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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作者:万朵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容锦簇目光颤了颤,忍住心头的轻悸,不得不信:“天地为鉴,太子妃娘娘、万姑娘为证,你亲口发过誓。”


    “是。”


    容锦簇轻轻别过脸,轻声道:“可以了,你走吧。从此前尘宿怨,一笔勾销。违背此誓,七窍流血,不得好死。”


    银面桃花垂下眸,单手撑着门框纵身一跃,消失在容锦簇的视野里。


    正如前世,他悄悄潜入她马车里,那双诚挚的丹凤眸凝着她,用最兴奋的语气告诉她:“容二姑娘,所有事我都处理好了,今夜亥时,我们金光门见,往后一起去游历九州四海。”


    等她忍着害羞,满面飞红地点了头,他回身朝她一笑,潇洒地撑起手臂,纵身跃下马车,消失在她的生命里,终生不复相见。


    银面桃花一走,容锦簇也无法在马车里继续待下去了,向太子妃告了罪,独自下车。


    万嫣然趴在窗沿上,目送容锦簇单薄的身影远去,摇了摇头,表示不解:“赶走不就好了吗?恩人何必要对他这么绝情?”


    太子妃神情如水,素手斟茶,兀自饮了一盏,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轻轻叹了一声:“真的爱过才会这么恨。”


    “像你我,只怕想受这份苦,还受不成呢。”


    “不受苦多好。”万嫣然撇撇嘴,浑然不知白凝初神色哀戚,想的却是当朝太子。


    夕阳西下,容锦簇跨进雪寒院,正瞧见宝河将一个婆子往外赶:“去去!我家姑娘没钱!”


    “怎么了?”容锦簇问。


    婆子唯唯诺诺低着头,宝河气呼呼道:“姑娘,这婆子想进您的卧房偷钱呢,被我发现了!”


    “为什么?”容锦簇放轻了声音,问那婆子。


    婆子依旧低着头一声不吭,一副任凭她处置的模样。


    容锦簇叹了口气,没心情再追究:“宝河,拿十两银子,送给她吧。”


    婆子本还没反应,听到这话,一时之间竟然扑通一声跪下了,老泪纵横:“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奴婢……奴婢的小孙女生了病,奴婢为她抓药,迟迟不好,想请长乐街上那位神医帮忙瞧瞧,但神医要价十两,奴婢就是借遍身边人也凑不齐那么多钱……”


    “长乐街的神医是假的。”容锦簇又叹一口气,“我知道永安街有一位医术极好的郎中,是从太医院退下来的医正,与我师父师兄都认识。你孙女若是迟迟不好,由我引荐,去找那个郎中瞧瞧吧。”


    婆子流着泪砰砰磕头,容锦簇不忍,对宝河吩咐:“先扶她起来,晚上再说。”


    说罢进了卧房,关好门,褪去外衫,扑到床上。


    被褥渐渐浸湿了一片,容锦簇闭上眼,固执地不肯拿手背去擦,任由眼泪放肆倾泻。


    她不想恨银面桃花的。


    银面桃花救过她三次,一次是太液池,一次是火海。


    最后一次在容锦虞的及笄礼上,为夺她和魏夕度的婚事,容锦虞给她下了药,一定要毁她清白。关键时刻,是银面桃花带她从偏门逃离容府,熬过了药效,又找了二皇子做担保,让她清清白白地回了府。


    眼前又浮现出银面桃花哀求的眼神,他哑着嗓音说:“容二姑娘,我也有苦衷。”


    她信。


    银面桃花跟她约好了时间地点,只是没能来赴约。


    后来呢?


    容家找到了她。


    容家抓回了她。


    容家家规森严,古板封建,连一个荷包都不能容,何况是私奔这样的大罪。


    那桩事就这样发生了。


    她被送到容家祠堂关了起来,关了整整两个月。每次出祠堂,都是为了押到诸位长老面前兴师问罪。


    不同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除了审她,还要商议如何定罪。大伯母傅盈实在不忍,求了安国公府可否提前婚期,安国公府却表现出了退婚之意。


    因为容锦簇咬死不肯承认跟她一起私奔的人是谁,容家最后准备将她从族谱除名,再浸到深深的池塘里去。


    她怕极了。


    就在浸猪笼的前一个晚上,一顶小轿抬走了她,将她送进皇宫。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外面变了天。


    太承帝死了,太子萧逐夜登基,要选新人充实后宫,年满十五尚未婚配的姑娘都要参加。


    容锦虞害怕真被选去了那孤寂深冷的宫廷,与容夫人商议了一出偷天换日。


    容锦簇代妹入宫抵罪,容锦虞接替了与安国公府的婚事。


    这一切直到容锦簇入选,做了深宫里的容美人,才有资格得知真相。


    想到这,容锦簇哭着哭着,突然笑了。


    这一世,容锦虞和容夫人对付她的阴谋诡计,居然还没开始。


    大概是因为她没了安国公府的婚事吧,对她们也没了价值。一个没有价值的姐姐和女儿,只有到了宫中选妃的时候,才值得被想起来。


    想到这,容锦簇从床上坐起身,弯了弯嘴角。


    再过几日就是容锦虞的及笄礼了。


    就算想不起她,她也要去给容锦虞添点堵呢。


    —


    婆子孙女的病情反反复复,到了第三日,之前抓的药都吃完了也没见好透,又开始高烧不退,婆子这才决定去永安街郎中那儿试上一试。


    第四日一早,婆子抱着昏睡的小孙女,攥着容锦簇亲笔写的信笺,刚迈出容府大门,就见门口停着一辆青篷马车,而二姑娘正坐在车上对她招手。


    婆子不想拂了她的好意,又惊吓又感激,爬上马车,搂着小孙女对容锦簇千恩万谢:“多谢姑娘,姑娘不用担心,奴婢一个人能找到路的,不劳姑娘用马车相送……”


    “赵嬷嬷客气了。”容锦簇勉强笑笑,“我最近气色不好,也想找那位郎中帮忙把把脉。”


    赵嬷嬷仔细一看,果然二姑娘脸色苍白,平日里极为漂亮的一双水鹿眼不知为何又红又肿,瞧着就让人心疼。


    赵嬷嬷慌忙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我们神仙似的姑娘,怎么也要受此磋磨,上天保佑,快快好起来罢。”


    容锦簇这回却是真心实意笑了:“多谢嬷嬷,我没事。”


    永安街的郎中姓许。许郎中生得慈眉善目,因为上了年纪,微微眯着眼,看起来颇为乐呵。


    他替赵嬷嬷的小孙女把过脉,抚了一把白须,慢慢道:“不是什么大病,这是伤风热症,热邪侵表。先按这方子抓三帖药,早晚煎服,待退热止咳后,就不必再服药了。”


    “谢谢郎中!谢谢郎中!郎中大恩大德,老身没齿难忘!”赵嬷嬷千恩万谢,仿佛见到救星一般。


    许郎中只是笑笑,目光投向容锦簇,更乐呵了。


    “容丫头,又来我这儿求什么啊?”


    容锦簇不好意思:“许伯伯,我抓点消肿的药。”


    “哈哈!”许郎中倾身瞧了瞧,幸灾乐祸,“你这丫头,替谁掉了这么多眼泪?”


    容锦簇瞬间觉得耳根有点发烫,连连否认:“才没有,我种的花死了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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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的是桃花吧?”许郎中得意洋洋,“我早看出你这丫头红鸾星动,这几年命里犯桃花,怎么,遇到的是一枝烂桃花?”


    “您说什么呢,哪有桃花死了。”容锦簇无奈,“许伯伯,您是看病的又不是算命的,怎么算起红鸾星动了,还是抓药吧。”


    “我还需要抓几帖治过敏的药,许伯伯,您这有没有能让人脸上起红疹的药啊?”


    “你想害我?”许郎中一听这话,顿时吹胡子瞪眼,“我又不卖毒药,你好端端的要脸上起红疹的药做什么?”


    当着赵嬷嬷的面,容锦簇不好直说自己的计划,随意扯了个理由:“您不是说我命犯桃花嘛,我脸上起了红疹,那烂桃花就不来纠缠我了。”


    “也有道理啊。”许郎中抚了抚白须,“不给!”


    容锦簇正打算软磨硬泡,一个小小的玄色身影跨进医馆大门,小脸绷着,站到一旁的柜台前,将一张泛黄的药方拍在案上,稚嫩的声音板板正正:“伙计,按这个方子抓十帖药。”


    这熟悉的声音。


    容锦簇应声低下视线:“九殿下?”


    萧慎绷着小脸,如同小大人般严肃,抬起头认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容锦簇哑然失笑:“九殿下也亲自来抓药?”


    “别人抓我不放心。”萧慎少年老成地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问,“你不知道吗?我二哥病了。”


    “二殿下病了?”到底前世保过她一次,容锦簇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二殿下印象不算坏,“什么病?恐怕得好生将养一阵吧。”


    “问我吗?”萧慎眼睛都睁圆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容锦簇没听明白自己应该知道什么,还是愿意惯着他:“好好好,我知道,不问了。”


    萧慎一张小脸气鼓鼓的,重新扭回头不再看她,自言自语。


    “二哥回府以后就昏迷不醒,半死不活,一病不起。高烧不退躺了三天,再聪明也要烧傻的。他病中还一直念着某人的名字,本来什么也喂不进去,二哥身边的长水趁他说胡话的时候硬灌,才把药灌进去。”


    容锦簇摸了摸鼻尖,总感觉他意有所指。


    但她又不曾得罪过九皇子,更不知他为何不高兴,云里雾里回道:“是吗?看来二殿下身子骨羸弱,那必然要好好调理的。”


    闻言,萧慎气呼呼瞪了她一眼。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说这些客套话,一点要去探望二哥的意思都没有!


    容锦簇更莫名其妙了,慎儿前世是个很乖的小孩子,何时这样对她生气过?


    想了想,试探道:“你是忘记带钱了么?我替你付药钱吧。”


    萧慎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不可置信地仰起脸,望向这个漂亮姐姐,她怎么比他还会装无辜!


    一贯说话绕弯子、还喜怒不形于色的九殿下憋着气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我是说,二哥生病,你不应该去瞧瞧他吗?”


    “我?我为什么要去瞧二殿下,我也不是郎中啊。”容锦簇奇怪,“再说我跟二殿下,还没有跟九殿下你相熟呢。”


    说着,她伸手想捏捏萧慎的包子脸,却被萧慎一个闪身躲过,气呼呼拎起伙计配好的药,扭头就走。


    留下容锦簇站在原地,满面诧异。


    萧慎边走边替二哥伤心,这女人,明明那么美,心却那么狠。


    二哥病重时还一声一声念着她的名字,她倒好,二哥一出事,就装不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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