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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为什么骚扰他?

作者:棉花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刀不够好,他辨认出老板在说谎,但不愿争辩。


    “够够够。”,老板高高兴兴的收了银子。


    等他走出来铁铺,还不甘地碎了他一口:“忒,一个刀疤脸,神奇什么啊这是。”


    真正厉害的高手,哪里脸上会被划这么一大口。


    谢今朝听见了,但没有回头理他,仿佛在这个世界上能停住他脚步的人和事就不多。


    等谢今朝再回来的时候,他带着一把刀,刀鞘身裹了一层厚厚的黑布,踏进宅子前那条短街时,脚步几不可察顿住。


    巷口那堵土墙后,有两个小胖墩,矮粗的树身根本藏不住他们两个的身体,女娃手绕着短短的侧边小辫,正探头探脑的忘了门口里看。


    他们在找人,眼神里有孩子最直白的眷恋和不舍。


    谢今朝想起来了,这是花满楼经常给糖葫芦的两个小孩。


    驮着行李的马车就停在宅子的大门口,谁看了都知道这家的主人要出门了。


    他听力很好,听到女娃问:“那个好看的哥哥以后都不会回孤芒镇了,哥哥你说这是真的么?”,


    “不知道,”,男娃神情很沉重,“花哥哥没有告诉过我们,大人走的时候都不会告诉小孩的。”


    “那大人走的时候会告诉大人吗?镇上的姑娘总是偷看他,他会告诉那些姑娘吗?”


    “谁又知道呢。”,男娃嘟嘟囔囔的声音听起来更沮丧了,反正不会告诉他们的。


    谢今朝想到花满楼,花满楼是个好人,水来总体算个好人。


    但不需要,他和他们之间也不会认真道别。


    他没有那么多温柔,没有那么多耐心,等帮花满楼找到他朋友后就会直接离开了。


    也许是某个早上,也许是某个下午,也可能是某个晚上,他带着他的刀和鹦鹉,就离开了。


    “那哥哥,明天开始下了学堂我们就走过来好吗,万一他们就回来了呢……”,女娃性格明显更开朗,“我要回去告诉阿娘,她说要送塔塔馍来答谢花哥哥帮她看病和送我们糖葫芦,”


    她正说着,手舞足蹈,直到余眼扫到一道驻足不前的身影——那人带着刀,气质冷漠,面容骇人,女娃笑容“刷”地掉了下来!


    谢今朝盯着那两个孩子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了花满楼送出糖葫芦时,他们瞬间亮起来的眼睛。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事情。


    他想走过去告诉他们花满暂时不会回来了,不用从明天开始等。


    如果非要等,可以一个月后再开始等。


    但那两个娃娃一看到他,眼神充满了恐惧,吓得拔腿就跑。


    荒原显得更加苍凉,更加辽阔,那道伤疤在落日下,红得刺眼。


    久久,谢今朝抬手想到自己脸上未消退的伤疤,孤孤单单地立在那里,仿佛距离每个人都那么远。


    花府。


    “少爷,这个貂你可得带着,过几天就要刮秋风了…”


    “少爷,这个茶叶我得带着,塞北的茶都是苦的…”


    “少爷,坏了坏了,还有别的药也要多带点,你说你要是受伤了可怎么办,呸呸呸,我这乌鸦嘴!”


    “阿朝兄弟,阿朝兄弟,你怎么去那么久,你昨天不是答应过我要帮忙搬东西吗,你一大早跑哪了,你还帮不帮忙的…”


    “嗯。”谢今朝简单应了他一句。


    “这还差不多。”水来高兴地继续搬东西了。


    谢今朝饶过屏风,进了一间大厅,见花满楼果然站在那里。


    霁月清风的花公子此时不知道在沉思什么,见他来了,一抬头,整间房间都亮堂了起来。


    “朝兄,你来得刚好,”,花满楼边说,边递过来手头的东西,“我刚好有件东西要给你。”


    谢今朝走过去一看,发现那是一张特质的,看起来丑陋凶悍的——面具!


    “这是水来根据你的样貌请镇上铁铺打的,但时间太过匆忙,大小不一定合适你,朝兄可要先试试?不合适可以再调整。”


    合适的。


    一看就精确贴合他的轮廓,但谢今朝却没有不动,只是垂着眼,静静看着那个面具。


    宗门没有人评价过他的长相。


    但至少现在……是丑陋的。


    丑陋的面具。


    和他一样的丑陋。


    花满楼也认为他相貌丑陋。


    屋内仅剩下呼吸,安静到要不是因为眼前的心跳还在正常跳动,花满楼还以为对方离开了。


    良久,他听到对面人用像雪一样的声线问:“为何要给我这个?”


    花满楼一怔:“朝兄不需遮掩容貌吗?”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你要随我去寻人,这一路凶险未知,面具虽然简陋,可省去些麻烦。”


    谢今朝上次能被伤成这样,说明他在塞北沙漠有仇家,而且是凶穷极恶的仇家。


    花满楼不知他为何会有,但他说自己的任务是秘密,现在既然决定跟着自己出门,自己就有义务保证他的安全。


    但他心思何其通透,瞬间便品出对方情绪有异:“可是样式不合心意?但镇上手艺粗陋,只能先委屈你了。”


    花满楼替谢今朝换药时曾以指尖轻触过那面容——骨相凌厉深刻,眉峰如刀裁出,鼻梁高挺。即便闭目时,也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俊美与锋芒。


    ——这样一张脸,本不该被粗木遮掩,但情况特殊,只能先这样了。


    过了一会儿,对面还是没有声音。


    花满楼想了想,只能再接着猜:“还是说…你不喜欢这个?”


    谢今朝透过大理石柱子光滑表面看到自己那张吓跑小孩的脸——半边脸上覆着细致包扎的布条,边缘露出未愈的伤痕与略显苍白的皮肤,眼神沉冷,加之周身挥之不去的肃杀之气……确实不甚可亲!


    没有人喜欢丑人。


    哪怕是花满楼。


    谢今朝原谅了花满楼以貌取人的事情。


    他垂下眼,没有说什么,顺从地接过那个面具:“没有喜不喜欢?”


    “既需要,我便会一直戴着。”


    花满楼感知着他细微的动作,心头疑惑未散。他顿了顿,转而问道:“朝兄刚才出门了?”


    “去买了一把刀,作趁手兵器用。”


    花满楼听出他并非敷衍,只是疑惑他怎么忽然情绪大起大落。


    ——可怜!


    ——水来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他发现少爷哪里都好,可惜看不见,所以轻易忽略了阿朝的容貌焦虑!


    水来做饭抱柴火时,趁机安慰了这个自卑的潜藏大佬,“男人嘛,长得丑点也没有什么,正所谓伤疤就是男人的荣耀,再说了,你的脸又不是不会好了!”


    黑衣刀客只是一味劈柴,不搭理他。


    ——话这么少的人,到底是武林哪里的高手啊,水来想了想,又道:“阿朝兄弟,你的武功怎么样?高强吗?招式有什么名字?我怎么都没见过你用过,或许我在江湖上听过你的名号呢?你话这么少,该不会是叶孤城吧?也不对啊,你还愿意劈柴,换那尊大爷肯定没有这种服务意识……”


    “——不知道。”


    刀宗隐世独立,不入江湖。


    “欸,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水来可惜道,“不知道归不知道吧,不过你回头不会找我们少爷麻烦吧?”


    谢今朝终于停下动作:“我为何要找他麻烦。”


    “我怎么知道你们为什么呀,但你们江湖中人偶尔就会有这种事啊,好心没好报,救了你又忽然折回去烧了人家庄子抢人家老婆孩子之类的。”


    “……”


    “喂阿朝你去哪里,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谢今朝抱着柴火入厨房前,脚步忽然驻足:“你可知该如何挣钱?”


    “挣钱啊?像你这种武功高强的大侠不都是去接皇榜吗?”水来按照他的格调给了提议,“如果你想揭皇榜挣钱,得到有官府的地方去,一张皇榜能挣50两白银。”


    官府。


    那得等到不孤城了。


    “欸?你等等,别走啊!你要是回头挣不了钱,也没关系——大不了你就学我卖身给我家少爷,以身抵债!”


    :


    今夜。


    夜色如水,


    谢今朝盘坐在屋檐上,面前浮着一道水幕。


    刀宗弟子每人每月要交三十篇修行日志,和宗门喜欢最后一天赶工的其他师兄不同,他每天都按时完成。


    水幕上,宗门频道照常热闹极了。


    【三师兄秦霜:今日祁连山风大,吹跑了我的帐篷,哪位师兄有多的?】


    【二师兄李归尘回复秦霜:我有,但你在祁连山我在玉门关,你怎么拿?】


    【三师兄秦霜:不借别撩!】


    【四师兄王铁肩:刚杀完一窝马贼,感化率又掉了,破宗门水幕不会给我发什么惩罚吧】


    【三师兄秦霜回复王铁肩:你感化率还有三成,怕什么,看看别人的。】


    【二师兄李归尘:你直接说小师弟日常抱零蛋不得了——缺德鬼。】


    谢今朝看见了,没反应。


    他正在写修行日志:


    【无感化人数。】


    写完,写出行日志。


    【安。】


    两篇一起提交。


    水幕上立刻流过一条消息:


    【弟子谢今朝,今日修行日志和出行日志已交。】


    然后整个水幕安静了一瞬。


    【秦霜:造孽啊???他身受重伤还坚持写修行日志,而他的好师兄我这个月还差十八篇!!!】


    【李归尘回复秦霜:小师弟年轻力壮呗。】


    水幕里立刻又闹成一片。


    谢今朝看着那些消息,已经习惯了,他平日不参与水幕聊天,只是默默看过,在必要时给予回应。


    练刀,吃饭,睡觉,第二天接着练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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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生活的全部。唯一的消遣,才轮到看宗门水幕。


    【周不疑:小师弟,今日如何了?】


    谢今朝想起被这人一掌拍进流沙炼狱的事。


    【谢今朝:活着。】


    【周不疑:……】


    【周不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挨饿受冻饥寒交迫风餐露宿?】


    【谢今朝:无。】


    花满楼对他很好。


    【周不疑:有没有人欺负你?】


    【谢今朝:无。】


    【周不疑:脸上的刀伤好了吗,有没有人骂你丑八怪?】


    谢今朝静了很久:【无妨。】


    【三师兄秦霜:小师弟的无妨就是有。大胆——谁敢这么嫌弃我们玉面阎罗王!】


    【三师兄秦霜:肯定是小六,他那八哥的嘴也不是第一天这么脏了。】


    水幕还在打闹。


    谢今朝没有作声。


    他在心里算账。


    救命之恩太大,暂且用帮花满楼寻友抵,不够再补。


    但买刀的钱,是实实在在欠下的银子,要还。


    还有……他思绪间,鼻尖仿佛又萦绕起那缕隐香,是“通楠香”,价比千金。


    这香单闻平平无奇,似乎只有在花满楼身上,经由他温润的体温徐徐蒸腾,才会散发出那种独特的、沁人心脾的暖意,仿佛不是香料,就是从他骨子里透出来的雅致。


    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笔。


    闻香费。


    闻一日,算作五十文。


    等他到了不孤城揭了皇榜,便可还花满楼银子。


    同一时间,花满楼踏着清风明月,款款走进院子,手上带着一坛不苦的春风醉,打算来找今日情绪大起大落的谢今朝。


    【周不疑:那任务对象你见了没?杀了没,查了没?】


    【谢今朝:没有。】


    【周不疑:那你干嘛去了???】


    谢今朝如实回答:【报恩。】


    水幕上安静了三息。


    【秦霜:谁能当你恩公????】


    【李归尘:能啊,上次人家借他一匹马,他给了全身家银子。】


    谢今朝静静看着他们闹,直到看到了地面走动的花满楼。


    【谢今朝:他来了。】


    然后从容关闭水幕,从屋顶踏月而下。


    【秦霜:谁来了???】


    【李忘归:恩公???】


    屋顶上方向,一道黑影落下来,落在花满楼面前三尺的地方。


    落地声极轻,几乎没有声音。


    花满楼举起手里的酒坛子,朝那个位置晃了晃:“——好轻功,喝酒吗朝兄?”


    谢今朝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酒壶,淡淡道:“不喝。”,他第一次同大师兄出任务去雪山,对方骗他喝了很烈的刀酒,“苦。”


    花满楼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像是无论谢今朝做什么选择,他都不会为难对方:“我知道,所以这次我带的是加蜂蜜的桂花酿,不苦,你试试看,不喜欢就我喝?”


    等谢今朝想起拒绝的时候,花满楼已经从容进到屋里来了。他把酒放下,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自己,另外一杯推到他面前。


    “——朝兄,尝尝。”


    谢今朝先是端详,好像那酒有毒。


    花满楼已经举杯喝了一口:“不试试吗。”


    谢今朝才缓缓端起杯,抿了一口——酒入口,有一点甜,还有一点花香,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是暖的,不像西北的刀酒那样烧人,苦涩。


    “如何?”


    “不苦。”


    花满楼脸上笑意更深了,是真心实意的愉悦。他微微仰头,露出修长脖颈的一点喉结:“今晚的月色似乎很好。朝兄方才在屋顶,是在赏月?”


    “在写感悟。”


    “我虽没有加入任何门派,但知道门派弟子需每日晨昏定省,朝兄是在做晚间功课?”


    谢今朝淡嗯一声:“宗门出任务,每次需写任务经过和事后感悟心得。”


    “原来如此,那朝兄近来可有心得?”


    谢今朝目光落在花满楼脸上,发现他听人说话的神情总是专注,温和,认真,这样很容易让人有倾诉欲:“我写无。”


    “最近都是无?”


    “不能多写。”


    “为何?”


    “师兄们会抄。”


    花满楼笑了,笑声散在月色里,含着极致的温柔,仿佛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尽管谢今朝认为这只是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


    窗户开着,月色恰好落在花满楼身上,他的侧脸很柔和,眉眼舒展,仿佛那杯酒带给了他无穷的快乐。


    谢今朝发现,当花满楼和月色一起出现的时候,月色明显更好了。


    他没有放任自己沉入月色之中,而是很快反应了过来:“你找我,可是为明天出门一事?”


    花满楼道:“非也,我来找你,另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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