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桑青举止异常,九皇子留意到了,他原地不动,不动声色看着她朝自己走来,想知道她意欲何为。
就在贺桑青快要走到他面前的那一刻,国师从身后拉住她。
她回头。
借宽袖的遮挡,国师轻敲了下她的手再松开:“三姑娘,你身体还很虚弱,早点回府休息。”
他明明是瞎子,眼睛却总能准确地捕捉到她身处何地。
只要贺桑青稍稍抬起头,便能与他“对视”上。此时,她的理智和恨意轮番占据着大脑。
理智告诉她,国师现在拉住她,也许是因为知道九皇子是顾修。可恨意让贺桑青立刻杀了顾修,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最终,理智暂时战胜恨意。
先弄清楚顾修为什么会成为大齐九皇子。当年那些去贺家庄参加过他们大婚的人难道认不出这张脸?贺桑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冲动送死了,她得珍惜这次重生的机会。
九皇子视线在他们之间徘徊着,猜到她就是传说中坠崖的郑三姑娘,挑了挑眉,似随口说:“国师还挺关心郑三姑娘。”
国师回以一笑。
他们立于门前石阶下,贺桑青站在国师那一边,九皇子孤身一人。他往前走几步,距离拉近:“听说郑三姑娘前阵子坠崖昏迷不醒,是国师一直陪在她身边。”
国师只是轻飘飘来了一句:“受人所托罢了。”
一语双关,旁人听了只会以为他是受姜夫人所托救治她,只有贺桑青知道他到底是受谁所托。
九皇子若有所思,不再多言,越过他们上石阶,与贺桑青擦肩而过,目不斜视进了郑府。
贺桑青抬眸,凝望他背影,垂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
姜夫人看在眼里,却误会了。
九皇子年轻有为,容貌出色,不少女子对他一见钟情,芳心暗许。她以为自家女儿也是如此,这才情难自禁靠近九皇子。
人都走远了,还依依不舍地望着他背影。姜夫人捂唇,揶揄道:“人都走远了,还看。”
贺桑青收回目光:“他为什么住在郑……我们府里。”
姜夫人:“你坠崖没多久,九皇子就来了徐州,我们郑家常年镇守徐州,自然得出面招待。”
“他来徐州干什么?”
她问那么多有关九皇子的事,姜夫人越发坚信贺桑青对他有意了:“这我就不清楚了,你要想知道,可以去探探你爹的口风。”
贺桑青不知道姜夫人想歪了:“他会在徐州待多久?”
“九皇子倒没说过会待多久。”姜夫人思索了下,“不过依我看,最长不超过一个月。”
她心潮起伏。
仇人就近在眼前,她真怕自己忍不住暴露身份,动起手来。
贺桑青动动手指头,有点湿润,指甲掐破掌心,血顺着皮肤纹路流动,被她蹭到长袖内。
国师拄盲杖走向马车:“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姜夫人颔首:“国师慢走。”
贺桑青抬起手,想扶他上马车:“国师,谢谢你救了我。”
这一声感谢是发自内心的,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希望她活着,四处奔波,只为她能重生。
虽说他是受人所托,但真正做事的那个人是他。
刚苏醒那一会,她脑子还很乱,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没向他表达过谢意,这不应该,得补上。
“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国师“看”贺桑青一眼,推开她的手,仍靠盲杖上马车。有礼,却也疏离,无形中拒人于千里之外。
贺桑青的手落在半空,微风钻进空空如也的指缝,吹透了。
他好像有点难相处。
但不得不说,他们才刚认识不久,他之所以跟她有来往,完全是因为他师兄,其实这样也对。
不介入他人因果是正确的,当年若不是她介入了顾修的因果,也不会导致贺家庄沦落至此。
她垂手,暗呼一口气。
帘子落下,隔绝双方视线,国师端坐车内,摩挲着手中盲杖。
车夫驱马前行,轮子压过地面。
马车渐行渐远,很快没了影,姜夫人带贺桑青回府,吩咐仆从取火盆来,让她跨过去,散散晦气,又让她用柚子叶水沐浴一番。
郑家主出门办事还没回来,姜夫人说她可以先休息,等第二天再去向她父亲请安也不迟。
贺桑青不了解徐州郑家,借着失忆的名头打听。
姜夫人毫无保留,将有关郑家的事一五一十告知她,还特地叮嘱她没事不要管隔壁,语气不受控制地带了几分厌恶之情。
隔壁指的是颜夫人。
颜夫人本是妾,后来被郑家主提为平妻,她和姜夫人在名义上平等,待遇方面也都是按照正妻来的。
平日里,姜夫人的女儿得尊敬喊颜夫人一声“二娘”。
颜夫人也生了个女儿,比姜夫人的女儿大一岁,年纪轻轻便被成为徐州第一才女,颜夫人也跟着水涨船高,更受郑家主的重视。
后来,郑家主决定送她去书院,顺便带上了姜夫人的女儿。
她还是一如既往争气,在书院里脱颖而出,无论哪方面都力压其他贵女,而姜夫人的女儿还是一如既往逊色,干啥啥不行。
夫子总是拿两姐妹做对比,夸赞当姐姐的,贬低妹妹。
再加上郑家主膝下无子,只有她们两个女儿,尽管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人心总会有点偏的。
长此以往,姐妹俩的感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了。
说到此处,姜夫人担心贺桑青误会自己怪她没出息:“阿娘没想要你出息,你平安就好。”
贺桑青“嗯”了声,又向姜夫人打听九皇子。
直到夜深,姜夫人才离去,侍女进屋准备伺候贺桑青歇下,她却没一丝一毫睡意,行至窗台前,什么也不做,只是干站着。
侍女守在旁边直打瞌睡。
她打发掉侍女,独自出去逛逛,徐府很大,光是后花园就够人逛一阵了。前方小道穿插假山流水,月光缓慢流淌,照着两侧争奇斗艳的百花,令人如身临林间。
可她没任何观赏的心思。
沿着蜿蜒小路走,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附近。
院子墙边爬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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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长在里面的竹子探出数截枝叶,风一过,几片细长叶子便簌簌落下来。
贺桑青接住其中一片枯黄竹叶。
据她所知,顾修就住在这处院子里。是他主动要求的,安静点的地方,不要太多人伺候。
她摊开手,扔下竹叶,不由自主想他在做什么?
睡觉?
要不要趁他睡觉的时候杀了他?
深夜,恨意比白天来得更浓重、更清晰,理智像被一颗大石头压住,她也被压得喘不过气。
贺桑青正纠结着进去还是回去,余光扫见墙上一抹衣角,定睛看,九皇子不知何时坐在那里。
月光恰好在这瞬间明亮了起来。
他手持白瓷酒壶,长腿垂墙边悬空,上半身稍往后倾斜,圆领紫袍衣襟稍松,脖颈修长。
本该是仰头赏月的姿势,他此刻却微微低头看着下方的她,永远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在看一只渺小又孱弱无能的蝼蚁。
贺桑青厌恶他这种表情,当年他杀她全族时也是这种表情。
“郑三姑娘找我有事?”
九皇子轻身一跃,落到贺桑青跟前,龙涎香扑鼻而来,混了一缕酒香,二者结合,分外醉人。
“我只是路过而已。”她装作随意地碰了下发髻,放下手后掌心多了一支簪子,顶端尖锐。
“是么?”
他举起酒壶,喝了口酒:“我看你像是犹豫着要不要进院子的样子,以为你找我有事。”
贺桑青若无其事后退一步:“我找你能有什么事。”
“谁知道呢。”他笑。
她捏紧簪子。
九皇子突然收了笑,弯腰挨近她:“我们以前认识?”
他的脸在她面前放大,脆弱的喉咙也近在咫尺,只要捅进去……贺桑青差点就想将簪子捅进去,关键时刻,理智再次占据上风。
没十足的把握,不要乱来,她收回簪子:“怎么可能。”
贺桑青尽量面不改色。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我的眼神像什么?像对我恨之入骨,藏也藏不住,我对这种眼神太熟悉了。”他观察着她,“你恨我?为什么,我们不是才见过两面?”
她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你也说了,我们才见过两面,我为什么会恨你,这完全不合理。”
他直起身子,还在扫视贺桑青,却始终没把她这个人放眼里。
“我们以前真不认识?”
贺桑青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对他笑:“九皇子的记忆是大齐出了名的好,听说只要看一遍书就能默下来。我们以前要是认识,你怎会不记得,用得着问我?”
她解释:“你说我看你的眼神像对你恨之入骨,那是个误会。我从小到大就这样看人,经常被人误会,不信你可以问我阿娘。”
九皇子轻轻摇两下酒壶,酒水晃动:“也许是我想多了。”
再跟他面对面待在一起,贺桑青会疯的,她继续后退:“那我就不打扰九皇子休息了。”
“且慢。”
九皇子挡在石道,扼住她手腕,往下移,越过长袖,触碰她指尖:“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