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犹如一记重磅炸弹在御极殿炸响,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朝臣们又齐刷刷瞥向文帝,眼神里带有询问,带有质疑,
甚至……
大殿上静寂无声,死一般沉闷。
犹如举国上下都在嘲笑皇帝,在狠狠扇他的耳光。
文帝不曾料到,
弟弟竟然把宫闱秘事公之于众,把他千方百计想要低调查访的软肋放大,存心出他的丑,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你放肆,你……”
他手指信王,气得胸口急促起伏,脸色紫如猪肝,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臣弟知道皇兄愤怒,但事关者大,臣弟不得不说。
慎虚道长亲口作证,
说魏四才威逼道士,交代出散布别宫传言的老道下落,还逼问求子灵验究竟是真是假。
见道众无法回答,
他竟然拿出玉佩,说是奉旨前来,如若不从就是抗旨,还当场杀道士以儆众人。
臣弟知道皇兄并未下过查访的旨意,都是魏四才擅自为之,
其居心不良,可见一斑。”
“你当真……”
文帝费了老大的劲才憋出三个字,手指转向南云秋。
梅礼收到信王的眼色,抢在南云秋前面屈膝跪下,
慷慨陈词:
“陛下,
大楚皇家血脉断不能出任何闪失,否则陛下百年之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臣奏请暂时将青嫔娘娘下狱,派法司审理,实在不行,可以待胎儿出生后滴血认亲。
此事事关大楚国本皇家根基,万万侥幸不得。”
文帝手指僵硬的悬在半空,喉咙里咕噜咕噜就是发不出声响。
此时,殿门开启,
有个侍卫匆匆跑进来。
信王喜上眉梢,知道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
“启禀陛下,
清云观百余名道士围堵在城门口,口口声声要求见陛下,
领头的是观主慎虚道长。
他们指责魏大人以圣旨要挟道众,质疑求子灵验,败坏仙观清名,损害道家声誉,担心上天仙师会降下雷霆之怒。
如果不予以严惩,
他们将撞死在皇城墙下,自证清白。”
“皇兄,臣弟说的没错吧,所以……”
再看文帝,
软绵绵瘫倒在御座上,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
“皇兄?皇兄?快传御医!”
程御医就在边门外候着,拎了药箱匆匆奔进来。
他迎着信王严厉的眼色,俯下身子,娴熟的翻看文帝的眼皮,探探鼻息,又把手指搭在人中的位置,作出狠掐的动作。
折腾好大一会工夫,
文帝仍旧没有反应。
御医回天无力的摇摇头,顿时阶下哭成一片。
“陛下!”
“陛下!”
众臣知道皇帝龙体孱弱,昏厥晕倒是家常便饭,享寿也不会很长,但是万万没想到现在就驾崩,而且是被活活气死。
众臣有的嚎啕大哭,
卜峰甚至哭晕过去。
有的朝臣怒视南云秋,把他作为弑君的元凶,而有的则心花怒放。
因为文帝无子,接下来他们的主子信王必将承继大统,
他们也随之鸡犬升天。
“陛下,您快醒醒!”
小冬子的尖叫声尤其嘹亮,他扯住程御医的衣角让再想想办法,可是程御医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春公公的哭声已然停止,
象征性的变成干嚎。
小冬子的聒噪让他很不耐烦,也生怕把文帝吵醒,示意心腹小玉子把这嚎丧的家伙拉走。
小冬子死活不肯走。
他明白,
文帝若是醒不来,他的死期就在今日,故而和小玉子撕扯起来,无意中触碰到自己的衣兜,里面居然有个硬邦邦的东西。
咦,
哪来的小罐子?
掏出来一看,是个鸡蛋大小的陶罐,里面好像装了什么液体。
小冬子很纳闷,
东西不是他的,为何出现在自己兜里,是谁放进来的,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他又伸手到兜里摸摸,竟然还有张字条,
上面写了一行字……
看完后,
他又惊又喜。
“魏四才欺君罔上,致使陛下猝然驾崩,该受凌迟之刑。来人,将其拿下!”
信王已然不把文帝的生死放在心头,
露出了真面目。
话音刚落,
南云秋跪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殿门打开,陈天择亲自率领铁骑营数十名侍卫闯进来,持刀弄枪,首先把南云秋团团围住。
速度之惊人,
只能说明信王早有准备,就等着这一刻。
“御史台卜峰老迈昏聩,治下无方。望京府韩非易玩忽职守,懈怠麻痹。兵部侍郎秦喜德不配位,骄纵不法……统统拿下!”
此刻,
信王俨然是大楚的摄政,
抑或是皇帝钦定的接班人,一气呵成,开出长长一串名单,反正他们都是不能为其所用之人。
春公公狐假虎威,有样学样,对威胁到他总管地位的手下,也露出了狰狞面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冬子贪赃受贿,钻营弄权,也该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不服!”
“臣无罪,你虽为王爷,却无权拿人。”
老卜峰刚刚苏醒过来,
身后的梅礼亲自动手将他制住,交给了恶狠狠的侍卫。
“老臣有先皇遗命,与国运同休戚,快放开我,放开我。”
卜峰朝信王吹胡子瞪眼睛,
春公公撂下倒在地上的文帝,倒背着手,以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训斥卜峰:
“卜大人,你省省吧,大概你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吧,
现在是咱信王爷当家,
你个老东西胆,敢骂咱家是老阉狗?
你说得没错,咱家就是狗,信王爷的狗。
哼,狗会咬人的,等会儿让你尝尝咱家的手段!”
卜峰骨头很硬,哪里愿意和阉竖之辈纠缠,呼出一口浓痰啐在对方脸上,
转而斥骂信王:
“信王,你果真图穷匕见了,不过你别得意,即便陛下真的驾崩,青嫔娘娘若诞下皇子,皇位你也休想染指。”
话锋带刺,
狠狠捅在信王的软肋上,也揭开了他内心蓄谋数年的图谋。
恶向胆边生,
他狰狞着大花脸,抽出陈天择的佩刀,缓缓走向卜峰,走向朝堂上多年的死对头。
今天,
该是了结的时候。
“你尽管来吧,老夫花甲之年也算是高寿,死又何惧?不过到了九泉下,老夫定在先皇面前告你弑君杀兄,祸乱大楚之罪,你也不得好死。”
“老匹夫,你眼睛瞎了吗?”
信王迅疾想起武帝病榻前的歃血之盟:
兄弟不相杀,
违者人神共弃,永世不得安生。
那道咒语时刻悬挂在熊家四兄弟的心头,谁也不敢违背。
哪怕是有叛国之举,最多也只能永世圈禁,绝不可夺去性命。
“皇兄是被姓魏的活活气死,你也难逃干系,本王何时弑君了?”
“呸!你休想蒙蔽世人,若不是你精心策划这场朝会,蓄意安排这些伎俩,恶意栽赃这些罪名,魏四才怎能气死陛下?如果说他是杀人的刀,你就是握刀的人。”
信王被揭穿老底,
气急败坏。
“任你巧舌如簧,总归一句话,皇兄不是本王亲手所害,你这老匹夫,才是本王要亲手杀掉的死敌。”
“咔嚓!”
南云秋趁侍卫们观看信王的表演,突然出手,眨眼之间扭断了左边侍卫的脖子,右边的刚刚反应过来,喉管也被活生生扯断,死状极其凄惨。
紧接着,
他拳打脚踢,招招都是狠手,丝毫不留情面。
刹那间工夫,
七八名侍卫被打得人仰马翻,刀枪散落一地。
他见卜峰情势危急,急于救恩师,抄起地上的钢刀朝信王猛掷过去。
“王爷小心!”
陈天择大声惊叫,信王也有些功底,加之距离较远,钢刀擦着他的面门而过,寒森森的刀锋,吓得他险些尿了裤子。
他是躲过去了,
看门狗却倒了大霉。
春公公站在台阶上,正准备观摩信王刀劈卜峰的好戏,由于贴的太近,根本来不及躲避,刀尖紧贴着他的胯下飞走。
可惜的是,
老阉狗被煽得很干净,刀尖扑了个空,但是刀锋却划过他的大腿根,顿时皮肉开裂,血水浸湿了裆部。
“啊,痛煞咱家!”
“程御医快来救咱家。”
太监小玉子也撇下了文帝,拉住程御医,来救杀猪般嚎叫的总管大人。
等南云秋再想厮杀,数名弓箭手又闯进来,挟弓搭箭,齐齐指向他。
按照大楚规定,
非经皇帝旨意,侍卫不得携带兵刃进入御极殿,至于弓箭硬弩等大杀器更不允许。
没想到,
殿外埋伏了很多弓箭手,足见信王孤注一掷的野心,毕其功于一役的阴谋。
南云秋束手就擒!
裤裆也湿哒哒的信王见状,调转了刀口。
南云秋两次险些要了他的性命,危害远远大过卜峰,
他要先结果了南云秋,
以泄心头之怒和湿裆之羞。
满门死于此贼之手,眼看自己也要死在头号仇人的屠刀之下,
南云秋空有满腔遗憾和愤懑,却只能仰天长叹,无力回天。
泪水不禁簌簌而下。
擦干泪水,
他怒视信王,胸怀壮烈,
即便被乱箭射成马蜂窝,也要让信王尝尝黏术的厉害,不死也得掉层皮。
“现在你到底姓魏,还是姓南已不重要,本王只知道要挖出你的心,王府的大獒最喜欢吃人的心。”
信王穷凶极恶,
伸出了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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