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桑青花了很长时间才能接受此顾修非彼顾修的事实。
她失魂落魄呆坐在椅子上。
原来、原来她一直都恨错了人,顾修是无辜的。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早就被魔主害死了,她却没认出来,还傻乎乎地期待他们的大婚。
贺桑青喉咙发疼,像要沥出血。
国师接着道:“魔主之所以会成为大齐九皇子赵拾玉,是因为他当年屠尽贺氏一族,有违天道,触发天罚,要受天雷。”
她眼睛一亮,似看到复仇曙光。
“他身体尚未彻底恢复,没法承受天罚,可他又很狡猾,想借转世投胎历劫来抵挡天罚。”
此话一出,贺桑青眼底的光瞬间灭了下去,咬紧牙关。
国师顿了下:“他本没了自己的身体,夺舍顾修,已融为一体,转世投胎后,依然用顾修的身体,九皇子便是转世投胎的他。”
她抿了下发干的唇:“那……”
他打断道:“我知道你还想问,为什么那些见过顾修的人看着他这张脸却不觉得奇怪。”
“你知道直说就是,别卖关子了。”贺桑青心急如焚。
反观国师,仍是从容不迫的姿态:“魔主转世投胎前,对所有人的记忆都动了些手脚。”
“如今除了你我、我师兄外,没人记得顾修长什么样子,他们只记得他丧心病狂,恩将仇报,在大婚当日杀了养大自己的贺氏夫妇,还有自己的妻子这件事。”
国师轻轻敲过盲杖。
“现在在他们眼里,他只是大齐九皇子赵拾玉罢了。”
一开始,他并不打算告诉她有关顾修的事,不希望她困在仇恨里,想让她平淡地过完这一生。
不料她居然还认得出顾修的脸,想来是魔主以为她魂飞魄散,死透了,没干扰她的记忆。
贺桑青不禁冷笑出声。
怕别人记得他的样子,在他转世投胎后找上他,坏他好事?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无论如何,贺桑青都不会让他得逞:“既然转世投胎了,那他是不是忘了以前发生过的事。”
国师点头:“是。”
“我现在杀了他,会怎么样?”
他语气凝重:“他本体不在这里,你直接杀了他,他还可以继续转世投胎,直到天罚结束。”
她要的不是这个。
她要的是他跟那些惨死的贺氏一族一样,永远从世间消失:“我可不可以借天罚杀他?”
“你想得太简单了。”国师毫不留情打破了她的幻想。
“他是魔主,力量强大,哪怕尚未彻底恢复,天罚也杀不了,只会重伤他。到那时,他会藏起本体沉睡,没人能找得到。”
贺桑青就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到底要如何才能彻底除掉他?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的。”
国师显然不赞成她复仇。
他劝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你就此放下仇恨,以徐州郑三姑娘的身份安分活着。”
让贺桑青放弃复仇,重生有什么意义,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换作是你,你会放下仇恨?”
在这件事上,她绝不让步。
若他因此后悔救了她,贺桑青愿意还这条命给他,不过得等她除掉现在的顾修,也就是魔主。
国师沉默不语。
她有她的坚持,他也有。
“告诉我,如何才能除掉他,我给你跪下了,求你。”昔日天不怕地不怕,从不向人低头的贺桑青膝盖一弯,欲下跪求他。
国师提了提手中那根盲杖,抵住她膝盖,没有让她跪下去。
贺桑青有时候真的怀疑他其实能看得见,装瞎而已,不然怎会总是能及时察觉她想做什么。
“跪我没用,我只想当好我的国师,不想掺和进来。”
说罢,抬起她膝盖。
她又站直了身子:“我理解,我也没想让你掺和进来,你只需要告诉我如何才能除掉他。剩下的,我自己会做,不用你帮忙。”
国师低喃:“你这又是何苦呢,真要一辈子和仇恨纠缠,不顾一切跟他斗个你死我活?”
贺桑青一字一顿道:“这是我活下去的念想。”
他还想说些什么,她这次毫无征兆地扑通一声跪下,接连磕了三个响头:“求求你了。”
“赶紧给我起来。”
贺桑青垂眼,双手伏地,一动不动,倔强得像一头驴:“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起来了。”
国师:“你威胁我?”
她慢慢地摇了摇脑袋:“我没有威胁你,是在求你。”
良久,他扶起贺桑青。
“想办法让他生出常人之心,然后在他一生之中最高兴的时刻杀了他。到时候,他本体会出现了,再杀他一次,就是真死了。”
他终究还是告知她方法了。
贺桑青没理膝盖的酸疼,忙不迭追问:“如何判断他何时生出常人之心,又如何判断他何时才是一生之中最高兴的时刻?”
他拿出一条项链,递给她。
她双手接过。
银项链色泽黯淡,平平无奇,贺桑青看不出什么:“这是?”
“项链发烫、完全亮起,代表他生出了常人之心,变亮的项链再变红,代表他正处于一生之中最高兴的时刻,你就可以杀他了。”
国师示意她戴上项链。
贺桑青没半点迟疑,戴上了,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在骗你?”
她坦诚道:“怕。可我没别的路可走了,我只能相信你。”
他偏过脸:“还有一件事,你得注意。在此之前,他若死了,你便前功尽弃,得等他下一世,所以你不能让他死在别人手里。”
“好。”
贺桑青不会让他再活一世,这样太便宜他了,能活那么久,他们的恩怨就在这一世解决吧。
想起昨晚的事,她又问:“他身边的手下也转世投胎了?”
国师无所不知般,也知道此事:“屠尽贺氏一族的是魔主,天罚与他们无关,但如果他们想守在他身边,得封住体内魔族的力量,免得被天道察觉。”
贺桑青了然:“也就是说他们虽有以前的记忆,但跟人一样,不能用魔力,只有武力?”
“没错。”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摸着脖子的项链,不知想什么。
他拄盲杖迈步,宽大衣袖拂过她手背:“时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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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了,我得离开了。今日过后,我不会再帮你,言尽于此,你自求多福。”
贺桑青纠结再三:“慢着,我能否再问你一件事?”
“何事?”他头也不回。
她将心中疑问全倒出来:“你和李大夫不是人,对不对?”
“我们现在都是人了,和你们一样,是再平凡不过的人。”国师淡淡地扔下这句话便走了。
现在?那以前呢?想是这么想,贺桑青却没刨根问底。
*
一连过了数日,贺桑青几乎没怎么见过赵拾玉,要不是听下人说他每日深夜都回郑府休息,她恐怕以为他早离开此处了。
自从知道如何对付赵拾玉后,贺桑青变得沉着,不再贸然找他,而是暂时安分守己待着。
今日郑家主闲下来,吩咐下人设宴,要和赵拾玉共进晚膳。
贺桑青身为郑家三姑娘,自然不能缺席,姜夫人一早就派人送来新裙子、首饰,叫她好生拾掇自己,别被郑锦书抢了风头。
不难看出,姜夫人想撮合她和赵拾玉,又怕他看上郑锦书。
皇上最宠九皇子,朝野上下皆认为太子之位非他莫属,不少大臣费尽心思,只为让自家女儿在他面前多露脸,望能当上太子妃。
赵拾玉至今还没娶妻,也没纳妾,对女色不太感兴趣。
每当皇子到一定年龄,宫中会派女子教他通人事的,可赵拾玉直接拒绝了。皇上宠他,也不说什么,毕竟又不是什么必做的事。
男子对这种东西,大多数是无师自通,不接受教习也无碍。
有人传过他是断袖,这才对男女之事无感。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发现他对男女都无感。
不管怎么说,赵拾玉是皇上最宠的皇子,日后成太子,必会娶妻生子,他是否热衷于男女之事不重要,这是他的必经之路。
但凡有点野心的大臣都十分关心赵拾玉的婚事。
姜夫人不知道郑家主有没有想成为太子岳父的野心,只知道她女儿有可能心悦赵拾玉,她女儿想得到的人,当娘的肯定得帮忙。
贺桑青察觉到姜夫人的心思,没换新衣服就到设宴的院子。
没想到颜夫人和郑锦书更早到。
母女俩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不过笑的只有颜夫人,郑锦书永远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
颜夫人见贺桑青来了,立即站起来,笑着唤道:“子乐。”
郑三姑娘名唤子乐,贺桑青是知道的,她也扬起笑上前去,正要朝颜夫人问好,姜夫人来了。
姜夫人没给贺桑青喊人的机会,一把拉过她坐下,问她为什么不换新衣,穿得这么随便。
颜夫人的笑容有点尴尬,但也没说什么,回去坐下了。
郑锦书面色冷了几分。
主位有两个,姜夫人和颜夫人都没坐,留给赵拾玉和郑家主,她们坐在两侧首位,而贺桑青和郑锦书坐在她们身边的位置。
没等多久,郑家主来了。
赵拾玉姗姗来迟,郑家主起身,想开口请他坐到主位来,话还没出口,他坐到贺桑青旁边。
他转头笑看贺桑青:“三姑娘,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她抬眼,跟他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