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道,他又不跟我说。”银面桃花散漫道。
容锦簇瞪了他一眼:“……你正经点儿!”
“很正经了,祖宗。”银面桃花眼里蕴着笑意,表示投降,“还有别的问题吗,我一定如实奉告。”
“那场大火,有没有查到是谁放的?”
“目前线索还是集中在北疆人身上。”萧琢时正色,“朔王前不久刚跟他们打完仗,双方议和,北疆吃了败仗,同意上贡,所以北疆使臣怀恨在心。”
容锦簇自然记得北疆。
北疆后来上贡了多年,还曾送来一位和亲的北疆公主,也就是后来宫中的端妃。
端妃性情直率,一向有话直说,又不欺凌弱小,慢慢成为了容锦簇在宫里最好的朋友。
前世萧逐夜驾崩后,端妃觉得在宫里做太妃实在无趣,两个老对手皇后和万贵妃也死得死疯得疯,干脆向容锦簇请求出宫。
最后还是师兄弄来了一种假死药,由容锦簇亲手送端妃离开了金囚笼似的深深宫廷,还她自由。
容锦簇叹了口气,觉得很羡慕。
端妃就是天上的鸟儿,可以自由自在翱翔,什么时候她也能去看一看九州四海呢。
“想到谁了?”萧琢时问。
“没有。”容锦簇回神,心不在焉地笑了一下,“你继续说。”
“我没什么可说的了。”萧琢时语调无辜,“当然不能完全排除朔王的嫌疑,小……九殿下也是他诱骗到朱雀门去的。”
“那圣上如今身体如何了?”
“我怎么知道。”萧琢时垂下眼,漫不经心拨了拨扇坠,“容二姑娘真当我无所不能吗,连圣体状况都可以打探得一清二楚。”
“你们幽冥阁可是情报组织。”
“那也有诸多打探不到的事。”
容锦簇盯了他一会儿,没感觉他在说谎,只好放弃了:“好吧。那你今日带太子妃出来是怎么回事?”
萧琢时顿了顿,反将一军:“容二姑娘如何会认得那是太子妃?”
“所以在你看来,我谁都不能认识才对。”容锦簇反应更快,“当年太子大婚,民间多有流传太子妃画像,娘娘貌美,见过一次就无法忘记,不行么?”
“行,行,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萧琢时再次投降,“你既然知道我拜托你救的人是太子殿下,就应当明白我跟太子殿下交情不浅。太子殿下请我关照太子妃,理所当然。她想出门听戏,我也只得奉陪。”
容锦簇明白了,银面桃花这回出来也就是个侍卫。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实在没什么问题:“最后一个问题。”
“说。”
她伸出一只手:“你还欠我三千两银子呢。”
“……在下忘带了。”萧琢时的态度一下好了起来,如沐春风地弯起眼,“容二姑娘是否愿意再宽限我两日?若见不到,我也能差人送到你手上。”
“行吧。”容锦簇仰了仰脸,以示对他的不屑,“还有什么事?”
萧琢时玩世不恭地扯开一抹笑:“没事就不能谈谈了么?”
“莫名其妙。”容锦簇嘀咕。
“我听到了。”萧琢时有问必答,没问也答。
容锦簇干脆抿了嘴,鼓起腮帮,憋气不语。
“挺可爱的。”萧琢时难得不忙,有时间坐在这里逗她,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好,慢吞吞啜了口茶,含笑回答。
“对了,上次咱们去救万嫣然,你不是捡到了幽冥阁的东西吗?查到什么没有?”
萧琢时放下茶盏,缓缓摇了摇头:“很难查。”
“你都当上副阁主了,还难查。”容锦簇小声,“恐怕是查到了什么,想包庇吧。”
“容二姑娘,冤枉啊。”萧琢时摊开手,“你知道的,但凡牵涉到皇家的事,那也不是我说查就能查。”
“其实有时候当什么人做什么事,都是身不由己。”他目光微微放远了些,望向窗外,逐渐变得悠深空茫,“容二姑娘,其实我还是想问你,如果有一日我们有机会,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你是说,私奔?”容锦簇捏了捏掌心,一时拿不准他的意思。
萧琢时望着她,点了点头,十分郑重。
有那么一瞬间,容锦簇真想撕开这人的伪装,看看他衣冠楚楚皮囊下藏着的到底是怎样的黑心。
她冷笑着站起身:“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早说过我要入宫,你若是听不懂,我们也没什么再打交道的必要了。”
他们对视,不知为何,萧琢时眼里尽是隐忍的痛楚。
他像是失了所有力气,折扇脱手,顺着指尖缓缓滑落到桌上,良久,动了动薄唇,像在酝酿着什么。
就在这时,银面石榴花一个箭步跨入熙春楼,很快锁定了银面桃花的位置,飞奔过来,神色惊惶:“大人,大人!”
他附在萧琢时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萧琢时神色剧变,即使藏在面具下,仍能看到下颌不可抑制地绷紧。他骤然站起身,开口告辞:“在下有急事先走一步。容二姑娘,得罪了。”
容锦簇浑身冰凉,一声不吭。
萧琢时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头作揖,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阿琢!”
他果然站住了。
萧琢时步子顿住。他回过头,那双本就黑沉沉的丹凤眼里各种情绪交织翻涌,将他整个人搅得天翻地覆。
“我们完了。什么都回不去了。”容锦簇悲哀地轻声说,这次她的声音比任何一次都轻,她知道萧琢时一定听得见。
银色面具相隔,她只看得到对方的小半张脸和一双复杂的眼睛。
那双美丽得摄人心魂的丹凤眼里,酝酿着一场沉沉的风暴。
“阿琢,我们不可能了,你不知道吗?”容锦簇声如泣血,“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那你为什么总是跟我提私奔,你难道不记得——”
“本来就是你在那天抛弃了我啊!!!”
这一下,几乎熙春楼里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们。
万嫣然跟白凝初正聊得投机,没听见,忙左右打听:“什么?什么?她说什么了?”
其实两人离得不远,前面那些话也没有旁人听去,只有石榴花听见了。他沉浸在震惊里,愣愣张着嘴,目光在两人之间反复徘徊。
二殿下什么时候背着他,跟容二姑娘发生了这么多故事?他怎么一点都不知情?
萧琢时没有任何迟疑,折身走向她,伸出手:“跟我走,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这一回,容锦簇避开了他的手。
她垂下眼,无声拒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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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请求。
萧琢时抓了个空,目光空茫如雪,尽是悲凉。
他魂不守舍地立在她面前,几乎站不住。还是石榴花反应快,捞了他一把,硬生生架着自家二殿下站稳了,低语:
“您还是快些进宫吧,圣上还等着您去侍疾呢!”
萧琢时深吸一口气,将他推开,绷直脊背,冷冷道:“现在这种时候,你觉得我还走得了吗?”
石榴花也没辙:“那要不,我跟容二姑娘说去?”
“不行!”萧琢时低声喝止。
青年缓了缓,神色重新变得肃穆,再度朝容锦簇伸出手,抬起眸,姿态小心得近乎虔诚:“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吧。”
“求,你。”
容锦簇摇摇头,指尖紧紧攥着掌心,掐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不能心软。
心软会害了所有人。
在银面桃花那句话的刺激下,她失态喊出那句抛弃,已经坐实了跟银面桃花的旧情,无法再堂堂正正进宫了。
随即,她勾了勾唇弯出一个冷笑,反正前世也不是正常入宫的,再来一次也没什么。
她下定决心,哪怕再绝情,也一定要在今日彻底断了银面桃花的念想。做个坏人,痛一时总比痛一世要好得多。
“求你。”银面桃花定定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在这里,太多人了。”
“我不怕。”
“是我怕。”仿佛重演那日庙里的对话一般,银面桃花依旧先低头让步,“我不能再让你的名誉受损一次。”
“无妨,反正那次也没人知道。”容锦簇气呼呼反驳。
她内心嘲弄又好笑。这个时候,他倒是想起名誉来了?那他三番五次劝她私奔时,怎么就没有考虑过她的名节呢?
“对不起。”银面桃花哀求的眼眸紧紧黏着她,无论容锦簇的目光逃到哪一处,他的目光都会形影不离地跟上,嗓音哑得厉害,“对不起。我也有苦衷的,容二姑娘。”
不知为何,容锦簇觉得他哑了以后的嗓音,听起来莫名耳熟。
“怎么吵起来了?”白凝初柔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只手拉住了容锦簇的衣袖,“容妹妹大度,不用跟一个侍卫这般计较。”
万嫣然也蔫头蔫脑地缩在白凝初身后,跟过来:“恩人,银面桃花,你们俩别吵了。”
说着,她向石榴花使了个眼色。
石榴花会意,一把架住自家二殿下,万嫣然搡着容锦簇,努力将两人带离了熙春楼。
太子妃的马车够大,总算是容纳了五个人。
“不吵也可以。”太子妃屈尊纡贵亲自劝架,容锦簇如果还想入宫后有好日子,现在就不能先得罪她,终于松了口,“但我要他保证,永不纠缠,此生不复相见。”
一瞬间,银面桃花的双眼变得又空又透。像覆了一层琉璃的宝物,那层薄如蝉翼的琉璃被拿着锥子一下一下敲碎了,终于露出藏在深处的宝物——
却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悲伤。
半晌,他终于沉声开口:“可以。”
“你发誓。”
“我发誓。”
容锦簇一问到底:“若你违背了呢?”
萧琢时并拢指尖,依言对天发誓,神情木得如同心死:“若有违背,七窍流血,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