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后花园前往客房的路上,谢凛与云织并肩而行。
偶尔有公主府下人路过,均是小心翼翼又不敢置信地偷偷看上两人一眼,而后便匆匆跑开。
云织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此刻她满心都是方才发生的一幕。
此局简单,却易奏效,对于女子来说,无异于杀招。
是何人所为,也并不难猜。
那男子竟能摸到女客客房,还精准找到她的房间,若没有人指引,断然是做不到的。
而有此动机,又有能力暗中布下此局的人……
云织脑中逐个掠过她们的名字。
燕紫鸢,许姝。
长平公主。
或许,还有……
云妍初。
云织微微攥了攥手心。
她尚无法确定,云妍初,是否参与其中。
云妍初方才一直没有回房间,是凑巧,还是——
她知道稍后这房间内会发生什么,所以故意避开?
若是前者,便是她多心了。
但若是后者……
云织眸色不由得一冷。
见云织一直垂眸走路,默不作声,谢凛以为她方才被吓到了,还未回过神,忍不住攥紧了手。
心内犹如被火烤着,愤懑难忍,又泛出细密的心疼。
他不停回想,方才若是云织反应没那么迅速、以银针将来人刺倒,或是跑出来时被人发现了,或是没有遇到他……
每一条,结果会如何,他都不敢想下去。
明明是他失而复得、发誓定要好好守护的人,为何,却总不断遭遇危险?
是不是,他先前太过犹豫不决,就该不顾一切将她绑在身边?
“你不要怕,有我在。”万般情绪之下,所有担忧,心疼,懊恼,便只化成了一句。
只是谢凛却未察觉到,自己这句话中涌动着怎样的缱绻柔情。
而只是一句,瞬间便将云织自方才的思绪中拉回。
云织微微一愣,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心慌意乱。
他方才说,“你”不要怕,“我”在。
似乎刚刚差点撞上他时,他对她的称呼,也是“你”。
意识到方才谢凛的称呼竟一直如此亲昵,云织的心不由得一跳。
两次“偶遇”,两次出手相助。
若说第一次,她还有惊讶,可方才再次撞见他,她似乎从未想过,为何他会在那个时候,刚好出现在那里。
好像,他的恰好出现,她心里竟认为是理所应当。
或者说……
在那个瞬间,她心底在期待着,他会出现。
云织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不由得紧紧攥住手心,想要盖住此刻同心符灼人的烫意。
“多谢……谢公子……”云织不知此刻要如何回应他,便只能硬着头皮道了句谢。
此刻她心绪繁乱,甚至没有想到两人这样走在一起,是否合适。
更没有想过,谢凛为何要与她这样走回来。
谢凛闻言微微蹙眉,视线扫过身边人微红的面颊与攥紧的手心时,眉头又微微一松,终究没有说什么。
昭昭今日,受了这样的惊吓,此刻不适合再逼她太紧。
她心中有他,且足够信任他,当下便够了。
至于今后……
谢凛眸色亮了亮,也攥紧了发烫的掌心。
这条路,并不远。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方公子会晕倒在云织小姐的房间?云织小姐呢!”
两人还未走进客院,便听到客房的院子一阵嘈杂,其中还夹杂着燕紫鸢故作惊慌的呼喊。
待走近了,看着聚在她门口的一群人,云织眸色立时一冷。
“燕大小姐,是找我吗?”云织淡淡开口。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却让喧闹的人群瞬时安静了下来。
院中此刻已聚集了许多人,有在此院休憩的小姐贵女,也有被吵闹声吸引前来的公子,和公主府的下人。
众人看着云织与谢凛,此刻均是一副讶然呆滞的模样。
云织天水碧色的衣裙,衬着纤细却柔美的身形,谢凛玄色的衣衫,更显得卓然挺拔。
一个姿容绝色、楚楚动人,一个面如冠玉、气度清贵。
两人站在一处,竟如画中人一般,分外和谐,看着便让人赏心悦目。
众人心中不由得感叹:好一个郎才女貌!
而燕紫鸢看着二人,则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无论是围观的众人,还是燕紫鸢与许姝,此刻心中皆是同一个疑问。
他们两个人,为何竟会在一起?
“云织小姐,你是什么时候出去了?”燕紫鸢咬了咬牙,掩下眼底的不甘,显得很是担心,“我们还以为,云织小姐被……”
话到此处,燕紫鸢故意没有说下去,还看了仍躺在地上昏迷着的男子一眼。
她的意有所指,在场之人自然看懂了,目光均带了些意味深长。
“被什么?”云织微挑了挑眉,眸光清明盯住燕紫鸢,“燕大小姐以为,我如何了?”
“云织小姐,你也不要怪我多想,谁想到,你的房间竟会有男子出现,我实在是担心你……”
“男子?”云织面带疑惑地重复了一句,而后视线投向她之前所在的房间。
待看到那地上躺着的人时,云织瞬时睁大双眼,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掩住了口,“这人……是谁!为何女客的客房,会出现男子?”
燕紫鸢看着云织的模样,眸色微冷,却故意道:“云织小姐不知这人是谁?可这人分明是倒在你的房间里……”
“我方才,并不在客房中。”云织眸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方才行至半路,才发现不小心掉了簪子,便返回寻找,所以我并未回到客房。”
“原来云织小姐未回客房,幸好!”
“是啊,也算是躲过一劫!”
“可见云织小姐行医济世,定是有福报的!”
此刻在场的公子贵女听闻云织所言,均是纷纷松了口气。
不论这方公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若是云织方才在房内,便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届时闺誉有损,日后婚配艰难不说,怕是再难在天启城立足了。
云织小姐这样容色倾城的人儿,又医术绝佳,岂非可惜!
燕紫鸢听着众人言语纷纷,气得涨红了脸。
她如此精心策划,又求得长平公主的默许,如今功亏一篑,她如何能甘心!
“云织小姐如何证明,方才不在这屋内呢?”燕紫鸢攥着帕子,仍是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况且方公子无故晕倒在云织小姐的房间内,也实在是可疑。”
“此事有关云织小姐清誉,兹事体大,定是要查清楚些才是。”
云织抬眸,一对清眸如冬日寒冰,冷冷看着燕紫鸢。
燕紫鸢被她看得心内一紧,但仍强自镇定。
只要云织拿不出证据,证明这人进去时她不在屋内,那么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让她名誉扫地!
“燕大小姐是怀疑,我方才在这房间内,且凭我一个弱女子之力,将方公子打晕了,而后才出去的?”
云织面色平静,双手交握身前,举止说不出的端庄,“这样的指控,未免,太过荒唐。”
“可是……”燕紫鸢面色一白,皱眉还要再说,却被一个声音蓦然打断。
“本将军方才,一直与云织小姐在一起。”一直未曾开口的谢凛看着燕紫鸢,冷冷道。
“燕大小姐要证明,不知,本将军的话,够不够资格,为云织小姐证明?”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众人看着谢凛,似乎不敢相信方才的话是出自他口中。
这人是谁?
这可是素来生人勿近的谢少将军!
莫说是女色,他身旁便是知己朋友都没有几个,天启城内谁人不知。
可他竟然说,方才……一直与云织小姐在一起?
众人的目光自谢凛转向云织,又从云织转回谢凛,个个面色是说不出的惊讶。
不过一瞬之后,惊讶便逐渐转为了然。
云织小姐今日一展风华、艳惊四座,看来不仅是他们,便连这位冷面少言的谢将军,也被其吸引了!
想到长平公主对谢少将军说的话,众人心内均是忍不住一笑。
公主府今日的“景色”,的确没有叫谢少将军失望!
燕紫鸢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凛,脸色迅速涨红,却说不出一个字。
谢凛此人虽然孤冷,但向来声誉极佳,且与二皇子交好,又被当今圣上看重。
即便她再如何想一雪前耻,也知道她不可轻易开罪这位京畿卫的统领,谢家军的少将军。
“谢少将军的话,自然可信……”即便心里恨不能立刻便让云织身败名裂、滚出京城,燕紫鸢还是勉强笑着,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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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织立在谢凛身旁,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方才谢凛的话,便相当于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表明,他们二人过从甚密。
他其实不必这样说。
方才燕紫鸢故意为难,说出那些话时,她便想好如何应对了。
以她一个弱女子的身份,又并不会武,只要她不认,那方公子拿不出证据,那便无人可以证明是她所为。
无论过程如何牵扯,没有实证,最终她总会自局中安全脱身。
她可以自己解决的。
可是……
云织抬眼看向谢凛,却似乎在这人惯常冷漠如冰的眸子里,捕捉到了一丝笑意。
她被那抹笑意烫了一下,忙收回了视线。
此刻云织才恍然明白,方才谢凛执意要陪着她走回来,是何用意。
原来,他早便打定了主意,要用这说辞为她开脱。
…
此事后续的调查,很是顺利。
那方公子被救醒后,便带到了长平公主面前问话。
据其所言,后花园赏花后,回客院小憩时他不知怎的走错了院子,也是误打误撞进了云织的那间房间。
但不知为何,在推门进去的瞬间,他便晕倒了。
方公子所言也证实,在他进入房间时屋内确实并没有人,此事便再没什么好问。
长平公主将人训斥了一番,便令其先行离开。
长平公主特意将云织请了来,将询问的结果告知她,言语间更是满是歉意。
“云织小姐,此事,是本宫招待不周了,差点影响云织小姐的清誉。”在长平公主的房间,她坐在上位,一对杏眸淡淡瞥向云织,“本宫,实在惭愧。还请云织小姐,不要怪罪本宫呢。”
云织垂眸:“长平公主言重了,民女,不敢”。
她自然明白,长平公主对那方公子的讯问与此时的道歉,不过是面上的功夫,都是做给旁人看的。
真相究竟如何,她们彼此心知肚明。
当下以她之能,也奈何不得这位公主殿下,多说也是无益。
“云织小姐,与谢少将军,很熟吗?”在云织告辞要走之时,长平公主却蓦然开口。
云织的身形微微一顿,而后才道:“云织与谢将军并不相识,只是曾偶然在许府见过一次。”
“原来如此。”长平公主的目光在云织的面上徘徊了一瞬,才露出一个娇媚至极的笑意,“那便好。”
云织再无言语,转身离开。
一切事毕,宴席终于开始。
云织本欲先行离开的,可长平公主却以赔罪为名,极力邀请她留下用饭。
她不好再三推辞,便只能留了下来。
午宴设在正厅,男客女客分开而坐,中间以屏风隔开。
席间,同席的贵女小姐们悄声说着话,看着面前的各色珍馐,云织却毫无胃口。
以长平公主的身份,还不至于在这宴席上动什么手脚,但经过方才那一幕,云织却只觉得,这华贵堂皇的公主府与长平公主此人一样,让她很是反胃。
这里的一切,她碰都不想碰一下。
“云织小姐,你……你怎么样?”就在云织静坐难捱时,云妍初出现了。
她站在云织身侧,满脸的关心,“我……方才听说了客院发生的事,还好,当时云织小姐不在那房间里!”
云织抬眸看着云妍初,久久未语。
“云织小姐,你……你为何这样看着我……”云妍初被云织的目光看得心慌,却又不明白缘由。
“我是在想,妍初小姐,方才幸好也不在客院的房间。”云织说话间,观察着她面上的神色。
云妍初闻言,面上不由得一白。
她方才竟没有想到此层!
“是……是的……”云妍初揪着手中的帕子,满脸都是后怕,“还好,方才长平公主叫我过去,说了会话,我就没有回客院,不然……”
云织观察了半晌,心里便有了判断。
云妍初,应只是被长平公主支开了,对此是不知情的。
“妍初小姐回去用饭吧,这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云织言罢,便起身向外走去。
在她起身向外走之时,视线无意间掠过,便见长平公主红衣似火,正站在厅前角落,与谢凛对面说话。
长平公主媚眼如丝看着谢凛,粉面上都是娇羞的笑意。
云织觉得心里莫名一堵,便收回了视线,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