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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独善其身

作者:球球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乐景难免替她忧虑,“冯妃多宠,娘娘放任她离间您与陛下,难道要看着冯妃坐大吗?”


    许赢君挥手让宫人带着两个孩子下去,“她坐大?我才是先帝赐婚的发妻,皇帝不敢废后。”


    前世就算冯太后公开指责她不孝也好,叔父犯下杀头大罪也好,刘衡始终未能下定决心废掉她。


    先帝赐婚,她对刘衡爱护如亲弟,十几年同甘共苦,又生下嫡嗣,她对刘衡有恩,前朝后宫都眼睁睁看着,刘衡不敢当那个忘恩负义的人。


    她只要安安静静坐在金阳殿,不卷入前朝之事,哪怕从此不理会刘衡,刘衡再喜欢冯妃,也得厚待中宫,谁叫她不能被废的理由实在是太多了呢?


    她甚至不能同情以前的自己,冯妃得宠让她得宠去好了,一国之母,富贵权势都有了,竟然为了情爱要死要活?


    “金阳殿稳如泰山,冯妃距离后位一步之遥,我要看着冯妃为这一步之遥不甘心一辈子。”


    从今天起,她要独善其身,刘衡非要除掉旧臣的急切,冯太后的贪婪愚昧,她一个都不会管了了。


    明明那天吵了架,刘衡是个守规矩的,还是隔三差五就来一趟金阳殿,只是夫妻之情单薄,他和许赢君之间并无房事,刘衡来去匆匆,许赢君也不像以往那样纠缠抱怨,两个人之间更是话都懒得说了。


    冯妃却是个细心的人,她不知道许赢君对于刘衡的冷淡,只知道刘衡许久不和皇后起争执了,不免忧虑若是皇后复宠,她将来又该何去何从。


    再加上已经是深秋,夜里思虑两回,便染了风寒,请医问药,惊动了冯太后,冯太后心疼她,便下旨让冯大夫人王氏进宫探望。


    王氏入了宫,冯妃便将自己的担忧和盘托出,对着亲娘嘤嘤哭泣,深宫不易,她每日都是战战兢兢的。


    女儿才十九岁,就心思这么重,这可不好,费尽心思才送进宫来的,万一成了个病秧子,家中的心血就白费了。


    王氏心疼之余也有些担忧,便耐心开解女儿,“陛下登基日短,如今是主弱臣强,皇后又出自旧族名门,陛下为了稳住前朝老臣,不得不给皇后三分薄面,但陛下天纵英明,地位愈发稳固,将来和政事堂诸多老臣总要分个胜负,依你父亲的意思,陛下是奉旨登基,顺应天意民情……天命所归,是不会输的。”


    冯似柔渐渐停止了哭泣,仔细听母亲说话,“如今陛下已经和沈相公有了分歧,沈相公驳回了陛下对于地方官员的任免,陛下便另外召见曾介之等人在福宁殿论政,形如一个小内阁,沈相公竟然拿陛下毫无办法……皇后的靠山迟早是要倒的,她那样刁钻跋扈的人,没了靠山,陛下还会理她吗?”


    冯似柔这下心里好受了些,汤药再苦,也能打起精神来咽下去了,没几日便好全了。


    秋日里雨水多,顺着滴水檐淅沥沥淋下来,刘衡感觉裸露在外头的手都是冰凉僵硬的。


    他登基之时,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像先帝一样,随心驾驭群臣,成为杀伐果断的一代帝王。


    谁知道坐上龙椅,俯首望去,曾经对先帝俯首帖耳的政事堂旧臣们,眼中尽是对他的不满与轻视。


    他知道,这些人都不服他,先帝德妃的三皇子虽未被封为太子,但谁都知道,先帝属意他承继大统,之所以迟迟不册封,不过是因为三皇子是庶出,怕立了三皇子,其他庶出皇子难免心生妄念,将来朝中党争不断,所以只将政事堂参知政事沈存正指为太子太傅,又让他独独教导三皇子读书。


    谁知道德妃早逝,三皇子虽然获封襄王,但没有母妃庇护,在君父面前失宠,刘衡看准时机,在先帝病重之时,侍奉在侧,讨得了先帝欢心,才在先帝病榻前,被指为后继之君。


    在这些大臣眼里,他不过是个投机小人。


    刘衡并不服气,也想做出一番事业来,让这些大臣们心甘情愿效忠于他。


    谁知道这些人别说支持他了,竟然围上来指责他不了解国朝情形,也不熟悉朝中官员,一味地偏听偏信,提拔认命官员仅凭自己喜好。


    “陛下想建功立业,那就该勤于政务,先把这天下几州几路的人口,农业,兵事,经济,科考都搞清楚,而不是整日同曾介之,冯建功等人针砭时弊!他们说两句愤然的话,您就觉得他们是能臣干吏了?您提拔了他们,就能成为千古圣君了?”


    “臣等不从陛下所言,陛下便要建立小内阁,难道是要将咱们一干人等全都放在一边吃国家空饷吗?”


    “放肆!你们都放肆!”


    沈存正等人一点面子都不给刘衡留,刘衡被怼地哑口无言,只能发火怒吼,他就知道,沈存正给襄王当过老师,心里最属意襄王做天子,从不觉得他有天子之相。


    沈存正等人都是先帝留给他的辅臣,有沈存正在一天,他就在朝堂之上说不上话,他无法把这些人立刻逐出政事堂,就赌气在福宁殿召集几个至少能对他恭恭敬敬的臣子论些前朝帝王的功绩罢了,结果沈存正竟然敢找上门来骂他。


    他也想把沈存正给贬了,无奈沈家和许家一向交好,他曾经流露过贬斥沈存正的意思,皇后立马出面求情,说沈存正乃是先帝留给新君的辅臣,不能动他。


    他知道,皇后其实和沈存正一个想法,觉得他侥幸获得帝位,政务还得托付给沈存正才行,皇后一直觉得他偏心了冯妃,那皇后呢,她怎么不看看自己,她就不偏心吗?


    这怎么能怪他冷落皇后呢,他不疏远皇后,沈存正等人不是会更加跋扈吗?


    但今日之事,刘衡知道说出去是自己理亏,便强行忍了下来,表示日后不再私下接见曾介之等人。


    范旌和胡良公是随着沈存正去觐见的,见沈存正气势汹汹地进去,又把皇帝顶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免心惊胆战,提醒沈存正,“沈公还是要注意臣子之仪,陛下纵有不妥,您是宰辅,又不是御史大夫,您和陛下说话如此疾言厉色,不顾天子颜面,岂不是叫人诟病吗?”


    沈存正当了多年高官,自有执拗之处,见范、胡二人指责自己,面上挂不住,只道:“老夫不过是劝谏心切罢了,中宫贤明,自会代我等转圜,陛下也不是不听人言的,何必如此多虑?”


    范、胡二人见劝不动,也只得寄希望于皇后,能安抚好皇帝,不和沈存正计较了。


    冯妃在沈存正等人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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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已经退到里侧,她站在屏风后面,静静听着皇帝被沈存正等人为难,她等得就是这个,这比什么汤药都好使,皇后向来袒护沈存正,她那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只怕又要惹怒皇帝了。


    许赢君接到消息,宝盈、乐景已经在给她找衣服,传轿辇了,往常遇到这种事,她总是要操心的。


    沈、许两家交好,许赢君知道沈存正确实是忠心耿耿,再加上先帝曾说过,让刘衡至少让沈存正当十年宰相,许赢君将养父的话奉为圭臬,刘衡的登基大典,她都是托付给沈存正张罗的,只是刘衡刚登基就忙着提拔冯家人,提拔年轻臣子,急着掌权,又加上沈存正脾气耿直,二人不免起冲突。


    前世许赢君苦口婆心地劝刘衡先由沈存正带着处理朝政,不要急着自己当家做主,为了维护沈存正,甚至不惜威胁刘衡,让他小心帝位不稳,这才按住了刘衡没有登基之后立马贬斥了沈存正。


    但前世她在建阳四年彻底失宠,沈存正失去宫中援手,刘衡立马把人赶出了中枢,又在曾介之等人的辅佐下,迅速推行新政,但是没两年,新政便大获全败,民间对刘衡的骂声不断,刘衡不得不把沈存正召回来,收拾自己任性妄为造成的烂摊子。


    “罢了,小衡也不记我的好,咱们何必费这个心?”


    许赢君慢悠悠出声,她意兴阑珊,宝盈和乐景对视一眼,倒不知道是喜是忧。


    皇后管了此事,陛下要生气,皇后若是不管,岂不是失了沈相公的支持。


    皇后如今的动作,倒叫她们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可即便许赢君毫无动静,刘衡依旧迁怒于她,他整整一个月没来金阳殿,即便在万寿殿碰到了,也只是低头喝茶,不与许赢君搭话,他连面子都不做了,连金阳殿的人也在偷偷地数,数刘衡有几天没有驾幸金阳殿。


    直到到了十一月底,许赢君换上了夹棉的常服,才在晚膳时,看到皇帝由常德寿陪着走进了金阳殿,她有些意外。


    这些日子,刘衡除了在福宁殿歇着,多半时间都去了冯妃的涌泉殿,难道冯妃没有拦住皇帝来金阳殿?


    刘衡看起来心情还不错,落了座甚至还主动问许赢君,“听说这些天你隔一天就要同孩子们用膳?”


    许赢君莫名地很,愣愣道:“是啊,大姐儿和二哥儿都越发大了,也该多长些见识,我想亲自教导,自然要比以前见得多些。”


    作为皇后,她的日常是非常忙的,各种名目的寿宴、节庆、劝桑、以后宫名义的慈善、育孤、宣教妇德,敬佛尊道,甚至隔三差五地接见内外命妇,哪怕有冯贵妃和冯太后帮着分担了一部分,她依旧很累。


    皇嗣的地位纵然排在这些事前头,她也不过隔三日才能见一次,当初方德妃主持宫务,见皇子也是这个频率,其实后宫但凡四妃及以上的后妃,都不可能每日陪伴自己的儿女,所以皇子皇女们都比较亲近乳母,这也算是皇家儿女的无奈了。


    皇帝难得对她点头,“阿姐当初那样疼爱我,自然也会是个好母亲,现在想来,前些日子,是我的话太重了。”


    许赢君的眼神更加莫名其妙了,皇帝怎么突然怀念起当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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