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玉偏了偏头,贴上了他掌心,没有说话,也没有再落泪,任由二人肌肤相亲。
裴珩指尖一颤,眸色愈发深沉,她的脸颊温热柔软,未干的泪痕还有些潮湿,他试探着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动作温柔缱绻,眼中翻涌着的心疼、悸动,再无半分遮掩。
夜色静谧,虫鸣低吟。
这一刻,横亘在二人之间所有的猜忌与顾虑,都在这无声的触碰里,暂时被抛诸脑后。
一言不发,胜过千言万语。
“喵——”
墙头上突然传来一声细细的猫叫。
温时玉惊觉,循声望去,一只橘白相间的猫正蹲在墙头,眯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
手中猝然一空,裴珩有些不悦地看向墙头上那只橘色身影,收回了手。
“罪魁祸首”却毫不在意,轻盈地从墙头跳下来,走到裴珩脚边,看了他一眼,径直绕过他去,蹭了蹭温时玉的腿。
温时玉一笑,伸手挠它的下巴:“它这几日总来我院里蹭食,我和青荷喂过几回,就认准了。”
裴珩也伸出手,点了点它的脑袋,它耳朵动了动,没躲开。
“诶,”温时玉惊讶道,“它倒是不怕你。”
小橘猫看着老实,对不熟的人可是碰也不让碰的。
“前些日子它常来书房这边转悠,不过许久没见了,没想又跑去你院里了。”裴珩看着它,忘恩负义的小东西,亏他还喂过它几次,偏偏这时候出来捣乱。
猫儿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脑袋一个劲地往温时玉手心里拱。
“唔,”温时玉忍不住笑,“怪不得,原来早就来蹭饭了。”
它像是听懂了,头一歪,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扭来扭去,喉咙里咕噜声越来越响。
“它每日都去你院里?”裴珩问道。
温时玉摸了摸它露出来的柔软肚皮,回忆了下:“差不多,午后来,傍晚走,上午倒是不见踪影,大概有别家要蹭。”
裴珩勾起嘴角,看着她的侧脸,廊下昏黄的灯光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
“明日休沐,带你出去转转?”
温时玉有些意外。
“原来大人有休沐的时候,我还以为刑部一日也离不了大人。”她打趣道。
裴珩笑了声,笑声很轻,清冽如松间风,他本就生得好看,只是终日神色冷淡,显得难以亲近,此刻冷硬紧绷的眉眼舒展开,像是换了个人。
“朝堂规制,再忙也得按例休沐,”他看着她含笑的眉眼,还有在地上打滚的橘猫,“城郊有片梅林,清净,景致也好,整日对着案情,难免憋闷,出去走走也好。”
温时玉怎会听不出他话里的用意,他想散心是假,看她情绪不好,才寻了休沐的由头,想带她疏解心绪是真。
她抬头看向他,眼底亮晶晶的:“好。”
夜色渐深,凉意更重。
地上的小橘猫或许是见二人只顾着说话,也不喂它,又许是觉得冷了,翻身爬起来,甩甩尾巴,重新跳上墙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裴珩轻声道:“夜深了,回去歇息吧。”
“好。”温时玉站起身,正想将身上的外袍还给他,却被他拦住。
“披着吧,我送你回去。”
到了院门口,温时玉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大人,明日我们可以骑马去吗?”
裴珩挑眉:“你会骑马?”
温时玉笑:“会一点,不过也好久没骑过了。”
裴珩爽快应下:“好,明日我叫人选匹温驯的。”
……
次日清晨,万里晴空。
温时玉起身梳洗,换了身利落的月白色窄袖罗裙,发髻只用两根白玉簪子挽起,没有过多装饰,整个人素净又清丽。
院外,裴珩已经在等了。
像是商量好似的,他今日也是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墨发同样用玉冠束起,温润贵气。
裴珩看到她的衣裳却没有过多惊讶,反而还夸了声:“这衣裳衬你。”
温时玉跟着他往外走,府门口,有人正牵着两匹马候着,一匹栗色的,个头不高,毛色油亮,眼睛温顺地半阖着,另一匹黑马比露珠高出一头,鬃毛浓密,更雄壮强健些。
“大人,姑娘,这匹栗色牝马叫露珠,平日性子最是温驯。”那人恭敬递上缰绳。
温时玉接过去,摸了摸它,露珠低头嗅了嗅她,耳朵转转,毫无抵触,确是好性子。
她握住缰绳,左脚踩上马镫,双手扶住鞍桥,用力一撑,稳稳跨坐在马背上,露珠动了动蹄子,便又重新老实下来。
待她坐稳,裴珩才翻身上了另一匹黑马。
出城之后,视野便开阔了,两侧的田野,枯草里冒出新绿的嫩芽,春风拂面,生机勃勃。
梅林的花开的不算盛,几簇相拥着缀在枝头,阳光透过枝桠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清风徐徐,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远离城内的喧嚣,格外清静安宁。
二人将马拴好,不知不觉走到了梅林深处,风中渐渐有股烟熏气,若有若无。
“这附近有人家?”温时玉疑道。
裴珩指了指北面:“那边似乎有几处猎户的旧屋,应当是有人的,去看看?”
穿过一片密林,坡脚背风处,果然有几间低矮的木屋,有几间看着已荒废许久,门前荒草长得老高,唯有最里边一间小屋,看着干净整洁,门前辟了一小片菜畦,炊烟便是从那里升起来的。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坐在门前择菜,二人快到了她跟前,她才抬头,浑浊的眼睛看过来。
“小峰回来了?”她似乎有些惊讶,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拍了两下,上前迎了几步,走到二人跟前,这才一怔,和善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二位,老眼昏花,认错人了。”
“婆婆无妨,我们是恰巧路过。”温时玉注意到她眼神不好,伸手扶了她一把。
“啊?”老婆婆侧过头,耳朵往她这凑近。
温时玉声音大了些:“婆婆,我们路过。”
“哦,哦,路过,”老婆婆点点头,十分热情地拉住她的手,“进屋歇歇,喝口茶吧,这少见有人来呢。”
温时玉与裴珩对视一眼,应下这份好意。
院里晒着几筐干菜,屋檐下整齐码着一堆堆劈好的木柴,一切都井然有序。老婆婆安排二人在院里的木凳上坐下,转身进屋,再出来时一手端了两只粗陶碗,一手抱着个陶罐。
裴珩起身接过来她手中的东西,扶她坐下。老婆婆打开陶罐,舀了两勺在碗里,倒了水化开,递给他们:“尝尝,梅花酱,甜的,好喝。”
温时玉接过来喝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带着一丝花香。
“好喝,”她由衷赞叹,“婆婆自己做的吗?”
老婆婆笑眯眯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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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是,守着这片林子,就想琢磨着做点东西。”
“婆婆一个人住这里?”温时玉又问。
“老头子病了,去年走的,儿子和小孙子都在城里做工,小孙子也成家了,要接我过去,我嫌城里吵,不愿意去,”婆婆又看向二人,笑道,“你们成亲了没有?”
裴珩端着碗的手一顿。
“咳咳!”温时玉猝不及防被呛了一下,摆了摆手解释,“婆婆,我们不是……”
“哦,还没成亲啊,”老婆婆看了看裴珩,“我看这个后生和我小孙子差不多大,我小孙子前年成的亲,哎哟,我那个孙媳妇儿,模样俊的嘞……”
许是平日里鲜少有人与她说话,婆婆说起来便絮絮叨叨不停,温时玉没有打断她,只是捧着碗静静听着。
说着说着,婆婆忽然又问:“你们有娃儿了没有?”
二人俱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人上了年岁,怕是有点糊涂了。
温时玉也没再跟她辩解,只是笑道:“婆婆,我们还没有成亲呢。”
“还没成亲哦,”婆婆点点头,又问,“姑娘多大啦?”
“十八。”温时玉答。
婆婆“哦”了声,看着她,满脸慈祥:“我跟老头子成亲那年,才十六,过了一辈子,我今年都七十一了。”她伸手比了个数字,干枯的手指因着长年干活,指节粗大变形,皮肤皱巴巴的,满是岁月的痕迹。
“时间不等人嘞,我跟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也总说等等,等等,等养大了儿子就享福了,儿子大了,有了孙子,又等着孙子长大,你说,等着等着,人先没了……”她的目光又飘向远处,像是自言自语,“他在的时候,我总嫌他天不亮就起来劈柴,吵得我也睡不着,后来他走了,听不见劈柴的声音,我也睡不着了,这人呐,怪得很……”
平淡的几句感慨,道尽半生遗憾与世事无常,裴珩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日头渐渐高照,老婆婆执意留他们在家中吃午饭,二人推辞了半天,婆婆抓着他们的衣袖就是不撒手,还过去把院门拴上了。
二人无奈,只得留了下来。
温时玉帮着择菜,婆婆眼神不好,菜择得慢,有些根上还带着泥,她便悄悄把她择过的再择一遍。
裴珩也不好意思白吃,去了一旁劈柴。
动作很利落,但是,劈岔了。
接二连三的,柴还没劈多少,额上便沁出一层薄汗。
婆婆看着他笑出了声:“劈柴要巧劲的,看你们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哪里干过这活,快别忙活了。”
吃完饭,老婆婆将酿的梅花酱装了一小罐,又包好一包晒干的梅花,塞到温时玉怀里:“拿着,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拿回去泡水喝。”
温时玉推辞不过,道了谢,老婆婆摆摆手,送他们出门,走到院门口,她拉住裴珩的袖子,把他往旁边带了带。
温时玉站在几步之外,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看见裴珩弯下腰,侧耳听着,老婆婆说完,还拍了拍他的手背,裴珩则郑重地点了点头。
走了段路,婆婆还站在原地朝他们挥手,温时玉同样挥挥手,转身还是忍不住好奇,问裴珩:“大人,婆婆方才跟你说了什么?”
裴珩将她手中的东西都接过去,颇有些神秘道:“想知道?”
她重重点头:“想。”
裴珩停顿了片刻。
“婆婆说,男子若是不主动些,是讨不上媳妇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