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恒回头。
杜太公看着他,缓缓说:“找几个生面孔,别用杜家的人。”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若是暴露了,不能让人查到杜家头上。
阿恒神色一凛:“明白。”
他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书房里只剩下杜太公一个人,他靠在太师椅上,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古画,很久没动。
画上是一个女子,白衣胜雪,眉眼如画。她站在云海之上,衣袂飘飘,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这是千年前,杜家先祖亲手绘下的画像。
那是第一代“司小姐”。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我也忘了现在是多少代了。”杜太公喃喃,忽地轻笑起来,“我们杜家跟了您上千年,每一次您醒,我们都跪着接,每一次您死,我们都跪着送。”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多了一丝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我们,也该有自己的谋划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就让我,来做这个违背祖训誓言的大逆不道之人吧。
......
杜灵回到院内,兴奋地伸了个腰。
“哎哎!杜伯伯。”
她上前抓着管家的衣袖,“那个姐姐好漂亮啊!她多大了?她叫什么名字?她住在哪儿?我以后还能见到她吗?”
管家立即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姐姐’是谁,无奈地看着她:
“小姐,您别激动,那位……那位可不是一般人,您别想着去打扰人家。”
“我知道我知道!”杜灵眼睛亮晶晶的,“我就是……就是觉得她好酷啊!你知道吗,她看我的时候,我心跳都停了!那种感觉,好神奇!”
管家狐疑看着她,心想杜灵竟然还去偷看了,当即扶额:“小姐,那是吓的吧……”
都吓得心脏骤停了,怎么还迷上了?
“才不是!”杜灵反驳,“哎呀,反正你不懂!”
她扭头盯着方才晚宴的正厅,傻笑了一会儿。
“对了杜伯伯,”她忽然道:“明天晚上还有个晚宴,是太爷爷为我举办的,那位姐姐会来吗。”
管家看着她充满了希冀的眼神,有些于心不忍。
他伺候杜太公多年,偶尔也听说关于司小姐的事。她似乎都忙得很,像今天这样的晚宴是极少的。
管家抿了抿嘴,“也许......?”
杜灵眼睛一亮:“太好啦!我要准备最好看的裙子!明天一定要让那位姐姐再看到我!”
***
第二天,江酌一大早就被老管家从公寓里“请”了出来。
说是请,其实是押送。
“少爷,老爷吩咐了,今晚您必须去。”
江酌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这阵仗。
老管家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四个保镖,一字排开,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重大任务。
江酌看着那几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随便套的休闲外套。
“行,我去,但好歹让我换身衣服吧?”
老管家笑容可掬:“衣服已经准备好了,您直接上车就行。”
他身后一个保镖捧着一套黑色西装上前,剪裁精致,泛着昂贵的光。
江酌被拉走捯饬了一番,再次出门上车。
男人头发往后梳,露出棱角分明的脸,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腿长,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偏生这人脸冷得很。
老管家在后面跟着,心里嘀咕,少爷这模样,整个申海也挑不出第二个来,偏偏他自己从来不当回事。
老管家上了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江酌,轻声道:
“少爷,这是杜家的老太公为那位留学刚回来的小姐举办的晚宴,邀请了申海有头有脸的人物。”
“杜家在申海的份量您是知道的,今晚去的都是各家的当家人和年轻一辈,老爷的意思是,您多认识些人,对以后有好处。”
江酌捏了捏眉心,“我知道了,江叔。”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真心还是敷衍。
老管家张了张嘴,想再嘱咐几句,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商务车很快就到了申海国际酒店。
酒店门口豪车云集,侍应生小跑着迎上来开门,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台阶下。
大厅里已经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申海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三五成群地聊着天。
江酌一进门,立刻有不少人围上来,都是经常在酒局上碰面的面孔。
“江少!好久不见!”
“听说您前阵子出远门了?可算回来了!”
“来来来,喝一杯喝一杯!”
江酌应付着他们的热情,接过一杯香槟,抿了一口。
“哎哟江少也来了!”
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凑过来和他打招呼,热情地捧哄了几句,江酌反应平淡,这样的话他这些年都听腻了。
那年轻人压低声音说,“听说今晚杜小姐也会来?”
江酌瞥他一眼:“怎么?”
“没什么没什么,”那人笑得暧昧,“就是听说杜小姐长得挺漂亮的,您有福气啊。”
江酌没接话。
那人见他不接茬,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脸样,讪讪笑了笑,不一会便识趣走开了。
江酌端着酒杯,往人少的地方去。
他今晚来,纯粹是给他爸面子,什么杜小姐,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各路商界名流、世家子弟,认识的,不认识的,满满当当一屋子。
他独自来到调酒台前,点了一杯,摇晃着酒杯观察这一屋子形形色色的人。
接下来的半小时,江酌被各种人围住。有介绍自家女儿的,有介绍自家生意的,有套近乎的,有打听消息的。
他脸上笑着,心里却越来越烦躁。
江天威那老家伙怎么还没来。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人群的那一头,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江酌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拨开人群,追了过去。
“江少?江少!”
身后有人在喊他,他充耳不闻,穿过人群,穿过走廊,一直追到酒店门口。
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下了台阶,正往一辆黑色的车走去。
“站住!”江酌喊了一声,追上去。
那身影顿了一下,回过头来。
江酌的脚步停住了。
是那个女人。
是那张冰冷的脸,冷漠的黑色眼眸,此刻正看着他,月光清澈,微风吹起她额前的细发,江酌的心猛然一跳。
“你——”他开口,想说很多话,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说。
司凝玉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收回目光,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
江酌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愣了好一会儿。
等他回过神来,车已经没影了。
老管家急急忙忙追出来:“少爷,您怎么跑出来了?老爷在里面等您呢。”
江酌收回目光,“等我干什么,说好七点到,他自个迟到这么久。”
老管家气喘吁吁,“少爷,您可误会老爷了,老爷早就到了,正在里头聊天。”
江酌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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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回了酒店。
但他已经没有心思应付那些人了。
他在人群中穿梭,目光四处搜寻,想找人问问,那个女人是谁。
能来这个晚宴的都是有身份的人,肯定有人认识她。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今天的晚宴是杜家举办的,没有杜家的许可,那女人混不进来。
所以,杜家人肯定认识她。
他急忙往杜家人所在的地方去,可这会厅突然开始播放舞曲,大伙纷纷鼓掌让出最中间的位置,优雅的音乐倾泻而出,男人女人们开始跳舞。
这就让找人更有难度了。
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时,江酌看见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男人,正靠在柱子上和人吹牛。
那男人四十来岁,身材发福,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松垮垮地挂着,一看就是喝多了。
周围围着三四个人,正满脸堆笑地捧着他。
“行啊杜老五,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手段如此了得,咱都知道那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你竟然真给它拿下了......”
“就是就是!”另一个人附和,“杜五哥深藏不露啊!以后有什么好生意,可别忘了兄弟们!”
“对对对,杜五哥发达了可要提携提携咱们……”
杜老五被捧得飘飘然,醉醺醺的脸咧着嘴笑,正想要继续吹嘘,肩膀忽地被揽住。
“哎呀,原来你在这啊,让我一顿好找!”
江酌很是自来熟地上前,搂住杜老五肥胖的肩膀,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肚皮,“怎么又喝这么多,说好等我一起喝呢。”
杜老五一愣。
周围那几个人也愣在原地。
满脸不可置,心想着这死胖子什么时候攀上了江家这根高枝。
“这,江少......”
杜老五在杜家不算什么人物,排行靠后,本事也一般,平时就是个跑腿打杂的。
这几个人捧他,也就是看在他姓杜的份上,想搭上杜家这条线。
可现在,江家少爷亲自过来搂着他的肩膀说话?
几个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惊讶,有不解,有嫉妒,还有一丝后怕,刚才没说什么得罪杜老五的话吧?
江酌眼色凉凉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几人身体一僵。
“那个……杜五哥,我们先去那边喝,你们聊,你们聊……”几个人讪讪笑着,快马加鞭离开。
杜老五醉眼朦胧地看着那几人走远,又看了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江……江少?”他打了个酒嗝,满嘴的酒气,“你这是……”
江酌收回手,顺势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端起旁边一杯没人喝过的酒,递到杜老五手里,自己也拿起一杯,碰了一下。
“怎么,找你喝酒,不欢迎吗?”
杜老五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捧着酒杯:“欢迎欢迎,当然是欢迎的!”
他灌了一大口酒,醉醺醺地瞥了江酌一眼。
江家这位少爷,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他们之前都没说过几句话吧?
江酌把那点疑惑看在眼里,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晃了晃酒杯,看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刚才看上一个妞,穿白裙子的,二十来岁的模样,长得很漂亮,我听说是杜家的人,”
江酌端起酒杯又和杜老五碰了一下,“想了解一下,这妞你认识不?”
杜老五听完,先是一愣,然后嘿嘿笑起来,暧昧地挤眉弄眼。
“您说的,”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该不会是那位吧……”
江酌心里一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