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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18

作者:盐烤年糕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下轮到了聂椿电话狂轰方槿。


    她妈不是对薄峣很满意吗,怎么风向突变?


    奈何方槿这会儿电话一直处于占线中,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


    方槿的话让她联想到薄峣出现在心理机构的事,她是不是了解到了什么,所以才这么大反应。


    这么一想,薄峣的不告而别会不会也和这件事有关?


    薄峣这个人就像藏在游戏里的隐藏关卡,不注意其中细节很容易忽视通关的关键。


    可她一点也不擅长绞尽脑汁寻找答案,她更倾向于单刀直入。


    虽然她已经拒绝了薄峣,话也说得很死,但一想到他也许真的另有隐情,这心里就像长了根不痛不痒的刺,拔了也不是,任由生长也不是。


    不尴不尬杵在那里,让人顺不过气。


    直到快11点,方槿才给她回了电话。


    电话里方槿又再次叮嘱了一遍,似乎急于和薄家撇清关系,甚至不让聂椿告诉任何人和薄峣相过亲。


    聂椿越听越糊涂,问方槿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电话里,方槿沉默良久,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出实情。


    想到自己女儿的倔脾气,也为了彻底斩断她和薄峣之间的感情,她还是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挂了电话,方蘅在外面敲门,问她肚子饿不饿,说煮了薏仁粥。


    门外方蘅又说了什么聂椿一句都没听进去,她现在脑子里全是刚刚方槿说的话。


    方槿告诉她,在薄峣在17岁那年亲眼目睹了他母亲用刀杀了他父亲,当着他的面,她的母亲捅了他父亲数十刀,刀刀致命,案发现场惨不忍睹。


    后来他母亲被抓,在薄峣大学毕业后被执行了死刑。


    这事听起来已经到了惊悚的程度。


    一切都有了解释,薄峣为什么突然转学,为什么去心理机构……


    换做任何人,在经历那些残酷的现实后都很难不留下心理阴影。


    更何况亲眼目睹一切的薄峣。


    少年时期的心理创伤很难治愈,显然他还没能完全从阴影中走出来。


    这下她心里更不舒服了,关乎他人隐私的事没办法和朋友倾诉,又不想憋在心里。


    于是她想到了被自己冷落已久的电子男友。


    这是她时隔半个月再次打开TrueAI,没想到这段时间App更新了页面,从深色系变成浅色系,还添加了一些看起来很鸡肋的新功能。


    忽略掉这些没用的,她直接点进聊天框一顿输入。


    【半个月没消息,你都不好奇我是死是活,冷血的家伙】


    消息发过去十分钟不到,回复就来了。


    【有烦心事?】


    【告诉我你在烦恼什么,我是你最忠实的倾听者】


    聂椿右手拇指在屏幕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脑子里塞满了想说的话。


    【我的烦恼是,我不知道我在烦恼什么】


    【总之,有个人让我很在意】


    【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这个人是谁?】


    【高中同学,笔友,甲方公司Boss,相亲对象……暗恋我的人】


    消息发出去,聂椿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忽然意识到薄峣在她眼中不是单一的一种身份,明明他只在自己的人生中短暂地出现了一下。


    【你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是呀】


    【我好像把他想得太坏了】


    【你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


    【但我好像误会他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但我已经放了狠话,现在让我主动联系他有点……】


    【那如果他主动联系你,你会给他一个台阶下吗?】


    【他应该不会联系我了】


    【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一定不会就这么放弃】


    【是吗?】


    【我所希望的爱情是绝对坦诚的,即使我对他有误会,那也是因为他对我不够坦诚,明明他有很多机会告诉我】


    【不过有些事他说不出口,我也能理解就是了】


    聂椿还要继续打字的时候,薄峣的电话来了。


    吓得她差点没把手机丢出去。


    说到狼,狼尾巴就摇起来了。


    这也太玄乎了,玄乎到她都怀疑薄峣伪装成人形褪黑素和她聊天。


    接不接?接不接!


    心一横,她闭着眼睛按下接听键。


    “喂?”


    “是我,薄峣。”


    “我知道。”


    “对不起,希望你能给我一次坦诚自我的机会,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即使你听完以后依旧不接受,我也想全部告诉你。”


    “你要说很久吗……我明天得早起上班,中午一起吃饭吧,餐厅地址挂了电话发你。”


    怕薄峣再说出什么让她心跳加速的话,于是慌忙先挂了电话。


    退出TrueAI,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


    餐厅在聂椿公司附近,是一家创意菜餐厅。


    选这家餐厅完全是因为人少不排,又离公司近,不用担心上班迟到。


    聂椿是压点到的,薄峣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快二十分钟。


    聂椿有些不自在,昨天刚撂完狠话,今天就打脸。


    点菜的时候两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便随便点了几样推荐菜。


    等待上菜的时候,薄峣信守承诺,把他父母的事告诉了聂椿,还有从大学开始定期去心理机构接受治疗的事也都说了。


    毕竟昨天已经听方槿说过了,所以现在听第二遍已经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至少看起来还算平静。


    虽然她不懂心理学,但从普遍认知角度来说,情绪表现越平淡,薄峣心理压力会更小。


    “我知道,再多理由都不足以成为我不告而别的借口。”薄峣想过无数次,知道真相的聂椿会不会感到恐惧,会不会想远离他,这是他最害怕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


    “你心理状态怎么样?”话一出口,聂椿立马后悔了。


    她本意是关心,但听起来似乎会让人觉得她不接受求婚是因为担心对方有心理疾病。


    “我的意思是,家庭带来的心理创伤通常很难克服,这么多年,你一定很不容易吧。”


    但凡心理脆弱一点的人在亲眼目睹这种家庭惨剧后都很难不疯,视觉和精神的冲击力太大。


    薄峣的眉目在不经意间舒展,眼底溢出了柔软。


    她的关心,他听懂了。


    他早知道,她会是他人生中求之不得的星火,亦是他绝处逢生的光。


    “我不是因为你家里的事拒绝求婚。”聂椿猜不透薄峣的心理活动,“我不知道你就是5月5日。”


    “谢谢你那段时间做我的读者,给了我很多宝贵的读后感。”


    不仅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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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还给她印刷成了漫画书,看到实体书的那一刻还怪不好意思的。


    “我更想谢谢你,你的漫画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那一年里家庭氛围糟糕到极点,他和他哥薄川终日活在不停的争吵中,尽管他一直被薄川尽可能护着,但还是在某天放学回家时目睹了母亲将刀刺入父亲心脏的画面。


    他的母亲是外科医生,了解人体的所有致命点,一刀又一刀,仿佛在切生肉。


    献血染红双目的瞬间,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抽离感。


    而父亲歪着头,逐渐失焦的双眼定格在他的脸上,仿佛在说为什么不救他。


    多少次梦魇之中,他都能清晰听到母亲握着刀对着父亲的尸体露出久违的笑容。


    薄峣这才意识到,母亲忍了太久,她用无法挽回的方式解脱了。


    报警吧。


    这是母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聂椿从薄峣隐晦的神色中看出了几分对过去记忆的排斥。


    她知道是时候换一个话题了。


    ……


    一顿饭下来,薄峣没有再提关于结婚的事,他在给聂椿消化一切的时间。


    他不提聂椿也不会提,虽然知道了他暗恋自己这么多年,但她目前对薄峣的感情并没有深到能结婚的程度。


    结婚要面对很多问题,比如生育。


    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计划,未来她还是想把重心放在事业和自己的生活上,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生孩子养孩子。


    除非薄峣和她观点一致,否则他们之间对于结婚的问题应该会有很多分歧。


    等等,她怎么想这么远了?


    怎么就扯到生育问题上了?!


    不过……既然想到这里,不妨问一问?


    “你喜欢孩子吗?”说完,她努力去分析薄峣脸上的微表情。


    “我只喜欢你。”薄峣回答得毫不犹豫。


    “……”聂椿用清嗓子掩饰忸怩,“如果我说我未来不打算要孩子呢?”


    薄峣依旧回答干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其他的不重要,你高兴就好。”


    不管是不是薄峣为了和她结婚才这么说,但这话听着很难不动容。


    ……


    回公司的路上,聂椿又接到方槿的电话,方槿说她刚落地机场,再次嘱咐她要她别再和薄峣见面。


    自从知道薄峣就是5月5日后,她面对薄峣时的心境悄然发生了改变。


    曾经和他书信往来时她就感觉出对方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也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她相信这一点薄峣没有变。


    电话里方槿还在滔滔不绝:“我和你说,他父母的事不是小事,这种家庭环境中长大的孩子心理肯定不健康,你要是和他结婚我一辈子都别想睡个踏实觉。”


    聂椿不想听到这种话,于是出声反驳:“他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方槿加重语气:“你懂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就是太相信人了,一点戒备心都没有。总之你听我的没错,我还能害你不成?”


    她妈就是这样,不管说什么事结尾都是千遍一律的“听我的没错”。


    可是她也想听自己一次,用事实告诉方槿自己没有她以为的那般识人不清。


    这一次,不知道是出于对薄峣的同情,亦或是对方槿的反抗心理,她说出了连自己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


    “我已经答应他的求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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