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梁见洲确实谢得太早。
等他从京市回到江海,下了飞机之后来到医院,见到了病床上的爷爷,才知晓他这次能平安且迅速的回来,是有代价的。
深夜的医院病房,梁老爷子当着律师团队的面,将梁家的资产做了最后的分配。
隐形的权力之争,还没开场,就已经落幕。
梁氏资本由梁听濯正式接管,梁老爷子将名下部分的不动产和股权给了梁见洲,他每年能拿到大额分红,但没有实权,永远不能插手集团事务。
正事说完,梁老爷子示意律师团队先离去,他后面还有家事要说。
很快,西装革履的一行人带着文件逐一离场。
病房内一时只剩病床边的梁见洲,和他的母亲文韶容,以及远远孤身站立的梁听濯。
梁听濯在离病床略远的地方,像个外人一般,冷眼瞧着病房中间的那三人,随后不留一言,转身离去。
他知道他们后面要谈什么,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
他过来这一趟,不过是走个过场。
梁老爷子看着梁听濯离开的背影,咳嗽一声,转而看向面前的梁见洲,不忍道:“现在集团归你大哥,你与明家的婚约,要作废了。”
病房外面,走廊空无一人。
律师团队已经离去,梁听濯站在走廊尽头的电梯前等电梯,林周森在他身旁向他报告着一会集团会议的议题。
这两天梁听濯在京市,有一部分工作被压下没处理,这个时间点,他还需要回集团一趟。
叮咚一声,电梯到达。
梁听濯正准备抬步,梁见洲忽然出现,伸手拦在了他身前。
林周森见到这一幕,面露惊讶,梁听濯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在原地顿步,眼眸微敛,淡淡瞧向拦住自己的弟弟。
“可以和我谈谈吗?”
梁见洲微喘着气,眼圈泛红,有些着急。
梁听濯与梁见洲对视着,面无表情,意思却明显。
林周森会意,往后退好几步,退到一个不会打扰他们谈话的位置后停下。
身旁没了人,梁见洲收回拦住梁听濯的手臂,此刻的他像一个被剥夺最重要的玩具的小孩,带着自己唯一的一丝希望,望着与自己拥有一半相同血缘的哥哥。
“大哥,我从来不想和你争什么,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我和明家履行了婚约,我也不会是你的威胁,或者,我们可以签订协议,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能不能和爷爷说,不要作废我的婚约?”
梁见洲可以接受爷爷对资产的分配,他知道自己不如梁听濯有能力,这次还差点让集团损失利益,这些他都认,但他不能接受他和明嘉茵的婚约就这样被取消。
梁听濯眼神平静地听着,似乎一早就猜到梁见洲要说什么。
在梁见洲说完之后,他冷冷开口:“两家的婚事和集团利益绑定,很抱歉,我爱莫能助。”
“大哥——”
“即便我同意,集团其他的董事和股东都不会安心,毕竟你手握那么多股权,谁都不能保证未来你会不会影响集团的发展。他们不会允许有一个能让集团动荡的定时炸弹存在,除非,你放弃所有的股权,放弃每年的分红,从集团净身出户。”
梁听濯很明白自己此时说的话,几乎是一把冰冷锋利的刀,在狠狠割着亲弟弟的心。
他越是清楚,就越要这么做。
他像个刽子手,无情残忍地重复一遍:“你愿意为了婚约,放弃这些?”
梁见洲听懵了,怔在原地,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梁听濯瞧着梁见洲这个反应,眼底没有任何善意,他太清楚一个自小肆意享受惯了的大少爷,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他冷着眸,没有再说话,兀自向前一步。
这一次,梁见洲没有再拦着他。
远处的林周森一直观察着他们,见此情况,他便知谈话已经结束,立刻快步上前,为梁听濯按了电梯按键。
原本就在这一层等候的电梯缓慢开门,梁听濯表情冷然,与呆滞站着的梁见洲擦身而过,抬步走进电梯。
林周森紧随其后。
电梯门缓缓关上,最后留下的,是梁听濯直视梁见洲的那一个犀利冷漠的眼神。
电梯逐渐下行,梁见洲在原地愣滞许久,直到耳边传来熟悉的高跟鞋声响。
文韶容终于找到儿子,绷着一张脸,走上前。
“振作点,你现在这样失魂落魄的给谁看?”
文韶容活了大半辈子,从年轻强势到现在,没想到生出个这个软弱的儿子,她真是怒其不争。
当年她和梁老爷子都小看了梁听濯,以为这个没背景没人脉的私生子在集团怎么都翻不出花,没想到他表面帮着他们消除异己,背地却与股东秘密合作,悄无声息地掌握住了集团。
等她和老爷子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太晚。
年前好不容易把梁见洲送进集团,还没靠京港项目打一场漂亮的仗,就先出了事。
“你爷爷是最疼你的,他的安排全都是为你考虑,你拿到那么多股权,如果还和明家联姻,这个私生子怎么能容得下你?你就按爷爷安排的做,虽然我们现在输了,但是换个方向想,只要集团存活一天,那个私生子就得养我们一天,我们舒舒服服地花着他赚的钱,不好吗?”
文韶容说这么多,见梁见洲还是没反应,不禁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过来面向自己,又是训斥又是安慰:“你给我马上振作起来。就一个婚约而已,何必这么舍不得,外面比明家那个好的漂亮的比比皆是,以后你想要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母亲的话,刺痛梁见洲的耳朵,可是更刺痛他心的,是刚才他在梁听濯面前的犹豫。
在梁听濯说从集团净身出户时,他的那份犹豫。
他很想张口,告诉他的母亲,世界上没有比明嘉茵还要好的女孩子,他很想说,他是真的喜欢明嘉茵,可是……
刚才,他竟然在犹豫。
·
江海飘飘扬扬的小雪其实在前天就已经停歇,后面这两日天气仍阴沉,气温低冷。
明嘉茵这一夜没有睡好,不止昨夜,这两天她都没怎么安心睡一觉。
梁氏资本那边不透一点风声,她不知道梁见洲到底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今天早上老太太难得没有催明嘉茵起床,明嘉茵一不小心就睡沉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
明嘉茵生怕挨训,赶紧起床,等她快速收拾完自己下楼,才发觉老太太不在家,张嫂正在厨房备餐。
张嫂见明嘉茵过来,放下手中的事情,向她打了声招呼:“小姐,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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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要先吃早餐,还是一会儿直接吃午餐?”
“直接吃午餐吧,”明嘉茵还困倦着,既然老太太不在家,她就松懈了一点,揉了揉眼睛,问张嫂,“奶奶呢?”
张嫂:“噢,老夫人出门了。先生早上过来了一趟,他接上老夫人出了门,应该快回来了。”
早上就出了门?
还是爸爸特意来接的奶奶?
明嘉茵以为自己没睡醒,愣了愣,又问:“他们有说去哪里吗?”
张嫂摇头,表示不清楚。
这时候,宅子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有人回来了。
明嘉茵估计是奶奶,便转身往门口走,没走几步,就与进门的两人碰上面。
“爸爸,奶奶。”
明嘉茵先笑着朝前面两人喊了一声,然后走上前,亲昵挽住老太太的手臂,好奇地问着:“你们去哪了?张嫂说你们一大早就出了门。”
老太太停步,没说话,她穿了件正式的暗色香云纱旗袍,能看出是去了某个正式的场合,或者是见了什么重要的人。
老人与身旁同时停步的儿子对了下视线,明嘉茵敏锐捕捉到他们的眼神交流,不禁又看向一身西服的父亲,表情疑惑。
明泰人到中年,气质儒雅,不过作为明瑞集团的负责人,眉宇之间还是透出几分掌权者的威严,尤其是他此刻表情凝重,明显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他看着明嘉茵,开口道:“去客厅,我们有话跟你说。”
明嘉茵忽地懵愣住,某种无法明确的不安朝她袭卷而来,心也跟着提起来。
她听话地点了一下头,挽着老太太的手臂,一起走到客厅。
两位长辈在长沙发上坐下,明嘉茵则单独坐在另一边,心情忐忑。
她很少被父亲和奶奶这样叫着过来谈话,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要说的事情很重要。
三人先是面面相对,明嘉茵想到什么,试探地问:“是梁见洲在京市的事情吗?很严重?要被提审?”
“放心,他昨晚已经平安回江海,京市的事情已经处理完。”
老太太开口,算是安抚,随后她严肃地说:“不过,我们要和你谈的事,确实和他相关。早上我们去了医院,梁老爷子约我和你爸见面,重新谈了一下你的婚事。”
“我的婚事?”明嘉茵还没从梁见洲平安回来的消息中回过神,又因奶奶的话而茫然,“我的婚事怎么了?”
老太太给明泰递去一个眼神,明泰了然,接话道:“你应该知道我们两家的婚约,是你爷爷在世的时候定下,目的是为了两家未来能更好的合作发展。今早梁氏资本已经正式发出通告,由长孙全面接手集团,见洲不是继承人,以后不会留在集团,所以,你和他的婚事取消了。”
明嘉茵一瞬间睁大双眼,满脸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和梁见洲的婚事取消了??
“你和他的婚事取消,但是我们明家和梁家的婚约没有作废。早上梁老爷子找我和你奶奶,就是商量这件事。”
明嘉茵听得脑子发懵,完全没转过来,什么叫做她和梁见洲的婚事取消,他们两家的婚约却没作废?
“为了后续的合作,我和你奶奶都同意梁老爷子的提议,将婚约的对象改成梁氏资本现在的掌权人,也就是见洲的大哥——”
“梁听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