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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君子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月光拉长他们交叠到一起的身影,看着像亲昵地牵手。


    事实上,九皇子很用力,给人感觉下一刻就要捏断她的手指骨,贺桑青想抽回手,他却按住了:“可否请三姑娘给我看看你的手?”


    贺桑青表现得无辜,不答反问:“九皇子这是什么意思?”


    他懒得解释,掰开她紧握成拳的手,一根又一根手指被掰得充血通红,露出掌心,上面空无一物,只有因挣扎产生的指痕。


    没东西?九皇子微怔。


    “看够了?”


    手上那支簪子早藏好了,他怎么可能找到,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找到了,她也能说是不小心从头上掉下去,再捡起来的。


    贺桑青故作受到羞辱般,猛地抽回手,这次并未遭到阻止,九皇子只是看着。她揉了揉发疼的部位:“你以为我手里有什么?”


    不到片刻,他神色如常,笑着道:“是我误会三姑娘了。”


    到了这个地步,一般人会碍于对方皇子的身份,不再追究。可贺桑青心怀对他的恨意,情绪上头了,没善罢甘休的念头。


    她重复道:“我问你,你以为我手里有什么?”


    九皇子笑容淡了些。


    对于忤逆、质疑他的人,他一向都是直接找个由头杀了的。


    不过她暂且不能随随便便杀了,好歹是替大齐镇守徐州的郑家主之女,不看僧面,得看佛面。


    可惜不能以她对他意图不轨定罪,惩罚一二,毕竟她只是在院子外面走过,不曾踏进去半步,更别提这是郑府,她的家。


    他俯视着她,没回答。


    “你是九皇子没错。”贺桑青冷冷地望着他,“但这不代表着可以随意对待我,羞辱我。”


    气氛僵持不下,一人沿石道而来,黑衣,腰束红带,高马尾,小麦肤色,长相俊俏,样子如少年,气质却又沉稳,看不出具体年纪。


    他像是看不见贺桑青,径直走到九皇子身前:“主子。”


    贺桑青记得他。


    当年,贺家庄被灭门时,他也在,不知是顾修何时收的手下,奉命看守着贺氏族人和客人。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女子。


    他也杀过不少贺氏族人,即使是奉命行事,一样是她仇人。


    贺桑青垂下眼,忍耐着。


    向九皇子行完礼,少年这才扫了她一眼,又看回他,迟疑了下:“主子,奴有事禀告。”


    他摆了摆手,直视着贺桑青:“三姑娘还有什么想说的?”


    这是她不方便听的意思。


    往后想杀他,还得找机会近他身,在这种时候闹得太僵,对她没好处。贺桑青缓和了态度:“方才是我激动了,还望九皇子见谅。”


    她转身离开。


    不知为何,少年多看一眼她远去的背影,似在想什么。


    九皇子目光掠过他腰间绣着“黛”字的香囊,想起他夫人前不久生了孩子,顺口关心一句下属:“你夫人身体如何了?”


    少年面无表情:“劳主子挂念,她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按理说,他这种“人”不该成婚生孩子的,如此一来就有了弱点,可有些事总是会脱离掌控。


    九皇子点了点头,言归正传道:“我让你查的事查到了?”


    “是。”


    *


    回到房间,贺桑青扑进床,疯狂用簪子刺被褥,仿佛那不是普通的被褥,而是顾修和他手下。


    不知刺了多久,她精疲力尽地躺在破烂的被褥上,满头大汗,泪水沿眼角滑落,濡湿鬓间发丝。


    簪子刺穿被褥的同时也刮破了手,鲜血蹭得到处都是。


    贺桑青无心清理,就这样睁着眼过了一夜,次日等到侍女来敲门,她才随便卷起被褥扔到床底。


    被褥容易处理,手上的伤却不容易处理,侍女进来伺候她更衣时发现了,连忙问怎么受的伤。


    “不小心弄到的,小伤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侍女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好问下去,只好先小心翼翼绕过那些伤为她更衣,再拿药来包扎。


    贺桑青闭目坐着,眼底一片青黑,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勉强打起精神用过早膳,下人来禀说郑二姑娘来了,她没理由避而不见,让侍女领人进来。


    郑锦书带来不少补品,瞧举动很关心她这个妹妹,可脸上表情却是清冷的,说的话好像被凉水泡过,也是清冷、没多少感情的。


    “你还挺命大。”


    从那么高的崖坠下去,找回来的时候已经只剩一口气,所有大夫都让姜夫人准备好后事,却不料国师找来说,他有办法治好她。


    这一治就是半个月。


    她始终没醒来,郑锦书起初以为这国师不过是夸大海口。


    直到昨日听说她恢复意识了,郑锦书才不得不承认国师确实有能力,难怪那么多人信奉他。


    郑锦书派人将这个消息告知还在城外寺庙为她祈福的颜夫人,颜夫人喜极而泣,捎口信回来嘱咐郑锦书亲自拿补品送给她。


    不然,郑锦书今日也不会带那么多东西来看她。


    姜夫人记恨她们母女俩抢走父亲的宠爱,母亲却视姜夫人的女儿为亲生。郑锦书不理解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做,用热脸贴冷屁股。


    贺桑青安静打量着郑锦书。


    两姐妹虽同父异母,但长得还是有几分相似,鹅蛋脸,皮肤白皙,眉眼好看,鼻子小巧窄挺,薄唇,天生带点自然红润。


    郑锦书喜欢穿素色衣裙,很少戴什么首饰,配上她的气质,莫名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贺桑青视线从她的脸移到手背,有几道因鞭子留下的疤痕。


    其实贺桑青并不是第一次见她。


    皇族、九大家族和普通百姓不一样,他们的寿命长达五百年,三百岁后才会慢慢地老去。对他们来说,两百岁以下都是年轻人。


    郑锦书还很年轻,样子没什么变化,贺桑青一眼便认得了。


    重生前,贺桑青在大婚那天见过郑锦书,她随郑家主来参加婚宴,临危不乱,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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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图拦住看守男子伤害贺氏族人,被打了几鞭。


    后来,贺桑青问各位家主借剑,郑家主想借出九天剑之一的天英剑时,郑锦书却拦住了。


    出于个人,郑锦书看不过眼贺家庄遭此横祸,同情贺家庄。


    可为了整个郑家着想,郑锦书必须阻止父亲心软借剑。在那时,只要稍有不慎,等待他们的将是和贺家庄一样的灭门之灾。


    贺桑青抬了抬手,轻碰郑锦书手背上的疤痕。


    “当时很疼吧。”


    说不怨其他家族不愿借剑给她是不可能的,但抛开这个不说,贺桑青很感激郑锦书当初出手帮助贺氏族人,尽管最后并没有改变什么。


    她们从未如此相处过,郑锦书只觉莫名其妙,缩回手,不太自在:“你别是把脑子摔坏了。”


    侍女道:“三姑娘坠崖伤着头,有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还真是把脑子摔坏了。”郑锦书皱眉,不知是因为她举动,还是因为她伤着头这件事。


    贺桑青不再说话。


    郑锦书沉默片刻,问侍女:“国师怎么说,她能否恢复?”


    侍女如实相告:“国师不曾说过此事,只说三姑娘身体还虚弱着,得好生休息,少见外人。”


    在外人眼里,两姐妹关系不和,郑锦书本该幸灾乐祸,可她看着没一丝开心,甚至有点烦躁。


    贺桑青忽喊:“阿姐。”


    郑锦书还是第一次听她喊“阿姐”,这下子浑身上下不自在了,话没说几句,找个借口就走。


    侍女见人走了,收拾收拾那一大堆补品,准备拿去扔。


    这是姜夫人吩咐的,不要用,也不要吃颜夫人和二姑娘送来的任何东西,怕她们害三姑娘。


    贺桑青拦她:“留下吧。”


    侍女担心姜夫人怪罪,犹豫不决:“夫人……”


    “阿娘那边,我自会去说,你不必担心。”话音刚落,又有人来禀说国师来了,贺桑青立刻起身,让下人快快请他入内。


    国师一进屋,贺桑青就屏退左右,急不可耐拉着他问:“顾修怎么会成了大齐的九皇子?”


    他扯回被她拉着的衣袖,平静道:“他并不是顾修。”


    原本打算过几天再来郑府,想到她急着知道一切,说不定会做出些什么,这才提前来找她的。


    贺桑青激动得红了眼,斩钉截铁道:“不可能!他就是顾修,他化成灰,我也认得他。”


    “真正的顾修已经死了。”


    她目露茫然,绕着他走一圈,抓了抓头发,思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发现自己根本想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顾修已经死了。”


    “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他不是就在这里?”


    国师轻声:“杀你全族的人不是顾修,是魔主。顾修是无辜的,他……只不过是被夺舍了。”


    他又道:“被夺舍的那瞬间,他就已经死了,神魂俱灭,从此,身体彻彻底底属于魔主。”


    贺桑青眼睫一颤,滚落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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