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信息的同时,杜家立刻就张罗了下去。
杜家是申海数得着的世家,祖宅占地百亩,园林亭台一应俱全,由前朝某个亲王的府邸改建而成。
此刻后院灯火通明,仆人行色匆匆,为今晚的晚宴做着准备。
管家亲自叮嘱过,今晚的晚宴不容许有丝毫的差错。
“那边那盆花太偏了,往左挪三寸。”管家在外面手舞足蹈地指挥仆人,“来两个人,重新摆。”
两个仆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把花盆挪动。
“桌子上的茶杯,再摆正一点。”
另一个仆人上前,把茶杯转了转,让杯柄的角度完全一致。
能得到杜太公这样重视的人,必然是大人物,没人敢懈怠半分。
书房内,杜太公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
他今年八十有六,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但那双眼睛开阖间精光隐现,让人不敢直视。
“太公。”一个中年人快步走进来,躬身道,“段家和柳家的人都到了,在偏厅喝茶。”
杜太公睁开眼,点了点头:“司小姐呢?”
“还没到,不过传来消息,说已经出门了,估摸着还有半小时。”
“嗯。”杜太公站起身,理了理衣衫,“走吧,先去偏厅。”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那个中年人:“阿恒,今晚的宴席,你再去盯梢几眼,尤其是司小姐爱吃的那几道点心,一样都不能少。”
“是。”阿恒点头。
杜太公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我让你安排的人,安排好了吗?”
阿恒神色一凛,凑近一步:“安排好了,是咱们家的老四,他嘴严,办事利索,明面上是去九盘山采药,不会引人注意。”
杜太公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抬脚往偏厅走去。
阿恒跟在后面,欲言又止,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开口:“太公,我多嘴问一句,咱们为什么要……”
杜太公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淡漠无比,中年人后背一凉,立刻低下头去,把后面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
杜太公没有说话,不紧不慢继续往外走。
偏厅里,段鸿远和柳则呈已经坐着喝茶了。
段鸿远六十出头,身材魁梧,一张国字脸,说话中气十足。
他祖上是行伍出身,世代从军,虽然现在也经商,但骨子里还是那股子军人做派,坐得笔直,喝茶都喝出了一种练兵的气势。
柳则呈比他年轻几岁,瘦长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一看就是做惯生意的。
柳家出口业发达,他常年和外国人打交道,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两人看见杜太公进来,都站起身。
“杜老。”段鸿远拱手。
“杜兄。”柳则呈点头。
杜太公笑着摆手:“坐坐坐,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三人落座,仆人重新上了茶。
寒暄了几句,段鸿远放下茶杯,看向杜太公:“杜老,司小姐这次从九盘山回来,你可知道具体消息?”
杜太公摇摇头:“不知道,司小姐没说,我也没敢问。”
段鸿远皱了皱眉:“那钥匙……有消息了吗?”
杜太公看了他一眼,端起茶盏。
柳则呈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开口道:“段兄,这事儿不急,司小姐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咱们做好后勤工作就是。”
段鸿远两道浓眉拧在一起:“后勤?咱们做了多少年了,那劳什子钥匙影都没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司小姐一直不让我们出动大批人手,说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只能暗地里进行。咱这么多年一直谨小慎微地排查,但整个地球多大啊,啥时候才能查完。”
柳则呈笑了笑,没接话。
杜太公抿了一口茶,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段家世代从军,对司小姐忠心耿耿,但也最直来直去,不爽或者高兴,都直接说出口,从不绕弯子,有什么说什么。
这种人好用,但也容易坏事。
柳家做生意做惯了,圆滑世故,从不把话说死,这种人不好用,但也坏不了事。
这两家,一个硬一个软,倒也相互制擎。
杜太公放下茶杯,开口打圆场:“鸿远,则呈说得对,司小姐的事,咱们做好后勤工作就是,至于其他的……慢慢来,咱们急也没用。”
他顿了顿,又说:“今晚的宴席,主要是给司小姐接风,咱们三家难得聚一次,叙叙旧,吃吃饭,别的都不提。”
那钥匙都找了这么多年了,一点线索都没有,还不如开开心心吃饭,提了反倒让大伙都不高兴。
段鸿远听罢,没再说什么。
三人又喝了一会儿茶,管家进来通报:“太公,司小姐到了。”
三人同时站起身,整理衣冠,往门口迎去。
......
司凝玉的车停在杜家门口。
她下了车,黑猫从车里蹿出来,蹲在她脚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杜太公三人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群族人,全是白发苍苍,都是族老辈的存在。
司小姐的存在,只有最核心的族老才有资格知晓。
杜家一个老眼昏花的族老微微抬起头,眯起眼睛拼命想往司凝玉的方向看去。
只见她不过二十出头,长发披散下来,给她增添了一种神秘的美,柔和了身上冰冷的气息,让她看起来不那么遥远。
族老感慨,当年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只在杜家高层露面的司小姐时,她也是这般年轻。
那时候他还是个青年人,身强力壮,跟在杜老太爷身后,远远地看过一眼。
现如今他老眼昏花,老得不成样子,背驼了,腿也软了,走路都要人扶,而她依旧年轻靓丽。
不过有些念头只能放在心里,他感慨一声,又恭敬地低下头去。
“司小姐,”杜太公躬身行礼,“您来了。”
他身后的众人也跟着行礼,一个个神色恭敬,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排练过的。
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人,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弯腰,那画面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司凝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用这样。”
大伙听完,依旧是恭敬无比地站着,没人敢有过多的动作。
她瞥了人群一眼,看样子若是她没有动作,这一大群人能陪她一直站着。
司凝玉收回目光,抬脚往里走,众人簇拥着她进了府邸。
院子中,杜家小姐杜灵躲在假山后偷偷瞄向这边。
她听说太爷爷要宴请一位贵客,忍不住溜出来偷看。
见到对方只不过是和她差不多年纪的一个年轻女孩,更好奇了,不明白为什么太爷爷如此重视这个年轻女孩。
她悄悄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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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设在杜府的正厅。
司凝玉随意落座,管家吓得半死地迎上来,恭恭敬敬地将她请到最上面的主位坐下。
杜太公、段鸿远、柳则呈分坐两侧,其他族老依次落座,满满坐了一厅。
杜灵躲在门后,远远地看着主位上的司凝玉。
她看到那个漂亮姐姐几乎不怎么说话,偶尔点点头,嗯一声,表情淡淡的。
但她看到自己太爷爷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比平时恭敬几分,段家家主和柳家家主也是,说话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一个字。
她有点不懂。
那个姐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比她大不了几岁,怎么就让三位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恭敬?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正对上司凝玉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没有情绪和温度,就那么看着她。
杜灵心里猛地一跳,连忙低下头去。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司凝玉已经移开了目光,正在听杜太公说话。
她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可怕的眼睛。
被看一眼,她心跳都快停了。
席间,杜太公端起酒杯,恭敬地敬酒:“司小姐,这一杯,老朽敬您,祝您顺利。”
段鸿远和柳则呈也举杯。
司凝玉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杯里装的是果汁,杜太公特意吩咐的,说司小姐不喜欢喝酒。
“多谢。”她轻声说。
“司小姐,”段鸿远笑呵呵放下酒杯,开口问,“您这次回来,可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段家上下,愿听差遣。”
司凝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有。”
段鸿远还想再问,柳则呈在旁边踢了他一脚。
段鸿远反应过来,连忙闭嘴。
柳则呈笑着说:“司小姐刚回来,肯定累了,有什么需要咱做的,也不急于这一时,日后再说。”
司凝玉没说话,低头吃了一口菜。
这道菜是甜口的,糖醋排骨。
她眉头微微松了些,随后又吃了一口。
杜太公看在眼里,心里记下了。
接下来的宴席,无非是些客套话。
杜太公说些场面话,段鸿远说些表忠心的,柳则呈说些圆场的话。
司凝玉偶尔嗯一声,偶尔点个头,一顿饭就这么吃完了。
从头到尾,她没提钥匙的事,也没提九盘山的事。
杜太公心里转了好几个弯,但脸上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模样。
宴席散后,司凝玉起身告辞,杜太公带着众人送到门口,看着她上车离去。
车消失在夜色里,杜太公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太公?”名为阿恒的中年人凑上来。
杜太公没说话,转身往里走。
回到书房,他坐到太师椅上,闭着眼沉默了很久。
“阿恒。”他忽然开口。
“在。”
“派人去九盘山。”杜太公睁开眼,目光阴沉沉的,“秘密地去,去查查,司小姐这几天在那儿做了什么。”
阿恒愣了一下:“太公,您的意思是……”
杜太公摆摆手,打断他:“别问那么多,去办。”
阿恒点头:“是。”
他转身要走,杜太公又叫住他,“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