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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贪心

作者:慕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06


    夜幕悄然降临。


    独属于梁氏集团的庞大建筑身披夜色,傲然伫立在城市冰雪之中。


    明嘉茵走出大厦,停在台阶上方。


    她没想到自己来的这么不凑巧,梁听濯不在公司。


    梁见洲被带走调查的消息应该是被刻意压下,外界不知道这件事,就连明嘉茵的父亲也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个下午过去,仍然毫无消息,没办法,明嘉茵只好听父亲的,过来找梁听濯。


    知晓事情原委以及梁见洲此刻情况的人,大概就只有他。


    可惜时机不凑巧,没有见到梁听濯。


    在公司等了一会儿的明嘉茵不知道梁听濯什么时候回来,她听说梁听濯在老爷子住的医院,准备直接去医院。


    撇去未婚夫的身份,梁见洲始终是她一起长大的朋友,她做不到一点都不担心。


    明嘉茵给司机打完电话,站里在寒风之中,等待着司机。


    她的身后是建筑内部的灯火通明、夜以继日,眼前,则是涌动在夜色之中的白色雪点。


    静悄悄的小雪随风飞舞,平日喧嚣繁忙的城市难得静音,车流和行人都被暗色笼罩,同世间万物一起,沦为这场薄雪的背景板。


    突然的,沉寂的雪夜被一道明亮的光影划破,从远处驶来的汽车像是穿越风雪,朝她而来。


    雪花在车灯的照耀下肆意飞舞,富有金属质感的车身漆面却又在雪夜之中散发着细腻的亮光。


    车在台阶前方停下,副驾车门第一时间开启,林周森下车后快速小跑到后座车门的位置打开车门,并及时为里面的人撑起一把黑伞。


    不远不近的距离,明嘉茵看着对方下车。


    黑伞先是遮挡住他的身躯,再是侧脸,最后伞面向上,只停在他头顶上方。


    他的整张脸,就这样一览无余地出现在明嘉茵眼前。


    五官高挺,下颌线利落,眉眼之间自带冷感。


    薄如蝉翼的雪点落至黑色伞面,一落即化。


    身形高挑的他仿若是伫立在原地,量身定制的西服挺阔有型,那隔着距离遥遥投递过来的视线,与明嘉茵的目光倏然撞上。


    明嘉茵心跳猛地顿了一下,脑子也有一瞬的懵愣。


    好巧,她刚要走,他就回来了。


    明嘉茵没有在这里碰面的心理准备,表情懵着,怔怔地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梁听濯迈步,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


    台阶之上,两人正面相对。


    明嘉茵望着眼前的男人,冷风交杂着冰团似的雪点吹拂她的脸颊,冷意渗透进她的皮肤,让她好似一下子回到了港城那个寒冷的雨夜。


    她瞬时回神,眼睫不自觉眨颤几下,心内紧张的同时,尽量稳着嗓音向梁听濯礼貌打招呼:“大哥。”


    梁听濯没有回应,直视明嘉茵的眼神又黑又静。


    明嘉茵看不出他平静之下刻意隐藏的情绪,只知道他应该是猜到她这趟主动找他的目的。


    于是,她稳稳心神,表达来意:“大哥,我听说梁见洲在京市出了事……他还好吗?”


    梁听濯沉眸注视着明嘉茵,薄唇不动声色地绷直,胸腔内的情绪起伏无人察觉。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要见他。


    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梁听濯眼眸晦暗几分,没有先回答明嘉茵的问题,只看着她问:“你很担心他?”


    明嘉茵被问得表情愣了一下,没想太多,承认地点点头。


    梁听濯静看明嘉茵几秒,随后敛下心绪,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像是不愿面对他不想承认的东西,目光克制着,没有落到明嘉茵脸上。


    “他没事,我会去京市处理。”


    明嘉茵听着,愣愣眨眼。


    梁听濯没说梁见洲具体出了什么事,但他给的答案已经足够明嘉茵放心。


    明嘉茵明白过来后,非常明显地松一口气,眼里也顿时有了笑意。


    梁听濯的眸光在明嘉茵带笑的脸上停了须臾,没说什么,抬步走向大厦的玻璃大门。


    在身后为他打伞的林周森连忙收伞跟上。


    没来得及道别的明嘉茵停在原地,望着梁听濯逐渐远去的背影,微微抿唇。


    她本想和他说一声“谢谢”和“再见”的。


    明嘉茵正要回头,身后的玻璃大门忽然重新自动打开。


    “明小姐。”


    独自折返的林周森停在明嘉茵面前,将手里的伞递给明嘉茵。


    “梁总夜里的飞机去京市,他让您先回家,不用担心,二少爷会平安回来。梁总说,雪天路滑,您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明嘉茵有些意外,下意识接过林周森递来的伞,等林周森回去,她顺着他的身影再次望向大厦内部的一楼大厅。


    很奇怪,她看不到其他的,只看到梁听濯模糊的越来越远的背影,大厅明亮的光影笼罩着他颀长的身躯,他却反而像白纸上一笔突兀的黑色划痕,冷漠孤独,与四周格格不入。


    有些琢磨不透的东西倏然划过她的心间,她不知道是什么。


    梁听濯的身影缓慢消失在明嘉茵眼前,一阵冰凉的冷风袭来,她才稍微缓过神,懵懵低头,望向手里的这把黑伞。


    ·


    两天后。


    京市机场。


    贵宾候机厅的落地玻璃前,梁听濯独身站立,停机坪与天空交界处的最后一抹夕阳,正缓缓从他眸底划落。


    脚步声临近。


    林周森停在梁听濯身旁,报告着:“梁总,二少爷平安的消息已经通知给董事长,下机之后会直接带二少爷去医院,律师团队也已经做好准备。”


    梁听濯淡漠听着,轻点下颌,没说什么。


    林周森报告完,先离开去忙别的,偌大宽阔的空间又只余梁听濯单独一人,清透玻璃静静倒映着他修长挺直的身影。


    远处夕阳的橙红光晕落在他漆黑眼底,一点一点的,被暗色吞没。


    他想,现在明嘉茵应该不会再担心。


    梁听濯只要一想到前天雪夜,明嘉茵眼底流露出的对梁见洲的关心和担忧,他的心脏就被一种名为嫉妒的东西啃噬。


    他知道他们两个人有感情,他不想直面这个事实。


    人果然很贪心。


    从临时更改计划去港城,再到今天,他越来越贪心。


    一开始只是想多见一面。


    见过之后,又会想要交谈,想要听她的声音,甚至是想要她看向自己。


    哪怕只是很短暂的一眼。


    可惜,到今天为止,明嘉茵的眼里,仍然没有他。


    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耐心。


    这漫长的八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最后的几天。


    梁听濯收敛心绪,回头,平直的目光无声瞧向远处低头失落坐着的人,眸光暗了暗,随后走向他。


    一小时前,梁听濯接到梁见洲,就将他带来了机场。


    宽敞私密的贵宾候机厅只有他们两个人,很安静。


    梁见洲的桌前摆着一些精致的主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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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点心,但他心情低落地坐着,呆呆望着这桌吃的,没有其他动作。


    才两天的时间,他整个人又瘦了一圈,没有一点精神。


    梁听濯利落干脆的脚步停在梁见洲身旁,视线先扫过桌上明显没被动过的食物,转而落到两天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的梁见洲身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梁见洲,声音冷然:“不吃东西,是准备饿死?”


    梁见洲缓缓抬头,望向梁听濯。


    与面前这位任何时刻都镇定自若、自带气场的大哥相比,梁见洲仿佛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


    他平时和梁听濯接触很少,没什么兄弟情,却也不是敌人,所以此刻,他像面对家人一般,坦诚地表露自己的脆弱。


    “我这次……是不是给集团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到底还是二十刚出头的年纪,梁见洲从没经历这种挫败,突然被带走调查,被关在冰冷的审讯室,他多多少少有被打击到。


    他没有接手大项目的经验,大刀阔斧一通推进,只看到了进度,没察觉到疏忽,从而被有心人举报。


    这是他的问题,他认。


    梁听濯沉眸瞧着梁见洲,而后单手解开西服的一个纽扣,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仍是从高处落下:“京港项目已经交给新的负责人,只停工两天,没有多大损失。”


    梁见洲听梁听濯这样说,多少放心下来,他一直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偏偏他母亲要强迫他进公司,还接手这么大的项目……


    现在这样也好,起码能卸下这个重任。


    这段时间,他忙得根本没有一点私人的时间,这趟回江海,应该是有时间好好准备婚礼了。


    “江海那边,知道我的事吗?”


    “只有集团内部的股东知情,这不算是什么好消息,传播出去会影响集团。”


    “那明家……知道吗?嘉茵知道吗?”


    明嘉茵的名字从梁听濯耳膜划过,他表情冷淡,眼底却是凝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暗光。


    “知道。”他不屑于在这方面撒谎,但其他的,也没有多说。


    梁见洲低着头,嘴里念着:“她应该挺担心的吧,回去见到她,她肯定会骂我笨,竟然犯这种错误。”


    梁听濯不说话,他没兴趣听他们这些甜蜜的相处细节。


    他不会祝福他们。


    相反的,他会拆散他们。


    这时,林周森再次从贵宾厅外面走进来,将手里的文件递交给梁听濯。


    这些都是来机场之前收到的,林周森刚刚确认完需要签字的几份。


    梁听濯漫不经心地翻开文件,看到签字的空白处,手腕轻抬,从西服的前襟口袋里取出一支精致刻花的钢笔。


    梁见洲看看桌上的文件,想到自己能这么快结束调查的原因,忍不住出声:“这两天让你为我的事情奔波,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梁听濯似是没听到,没回应,手指不疾不徐拧开钢笔顶盖。


    梁见洲已经习惯梁听濯的冷脸,他犹豫了一下,略显别扭地说出一声:“谢谢你这次帮我。”


    这是他第一次向梁听濯道谢。


    大概也是他们两兄弟这八年以来,说话最多的一次。


    而梁听濯这边,钢笔的笔尖落至文件页的签字空白处,一个刚劲有力的签名流畅成型。


    最后笔尖轻顿,钢笔被轻握在他修长分明的指间,他眉眼未抬,只轻启薄唇。


    简单一句话,不显山不漏水的,却又隐隐暗示着什么。


    他说:“你谢得有点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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