”,也报以了最大的理解与接纳。


    若陆小凤是大恶人,那最危险的只会是花满楼。


    可花满楼现在又还好好的?


    谢今朝在暗杀名单,关于陆小凤旁边,暂时先标注了“存疑”。


    这路长得像鬼打墙,谢今朝有地图在手,也没有找到不归湖往哪里走。


    很快他们就迷路了。


    花满楼温雅的嗓音稳稳从马车内传来,“前面换我替你片刻如何?”


    谢今朝头没抬,眼睛凝在膝上铺开的简陋地图上,研究这个世界地图研究得很认真:“不必,水来叮嘱过,要我留心看顾你。”


    花满楼卷起车帘:“你在孤芒镇嫌他吵,怎么离开了,反而将他的话记得这么清楚?”


    “他说得对,为何不记。”


    “他怀疑你会把我卖给土匪流寇,这话你也一并记下了?”


    “不用记。”


    “为何?”


    “我不会。”


    这句话不对,不对就没有必要记。花满楼一时无言,他忽然更清晰地意识到,谢今朝性格中的“空”,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纯粹。是非对错在他那里变得极其简单直接,没有权衡和迂回,对的便听,错的便不理。


    这种纯粹,源于直觉,一个心机深沉之人,或许能模仿,但恐怕模仿不出这般直白的“空洞”。


    ——这样的人,要为恶,恐怕太难。


    车帘微微晃动,漏进一缕干燥的风。


    花满楼不再多言,只唇角含着一丝了然的温柔,道:“无妨,找不到不归湖,也迟早会有人带我们过去。”


    这是属于花满楼的自信。


    很快,他就验证了这份自信。


    马车行至断马坡,两侧土崖如削,风声裹着沙粒,打得车篷沙沙作响。


    谢今朝手中缰绳一顿:“驭——”


    “——站住!”


    土堆里猛地蹿出十来个汉子,手里拎着刀叉棍棒,呼啦啦围了上来。


    “看这马车,我们今天逮到肥羊了!”领头的是个疤脸大汉,提着把九环刀,阴阴笑了一声,“——车里的人下来!钱财马匹留下,饶你们不死!”


    花满楼闻声道:“带路的人这不就来了。不归湖据说只有这条路上最大的马贼群才知道在哪里,因为那里是他们的老巢。”


    谢今朝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问花满楼:“他们是马贼?”


    花满楼反问道:“他们的马鞍和马鞭可是红色?”


    谢今朝抬头看:“不错。”


    花满楼:“背上可是背着刀有环?”


    谢今朝:“是。”


    花满楼:“那就是了,他们是这条路上最大的马贼群,叫流沙帮,经常抢别人东西。”


    谢今朝属于“江湖”的经验太少了:“做了马贼,就能公然抢别人东西?”


    “不错。因为他们以为自己本事很大,别人很怕他们,所以无所顾忌。”


    谢今朝眉头冷冷皱起,显然不认可这种狂妄的行为。


    围攻的马贼却已经不耐烦:“——他娘的!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说个没完了是吧!都给老子滚下车!”


    “——躲躲藏藏,里面莫不是藏了个小娘子,滚出来!”


    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花满楼探出身来,他一身白衫,朝声音来处微颔首:“诸位,在下途经此地,若诸位愿意行个方便,可交些盘缠交于诸位,权当过路钱。”


    他语气温和,言辞客气,听着就像个不谙世事的文弱公子:“不如各位意下如何。”


    谢今朝不解道:“为何讲和?”


    花满楼道:“先礼后兵。”


    谢今朝不赞同这种“江湖”规矩:“麻烦。”


    流寇们哄笑起来,那疤脸大汉更是咧嘴:“原来是个小白脸,倒识相,衣服也不错!兄弟们,我们这次是逮到肥羊了,不过——”


    他目光在花满楼腰间玉佩和谢今朝身上打了个转,“看起来有点架子那个,杀了做肉包子!这两匹马,爷爷们收了,至于这个小白脸,得带回去给女大王快活快活,她最喜欢小白脸了,快活完给我们快活哈哈哈——”


    说着,一个瘦高个匪徒已经不耐烦,提着铁叉就往车轮上捅去——


    谢今朝抬起头来。


    他甚至没起身,只坐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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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辕上,右手一挡。


    “铛”一声脆响,那铁叉头竟被拍得弯折过去,匪徒虎口崩裂,惨叫着松了手。


    疤脸大汉脸色一变,盯着谢今朝打量了两眼,随即狞笑:“原来是个练家子!兄弟们,先料理了这小子!”


    五六个匪徒立刻扑了上来,刀棍齐下。


    “朝兄。”花满楼刚掀开车门——


    “——坐好!”,谢今朝依旧稳坐马车,用上强大的内劲,带着马车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花满楼运起来的内息,因这一招归于无,因为他发现谢今朝并不需要他帮忙,哪怕内伤未愈。


    迎面,再一刀!


    谢今朝动作不快,却在刀锋临头时轻巧侧身避开,同时左手两指并拢向前一点——那冲在最前的匪徒眉心现出一点红痕,一声不吭就倒了下去。


    他身形未离开马车,肘向后撞,又一人胸骨塌陷着飞出去。


    再顺手夺过另一人的短刀反手掷出,将个正想爬车的匪徒手掌钉在车板上。


    眨眼间倒了四五个。


    疤脸大汉瞳孔一缩,知道遇上了硬茬,吼了一声:“上!一起杀了他!”


    九环刀抡圆了拦腰斩来。


    谢今朝这次连避都没避,只在那刀锋将至时,左手按上腰间刀柄。


    “锵——”


    黑刀出鞘半寸。


    一股冰冷的刀意骤然弥漫开来,在场所有匪徒动作同时僵住,像是被无形寒气冻住了血脉。


    顷刻间,近身的四个马贼,已躺在地上。


    就在此时,花满楼听到新的蹄声如闷雷滚动,正从数个方向朝这里包抄而来,人数远超眼前这队。


    心念电转,一个清晰的计划瞬间成形。


    花满楼以传音入密,一丝极细微却清晰的声音送入谢今朝耳中:


    “——朝兄,他们的援兵来了,数量不少,不如先示弱,让他们给我们带路?”


    传音入耳之时,谢今朝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不能杀?”


    花满楼柔声劝他:“暂时不能杀。”


    疤脸大汉的刀被谢今朝架起来,忽然再劈不下去:“!!!”


    谢今朝抬眼看他,眼神没什么情绪,却让人脊背发寒。


    ……示弱?


    ……他从未试过。


    ……如何“示弱”?


    花满楼的传音体贴而来:“假装被他们卸了兵器即可。”


    ——卸兵器?


    ——不可。


    ——刀宗弟子“刀不离手,刀在人在”!


    紧接着,一声轻柔的叹息接着贴耳传来:“……罢了,朝兄,你向后倒。”


    话音刚落,谢今朝察觉腰带被人轻轻一带,紧接着他闻到熟悉的冷香……


    他不是自愿往后倒的。


    他怀疑他被香迷了心窍!


    “——好家伙!”疤脸大汉见状大喜:“他不行了!兄弟们,拿下!”


    众匪徒精神大振,呼喝着再次扑上。


    马车内刚好震出来一阵内力,轻而易举将扑身而来的人震开。


    那是花满楼的内力:“朝兄,你怎么样?”


    谢今朝还是那副神色冷清的模样:“无妨。”


    可花满楼仍叹道:“我的错,你本来就没什么江湖经验,忽然让你配合难为你了。”


    谢今朝以往的武力没机会让他这么“狡猾”过,眼下挂着一张冷脸也不像遭了难:“非要如此?”


    花满楼压声道:“最好如此。”


    谢今朝观神色颇为不赞同:“麻烦!”


    花满楼:“是,那就麻烦朝兄了。”


    就在这时,蹄声大作,火把通明,大队马贼蜂拥而至,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花满楼在江湖上也算是经历了不少风雨,却从来不知道,原来马帮还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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