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衡想起冯妃的话,一定要稳住皇后,不要继续和皇后吵,免得沈存正更加得意。
他违心夸赞许赢君,“阿姐待我是最好的,咱们才是一家人,我年纪小,阿姐一定要护着我,不能帮着外人来对付我啊。”
谁是外人,许赢君一下就明白过来了。
冯妃得宠,皇帝偏心外戚,她虽然一心为刘衡好,但在刘衡低头服软的时候,也容易夹枪带棒,前世她自己不觉得,现在想来,简直句句都像是要挟,怪不得前世刘衡觉得她恋栈权力了。
既然多做多错,大不了她不做就是。
刘衡有意拉拢,她不拒绝,也不迎合,神色淡淡,“朝政之事和我无关,你自己决定就是了。”
许赢君把话说得很好听,刘衡一愣,才想起来皇后这次还真没有替沈存正求情。
但他心里对许赢君的话并不以为然,这两年皇后替沈存正索要大学士之名,为母家不断索要爵位,成日里把我们许家,沈家挂在嘴边,用来打压冯妃,这也算是看透名利了吗?
皇后这样反复无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是冯妃受宠,她也不得不偶尔笼络笼络他。
不过既然皇后愿意拉拢他,他又何必和皇后激化矛盾,他防备皇后是不错,但要是对外,皇后和沈存正都是他权力的一部分。
两个人都懒得和对方较真,正因为如此,二人心思各异,竟然也做到了相敬如宾。
这顿晚膳吃得非常热闹,孩子们不懂规矩,放肆大声呼喊着,甚至敲打碗沿,互相喂食,菜饭残渣洒了一桌子,许赢君眉头都不动一下,还能帮着宫女们把两个孩子碰翻的饭碗给扶正。
刘衡则频频皱眉,他三、四岁的时候,在方德妃面前已经能安安静静吃饭了,就许赢君对两个孩子功课的严厉程度,他以为许赢君在两个孩子面前是非常冷漠的,两个孩子也应该非常怕许赢君才对,没想到这两个孩子在金阳殿都快上天了!
许赢君劝刘衡忍一忍,“确实是有点闹腾了,他们根本听不懂人话,你下次选他们不来吃饭的时候来吧。”
——
刘衡来的次日,宝盈来禀报,说冯妃来给她请安了。
许赢君都笑了,怎么她反倒是成了香饽饽了,便点头让冯妃进来。
冯妃向来十分会打扮,今日带着一顶金质嵌红蓝二色宝石的孔雀冠子,上身是大红万字纹不断的夹衣,下头玉色水波纹的裙子,腰间一双晶莹剔透的白玉环,盈盈一笑,衬得人青春艳丽,又不失体面气度。
“臣妾给姐姐请安。”冯妃抿唇一笑,“姐姐昨日和陛下聊得可还好?”
许赢君叫了起,便含笑不语,将冯妃晾在了一边,冯妃言谈举止过于露骨了,她在刘衡面前都十分随意,冯妃说话不妥,她无视也很正常。
冯似柔却不见羞恼,低声温柔诉说,“姐姐和陛下冷着彼此,一冷就是一个月,宫里宫外谁不着急,我也是斗胆,提了当初您与陛下在潜邸时候的旧事,果然陛下就动容了,我再一催,陛下便半推半就的来了,您和陛下和好,我真为你们感到高兴。”
许赢君脸上的笑容缓缓隐去,原来这一切,都是冯妃给皇帝出的主意。
冯妃是知道怎么羞辱她的。
可即便再生气,许赢君都未像从前一般肆意发作,她还记得,刘衡一直觉得冯似柔秉性柔弱,在宫中受尽了她的欺负。
冯妃不可能真心劝和她和刘衡,她若是此刻翻脸,就正好用自己的嫉妒疯狂衬托了冯妃的善良贤惠,说不定这就是冯妃此行的真正目的。
“冯妃如今真是懂事啊。”
许赢君心中的怒意随着她的审时度势而缓缓没入深海,她露出笑意,夸赞冯妃,“果然是长大了,知道操心大人之间的事了。”
冯妃的脸色有些奇怪,好像什么期待落空了似的,随机又娇笑道:“阿姐,十九岁不小了,再说了,您如今也正年轻,还不是照样当皇后?”
她虽然年纪小,却不是被小看的理由啊,她这么聪慧漂亮,又是太后亲眷,这么高贵的出身,难道不可以承担中宫大任吗?
二人一来一回,许赢君也有些欣赏冯妃的狂傲,倒像是棋逢对手一般,她往后靠了靠,一手支着下巴,“说起年纪,叫我想起旧事来,当初小衡听说你要入宫,也是不情愿得很,要不是太后苦求,再加上我也劝,说就当你是进来伺候太后的,小衡才不会点头。”
冯似柔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初入宫时受到的冷遇,是她从不愿意多回忆的。
许赢君则显得十分悠闲,“我本以为你入宫后必不得宠,谁知你自己知道上进,用心伺候,小衡竟然慢慢肯亲近你了。”
刘衡登基仓促,本想为先帝正经守孝三年,以求贤名,谁知道太后逼迫刘衡纳本家侄女为妃,刘衡极为孝顺,舍不得因为先帝让太后不开心,便舍了名声,让冯妃入了宫。
但刘衡不怪太后,却未必不迁怒于冯妃,冯妃聪慧机敏,这两年努力扭转了刘衡对她的看法,甚至还能算计得许赢君失宠,可她入宫的时机便是她洗不掉的污点。
许赢君说出来,冯妃难堪之余,又多了几分恐惧,皇帝会因为她勤谨喜欢她,但她没有办法坚持这样战战兢兢伺候皇帝母子一辈子,她想要的是情分,是即便她什么都不做,皇帝心里也会有她的情分。
见冯妃脸色发白的样子,许赢君故意对冯妃道:“多亏了你从旁劝解,昨日,我还以为回到了潜邸呢,小衡在,孩子们也在,我们一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亲昵极了。”
虽然事实不是如此,但她吓吓冯妃又何妨?
许赢君如今稳重不少,旁人轻易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这一番恫吓之下,冯妃更是将许赢君的话信以为真,以为自己费劲心思,却弄假成真,真的唤起了帝后之间的旧情。
冯似柔面无表情地出了金阳殿,她本来不想替许赢君说好话,可皇帝觉得她一向善良贤惠,若是不劝,又怕皇帝日后想起来,觉得自己表里不一,贤惠全是装的,可如今竟然是她一手促成了帝后和睦吗?
越想越后悔,冯似柔强逼着让自己沉下心来,默念着前事无法挽回,一定要沉住气,可脑海中却浮现当初皇后独宠时的嚣张气焰,她再度用力挥去心中所想,她不能被皇后的话扰乱神智,皇后专权干政,帮着沈存正打压皇帝,男人都是爱江山不爱美人的,皇后失宠之势岂会因为她一两句美言而扭转?
冯妃的眼神逐渐变得坚毅,明显有了信心。
冯妃走后,许赢君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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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写折子,向刘衡请求给冯妃涨份例,冯妃贤惠懂礼,能孝顺太后不说,还能在帝后之间说和,她这个皇后若是不给点反应,岂不是嫉妒贤良吗?
虽然冯妃的位份已经不能再升了,但多给些份例还是可以的,冯妃年少青春,正该为皇室绵延后嗣,她把冯妃份例中的燕窝,人参,鹿茸等助孕的补品提到了和自己一个档。
隔天一大清早赵兴把折子递上去,刘衡先是惊讶,许赢君最讨厌冯妃了,随即大手一挥,允准了,他想看看,皇后到底想做什么。
但他也没光顾着冯妃,又往金阳殿送了两件大氅,其中一领紫貂为里,莲花连枝青色绸为面,莲花面上缀了许多珍珠描边,还有一领猞猁皮为里,凤穿牡丹大红漳绒为面,一碗水端的还算平。
涌泉殿,冯妃陷入沉思,她不看重东西,这两年她一直试图影响皇帝看重冯氏一系,冷落皇后,因为她知道,这种偏心是最熬人的,日子久了,皇后对皇帝的隔阂就越深,可如今皇后突然这么贤惠,皇帝也一碗水端平,这样下去,她从前的心血就白费了!
她不想看着帝后消除隔阂,她要让皇后自乱阵脚!
“臣妾给陛下请安。”
已经入冬了,天上开始飘起小雪,刘衡披着一件缃色披风,乘了轿辇,正打算去皇后处歇息,却被一道熟悉的女声拦住。
他眯着眼,随即笑着道:“阿柔,你怎么来了?”
冯似柔抬起头,“冬日冷清,无事可做,来给陛下请安,陛下这是往哪儿去?”
常德寿早就给她透露了消息,她知道皇帝是要去皇后那里,才冒雪过来一趟。
果然刘衡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在,拍拍手,轿辇下落,常德寿掀开帘子,刘衡走出来,“本来是想在福宁殿歇着,皇后那里派人来请,我不能拂了她的面子。”
冯似柔有些尴尬和慌乱,“那陛下快去,我看过您,还要去叨扰太后呢,也不会久留。”
皇帝心下有些歉疚,对比起皇后,冯似柔请安确实勤快许多,但金阳殿也已经通传了,他不可能改道去涌泉殿,幸好冯妃懂事,圆了场。
他拉住冯似柔的手,正想安慰两句,却触手极其冰凉,不禁讶然,“你怎么冻成这样,也该坐个轿辇过来,不然又要生病了。”
冯似柔一下缩回自己的手,“晚膳多用了些,我想走着来,就当是消食了。”
刘衡皱着眉,“你真是不知轻重,你还要去太后那里,难不成一路都冒着雪,你往常也不是……”
刘衡正想说你也不是不怕冷的人,可话说到一半就察觉到端倪,冯妃拢着厚厚的大氅,可见不是不怕冷,他冷声开口,“你的轿辇呢?”
冯似柔深深看了刘衡一眼,低头不语,刘衡知道牵涉到了冯妃不便说的人,便又转向常德寿,常德寿小声回禀,“娘娘的轿辇有损坏,不知道皇后娘娘是否疏忽了,吩咐少府监的人修缮之后,一直没给娘娘还回来。”
刘衡怒气高涨,“就算是皇后忘了,底下的人也会提醒,除非是皇后特意不想记起来,底下人才不敢提罢了!”
难道皇后以为和他关系缓和之后,就可以变本加厉地作践冯妃吗?
他拉了冯妃上辇,“走,你和我一起去金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