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率先发起了攻击,那是一种斋藤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如同狂风骤雨般的猛烈连击。每一次的打击,都精准而沉重,不带半分花巧,只是纯粹的、为了压垮对手而存在的进攻。
接连不断的冲击,通过竹刀的交击,疯狂地传导至斋藤的手腕和手臂。虎口被剑柄的皮革反复摩擦,传来阵阵灼热的痛感。
如果是一年前,斋藤或许对这样的进攻感到吃力。但经过日复一日、从未间断的体能训练,她的身体,早已能承受住这样的进攻。单纯依靠力量,已经无法再对她构成绝对的威胁。
进攻不断地逼退着斋藤,表面看来,她似乎完全被真田的气势所压制,若是在正式比赛里,这种行为甚至可能会被裁判警告“消极应战”。
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不是“消极”,这是“试探”。
她相信,无论多么猛烈的攻击,都必然会存在破绽。只要能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抓住那一瞬间,那么她就能拿下一本。
“哈!”
每一次当她用自己手中的竹剑精准地格挡,她都会从丹田深处,发出一声清亮而又充满力量的呼喊。
那与其说是给自己打气,更像是一种挑衅,像是在对他说:“你的每一记攻击,我都会接住。”
真田似乎是听懂了她那无声的挑衅。
突然,他那连绵不绝的进攻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猛地向前踏步,缩短距离,用体碰压制斋藤。
身形和力量都占据着绝对优势的他,选择了最能发挥这份优势的近距离博弈。破坏她的架势,摧毁她的平衡,让她在纯粹的力量面前,无计可施。
斋藤果断地保持自身的平衡,她迅速地、向斜后方撤步,化解了那份冲击,并顺势,准备从真田的侧面,发起一次凌厉的反击。
然而,真田完全料到了她的应对。
就在斋藤脱身的瞬间,他也以同样迅疾的速度,向着相反的方向后撤,让斋藤那志在必得的一击,挥了个空。
虽然斋藤知道在和高校部的那些强壮学长们比试时,他们偶尔也会用这招来压制自己。但绝不会像真田这样,用得如此理所当然,如此毫不留情。
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身体优势去反复碾压一个国中女生,总归是不太体面的。
但现在,这个空旷的道场里,没有裁判,没有观众,只有他们二人。
真田在比试前,亲口许下了“要全力以赴”的诺言的
所以,他会一次又一次地,用最残酷、也最高效的“体碰”,来逼迫她、碾压她,直到她露出那个足以致命的破绽为止。
在又一次激烈的刀锷相抵中,斋藤的身体,终于因为连续承受冲击,而出现了一丝无法挽回的失衡。
就是这一瞬间,真田的剑,再次冲着斋藤的身体上得分点击打。
斋藤拼尽全力地扭转身体,试图用剑身格挡,但那份冲击力,已经超越了她能卸力的极限。
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最终,她的身体重重地向后摔倒在地。
手中的竹剑,虽然还被她死死地攥在手里,但是整个身体砸到了木地板上。
她立刻将没有脱手的竹剑架在身前,另一只手撑住身体,没有半分迟疑地一跃而起。
真田只是在斋藤摔倒在地的时候疾步走到她的身边,呼唤着她的名字表达着自己的担忧,却丝毫没有进攻的意思。
如果这个时候真田用竹刀击打着斋藤也能拿下一本,但是他没有这么做,所以他错过了这个机会。
斋藤调整了一下因为撞击而变得有些紊乱的呼吸,撞击瞬间的疼痛让她有些不安,于是她试探性地转了转肩膀和手腕,确认没有受伤后,便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走回了场地的中心。
“喂,”真田的语气里透着烦躁与担忧,“你到底有没有事?”
可这是剑道的比赛,言语并没有任何意义。
斋藤只需要让他看到她依然能站在赛场上。
“哈!”
斋藤重新摆好中段架势,剑柄紧握,目光坚定如初。同时发出清晰响亮的呼喝,表示她还可以继续。
斋藤一直默不作声,但是真田似乎了解了斋藤的想法。他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再说一句话。
比试继续,真田的攻势依旧猛烈,只是他似乎不再主动使用体碰去与斋藤进行对峙?
难道真田在担心自己?担心那个身材相对矮小,力量孱弱的自己,再次狼狈地摔倒在地上吗?
斋藤感到了屈辱,用力地咬着后牙槽。
——这是你放弃的,输了的话可别怪我。
斋藤转而改变应对策略,她不再等待,不再防守。她决定用真田最初的方式——主动出击,她连续击打着真田,而击打的部位是最难判定得分的小手。
首先,必须确保一点:平心静气。绝不能因为重复的、高速的动作,而让自己的架势出现“松懈”,更不能给对方留下一丝一毫能够反击的空档。
斋藤很清楚,这种高频率的、专攻一点的打法,对自身的体能和精神消耗极大,对自己并不算有利。
但她就是想这样去做。
她想用这种不讲理的方式,去挑战真田的“不动心”,同时,也挑战自己的极限。
但真田的个性不会让斋藤用这种方法掌控局面,他没有持续防御,而是在斋藤落剑的窗口挑开了斋藤的竹剑,并对斋藤进行打击。
真田准备将竹剑挥下,斋藤立刻将竹剑横在头部进行防御,并将身体往后撤。但她看见了真田面罩之下的眼睛里笃定胜券在握的光芒。
斋藤立刻明白了真田的对策,在比试开始时她通过闪避和防御来应对真田的攻击,自己下意识的闪避习惯已经被真田所掌握。
被抓到了!
斋藤很快反应过来,她通过步伐移动身体,避开了有效打击。
真田似乎被斋藤的反应给镇住了,有了瞬间的迟疑。
机会来了!这一本是我的了!
然而,就在斋藤准备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发起反击的瞬间。她没想到的是,真田大力向前踏出一步,地板发出爆裂般清脆地声音,伴随着那声震慑心魄的、强大无匹的气合,他松开右手左手握着剑的剑柄的末端,手臂和手腕娴熟地控制着竹剑的方向,将尖端对准在斋藤的喉咙,刺了下去。
——居然是为了延长攻击距离的单手突刺。
“咕!”
纵使斋藤做好准备咬紧牙齿,喉部遭受到刺击所带来的不适感还是让一丝悲鸣从口中流出。心脏也为这一击而激烈的挣扎着,像是背叛了斋藤,为对手的精妙技艺而喝彩。
冲击力让斋藤稍微踉跄一下,但是她立刻站稳,重新调整架势,回到中段架势。不论怎样,被击中了也好好残心,这是最基本的。
真田也在击中保后迅速往后撤,摆好架势与斋藤保持距离。
因为喉部的刺激,眼睛渗出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真田的身形开始扭曲。
真田太了解自己的能力了,将自身的优势发挥到了极限。
斋藤嘴巴一张一合,牙齿发出“哒哒”地声音敲击着耳膜,但是心脏的鼓动压过了这个声音。
“突刺有效。”
斋藤一边代替裁判进行宣判比试结果,一边调整着呼吸,缓解压迫喉咙的疼痛带来的不适。她感觉脖子上的突刺印记没有几天是消不掉的。
接下来的战斗,双方的充满气势的呼号和竹剑击打的声音在道场内此起彼伏。
真田因为先取一本,心态上占据了绝对优势。他的进攻,变得比之前更加大胆、也更加激进,如同不知疲倦的怒涛。
而斋藤则因为那一刺的教训,行动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慎重,却也消耗着巨大的心力。
渐渐地斋藤感觉到自己的集中力因为长时间的专注以及身体的疲劳变得涣散。
然而,让她感到惊讶的是,对面那个本该是体力怪物似乎也慢了下来。
原来……他也会累吗?
这个念头,刚从斋藤的心底浮起,立刻就被另一个更让她无法接受的念头所取代。
还是说,他又在让着我了——
“停!”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从道场门口传来,打断了两人的战斗,虽然真田老师对斋藤说,没人会打扰他们比试,但是此刻用恨铁不成钢的失望眼神瞪着两人的,阻止他们比试的正是——
“真田老师?”
“祖父大人?”
带着面具的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你们俩再这么耗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比试,就这样被强行中止了。
行完礼后,斋藤与真田并肩,正坐在地板上,摘下了面具,等待着长者的教训。
“弦一郎!我以为你会在5分钟内拿到二本。你真太让我失望了!”
“非常抱歉!”真田深深地低下头,声音里是毫无辩解的愧疚。
斋藤想,原来真田老师一直押的是真田的胜利。
真田老师忽然看向低着头正失落的斋藤。
“斋藤君,即便你累了,刚才弦一郎有那么明显的空位,你看不见吗!”
那声音同样严厉,不带半分因为她是客人而有的宽容。
“我知道了!”斋藤的身体一震,下意识地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回应。
真田老师看着眼前这两个低着头的年轻人,扔下一句“你们,还有太多东西要学”,便转身,拉上门,离开了房间。
道场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真田君,”
斋藤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里,却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失落,反而带着一种如同孩子得到了糖果般的兴奋,“刚才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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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真田老师,在亲自指导我吗?”
听到斋藤这句,与现在这个反省大会气氛格格不入的兴奋的发言,真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用握紧的拳头,不轻不重地,在斋藤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斋藤被敲得一愣。
她忽然觉得,真田此刻的这个行为,与其说是在发泄愤怒或者表达不满,更像在修理出了故障没办法正常运作的机器。
识趣的斋藤没有和真田继续交流,而是顺势闭眼休息,调整呼吸,而她通过声音了解到真田似乎起身走出道场,过了一会,又回到了斋藤的身边。真田的脚步声让斋藤好奇真田做了什么,于是睁开了眼睛,而她刚睁开眼,就撞上了真田的视线。
他正盯着她看。
她惊叫一声,猛地向后缩去。视线慌乱地投向别处,双手下意识地叠放在胸前,摆出了最戒备的防御姿态。她并不讨厌真田的注视。正相反,正是那一瞬的悸动,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心。
她喜欢上了真田。
真田似乎也被她突然的反应吓住,愣了一下。
“请问……有什么指教?”
斋藤红着脸顶着羞涩开口。语气却因为慌乱而不够温和。作为剑士,她厌恶自己这种不冷静的样子。
真田迟疑片刻,从一旁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了过来。
斋藤迅速接过,将干燥的毛巾盖在自己的脸上。以此来掩盖她那已经彻底失控的、不自然的脸色,和那份再也藏不住的、名为“喜欢”的心情。但是毛巾上残留着的真田的少许气息,让她的身体也燃烧了起来,把她推向了因羞恼而即将情绪爆发的边缘。
她紧紧地攥着那条毛巾,拼命压抑着想要尖叫的冲动。
冷静点!这里是道场,要有敬畏之心,不要胡思乱想!
正是这句话,让斋藤迅速振作,回到剑士的状态。她松开了紧攥的毛巾并放下,平稳呼吸,将新鲜的空气灌入胸口。
从另一个角度想,在刚才的比试中,在那份心意被点破之前,她竟然能够毫不犹豫地,向那个喜欢的人挥出剑。
为了胜负,拼尽了全力。
这至少说明她并不是一个失格的剑士。
那么真田呢,斋藤思忖着,真田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对自己挥剑?
一定也是以“必须赢下她”的心情在行动吧。
想到这里,斋藤反而意外地轻松了。只要她继续保持这样的冷静,真田就绝不会察觉,她对他怀有超越友谊的情感。
“你在笑什么?”真田的声音,冷不丁地从旁边传来。他也在一旁正坐在地板上,用毛巾擦脸,没她有正眼看她,用余光捕捉到了转瞬即逝的笑意。
“因为我在想真田君原来也会松懈啊。”斋藤故作轻松地说着。
“我哪里松懈了!”真田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
“我摔倒的时候你完全可以轻松拿下一本的,但是你却错失机会了。‘真是太松懈了’!”斋藤学着他的语气,把真田的口头禅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
“那时候,我怎——”
真田的话戛然而止,最终只是闷声道:“算了。”
他那带着别扭的语气,让气氛陷入了沉默。斋藤以为大概两人会一直在这样的氛围中,直到分别。
然而,真田却突然叫着斋藤的名字。
“斋藤君,”
他的视线透过敞开的拉门看着因为烈日照耀而曝光发白的庭院,“要和我一起去海边吗?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去了。正好比赛结束我们应该都有时间。”
真田这句突如其来的邀约,让斋藤那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的心跳,再次剧烈地鼓动了起来。
去海边。两个人。
这个念头,让她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烫。但是因为真田用“很久没有一起去了”刻意强调了过去,她也想到曾经和真田去海边游玩的经历,以及一些微妙的回忆,让她瞬间冷静了不少。
“好啊,不过我过两天就要回东京。”斋藤用平日里闲谈时的口吻回应。
“那明天怎么样。”真田几乎是立刻接口。
“好。”斋藤点了点头。
下午,斋藤来到购物中心,她此行的目的很明确,真田突如其来的邀约,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衣柜里确实缺少一件像样的泳衣。
然而当她路过体育用品商店那明亮的橱窗时,脚步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橱窗的正中央的塑料男模特,穿着新款的网球套装,手上拿着的网球拍。
斋藤凑上去,观察着人形模特手中的球拍。
——不是真田用的那款。
上午她算是输了比试。而那个用“胜负”来强迫他接受新球拍的作战计划,也因此暂时搁浅了。
斋藤叹了口气,她收回视线,转身向着商场那些挂着漂亮泳衣的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