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海里的距离,快艇只用了一分半就开到目标附近。
七艘快艇分散于两侧,避开了巨兽的口鼻朝向,白色的浪尾拉出混乱的线。
利维坦就在前方。
露出水面的部分比灯塔还高,当它转动身体,海面剧烈翻涌,靠得最近的一号艇即刻倾斜,鲍尔骂了一句,猛打方向。
“位置!”伊芙琳朝对讲机吼。
“二号,左翼就位!”
“三号,左翼就位!”
“四号五号,右翼展开中!”
“六号七号,后方游弋支援!”
“一号收到!”伊芙琳放下对讲机,转头看向队员,“我们从腹侧切入,鲍尔负责吸引,柯尔涅娃和我负责安放,万里和吉安娜开路。”
吉安娜照例一声冷哼,将那两把名为“戮山”的方头双锤牢牢握在手中。
“别拖后腿!小鬼!”
才说完人就跳了下去。
吉安娜踩着巨兽摆动的身体向脊部一路疾奔,冲到附近,抡起戮山就对着脊线处的鳞甲狠狠凿下!
万里深吸口气,默默握紧开罐器。
一号艇贴着利维坦的腹侧掠过,距离近得她能看到缝隙中渗出的血。失压反应让它腹部的鳞甲开始松动,有几片翘起边缘,露出底下被血染红的软肉。
“准备!”鲍尔大喊。
万里踩上船舷,当快艇再次掠过时,她借着惯性纵身一跃,开罐器的刀尖狠狠嵌进那片软肉,整个人挂在利维坦身上。
巨兽鳞片滚烫,像从锅炉里捞出来的,隔着作战手套,万里仍能感觉到那股热度直往手心钻。
她以开罐器做镐,自下往上撬开松动的鳞片,露出一块可以安放武器的缝隙。
“可以了!”她朝下面喊了一声。
柯尔涅娃跟上来,掏出一个圆柱形的震频弹。按下启动钮,她把弹体深深埋进缝隙中。
“一号就位,倒计时九十秒!”
另一侧,二、三号艇的猎人们也在攀爬。只是利维坦的身体过于巨大,十几号人散在它身上,像一群蚂蚁爬上靴子。
利维坦不太聪明,却也不迟钝。察觉到身上的小虫子越来越多,它愤怒嘶鸣,猛地翻转身体。
万里被甩得横了出去,双腿悬空,整个人几乎贴着海面。她双手死死攥住开罐器,刀柄勒进掌心,这才没被当场掀进海里。
“抓稳!”
柯尔涅娃一手扣住鳞片边缘,另一只手抓住万里手腕,后者借力回荡,重新踩上巨兽身体。
第一枚震频弹引爆了。
闷响从利维坦体内传出,像钟声,层层荡开。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被猎人安放的震频弹次第引爆,虽然引爆点不在咽喉,但这股脉冲会沿着神经束传导。
果然,利维坦疯了一样翻滚起来。
“全员入水!”伊芙琳的声音传来。
万里拔出开罐器,迅速滑入海中。
水下一片混沌,利维坦搅起的水流把她推出又拽回,万里翻了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形,检测到水压,供氧面罩自动弹出。
见猎人尽数下潜,岸边的万屹按下发射按钮。
六座脉冲炮塔同时开火。
追踪弹的尾焰划过天空,六条弧线像被上帝的手指引,齐齐汇聚到利维坦的咽喉处。
命中的瞬间,巨兽哀嚎一声,颈鳞碎片飞溅,落在海面上噼啪地响。
伊芙琳刚被鲍尔捞上艇,一抬眼就发现不对劲。
这头利维坦挨了六炮,按说应该转向近岸方向攻击,或者往深水区撤退。可它却低下头,朝着一片什么都没有的水域探过去。
伊芙琳仔细一看,却看到那片水下隐约有黄绿色光点在闪。
是指挥甲的信号灯。
“鲍尔!”她猛地拍了一下船舷,“十点钟方向,快!万里在那边!”
反观万里。
她离利维坦最近,被追踪弹爆炸的冲击波影响到,耳膜嗡嗡的响,什么都听不到。
等耳鸣散去,万里再抬头,却见巨兽的脑袋正朝她所在的方向下沉。
只是它被追踪弹命中咽喉,再加上震频弹的脉冲持续干扰,利维坦的动作变得迟缓笨拙,正好给了鲍尔机会。
一号艇斜斜冲过来,赶在利维坦下嘴前,伊芙琳和柯尔涅娃一左一右把万里拽出水面。
“四号艇损毁,五人落水,七号艇正在救援!”对讲机里噼里啪啦地喊。
“二号艇报告,右翼第二轮安放完成!”
“三号艇弹药不足,只剩两枚!”
这片海域几乎乱成一锅粥,但万里注意到一件事。
这只利维坦仍在翻滚吼叫,尾巴不停横扫,可每一次它调转方向后,头部永远对准一号艇的位置。
哪怕二号艇的猎人,就在它眼皮子底下成功安装了两枚震频弹,可它依旧不管不顾,挨了两下后,晃晃头,继续追逐一号艇。
“伊芙琳……”万里声音发紧。
“我看到了。”伊芙琳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她拿起对讲机。
“各艇注意,暂停攻击,后撤两百米。一号艇原地不动待命。”
“什么?”二号艇的指挥喊了回来,“你疯了!”
“立刻执行!”
六条快艇先后撤离,最后只剩一号艇孤零零泊在利维坦身前。
巨兽的嘶鸣减弱,从疯狂的嘶吼变为低频震颤,它调转方向,对准一号艇缓缓推进,不像攻击,好像只是锁定。
“操!”鲍尔骂了句。
“它的目标是万里。”伊芙琳把对讲机按到司令部的频道,“从头到尾只有万里!”
几秒后,万屹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出:“确认了吗?”
“确认!”
又是一阵沉默。
“利用这一点。”万屹最终说,“把它引到浅水区。”
“收到!”鲍尔没有犹豫,引擎推杆拉到底,调转艇身,朝着近岸水域全速前进。
利维坦果然不要命地追了上来。
每往浅水区推进一百米,它体内的失压反应就严重一分,数不清的鳞片从巨兽腹侧崩落,砸进海里。
“各艇重新合围!”伊芙琳下令,“从后方贴近,集中攻击咽喉!”
五条快艇从两翼迅速包抄,利维坦却完全不去理会,注意力全钉在万里身上。
二、三号艇的猎人们几乎是毫无阻碍地爬上它的颈部,把剩余的震频弹全部塞进裂膜区域。
“安放完毕!迅速撤离!”
这次的爆炸不再像钟声。
利维坦咽喉处的鳞甲本就因水压在崩解,震频弹的脉冲直接作用在裸露的感震器官上,万里看到巨兽的喉咙猛地鼓起,从内部顶开。
正如昨晚,涅蓝把胳膊塞进食道时那样——撑裂,再爆开。
利维坦发出了在场猎人从没听过的叫声。
不再是低频嘶鸣,好像谁的叹息被无限放大,笼罩了整片海域。
巨兽身体猛地痉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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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毫无预兆地侧倾。
巨大的脊背向左摔下,激起的浪头把一号艇整个掀起来。船身腾空的瞬间,惯性把所有人都抛了出去,万里也不例外。
腾空的那一刻,万里必须承认她怕了。
因为抬头就是利维坦的尾巴。
尾刺密密麻麻地排列,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它就这么从正上方盖下来,万里预感到,自己大概会像水果忍者里的西瓜那样,被这东西劈成几瓣。
紧要关头,两把方头锤从侧面飞来,先后砸上那条尾巴。力道不重但角度刁钻,刚好把下落的轨迹砸偏半米。
于是万里躲过一劫,尾刺擦着她的胳膊划过,作战服破了道口子,海水瞬间涌入,拖着她不断下沉。
她在水下睁开眼。
利维坦的身躯在她面前缓缓沉落,那些崩解的、巨大的碎鳞,像不会融化的青灰色雪片,纷纷扬扬飘在水中,有几片从她的面前滑过去,带着些金色微光。
它的眼睛就在不远处,那只曾被她扎伤过的左眼,瞳孔浑浊,但里面清楚地映出万里的身影。
利维坦仍在看她。
直到那颗无机质的瞳仁渐渐失去光泽,从灰色变成死寂的黑。
看着巨兽彻底闭上眼,万里想刚才那一尾,大概是它最后的力气了。
再一次被捞上艇,她趴在甲板上歇气。
利维坦的尸体一动不动,它的血把周围的海水染成了和沉放带一样的锈红,连空气都是腥咸的。
吉安娜站在艇尾,手里空空荡荡,一头红发狼狈地贴在脸上,她转头跟万里对上视线。
“谢——”
“你这废物!”红发女猎人毫不留情地打断,“把戮山给老娘找回来!”
万里咽回后半个谢字。
她就知道!吉安娜一碰到正常的情感交流就过敏,此人上辈子大概是块石头。
“各艇报损!”伊芙琳的声音明显轻松了些。
“二号无伤亡,弹药耗尽。”
“三号一人手臂脱臼,弹药耗尽。”
“四号报废,人员由六号接收,两人轻伤。”
“五号无伤亡。”
“六、七号各有轻伤,弹药无剩余。”
突然有人跳进水中。
是五号艇上一个光头猎人,他一个猛子扎下去,从利维坦眼膜上撬走另外一片眼鳞。
最后拿着那片青灰色的鳞片破水而出,高举过头。
“老秃!”五号艇上有人朝他吹了声口哨,“还得是你脑子快啊!”
光头猎人咧嘴笑了,刚要回话,一根尾刺猛地穿过他的胸膛。
没有任何预兆。
从后背进去,前胸出来,带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然后尾刺缓缓抬高。
光头猎人被举出水面,他挂在上面,双腿悬空,手里还攥着那片眼鳞。
尾刺锋利无比,只是一个抬起,老秃的身体就靠着体重,顺利完成了自我切割。
裂口从胸腹往上,一路豁开。划过锁骨,削到下巴,光头猎人像一只被撕烂的包装袋,上半身一分为二。
内脏不停从豁口掉落,连同那片眼鳞一起,噼里啪啦砸回海里。
天光突然暗了,黑云压境,混着血的海水逆着水流回卷,无风起浪,暴雨倾盆而下。
“已经死去”的利维坦缓缓上浮,身上的鳞片全部脱落,露出底下一层所有人都没见过的生物发光组织。
它的身子在暴雨中骤然亮起,像条燃烧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