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语茉心跳莫名晃了下,匆忙别开眼,掩饰般地收拾好电脑,快步跟了上去。
进了电梯,金属轿厢内壁映出了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贺临西单手插兜,微微侧首看她:“想吃什么?”
“客随主便。”许语茉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礼貌道,“贺……你定就好。”
“都已经老同学相认了,怎么还跟我这么客气。”他低笑一声,语气里带了丝不明显的调侃。
“……”
许语茉暗自腹诽,这男人看着高不可攀、冷淡疏离,原来私底下这么在意同学情分的?
也难怪那天在峰会上,他会破例接下她唐突递上的白皮书。
她压下心底那点微妙的异样,顺着话茬开口:“那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你推荐一下?”
“有一家居酒屋和一家法餐,味道都还不错。”
考虑到法餐的氛围未免过于正式、容易让人拘谨,许语茉没有多作犹豫,果断选了居酒屋。
那家居酒屋藏在写字楼后一条幽静的胡同里,颇有一份闹中取静的意味。
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炭火香和清酒味的暖意。正值晚上用餐高峰,馆子里坐满了食客,喧闹声不绝于耳。
“贺先生,实在抱歉,您常定的包间今天满了,现在只剩下吧台还有两个空位。”老板娘迎上前来,面带歉意地解释道。
贺临西没有立刻做主,而是转头看向许语茉:“介意吗?不行我们就换法餐。”
“没关系,吧台挺好的。”许语茉摇了摇头。
比起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安静封闭的包间里大眼瞪小眼,她倒觉得这种嘈杂热闹的氛围,能稍微冲淡一些两人独处的局促感。
两人在吧台前并肩坐下。
暖黄色的顶灯倾泻而下,将台面映得柔和而温暖,也拉近了两人之间原本泾渭分明的距离。
点好餐后,贺临西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扫了一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站起身道:“抱歉,接个工作电话。”
“没事,你先忙。”许语茉点点头。
男人修长的背影推门走入夜色。喧嚣的居酒屋里烟雾氤氲,许语茉独自端坐在高脚凳上,看着玻璃那头的厨师在炭火前熟练地翻转着烧鸟。
服务生送来一壶温好的清酒,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微涩带甜的温热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连续工作后久违的放松感还没来得及散开,耳边就猝不及防地扎进了一道略显刺耳的女声。
“哟,这不是许语茉吗?”
许语茉握着酒杯的手指一僵,顺着声音看过去,呼吸微微一滞。
是江瑶。
周时野高中时代的初恋,也是他交往最久、分分合合最为频繁的前女友。
在许语茉那段漫长的暗恋岁月里,她的存在始终像一根深埋的刺,既无法忽视,也无从拔除。
江瑶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羊绒大衣,内搭紧身针织裙,脸上化着精致张扬的妆容。她踩着高跟鞋走近,眼底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好久不见啊,许大小姐。”
许语茉放下酒杯,神色极淡地牵了下唇角:“好久不见。”
“真稀奇,你今天竟然没跟周时野去滑雪?”
江瑶的目光挑剔地在许语茉那身再普通不过的粗线毛衣和牛仔裤上扫了一圈,唇角勾起一抹刺眼的讥诮。
许语茉的心口猛地抽紧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酸软。
原来周时野去北郊滑雪的事,江瑶也知道。
看来,他又把江瑶叫去了。
也对,周时野这人就是这样。每次他感情空窗、或者觉得无聊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兜兜转转从来都是江瑶这个白月光。
而她,永远只是那个连吃醋都名不正言不顺的好朋友。
许语茉强撑着挺直脊背,将喉间那股翻涌的酸涩死死咽了下去,语调冷得没有一丝起伏:“他滑雪,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江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眼神愈发鄙夷,“你不是最喜欢像个跟屁虫一样追在他身后了么?装什么啊。”
“我也有我自己的工作要忙。”许语茉懒得和她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争论,直接别开了脸。
江瑶却不依不饶,踩着高跟鞋走近半步:“忙什么?忙着一个人在这居酒屋里借酒消愁?该不会是周时野去滑雪压根没叫你吧?”
许语茉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酒杯,指节微微泛了白。
她深吸一口气,正欲反击,身后忽然压下一道散漫的嗓音:“碰见熟人了?”
伴随着淡淡的冷檀香,一件带着寒意的西装外套擦过许语茉的肩头,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定在她身侧。
江瑶循声抬头,在看清来人那张脸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了下,原本挂在脸上的讥讽与得意瞬间凝固,眼底也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错愕。
许语茉没留意江瑶的失态,她转过头,对上贺临西那双深邃的黑眸,情绪迅速收敛,语气平静道:“不算熟人,只是过去的高中同学罢了。”
“是么?”贺临西单手搭在吧台边缘,目光在江瑶身上淡淡掠过,语气懒淡,“她也是一中的?我怎么没印象。”
空气微妙凝固了下。
江瑶那张被精心妆点过的漂亮脸蛋,在短短几秒之间由红转白,神情尴尬到几乎无处安放,连唇角那点勉强维持的弧度都显得僵硬。
想当年,她在一中好歹也是众星捧月、艳压群芳的校花级人物,和周时野的恋情更是轰轰烈烈,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绝对的焦点。
可此刻,却被贺临西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没印象抹得干干净净。
这简直比指着她的鼻子当众羞辱,还要来得致命。
看着江瑶那副气得浑身发抖、偏偏又迫于贺临西的气场而无从发作的憋屈模样,许语茉闷了一周的心口,忽然破开了一道口子,生出了一丝舒爽的快意。
江瑶显然还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语气却已经不如先前那般从容:“贺临西是吧?久仰大名,可能以前没怎么打过照面。”
“嗯。”
贺临西甚至连个“可能吧”都懒得敷衍,只是冷淡地从鼻腔里应了一声,垂眸拿过桌上的热毛巾擦手。
江瑶僵在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原本那点在许语茉面前耀武扬威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她眼底的情绪剧烈翻涌了几个来回,终究在贺临西目空一切的淡漠下,没敢再多挤出一个字。
“那你们慢慢吃,我还有朋友在等。”她生硬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踩着高跟鞋仓皇离去。
直到江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屏风后,许语茉才轻轻吁出一口长气。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正不紧不慢倒酒的男人,轻声且真诚地说了一句:“刚才……谢谢。”
“谢什么?”贺临西端起酒杯,语气淡淡,“我确实对她没有任何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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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语茉哑然。
这男人,前面在公司里不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记性一向很好”吗?!
她原本还以为,他连她喜欢周时野的事都记得,自然也该记得江瑶和周时野那段人尽皆知的恋情,所以才顺手帮她解了个围。
可结果,他现在又一本正经地说,他是真的没印象。
许语茉一时间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了。
沉默片刻后,她无奈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转移了话题:“不管怎样,多谢款待。”
“客气。”贺临西轻牵了下唇角。
走出居酒屋时,夜里的寒气比来时更重了几分,许语茉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
贺临西扣上西装扣,侧眸看向她,嗓音被夜色染得低沉:“回家么?”
“我打算回实验室,跑一下刚才没做完的压力测试。”她如实道。
贺临西闻言一顿,似笑非笑地扬了下眉:“有必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么?就算你周末跑通了所有测试,那也得等到下周工作日,我才会让技术部评估合作。还是说……”
他狭长眼尾轻眯了下,语气忽然慢了下来:“你确实还没走出情伤,只能靠高强度工作来麻痹自己?”
许语茉呼吸一紧。
她向来害怕这种被人看穿狼狈的感觉,尤其是这种带点怜悯意味的揣测。
“没有的事,你想多了……”她垂下眼,避开了他探究的视线,“既然下周才能有结果,那我还是回家休息吧。”
“行啊。”贺临西敛了眼神,随口问,“你家住哪儿?”
“安和里那边。”
“刚好顺路,我送你吧。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开车。”
许语茉张了张嘴,那句“不麻烦了,我坐地铁就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男人已经转身大步走入了夜色中,根本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五分钟后,一道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划破了胡同的寂静。
一辆暗灰色的阿斯顿·马丁缓缓驶来,在她面前稳稳停下。车身线条凌厉而优雅,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低调之中却又透出一种难以忽视的张扬。
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有几分相似。
车窗降下,贺临西那张冷峻的侧脸出现在光影之中。
许语茉下意识地绕过车头,伸手去拉后排的车门。
“许语茉。”
贺临西单手松松垮垮地搭在方向盘上,隔着降下的车窗偏头看她。语调懒散,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不悦与压迫:“你真打算拿我当司机啊?”
许语茉动作一僵,手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有些局促道:“我没那个意思……”
“坐前面来。”贺临西淡淡下令。
许语茉只好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乖乖坐了进去。
车厢内的空间被暖气充盈,密闭而逼仄。男人身上那股冷檀香,混杂着高级皮质座椅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包围。
她扯过安全带扣好,余光瞥见他似乎还透着点冷感的侧脸,怕他还在介意刚才的事,便小声补了一句解释:
“我刚刚只是觉得坐副驾不太合适……万一你有女朋友,回头知道了不太好。”
贺临西正手握方向盘准备并入主路,闻言,他侧过头扫了她一眼。
车窗外的霓虹光影飞速掠过,在他眼底晕开了一点意味不明的暗色。
他轻轻勾了下唇,语气漫不经心道:“放心,我没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