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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受伤,食客出事,桂花清汤面

作者:程知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啊啊啊……”


    “啊啊啊啊……”


    苏芸躺在床上缩成一团,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打湿了。


    这个月姨妈突然提前来了半个月,她前两天还在带着方若华吃冰激凌,结果现在人直接倒下来了。


    “破地方我受够了……”


    古代没有止疼药,连卫生巾也没有。每次来姨妈苏芸都得用月事袋,真的十分不方便。


    “疼死了……我要回家……”


    就好像有人拿勺子搅和一样,苏芸紧紧捂住肚子,疼的眼前都开始发虚了。


    “芸儿。”苏平之敲门进来,手里还端着碗热水。


    “还疼呢?来喝点热水吧。”


    “嗯……”苏芸在他的搀扶下勉强坐起身,顾不得烫直接大口吞下。


    “你今天别去灶房了,那边有帮工在呢。等过会儿阿沉从南福寺回来我让他也去帮忙,前院我盯着就行,你好好休息。”


    “嗯,谢谢哥……”


    苏芸虚弱地应了一声,然后眼前一黑,不知道是昏的还是累的,直接睡了过去。


    苏芸一觉睡了很久很久,她没做梦,整个人的意识陷入在昏暗中,有种灵魂脱离肉.体的感觉。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飘”,但她不想回到那个壳子里,因为她很怕疼。


    紧接着,属于她壳子的那一部分,突然传来一阵暖意。


    那是一阵温柔的安抚,让苏芸不禁产生眷恋。


    苏芸又飘回壳子里,放松地享受着那双手的安抚。


    再睁眼时,太阳已经落下了,周围安安静静的。


    肚子已经不疼了,但是身子还是有些发沉,苏芸手指一动,感觉有东西在压着她。


    她微微偏过头看去,是阿沉。


    他趴在床边,一只手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阿沉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疲倦的呼吸声,苏芸就这样看着他,没有再动。


    —————————————————————


    “啪嗒!”


    “嘶!”


    苏芸左手按住右手手背,扭了几下。


    她正切着肉呢突然一阵儿疼,像针扎了一样。


    她又拿起刀,拎着晃了几下。


    咦,现在不疼了,继续切肉。


    哒哒哒哒


    “啊!!”


    苏芸痛苦地捂住手,脸色惨白。


    外面的劈柴声停了,阿沉走了进来。


    “怎么了?”


    “不知道……我手疼,突然就一阵阵疼。”


    阿沉拉起苏芸那只右手,轻轻按了按。


    “嘶……!”


    按到某一处时,苏芸疼得直抽冷气。


    “应该是…劳累过度扭伤了筋骨。”阿沉放下她的手。


    “不要继续做菜…去休息。”


    “啊……不行啊。”苏芸连忙摇头。


    “昨天我都在床上躺了一天,灶房里一堆活没做完呢,明天的菜也没备,还有……”


    苏芸还没说完,阿沉直接站起来,把她从案板前拉开。他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按在矮凳上,然后自己站到了案板前。


    阿沉拿起菜刀。他握刀的姿势不对,手指太靠前,苏芸刚要开口纠正,他已经开始切了。


    刀刃落下去,肉块歪歪扭扭地裂开,切出来的肉丝粗的粗细的细,和她切的完全不一样。他停下来,看着案板上那堆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重新握刀,调整手指的位置,落下第二刀。这一刀比刚才准,但肉丝还是粗了。他又停下,看着自己的手。


    “手腕要放松,刀顶往前靠,用身体的力量压下去,不是用手指捏。”苏芸坐在矮凳上,声音还带着点虚。阿沉照着她说的调整。


    第三刀,肉丝细了。第四刀,更细了。他切得很慢,每一刀都要停一下,看一眼,再落下一刀。切出来的肉丝没有她切的均匀,但一根一根,码得整整齐齐。


    苏芸靠在墙上,看着他的手。那双劈柴的手,握刀的样子很笨,但每一刀都很认真。


    他切肉的节奏是哒~哒~哒,像刚学说话的小孩,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手腕又开始隐隐作痛,肚子也开始疼,她按住右手手背,没有出声。


    阿沉切完肉,回头看她的脸色,然后把肉丝码进碗里,加盐加酱,手指抓匀。他的手指粗,抓肉丝的时候却很轻,时不时还抬头看苏芸一眼用眼神向她确认。


    他又去拿白菜,学着苏芸平时的样子,把白菜叶一片一片掰开,浸进清水里。洗好的白菜码在竹篮里,手起刀落,白菜应声而裂,切出来的丝却粗细不匀,一看就是新手切出来的。


    这时候苏平之从外面进来,看见阿沉站在案板前切菜,眉毛一挑。


    他走到苏芸旁边蹲下来,看了看她缠着布条的右手。“这是怎么了?”


    “手疼,一阵一阵的。”苏平之又安慰几句,起身走进灶房站到阿沉旁边,把切好的肉丝和白菜丝端去下锅。


    两个男人在灶房里忙活,一个炒菜一个递调料,配合得很笨,锅铲碰锅沿的丁零当啷的比平时响了一倍。


    方若华是午后来的。她提着一只小竹篮,里面装了两盒新调的香膏,一进门就看见苏芸右手缠着布条,坐在灶房门槛上,用左手慢慢搅着锅里的汤。


    “芸儿,你手怎么了?”


    “扭了。”苏芸抬了抬右手。


    “伤到筋了,只能养着。”


    方若华把竹篮放下,蹲在她旁边看她的手。布条缠得紧紧的,在手腕外侧绕了好几圈,打了一个很结实的结。她认得这个结,是阿沉绑绳结时打的那种。


    “阿沉给你包的?”“嗯。”


    “包得挺好。”


    苏芸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布条,有些不甘心地晃了晃。


    “对了,我做了个新东西,你尝尝。”苏芸又站起来,用左手从灶台上端出一只小碗。


    碗里是淡黄色的奶油状的东西,上面淋了一点蜂蜜,闻起来有股杏仁的香。方若华接过来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杏仁的香和奶油的滑混在一起,甜而不腻,舌尖还有一点沙沙的杏仁碎。


    “这个好!叫什么?”


    “杏仁奶油面,我打算当浇头用。杏仁是从干果铺子淘来的,这玩意很多人嫌苦不爱吃,价也便宜。我进了些,拿来捣成泥,加了羊奶和糖。”


    方若华又吃了一口。“好好吃,又软又甜,像糯米糕!”


    苏芸这下开心了,方若华这张嘴可是吃遍了整个云洲城,她说好吃那就是真的好吃。


    苏芸觉得她已经看见一大堆白花花的银子在向自己跑过来了。


    隔天,满血复活的苏芸把杏仁奶油面挂上了招牌。第一天卖出去四十多碗,食客们都说香。


    有个经常来吃饭的缺牙老太太吃完一碗又要一碗,说这东西不费牙,还软。


    晚上苏芸抱着托盘数钱,简直乐开了花。


    第二天她又叫新来的帮工再去买些杏仁,把所有的货都买下来。


    她还打算过两天做点杏仁酥,杏仁奶,杏仁糕,杏仁糖。


    杏仁杏仁我们喜欢你。


    那天卖了二百碗,苏芸和苏平之已经在聊什么时候扩建面馆里。


    可就在第四天,出事了。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冲进来时苏芸正在端面。妇人怀里的孩子喘着粗气,脸上脖子上一片一片的红疹,嘴唇肿得发亮。


    “老板娘!”妇人声音尖得像根刺,“你家面里放了什么!我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苏芸连忙跑过去,看见孩子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声音,脸上全是红点点。


    苏芸脑子嗡的一声。


    这是过敏…这孩子对坚果过敏!


    “你家是要人命啊!”


    妇人的手指几乎戳到苏芸脸上,孩子在她怀里哭不出来,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周围的食客全站起来不吃了,门口排队的也围城一圈。


    有人嘀咕“这面里是不是加不干净的东西了?”。


    苏芸手在抖,她一把扯下围裙:“快,去医馆!”阿沉已经从灶房冲出来了,他从妇人怀里接过孩子跑得飞快。


    苏平之挡在苏芸前面,对着还在议论的食客们弯腰。“各位,今日杏仁奶油面全部下架,已经买了的我们退钱,没买的请不要再点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站得很直。


    有人嘟囔着“破地方,差点害死人”,有人把碗推开起身走了。


    苏芸站在面馆门口,看着阿沉抱孩子跑远的方向,手指甲抠在肉里。


    苏平之把钱退完,把杏仁奶油的招牌摘了下来,一头雾水。


    “那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会不会是吃了其他的东西?”


    苏芸摇摇头,古代平民不懂坚果过敏,她只好开口给他科普一番。


    过了一个时辰阿沉回来了。


    好在那孩子没事,大夫开了药,红疹退了,喉咙里的啊啊声也消了。


    妇人跑过来里大骂苏芸心黑,骂她为了赚钱什么都敢往面里放。


    这时候苏平之已经知道了过敏的事,见状站出来把苏芸护到身后。


    “你孩子对坚果过敏你当娘的不知道吗?还给他吃什么杏仁面?”


    “怕不是利用孩子在这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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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两个人一来二去在面馆吵了起来,最后那妇人嚷嚷着要报官,还在门口大哭大闹,苏芸被烦得实在没有办法,为了不影响生意,只能问她要多少钱。


    最后赔了五两银子,那妇人开开心心地走了,哪儿还有半点伤心的样子。


    “真是缺德,拿孩子来讹人,估计咱们不是第一家被她讹的。”苏平之鄙夷道,阿沉看向那人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之后几天生意冷清了许多,是有人传苏记面馆用杏仁害人,传来传去传成了苏记面馆的面有毒。


    晚上收工后,苏芸右手腕又开始疼,她没有按,只是看着自己的手。阿沉蹲在她旁边,把她的手拉过来,拇指按在她手腕外侧那根筋上,一下一下,很轻很慢。


    苏平之在柜台后面数铜钱,数到一半停住了,今日的铜钱比平时少了近一大半。


    方若华又来了,她也听说了杏仁的事,面馆出事以后她是第一个来的常客。


    她带了一只小瓷罐,拧开盖子,里面是淡金色的膏体,桂花的香,还有一点蜂蜜的甜。


    “可食用的桂花膏。”她递给苏芸,“上次你说杏仁不行,我想着桂花总没人过敏吧?我调了好几天,试了好几种方子,加蜂蜜加薄荷加茶末,最后定了这个。


    苏芸接过来,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桂花的香从舌尖漫开,不像杏仁那么冲,是慢慢渗出来的那种香。


    “可以做桂花清汤面。”她抬起头,“桂花膏调进汤里,配细面,清淡口的,云洲人吃不惯重酱,这个正好。”


    ————————————————————


    桂花清汤面挂上招牌那天,是个晴天。苏芸把桂花膏调进滚热的清汤里,淡金色的膏体慢慢化开,汤面上飘起一层极淡的油脂,桂花的香从灶房漫出去,一直飘到街口。


    就一碗清汤,一勺桂花膏,一把细面,几粒葱花。第一碗端出去时食客们伸着脖子看,汤色清亮,桂花香若有若无。


    食客小心翼翼喝了一口汤,然后挑起面条送进嘴里,嚼着嚼着停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汤,最后把碗端起来,连汤带面吃了个干净。“老板,再来一碗!”


    桂花清汤面爆了。不是杏仁奶油面那种“卖得不错”,是真正的爆。


    她还打算过两天做点桂花酥,桂花奶,桂花糕,桂花糖。


    桂花桂花我们喜欢你。


    苏平之数铜钱数到手软,木盘里堆成小山,他又去拿了两个木盘,还是不够装。铜钱从木盘边缘溢出来,叮叮当当滚到桌上,苏平之和苏芸二人摸着铜钱,笑开了花。


    之前杏仁面赔掉的五两银子,不到十天就赚回来了。苏芸站在灶房里,开开心心地用左手拿勺搅汤。


    阿沉不让她动刀,他就站在她旁边,替她切葱花,替她捞面,替她把一碗一碗桂花清汤面端出去。


    方若华把方子给了苏芸,还花了一天的时间教她怎么调出同款。


    苏芸不白拿,算她入了股,每星期一结,给分红。


    她动过心思想让方若华辞职跟自己干,但又怕朋友间做生意最后走散了。


    现在这样,她入个小技术股,定期给钱,挺好。


    桂花面的火爆,自然也惊动了友商。


    全福楼的人来了三次。


    第一次是伙计,买了碗桂花清汤面端回去。第二次是掌勺师傅,亲自来吃,吃完回去调了很久,调不出那个味儿。


    第三次,张华生亲自出马。


    来之前他把伙计们都骂了一通。


    “一群废物,连区区一碗面条都做不出来,白养你们了!”


    张华生坐在角落,点了一碗桂花清汤面。面端上来,他先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口汤。淡淡的花香和淳厚的高汤混合在一起,鲜得他舌尖直跳。


    很快,一碗面吃得干干净。


    回去后张华生亲自做了一次,夹起一口尝了尝。


    呸,什么味儿!


    但很快,张华生就查到了桂花膏这条线索。他也找了调香师调制,可加在面里却怪怪的,像在干吃花似的!


    没办法,他只好约见了方若华,把人请到了全福楼。


    “每月二十两。”张华生把银锭放在桌上,你把方子交出来就成。


    张华生信心满满,他打听过的,方若华在那边每个月拿分红最多五两,他给的足足多了四倍!


    方若华看着桌上那几锭银子,没有说话。


    另一边苏芸正在调今天的最后一锅汤,手腕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按了按右手背,看了眼锅里提前准备好的奶茶烤肠和面条。


    方若华今天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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