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梁见洲的电话打不通。
明嘉茵连续拨了几个,都无人接听。
天空阴沉,看起来很快会落下一场雨。
在车库停了许久的轿跑正在马路上急驶,明嘉茵控制着方向盘,再一次拨打梁见洲的电话,待机音一声一声响着,最后还是留给她一句冰冷的机器音,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明嘉茵不由得一阵焦躁,脚踩油门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她现在心情很复杂,当奶奶和父亲跟她说,她的结婚对象从梁见洲改为梁听濯的时候,她真觉得荒唐。
太荒唐。
她甚至都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确定了这么多年的婚约,结果在即将完婚的时候,更改结婚对象,而更改的那个结婚对象,还是原未婚夫的哥哥——
简直是太荒谬了。
明嘉茵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父亲和她说了一堆联姻的利害和梁见洲现在的处境,她听了,又好像没听进去,脑子一直都是懵的。
现在,她就想找到梁见洲,当面问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明嘉茵回国之后还是第一次开车,有点不大适应国内的行驶方式,好在车和路线她都熟悉,没多久,她就把车开到了梁家老宅的正门口。
梁家老宅位于江海西边的半山处,经典的中式园林住宅,宅前大门紧闭。
明嘉茵停好车,走到一侧的小门,按了门铃。
零星的雨点在这时候开始从昏沉的天空落下来,交杂着寒春的冷冽。
明嘉茵出门时候穿得单薄,头顶上方向外延伸的屋檐能遮住细碎的雨滴,随风而来的冷意还是吹拂过她衣服之外裸露的皮肤。
她按了两次门铃,不大有耐心,准备再按第三次时,门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明小姐。”
开门的人是梁家的老管家,他见到明嘉茵,不是很意外,主动问:“您是来找二少爷吗?”
明嘉茵看着熟悉的老管家,稍微压了压心内正起伏的情绪,尽量平稳着声说:“他在家吗?”
“二少爷在家,但是他现在有些忙,在和夫人收拾行李,可能没时间见您。”
“收拾行李?”
“是的,二少爷和夫人即将去美国定居。”
去美国?定居?
明嘉茵明显愣了,随后她抬头望向宅子二楼,梁见洲房间的方向。
窗口闪过一个模糊身影,像是故意躲藏。
她顿时明白过来,重新望向面前的老管家,很确定地问:“是他叫你过来的对吗,他不想见我。”
老管家仿佛被说中,脸色略显为难。
明嘉茵见自己猜中,胸腔内顿时燃起一团火,又是生气,又是心冷,没再和老管家多说什么,扭头就走。
可恶的梁见洲,胆小的梁见洲,懦弱的梁见洲!
真是个混蛋!
明嘉茵几乎不用当面问梁见洲是怎么回事,他躲着不见就是最好的答案。
所有人都在权衡利弊,没想到连他也落入这样的俗套。
既然选择了对自己更有利的那一方,却又不敢面对,竟然连见她一面都不敢——
这个软弱的胆小鬼!!
明嘉茵真的有被气到,坐进车里时,车门砰一声甩上。
之后用力踩油门,车子在山路上加速疾驰。
她和梁见洲认识这么多年,就算关系从没超越朋友的界限,她也早已接受他是她未来丈夫的事实。
因为知道自己以后会和梁见洲结婚,所以这么些年,她的身边从来没有过别的异性,没谈过恋爱,没和别人交往。
没想到到头来,认真对待这门婚约的人,竟然只有她自己。
现在的明嘉茵,真的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不是被恋人,也是被朋友背叛。
这么多年的感情,她难道就不值得他拒绝长辈的提议吗?
她难道,就不值得有人,坚定地选择她吗?
天幕暗沉,雨滴越落越大,雨水带来的雾气开始山间道路弥漫。
连着车内蓝牙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明嘉茵鼓着张生气的小脸,抽空瞥一眼来电号码,很不想接电话,却不能不接。
“你开车出去了?去哪了?天气这么不好,你还冲动跑出去,实在是不懂事。”
老太太责怪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明嘉茵听着,突然的红了眼圈,委屈悄悄爬上她心头。
“我……我在回去路上。”明嘉茵吸了吸微酸的鼻子,用平时轻松的语气回应着老太太,“我就出来问点事。”
“你去找见洲了?”
老太太还是敏锐,明嘉茵没回答,老太太就猜到七八分,开口又是责备:“你不该去找他,他对取消婚约没有任何意见,你这样过去找他像什么样子?本身我和你爸就对你们这门婚事不满意,要不是因为你爷爷,我们早就提出解约了。我们两家的联姻代表着什么,中午你爸已经说的很明白,过两天会公布婚讯,你再不愿意都得接受。你要相信,我和你爸都是为了你好。”
在老太太说话间,明嘉茵不知不觉地将车停下,她手握方向盘,眼睫略微湿润。
“奶奶,”她忍着心口的酸涩,说,“我知道你和爸爸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可是,你们不能觉得这个人不好,就不问我的意见把我给另一个人——”
她是个人,不是物品。
老太太显然没听懂明嘉茵的意思,厉声命令道:“行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谈,下雨天一个人开车太危险,赶紧回来。”
要说的话说完,老太太就挂断了电话。
车厢内被突兀的寂静袭卷,明嘉茵在这片寂静中静坐好一会儿,才缓慢抬手,擦了擦微湿的眼尾。
从小到大,老太太对她一直都是这般严厉,强硬,有疼爱,但有条件。
她要乖,要听话,要讲规矩,不然得到的就是训斥和责备。
明嘉茵是难产出生的,出生就没见过妈妈。
她自小跟在老太太身边,心里知道其实老太太也是疼她的,很多事都为她着想,她能明白大家的趋利避害,明白他们要做最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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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可是那是她的婚约,没有一个人来问问她的想法。
他们都忽略了她,甚至,都没尊重她。
明嘉茵实在不喜欢这种委屈的感觉,她眨了眨眼,让眼眶的湿润尽快消散,她才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哭。
稍微缓过来一点后,她重新启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雨汽凝聚的山路,能见度开始变低。
明嘉茵心情不好,开车的时候思绪不受控制地发散,前方一个山路弯道,她一时没注意,差点与山边防护栏撞上。
幸好她及时反应过来,猛打方向盘,用力踩住刹车,车子拐过弯,向前方行驶了十余米后猛然停下。
雨水淅沥,道路空寂,银蓝色的法拉利跑车孤独停在中途,雨刷器有节奏地左右扫动,急刹的轮胎在路面留下长长一条刹车痕迹。
这条山路只连接半山这边的私密住宅区和另一边的城区,一时没有其他车辆来往,响在耳侧的雨声让这个世界更显空荡。
明嘉茵在车里愣滞坐着,表情僵硬,脸色发白,完全没从刚才的险情中回过神。
好半晌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抬手碰了一下刚才停车时因为惯性不小心撞到方向盘的额头。
还好,只是撞到,没有出血。
明嘉茵用手揉着额头,额头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再次酸了鼻子,眼圈也重新泛红。
好痛。
怎么这么痛。
想到刚才差点出的意外,明嘉茵很难不后怕,身体的四肢像是失去力气,一动不能动。
她倔强着不想掉眼泪,可这一刻,所有的情绪积攒在一块,让她又委屈,又难过。
幽静无人的山路,静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明嘉茵一个人,她第一次有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想找手机叫家里司机过来的时候,前方雨雾似乎传来一道亮光。
明嘉茵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明亮的车灯穿过雨幕,划过她的眼眸。
低调自带气场的库里南,车身轮廓如雕塑般沉稳大气,黑钻锻造漆面深邃泛光,在雨雾中越来越清晰。
它朝着明嘉茵的方向驶来,但没有直接驶过这段路,而是在一侧道路停下,冰冷雨水不断下落,静静冲刷着车身。
明嘉茵隔着前车玻璃,怔怔望着与她斜错相对的这辆车,雨雾茫茫中,她看到驾驶座的车门打开。
先出现的,是一把熟悉的黑伞。
接着,开车的人下车,富有垂坠感的西裤包裹着他修长有劲的双腿。
雨水朦胧,距离稍远,明嘉茵看不到清他的脸,只看到他撑着一把黑伞,逐步且坚定地走向自己。
她明明是听不到他的脚步声的,可混在规律雨刷声里的心跳,竟然随着他越来越近的脚步,砰砰跳动。
几步之后,他停在她的车边。
明嘉茵懵着表情,缓缓转头望向左侧车窗,手指下意识按下车窗键。
车窗缓慢下落,淅沥的雨水声争先恐后地闯进明嘉茵的耳朵,车窗外,梁听濯那双沉黑冷静的双眸,也随之撞进她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