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涯孤身一人,踏上了寻找虚数之树的旅程,循着寰宇间最微弱的虚数脉络,在星间前行。
拉曼查的话提醒了她,可能找到虚数之树——她诞生的根源,才能找到实现自己愿望的方法。
曾经寰宇的各种大灾,让宇宙千疮百孔。
破碎的飞船残骸在她身边掠过,锈蚀的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战火的痕迹。
废弃的星际空间站早已没有生命的气息,只剩下冰冷的仪器与散落的骸骨。
被战乱侵蚀的星球一片死寂,到处都是繁育虫群啃噬的创口。
这样的旅程,不知持续了多久。
就在兰涯休息完,准备再次出发时,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打破了虚空的宁静:“女士,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地赶路,难不成是迷路了?”
在如此荒芜的地方,会有第二个人?
兰涯转身,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灰色的发丝随意地散落着,像是被风吹乱的,又像是故意没有打理。一双金眸璀璨夺目,却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味道,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根本没打算清醒。
“你是谁?”兰涯的声音很轻,但没有放下警惕。
那人笑着走上前,步伐轻快,金眸里的笑意愈发浓烈:“别这么紧张嘛,我又不会伤害你。”
他停下脚步,目光在她素淡的衣袍、苍白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弯腰行礼:“我叫阿基维利,一个游历寰宇的闲人,说起来,我还知道你要找什么,是存在之树,对吧?用你的话来说,是虚数之树。”
兰涯的心底泛起一丝惊讶:“你知道我要找虚数之树?”
她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自己的目的地,眼前这个自称阿基维利的人,怎么会知道?
“哈哈哈,这宇宙间,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阿基维利的金眸里闪过一丝得意,那表情像是一个孩子炫耀自己的玩具,“虚数之树嘛,我不仅知道它在哪里,还去过那里,甚至登上过它的顶端,见过别人从未见过的景象。”
登上过顶端?
兰涯独自寻找虚数之树许久,始终找不到明确的方向,那些虚数脉络太细太密,像是没有尽头的迷宫,她走进去,绕来绕去,总是回到原点。眼前这个人既然知道虚数之树的位置,或许能帮她省去许多弯路。可她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眼前这个人太过神秘,让自己无法安心。
似乎察觉到了兰涯的疑虑,阿基维利摊了摊手,语气依旧诚恳:“放心,我不会骗你。我只是觉得,一位孤身寻找虚数之树的女士,太过寂寞,想陪你走一段路,给你带带路。”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也不是白帮你,路上听我讲讲故事,解解闷就好。”
兰涯沉默了片刻。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人没有恶意,似乎只有一种无聊,一种“我闲着没事干,找个人聊聊天”的无聊。
她轻轻点头:“好。”
“哈哈哈,放心放心,我说话算话。”阿基维利笑得更加开怀,伸出手拍了拍兰涯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个老朋友在打招呼,“走吧,我们出发,我带你去寻找虚数之树,路上,我给你讲讲宇宙的八卦,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阿基维利果然如他所说,对宇宙八卦了如指掌。一路上,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各个星系的隐秘、星神之间的纷争、古老文明的兴衰。
他的言语间满是戏谑,讲什么事情都像是在讲一个笑话,但又字字珠玑,句句属实。他讲起毁灭星神的诞生,讲起存护星神的顽固,甚至讲起巡猎星神的飞升。
那些兰涯从未知晓的秘辛,在他口中仿佛只是一件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兰涯静静听着,偶尔会提出一些疑问。比如“纳努克为什么会选择毁灭”,比如“克里珀到底在筑什么墙”,比如“岚的箭有没有射偏过”。
阿基维利也总能耐心解答,有些答案让她恍然大悟,有些答案让她更加困惑,但无论如何,她补习了许多铁尔南所说的“寰宇历史”。那些她应该在无数个轮回中已经知道、却从未在意过的故事,现在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凑在一起。
同行的日子里,阿基维利总是有意无意地将路线带偏。原本朝着虚数之树的方向,渐渐偏离了轨迹,像一个说好要去超市的人,路过书店就进去翻翻,路过咖啡馆就坐下来喝一杯,路过公园就躺在草地上看一会儿云。
起初,兰涯并未察觉,只当是宇宙间的航线复杂,阿基维利只是在调整路线。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察觉到自己好像离虚数之树越来越远了,体内的共鸣变少了,那些虚数脉络的震动不再像以前那样清晰,像是有人把收音机的频率调偏了一点,声音还在,但模糊了。
这天,阿基维利讲完贪饕星神奥博洛斯和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的大战后,兰涯叹了一口气。
她看着阿基维利那双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依然是懒洋洋的笑意,但笑意下面,有一种她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疲惫。
“那么讲讲你的故事吧。”她说。
“我的故事?”阿基维利眨了眨金色的眼睛,那表情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阿基维利的故事?”
兰涯无奈地笑了,从阿基维利的角度来看,像是成熟的大人对着为了吃糖而撒谎的三岁孩子,知道你在骗我,但我不生气。
“我早已从无名客口中得知,开拓星神阿基维利已经陨落了。你又何必在这里骗我走远路呢?阿哈。”
灰色的人影消失了。欢愉的面具显现出来,嘻嘻笑着。
“阿哈真没面子。”
面具的笑脸变成了哭脸。
“女士,你不必急于一时做出决定,不必急于去寻找虚数之树。阿哈爬上去过,那里太无趣了,你不会喜欢的。”
无数哭哭笑笑的面具从虚空中浮现,环绕着兰涯。它们有大有小,有圆有扁,有的精致有的粗糙,但每一张都在重复着笑、哭、笑、哭。
“你一路寻找虚数之树,不过是因为你心中有不甘,有迷茫。”
“历经世间百态,见过欢乐,见过痛苦,见过繁华,见过荒芜。当你真正看透这宇宙的真相,真正读懂自己的内心,再做决定,也不迟。”
面具们忽然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徒留下一个蓝发的男人站在兰涯面前,彬彬有礼地向她发出邀请。
“要不要和我一起坐上贡多拉,前往悲悼伶人的剧场看表演?”
随着他的话语,一艘白色的贡多拉在星河间显现。船身细长,两头翘起,像一片被折弯的月光。船体上没有桨,没有帆,只有一张铺着软垫的长椅,和几盏在风中轻轻摇晃的灯笼。
于是,贡多拉载着两缕星尘,在寰宇的星轨上滑行。
没有桨声,没有浪涛,只有虚空的风,轻拂过衣摆。风把沿途的星云揉成薄纱,缠绕着船舷,驶向一片水与梦的疆域,那里是悲悼伶人的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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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香,漫过鼻尖,那香气不是欢愉,是悲悼伶人温柔的歌,轻轻裹住面具后的哭脸。
贡多拉缓缓前行,船身掠过细碎的光尘,蓝发的身影靠在船边,笑意淡成一缕。
兰涯望着前方,那座悬浮在虚空里的剧场,阶梯式的座椅层层叠叠,铺着丝绸般的地毯,仿佛每一个空位,都坐着过往的魂灵,静候一场悲怆的独白。
穹顶缀满眨着眼的星,像伶人垂落的眼泪。
厚重的猩红色幕布静穆垂落。
灯光次第亮起,不是炽热的璀璨,是柔和的暖光,逐排铺展开。
蓝发男人请客人坐在C位,没有嬉笑的癫狂,他用念诗一样的语调,庄重地说:
“请看,悲悼剧场·第一场:《琥珀骑士和月亮骑士》。”
幕布缓缓揭开,光尘落在舞台中央,两抹身影并肩而立。
琥珀骑士的铠甲泛着暖黄的柔光,月亮骑士披着银白的披风。
台下的观众只有两人,所有的光影都聚焦在舞台之上,一场宿命的厮杀,正悄然拉开序幕。
恶魔百足虫从舞台深处爬出,无数只虫足泛着寒光,口器滴落粘稠的毒液。
没有多余的言语,琥珀骑士和月亮骑士相视一眼,便纵身跃起,长剑交错的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划破舞台的沉寂。
长剑刺穿恶魔心脏的那一刻,百足虫的嘶吼声渐渐微弱,漆黑的躯体开始碎裂。
在气息断绝的最后一刻,百足虫突然挣脱束缚,一口咬在月亮骑士的手腕上,毒液瞬间蔓延,顺着血脉,侵入他的心神。
月光般的眼眸瞬间被猩红吞噬,月亮骑士的身形开始颤抖,银白的披风染上暗沉的血色。
他挣脱琥珀骑士的搀扶,嘶吼着扑向奄奄一息的恶魔,獠牙咬破恶魔的躯体,硬生生撕下一块漆黑的碎片。
碎片在他掌心泛着诡异的光,顺着他的指尖,一点点渗入他的体内,加剧着他的癫狂。
琥珀骑士冲上前,试图唤醒月亮骑士沉沦的神智。
琥珀骑士知道,恶魔的碎片一旦沾染,便会被欲望吞噬,唯有将碎片封存,才能阻止灾难蔓延。
他没有丝毫犹豫,拾起恶魔身上最大的一块碎片,将碎片狠狠按在自己的胸口,铠甲裂开一道缝隙,碎片缓缓渗入他的体内,撕咬着骑士的血肉。
琥珀骑士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将余下的碎片一一拾起,用自己的力量封印在不同的容器里,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他以为,这样便能守护住身边的人,守护住这片土地。
舞台的侧幕缓缓拉开,琥珀骑士的族人悄然出现,他们的眼眸里没有担忧,没有关切,只有对碎片力量的狂热与觊觎。
那些熟悉的脸庞,此刻都变得陌生而狰狞,他们盯着琥珀骑士体内的碎片,盯着那些被封存的容器,眼底的欲望,好像被百足虫寄生了,疯狂生长。
琥珀骑士站在舞台中央,铠甲上的柔光渐渐黯淡。
他望着身边癫狂未醒的月亮骑士,望着那些觊觎力量的族人,忽然明白,真正的恶魔,从来都不是百足虫,而是藏在人心深处,无法被封印的贪婪与欲望。
光渐渐黯淡,舞台上的光影开始模糊,琥珀骑士的身影在微光中显得格外孤寂,他握着长剑,面前是贪婪的族人,体内是躁动的恶魔碎片。
一场新的悲怆,缓缓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