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赢君正偷偷地让人把宫中藏库里的绸缎数量统计起来,因为宫中的不够,还得再从绫锦院调一部分过来。
内造之物专供皇室所用,私下售卖一向是不许的,但许赢君知道,先帝自己就没少通过皇商往外卖,为了筹钱,皇室名声又算什么,反正统一定价,一贯钱一匹。
许赢君正打算找买家的时候,刘衡兴致冲冲带着冯似柔来找许赢君,“阿姐,冯妃给朕想了个好办法!”
冯妃十分不好意思,“陛下先别急,臣妾想的也是个笨办法,万一姐姐有更好的办法,她该笑话我了。”
许赢君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冯妃也想出了筹措赈灾款的好办法。
“果真吗?”
许赢君还是挺惊讶的,冯妃才十九岁,如果真的有好办法,那是挺能干的,虽然这对她来说有点麻烦,但对于灾民来说,可就是好事了。
“快,说出来给我听听。”
冯妃笑笑,“臣妾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终于查到宫中堆积着大量陈旧的丝绸,臣妾是想,绫锦院以及江南那边的织绫务每年都会不断为宫中纺织新的锦缎绢匹,这些陈旧丝绸放着也是无用,放久了还会坏,不如卖出去,顶着内造的噱头,应该能挣不少钱。”
许赢君顿时就愣住了,这是她的主意啊!
她看看冯妃,又看看刘衡,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先怀疑谁才好。
冯妃或许因为嫉妒,刘衡或许是嫌她声望太高,总之不可能是巧合吧?
刘衡还兴冲冲的,“阿姐,阿姐,我觉得这个法子极好,你觉得呢?”
许赢君先排除了他的嫌疑,又看向冯妃,正紧张地抓着帕子,那手帕子都皱成一团了,她心里大概有了底。
冯妃上辈子可没有做过这种事,她们一直都是明刀明枪的过招,这种私下打听别人的歪门邪道,冯妃可没有用过。
她顿时有些轻视冯妃,这种靠剽窃别人想法去争宠的法子,只要她嘱咐宫中人口风紧一些,冯妃就不可能得逞了。
那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皇帝觉得冯妃不错,再把差事交给她,她又该怎么办,次次都卖内造的东西?
许赢君笑笑,“真是个好法子,冯妃入宫时间不长,对于宫中丝绸堆积的旧弊,倒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刘衡见冯妃的眼神也有些欣赏,“阿柔得太后喜欢,我本来也就把她当成个贴心的小丫头,谁知道她这么聪慧。”
冯妃本来极其害怕皇后不管不顾地闹起来,正紧张着,谁知许赢君竟然什么都没说,皇帝又在夸他,她瞬间激动地心情占据了上风,谦辞道:“臣妾都是笨办法罢了,说不定阿姐还有更好的办法呢?”
许赢君短暂凝神,灾情似火,刘衡最着急的时候,她手中没有证据,如果冒然闹事,必定会让刘衡觉得她不识大体。
她笑笑摇头,面上看不出一丝不妥,“我还在头疼呢,没想出来其他好办法,我觉得你的办法就很好。”
说着,又转头征求刘衡的意见,“小衡,不如这件事就交给冯妃牵头去做?”
这和刘衡的想法不谋而合,他点点头,又安抚许赢君,“阿姐虽然能干,但宫中的事太多,我这头还给你添麻烦,让冯妃帮你分担分担,我心里也能过意得去些。”
“话说的倒是挺有良心的。”许赢君又笑着挤兑了刘衡两句。
刘衡啊,只是什么都想要罢了,他舍不得和许赢君的情分,又按不住自己想要掌控一切的野心。
宝盈收走残茶泼在廊下,乐景给许赢君告罪,“娘娘,都是奴婢疏忽了,奴婢一会儿就下去嘱咐金阳殿的宫人,日后把嘴都闭紧了。”
许赢君摆摆手,“一时失察,何必放在心上。”
自她重活一世,冯太后和冯妃在她这里吃的亏还少吗,也该轮到她吃亏了。
“拜见皇后殿下,殿下千岁!”
许赢君本来正打算去看看刘礼,皇帝这些日子把刘礼,刘仙临,刘祺都送到了资善堂读书,不用看冯太后的冷眼,许赢君也能常去看看孩子了。
谁知半路却撞见了人要出宫,打眼一瞧竟然是昌王妃,昌王是先帝第十一子,王妃出自钱氏,许赢君笑起来,“是沛娘啊,快,上我的辇。”
昌王是先帝幼子,刘衡对他爱护有加,许赢君也给足了这小两口面子。
昌王妃有些不好意思,搭了许赢君的手上辇,喊了声,“七嫂。”
“入宫做什么,去了太后那里没有?”许赢君关切着。
昌王妃却浮现出怒容,“七嫂,我也不是那起子轻狂的人,太后那里我自然是去了的,后来又去了冯妃那里,谁知道却吃了一肚子气!”
许赢君“嗯?”了一声,有些好奇。
昌王妃已经竹筒倒豆子般说起来,“宫中要售卖丝绸赈灾,我家王爷也想为陛下出份力,专门去求了冯家的大老爷,谁知道我家王爷昨天才知道,冯妃卖给鲁国姑母是六百文一匹,卖给我家王爷却是七百文一匹,这也罢了,今天我今天专门去求冯妃,也卖给我们六百文一匹,谁知道冯妃把我绕了半天,就是不给个准话,这个人我算是看清楚了,她竟然敢瞧不起我们王爷,我们王爷可和陛下流着一样的血呢。”
“她冯家靠卖女儿发家,冯妃不过一个妾室,就敢在我面前摆架子,我要去找陛下说理,看陛下觉得女人和兄弟哪个重要?”
许赢君惊讶极了,“什么时候宫中要卖丝绸赈灾了?”
昌王妃一愣,“是冯妃放出来的风声,说宫里缺钱……”
“宫里什么时候缺钱,不过是有一批快放坏了的旧丝绸,我想着也不值几个钱,不如找到中京负责售卖丝绸的商会,叫他们给工匠们点辛苦费,这些旧丝绸就交给商贩们便宜卖了,也让穷苦百姓们买些便宜的布料,有件新衣服穿。”
“可是我听说绫锦院已经开工……”
昌王妃是个聪明人,说到这里就没了声音,当即挤出笑容,“原来如此,那我和王爷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许赢君又拉住昌王妃的手,“沛娘,先帝果然没给十一弟娶错媳妇儿,自从娶你进门,我看十一弟也是越发懂事了。”
昌王妃见许赢君态度如常,没有怪罪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又问许赢君,“七嫂,这样重要的事,您怎么自己不管,反而交给冯妃来管了?”
许赢君则是一声冷笑,“太后说动了你七哥,我难道还能和当婆婆的对着干不成?”
昌王妃大惊,“我瞧着太后跟个弥勒佛似的,怎么还管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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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原本想说的是,耳闻冯太后出身低微,常有行事不得体的地方,一直被皇后各种辱骂嫌弃,如今她入宫一趟,却发现和传闻完全相反。
这正中许赢君下怀,她笑着问昌王妃,“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难道不怕你婆婆?”
昌王妃立马就懂了,有些共情地反握许赢君的手,“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七嫂,咱们当媳妇的,就慢慢熬吧。”
第二日一清早,许赢君披散着头发,仙临和刘祺都在她被窝里,赖着不肯起来去上学,许赢君笑着打打这个的屁股,又打打那个的屁股,假意生气,“还不起来,叫嬷嬷们去学堂告诉师傅们,打板子了。”
乐景从屏风后绕到床前,“娘娘,听说昌王妃辞了代卖丝绸的活计。”
许赢君点点头。
乐景又道:“负责联系商会的大内副都知去给陛下请安了。”
“他也该去了,如果再不去,皇家缺钱的消息传出去,宗室们打起来,再加上逼着商户高价买丝绸的事发了,皇帝第一个就要处置他。”
大内副都知徐宝山此刻正跪在刘衡面前陈情,“臣实在是无法了,贵妃娘娘头一次处理这种事,本来就没有经验,这个也要答应,那个也要迁就,她答应鲁国大长公主以六百文一匹的嫁给卖给她,但给昌王的价格却是七百文,因为这里亏了,对商户的价格竟然定到了一千五百文,臣听说答应了要购买六千匹的商户宋家,如今正在卖自家在京中的宅子呢。”
内造之物是不许往外卖的,难得能用上皇家之物,谁不抢着买,所以这个生意,谁都想做,但因为来请托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各处王府勋贵们都有经营铺面的,大家都在不停恭维冯妃,也想接手一部分丝绸,冯妃太贪了,谁都想讨好,反而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
刘衡见到徐宝山,第一反应是惊讶,奴告主,徐宝山这是连前程都断了,也不想和冯妃扯上关系啊。
再听到徐宝山的陈情,更是惊讶地一口茶喷出来。
冯妃就跪在一边,皇帝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让她自己也旁听,免得被人给诬陷了。
冯妃已经知道自己闯下大祸,她并不辩解,只是一味地痛哭不止,“陛下日夜都睡不好,臣妾想着能多卖些钱就多卖些钱。昌王是新贵,去年修建王府,陛下赏了他二十万贯,我才……”
她哭地泣不成声,都说不下去了……
徐宝山暗想,冯妃一直说自己是为了皇帝好,把所有的错都推到皇帝身上去了。
皇帝确实有些骂不出口,冯妃只是糊涂,又没有在其中贪钱,她只是能力太差了,“算了,本来是太后抬举你,朕才把这件事交给你,没想到你到底是年轻了,没什么能为,下次你不要再插手这样的事就好了。”
冯妃心底一凉,皇帝的意思,是觉得她不堪大任了。
这件事最后还是回到了许赢君的手里,许赢君先是委婉劝告鲁国大长公主,不要与民争利,随即按照本来的办法,不管新旧丝绸,一律按一贯一匹的价格卖给商家,低调收钱之后,便迅速平息了这件事引起的舆论。
冯妃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后大出风头,不禁懊悔自己太过于冲动,忘记了内造之物不通买卖,皇帝自己当贼,把宫里的丝绸走私出去,岂能闹得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