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被他甜到》
1. 01
【还有5分钟下班】
聂椿指尖轻盈地在手机屏幕上敲下这几个字。
信息发出去后,信息框旁边立马出现“已读”字样,回复随之而来。
【晚餐吃什么?】
聂椿手托下巴,脑袋左右晃了晃,思考了片刻后继续打字。
【吃什么好呢】
【想吃葱油拌面,加一份鳝鱼虾仁浇头】
葱油喷香,虾仁Q弹,面条均匀裹满了油润酱汁,鲜咸美味。
想到这里她喉咙滚动,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馋了。
紧接着她发了一句。
【你呢?】
对方依旧秒回。
【还没想好,有推荐的餐厅吗】
推荐?聂椿蚌埠住了。
给AI推荐美食,这么沉浸式?
就算编几个餐厅名字AI也分辨不出来吧。
尽管知道对方不会真的去,但她还是用心推荐了几个自己常去吃的餐厅,都是真实存在的餐厅。
打完最后一个字时正好到下班时间,她快速按下发送键,一股脑将手机和耳机丢进包里。
此刻她心心念念都是喷香的葱油拌面。
但是她却忘了,这个世上预料不到的事总是比事先定好的计划更容易发生。
好比此刻,她人刚离开工位就被告知领导要开部门例会,也就意味着要加班,更意味着吃不上葱油拌面。
因为面店还有一个小时打烊,而例会没一个小时不会结束。
原本顶在头顶上方的明朗太阳顿时转化成雷鸣乌云,轰得她两眼冒星。
卡在下班点开会,注定要被问候祖宗十八代。
“什么鬼啊,昨天审稿加班,今天开会加班,又不知道几点才能吃上饭,牛马到饭点还有草料吃,我还不如牛马。”彭静把刚关机的电脑重新开启,不满地念叨,“真不想干了,闹心。”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整个编辑部员工的心声,但真正能说不干就的人又有几个。
不过这不影响大家嘴巴快活。
编辑部其他人也都提不起劲,谁都不想加班。
聂椿重重叹了口气,拖着两条不情不愿的腿向会议室移动。
进会议室前,她向AI男友吐槽领导。
【变态领导,卡在下班点开会,葱油拌面泡汤了】
退出TrueAIApp,她将手机丢进口袋快步走进会议室。
所有编辑就位后又等了十多分钟,副主编吴恺才蜗行牛步般走进来坐下。
“废话不多说,会议开始吧。”
聂椿嘴角不着痕迹抽了一下。
第一句就是废话。
会议前二十分钟,吴恺对近一个月签的新作家及他们的作品进行评估,决定何时在网站进入连载。之后则是超级与作家沟通、连载进度管理等这样的老生常态。
在座每个人目光空洞,面如死灰。
聂椿猜测,大家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脑子里在规划晚饭吃什么。
反正她已经决定改吃汉堡薯条了。
“别光知道点头,说了这么多也不见你们记录下来,记性这么好?”吴恺用手背敲了敲桌子,语气略显不耐烦。
本来选在下班时间开会就很令人烦躁了,还摆出这副嘴脸,简直得寸进尺。编辑们心里有怨气不好发作,只好拿起笔装模作样在笔记本上不走心地写写画画。
聂椿也不例外,眼神异常坚定,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写下四个字——早日退休。
写完还不忘在下方重重划了两道线。
吴恺对大家听从指令的态度很满意,脸色所有缓和,接着又开始说IP开发计划。
在说到这个工作时,他突然抬头看向聂椿。
正在假装记笔记的聂椿顿觉头皮一凉,被迫抬眼对上吴恺的视线。
敌不动我不动,她选择保持沉默。
吴恺清了清嗓子,“聂编辑,有件事告知你一下,原本拟定的《足球少女》影视版权项目暂停,影视公司的方总认为嘟嘟还是个新人,各方面影响力不足,市场分析也不理想,所以要求更换签约作品。”
步入职场近四年,聂椿从来不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残酷的职场规则,好比现在,原本铁板钉钉的项目说变就变,她作为责编竟然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嘟嘟的影视版权项目两个月前就定下来了,主编还让她通知嘟嘟配合影视公司进行内容调整。
内容按照制片部的要求已经调整大半,结果换来一句轻飘飘的“原本拟定”。
还玩起了文字游戏。
“可是上个月和影视公司的制片部、采购部开会时他们不是说市场分析数据还不错,那时候没听说他们要更换作品。”
“合同又没签,人家改主意了很正常。”说到这里,吴恺不忘搬出领导架势,顺带扯一堆针对性极强的话,“既然说到这里,我再次提醒你们,只要对方还没签字那就只是口头合同,口头合同是不作数的,影视方的决定肯定有他们的考量,谁不想制作出能赚钱的作品,又不是和钱有仇。”
只要没白纸黑字签合同就无法保证不会出现变数,这个出版行业默认的规则聂椿不是不知道,但对方会做出这种决定明显是看人下菜碟,显然他们没把嘟嘟这个新人漫画家放在眼里。
这就和娱乐圈那些十八线没背景的演员总会面临随时被换角一个道理。
“行,就说到这里,你们忙吧,散会。”
从会议开始到结束,吴恺只字不提下班两个字,仿佛占用下班时间开会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聂椿一出会议室就给坐在她对面的管雪菲发了一条微信。
【你知不知道换成哪部作品了】
管雪菲走在聂椿前面,看到信息后她下意识回头和聂椿对视了一眼,随即猛敲手机键盘。
【这你就问对人了】
【听说换成《远洋之怒》了】
【我就知道有猫腻,前段时间我在公司附近吃饭碰到程峻和吴恺,两人有说有笑,吴恺肯定收了程峻好处】
管雪菲是公司当之无愧的八卦版阿基米德,给她一个瓜,她能撬动整个编辑部。
“让嘟嘟作家别沮丧,再磨练两年,名气大了自然会被更多影视公司看见。”八卦的核心人物程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聂椿身侧,眼睛还装作不经意地瞥向她的手机屏幕。
聂椿不动声色锁屏,两只手揣进口袋,神态漫不经心,“听说这个影视公司作品评估失误特别多,很多项目进行到一半都停摆了。不签也好,我还不放心把嘟嘟的作品给这种公司改编。”
一番话下来,只见程峻的脸色变了又变,就在快绷不住的时候找了个借口溜了。
聂椿一向与人为善,平日里话不多,也从不参与任何小团体,同事之间也一直和和气气。
但这不代表她是个软柿子。
她就像是一株龙舌兰,看似静默生长,可若感知到外界攻击,瞬间能释放出无数尖刺。
姨妈方蘅曾打趣她,说她骨子里刻着《汉谟拉比法典》,在某些事上面出乎意料得一板一眼。
……
聂椿就职的网络漫画公司,编辑的工资由底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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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绩效组成,底薪是不变的,绩效考核根据每个月各编辑所负责的作品订阅量计算,奖金则是看作品版权签约合同数量。
每个编辑工资都不是完全一样,同一个人每个月工资不固定也是常事。
嘟嘟是她入职后签的第一个作家,宛如登月时候的第一个脚印,意义非凡。
在旁人看来聂椿是因为丢了绩效所以心里不快,这一点她不完全否认,但事实上这并不是主要原因,相比于那百分之五的影视版权奖金,她更在意嘟嘟会不会因此自信心受到打击。
离开公司,聂椿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嘟嘟。
按理说这事是公司理亏,但因为没签合同也不会给嘟嘟任何补偿,这个时候编辑就要被迫发挥出沟通桥梁的作用。
电话里确认了嘟嘟这会儿在中式快餐店打工,更换签约作品对于嘟嘟这个新人漫画家而言无疑是一记重拳,聂椿认为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既然这样,晚饭就决定吃中式快餐了。
她挺佩服自己的,心情糟糕成这样却一点没影响到她的食欲。
坐电梯下楼时她用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这时手机屏幕上方横幅蹦出一条信息,来自TrueAI。
【会议结束了?】
聂椿一个月前在好友的推荐下注册了这款虚拟男友AI软件。
一开始她并不看好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直到在她填完整整一百多个意向问答后自动生成了专属于她的虚拟男友那一刻,她才对虚拟恋爱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个软件里,虚拟男友不是千遍一律的漫画脸,而是拥有不重复超真实面貌的AI形象。
虚拟男友的姓名、性别、年龄、性格、外貌、职业……全是根据用户意向问答生成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理想型。
对生成的男友不满意可以随时换。
聂椿的虚拟男友知冷知热,可盐可甜,情话多到令人面红耳赤,除了偶尔回复不及时,几乎没有缺点。
单身已久的她表示体验感很好,完全就是她的菜,也是她平淡生活中的调味剂。
甚至虚拟男友还治好了她因为工作压力大而导致的轻微失眠。
这段时间她都是在和虚拟男友聊天过程中不知不觉睡着的。
所以她把对方的名字直接从“定制小娇夫”改成了“人形褪黑素”。
可能因为是虚拟人的关系,话题方面没那么多考量和束缚,她也不用斟酌太多用词用语,聊不下去的时候直接开启新话题就行。
特别是现在这种状态下,满肚子怒火需要输出,恰巧虚拟男友的信息来了,她便顺势倒豆子一样把烦心事全说了,包括晚饭去哪吃。
嫌打字麻烦,还是语音说的。
谁让她不喜欢心里憋事。
十几条语音发出去的功夫,出租车也停在了公司楼下。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离目的地十几米远的面馆门口停下来。
司机指了指前方说:“不好意思,只能在这里下车了,前面可能出了交通事故,堵起来了。”
聂椿看向前方,果然如司机所说,中式快餐店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远远看过去不少人拿着手机在拍什么,人声吵杂。
她不喜欢凑热闹,也不喜欢往人堆里挤,于是一边下车一边给嘟嘟打电话,想让她出来一下。
电话拨通后响了很久却没人接,她重新拨通依旧如此。
她缓缓向餐厅方向走去,这时人群中央爆发了一声带着哭音的痛呼声。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聂椿目光骤然一凝,迅速冲向人群。
2. 02
“是我叙述的不够清晰吗?这都说第二遍了,晚上七点五十左右,我在餐厅门口下车,远远就看见很多人围在那里,走过去的途中听见了嘟——不是,听见了赵梦的声音,我推开人群跑了过去。”说到这里,聂椿愤怒指向不远处角落里的中年男人,对正在做笔录的警察A说:“就看见那个人正在殴打赵梦,赵梦倒在地上,这个人踢她肚子、踢她胸口,要不是我及时阻止赵梦就被打死了。警察同志,如果这都不算蓄意谋杀,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这是她人生中第二次来公安局,上一次是在高二,她和同学在地铁上被变态偷拍,同学负责打电话报警,她负责控制住变态不让对方逃走。
那段时间她在学跆拳道,看到什么都想上去踢一脚,加上当时怒火直窜脑门,毫不犹豫就给了变态一个旋风踢,踢掉了变态两颗牙。
警察来的时候,变态正跪在地上找牙。
但不管是上一次还是今天,她作为正义的一方,自然不会因为公安局里沉重的氛围而退缩。
警察A面无表情敲打着电脑键盘,时不时鼻底轻微出气,看起来有些烦躁,“你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这里是公安局,我们不会包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刚刚我们问了你朋友,也问了肇事者和店员,详细了解了经过,肇事者在餐厅抽烟,你朋友见状上前劝阻,两人发生口角,肇事者喝了酒,醉酒的状态下和你朋友发生肢体碰撞。”
说完,他看向聂椿身旁的嘟嘟,问:“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先安排女同事和你去趟医院吧,根据伤情鉴定再决定和不和解。”
身高一米六却只有八十斤的嘟嘟弓着背蜷缩在椅子上,瘦小的身体只剩皮包骨,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警察A见她埋头不说话,伸出手敲了敲她眼底下的桌子。
嘟嘟像是受到极度惊吓的小鹿,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恐惧之色,颤抖着动了动嘴,嗓音紧绷:“我、我……”
聂椿直接化身嘟嘟的代言人,“怎么变成肢体碰撞了,明明是单方面被殴打。医院我们肯定会去,但不管检查结果如何我们都不接受和解。难道你们想把这种没素质的垃圾放回社会继续危害人类?”
不远处一边喝茶一边听他们做笔录的警察B睨了一眼聂椿,一盆冷水泼下来:“什么叫你们?你又不是当事人,无权替她做决定。当事人一句话还没说,就听你一个人在这儿滔滔不绝。”
挺有胆量,是个不怕事的。
“我静不了,我肺都要气炸了。”聂椿不假思索直接回怼。
警察A公事公办,对嘟嘟说:“刚刚我们同事审问过那个醉酒的人,他认错态度还是比较积极的,表示希望可以和解,医药费他全出,另外再给出一些精神赔偿。如果你不接受和解就起诉,但后续相应的医药费和赔偿不乐观,这一点要提前告知你一下。”
聂椿刚要反驳,只见嘟嘟紧紧抿唇直视警察A,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抢先一步回答:“我接受和解。”
语毕,她轻轻握住聂椿的手,眼中的感激不言而喻,但更多的却是被现实打败的无奈,“我家里什么情况你知道的,这场仗我打不起。”
父母都是农民,她妈妈去年查出肾病,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她在家排行老大,下面还有两个正在上学的弟妹。良心不允许她抛弃他们。
有时候她甚至会消极地认为自己诞生在世的意义就是为了负担全家花销。
人生在世,有些事努力一下就能做到,可有些事不管怎么努力都注定不会有好结果。这个道理聂椿是在步入职场后明白的,只是她天生不轻易认输,哪怕最终结果不尽人意,但她还是会尽力试一试。
现在,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试过了,可犯罪者并不会受到相对应的严惩。
她很生气,恨不得将犯罪者打一顿。但她无法替嘟嘟做任何决定。
嘟嘟嘴角勉强牵动,明明浑身散架一般得疼,却还想着安慰聂椿,“我不后悔今天的举动,餐厅里面到处都贴了禁止吸烟的标志,我是按规定办事,我没错。只不过这个世界脱离了是非对错一样可以运转,我看清现实了。”
听了这话,警察A郑重表态:“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对他进行严厉的口头教育,他不认错我们不会放他走。”
在警察A打印和解书的时候,警察B将中年男人带过来向嘟嘟认错。中年男人打人的时候横得很,到了公安局秒怂,这会儿酒醒了大半,连声向嘟嘟道歉,还慢吞吞弯曲膝盖要下跪。
警察B面露不耐将他拽起来,中年男人也顺势没跪下去,还装出腿脚不便的样子。
聂椿的表情像是看见脏东西,眼睛里都是对脏东西的厌恶,“踢人的时候腿脚不是挺灵活。”
中年男人面部抽搐,无形中显露凶相,但碍于四周都是警察没敢发作。
警察A拿来和解书递给嘟嘟,指导她在哪里签字,嘟嘟签完再让中年男人签。
就在她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中年男人像是领了免死牌,整个人明显变得亢奋,连装都不装,闭着眼瘫在塑料折叠椅上,还翘着二郎腿。
嘟嘟别过脸快步走出公安局,仿佛多待一秒都会窒息而亡。
两个警察转身忙别的,聂椿瞥了一眼目中无人的中年男人,十指收紧慢慢握成拳,几秒后逐渐松开,面色恢复平静。
从中年男人身侧走过时,她用左脚踝卡住椅子腿,所有力度快速集中到左腿,接着整个人像被绊到似的一个踉跄往前冲了几步。
站稳后,她听见身后传来物体倒地的声响,同时还伴随着中年男人惨厉的嚎叫,“什么破椅子,坐一下就散架,摔死老子了!”
警察A和警察B上前去扶人,警察B没好气地嘟囔:“你当这是你家躺下就睡,这椅子别人坐都没事,怎么你一坐就塌,还怪椅子。”
中年男人还在嗷:“你俩别愣着,快扶我一把,肋骨好像摔断了!”
警察AB:“……”
对比之下,聂椿脸色明朗不少,脚步也跟着轻快了,推门出去时有个人正拉另半扇门进来,两人擦肩而过。
玻璃门同时关上,聂椿猛然驻足,原地怔了几秒。
她曾经不止一次在脑子里模拟AI男友的外貌,但都只是一个很模糊的形象。直到看到刚刚走过去的那个人,一切都具像化了。
那个人眉眼深邃,鼻梁骨感,侧脸线条立体,尽显疏离的丹凤眼和冷白系肤色衬托出他清冷的气质。
她不禁感慨,这和她可爱的人形褪黑素有点神似啊……
不过虚拟和现实她还是能分清的。
这世上帅哥多了去了,但属于她的只有人形褪黑素。
另一边,薄峣望着聂椿离开的背影眉目渐渐舒展,忽然抿唇笑了。
再转身时他的脸色已恢复一开始的冰冷,仿佛刚刚的和颜悦色都是幻象。
好不容易扶起中年男人,警察AB累得气喘吁吁,转眼就看到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警察A问:“请问有什么事?”
薄峣没有答话,而是随手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目光中透露着不可妥协的压迫感,与生俱来的清贵和周围简朴的环境格格不入。
警察B皱眉:“问你话呢。”
谢律师就是这个时候到的,为了不得罪警察,他顾不得向薄峣问好,小跑上前递上名片,“我姓谢,是薄先生的代理律师,薄先生是来报案的。”
警察A接过名片简单扫了一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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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什么事?”
薄峣从口袋里拿出存储卡给谢律师,谢律师接过又转递给警察A,“这是薄先生车上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里面拍下了案发过程,你们可以先核实一下。”
警察B眉头皱得更深了,“到底谁是报案人,人都来了还要别人转述,不会说话吗?”
谢律师汗流浃背,硬挤出一丝笑容:“薄先生已全权委托我来处理这件事,毕竟法律上的问题我更了解不是吗。”
委托人虽然难搞,但给的多啊,拜托不要为难他,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
薄峣并不在意他们之间的对话,他微微侧头看向换了一个折叠椅坐下的中年男人,眼中意味不明。
警察B将存储卡拿到分析室确认,警察A继续问话:“简单说一下案件经过,我做个笔录。”
谢律师回忆了一遍十分钟前薄峣告诉他的事,有条有理地说:“是这样的,今天晚上卉景路那边不是发生了一起故意伤害案件吗,当时街上围了好多人,导致来往车辆全堵在那里进退不是,薄先生就是其中一员。在等待警方到达现场的那段时间,博先生的车离案发现场距离最近,他亲眼目睹有一个人趁乱将手伸进好几个高中生的包里、口袋里放了这张卡片。”
他将像是名片一样的卡片放在警察A面前,继续说:“我怀疑此人长期向未成年人放贷,甚至可能有敲诈勒索行为,希望警察同志你们立刻将此人拘押。”
听完谢律师的叙述,警察A脸色十分难看。名片上清楚写了利率36%,已经构成非法经营罪,需要查清营利金额和牟利目的。如果放贷对象是未成年人的话罪更重。
“你们向他借钱了吗?还是见义勇为?不是,光一张名片我现在上哪给你们找人。”
谢律师指向一旁脸色铁青准备随时逃跑的中年男人,“不用找,人就在这里。从此人今天的暴力举动看,还不知道威胁伤害过多少人。”
中年男人恶狠狠道:“你们什么人,吃饱了撑的管这闲事!你们给我等着,看老子出去后怎么收拾你们!”
“警察同志,你们看看,当着你们的面就敢威胁人了,完全不把你们放在眼里,背地里还不知道做了多少违法乱纪的事。我方决定以寻衅滋事罪起诉他,你们都是证人。”谢律师沉声道:“直到对他给出相应的惩处之前,我们会持续关注这件事。”
这时警察B确认过视频内容后走过来,和警察A低声交流了一会儿,警察A郑重地说:“这件事我们大概了解了,我们会转给相应负责部门处理,结果出来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薄峣站起身,说出进公安局以来的第一句话,“这里就没有什么见义勇为好市民这种奖给我颁一个?”
警察B听不出来对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等事情查清楚后,我们会申请看看。”
“我是良民,我不待这儿。”中年男人冲警察AB嚷嚷,警察AB没搭理他,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薄峣不置可否,转身离开时不动声色对着折叠椅的椅子腿轻轻一踹,中年男人再次摔坐在地上。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谢律师:“……”
幼稚的薄总,不好惹不好惹。
听到动静的警察AB一回头就看见中年男人像坨烂泥一样躺在地上,嘴里喊着:“去你祖宗的,你们就不能换个质量好点的椅子?我在你们这受伤,你们得赔偿我医药费!”
“嘴巴放干净点,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家。”警察A提高嗓音,指了指角落里的长椅,“去那待着,今天你别想离开这里了。”
出了公安局大门,司机已经将车子停在门口,薄峣上车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TureAI软件,接着点开列表里唯一的聊天框敲下“在哪”两个字。
3. 03
凌晨的江边,高楼灯火映在水面,铺上一层流光潋滟的鳞片,在柔软的黑暗中轻轻摇晃。
零星几对情侣隐在昏暗处咬耳朵,还有不少夜猫子坐在长椅上吃宵夜。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食物气味。
聂椿比较特立独行,她选了一个最明亮的地方对着江面平静地敲打腋窝。
左十下右十下,有条不紊。
她的姨妈是一名中医,平时没少给她科普中式养生大法,比如少食生冷护肠胃、睡前泡脚祛湿气、饭后散步通经络以及敲打腋窝舒心肺。
除了最后一个她偶尔会尝试,其余的没一样能做到。
也许是心理作用,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在左右腋窝各敲打20次,瞬间呼吸都变顺畅许多。
今天她要double,左右各加20下。
敲到一半,她又想起半小时前打车把嘟嘟送回家,路上和她说了影视改编有变动的事。
嘟嘟下车时落寞的神情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敲打完最后一下,她对着望不到尽头的水平线,深深呼出一口气。
手机屏幕从刚刚就开始闪,锁屏被TrueAI的来信占据,消息提示像千层蛋糕堆叠在一起。
聂椿解锁屏幕,坐在身后的长椅上看信息。
【晚饭吃了吗】
【起风了,回家吧】
【不要靠近江边,会掉下去】
【注意脚下,踩到果皮也会掉下去】
【肚子不饿吗】
聂椿摸了摸饿得咕噜咕噜叫的肚子,陷入了沉思。
她不止一次有这种感觉,她总觉得这个AI男友像是生活在自己身边的人一样,有时候说出来的话再结合现实环境简直真实得离谱。
只是她现在实在没心情回他信息。
江边附近车辆少,打车不方便,她准备趁着还有末班车,找个还在营业的餐厅吃过饭再回家。
此时远处路边上一辆黑色的车停了好一会儿,薄峣从驾驶位的角度可以清楚看见聂椿的一举一动。
他只能说,不理解,但尊重。
……
聂椿一上车就打开了生活类软件,开始搜寻家附近正在营业的餐厅。
这个时间最想吃的就是炸鸡、火锅这些,但小区附近目前还在营业的只有蔡姐酸菜鱼。
这个店的酸菜鱼很有名,特别是爽口的秘制酸菜十分开胃。
二十几年前还是巴掌大点的地方,十年前老板把店面重新装修过,还租了隔壁两间商铺,中间打通扩大了规模。后来又赶上互联网上升期,通过营销,现在成了点评必吃的网红店,几乎天天都要排队。
聂椿到的时候前面排了一桌,等了十分钟左右才进去。
她点了小份中辣酸菜鱼,因为特别想吃碳水,所以又点了一碗米饭。
很快店员就将酸菜鱼端上桌,上面飘了层滚烫的红油,混着花椒的麻香味灌入鼻腔,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她最爱吃的不是鱼,而是酸菜梗子,每次都会先把酸菜梗子挑了吃完再慢慢吃鱼和酸菜叶。
这个时间已经没有人等位了,餐厅里空桌也越来越多,就在店员为下班做准备工作时,又有人进店了。
聂椿顺势抬头望去,那个人已经在她前面的空桌坐下,背对着她看不见脸。
但是从背影看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男性,整体穿衣风格以及周身散发的氛围感一点也不接地气。
店员见状去问他吃什么,吩咐好厨房后便在门口挂上了已打烊的牌子。
聂椿吃饭细嚼慢咽,但考虑到要在餐厅关门前吃完才不耽误店员下班,便加快了吃饭速度。
吃到一半,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肚子被美食填满,心情也自然而然变好,意味着现在能分出闲心回AI男友信息了。
最新一条信息是刚刚发来的。
【心情好点没?】
聂椿摸了摸下巴上刚消退没多久的痘痘,声音很轻感慨了一句:“……有点粘人呐。”
与此同时,坐在她前方薄峣的后背微不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尽管如此,聂椿还是敲下几个字发了过去。
【吃了好吃的宵夜,心情好多了】
此刻薄峣看着眼前铺了层辣椒油的酸菜鱼,沉思片刻,他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然后继续打字。
【我也在吃宵夜,吃了酸——】
“咳咳——”字打到一半他虚捂住嘴剧烈咳嗽,之间在屏幕上不经意点了几下。
好辣!
这么辣的食物她是怎么咽下去的?
聂椿边看信息边起身向门口走,路过薄峣身边的时候自言自语:“大晚上吃蒜……咦……好重口。”
薄峣立马看向手机,瞬间沉默了。
想发的是酸菜鱼,结果咳嗽时不小心按成蒜,还直接就这么发出去了。
他灌了杯凉水跟了出去,站在店门口看着聂椿过马路走进小区后他才转身离开。
……
到家已近1点,客厅电视还亮着,方蘅强忍睡意等聂椿回家,听见开门的声音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冲向玄关,倒豆子似的说:“你看看这都几点了,怎么才回来,我说了多少次了,10点前必须到家,要出了什么事,你妈还不得弄死我。不是说非得早睡早起,晚睡晚起也问题不大,但你晚睡早起就不行了,在中医学角度——”
“在我的角度,我要上班还经常加班绝对做不到早睡早起。你怎么变得比我妈还啰嗦,赶紧睡觉。”
“你以为我想啰嗦,谁让我现在是你的临时监护人,虽说没必要做到像你爸妈那样尽职尽责,但该说的还是要说,你听不听是你的事。”
“我都成年多久了,不需要监护人,咱们各自管好各自就行了。”
“对了,我今天和你妈通电话了,她让我转告你,让你下周空一天时间出来相亲,她说在日本偶遇大学同学,那个同学的侄子和你高中同校不同班,目前也是单身,她们自说自话准备让你们认识一下,想撮合你们。”方蘅感叹:“要我说你妈和她那同学就是吃饱了撑的,什么年代了还弄这一套。”
聂椿想都没想就拒绝:“我有男朋友了,我不去。”
方蘅笑了:“就你那AI男友?那也能叫男朋友?你妈要知道还不气晕过去。”
“反正我不去。”
“去不去你自己决定。对了,你妈还让我转告你,她说如果你不去就不帮你买限定版漫画。”
“什么时候,在哪里。”为了限定版漫画,聂椿只能妥协。
真是亲妈,知道怎么拿捏她。
对方的身高样貌和学历工作她什么都没问,反正只是见一下,又没说一定要恋爱结婚。
方蘅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对方说时间地点你定,紧你方便。”
……
聂春选择漫画编辑这个职业是因为热爱漫画。
幼儿园开始学画画,学了十多年,尽管后来学业愈渐繁重中途而非,但多少还有点功底在身。
中考前几个月,她在学校图书馆偶然看了人生第一本漫画书,直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无数黑白线条构建出的故事是那么令人着迷,从那以后不管是上课还是吃饭,她的脑子里都会自动勾勒出丰富多样的线条和剧情,填补了父母因工作忙碌没能参与的生活日常。
她高一开始尝试画漫画,也投稿过,但全部石沉大海。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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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天赋,相比于画漫画,她好像更喜欢不费脑地看漫画。
于是不顾父母反对,大学执意选了动画专业,毕业后成功面试上本地知名互联网公司旗下的Vigor漫画。
正因为是承载了爱好和梦想的职业,所以才能做到在工作中遇到不满时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不至于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就想辞职。
……
刚到公司就听说《远洋之怒》作者已经和影视公司签订了影视版权合同,虽说这个结果聂椿大概已经猜到了,但一想到嘟嘟白高兴一场,她心里就像被堵了块棉花。
午休时,聂椿和管雪菲在公司附近的砂锅店吃午饭,尽管刚端上来的砂锅太烫吃不进去,但管雪菲的嘴依旧没闲着。
“最新消息,我听校对部的贾传亭说有科技公司有意向购买我们公司漫画作品的游戏改编版权。”
“他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的他没说,所以我也不确定这个消息几分真几分假,听听就算了。”
“最近主编出差不在,吴恺会不会又出幺蛾子。”
“这次他就是想出幺蛾子都难,因为我还听说,这次是对方公司选定作品后才联系了版权部,人家早就决定好要签哪部作品了。”
聂椿不置可否,版权合同这事她现在深有感触,谁能知道会不会中间冒出个截胡的。
游戏改编这个事原本她也只是听一听,并未放在心里,但没想到第二天那个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带着秘书和一名技术人员来到公司。
毫不夸张地说,这几个人进编辑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齐刷刷注视走在最前面的年轻男人。
如果不是已经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份,想必大家都会误以为他是个明星。
只因他生了一幅令人过目不忘的皮囊,即使在逆光环境下立体的五官和匀称修长的身型也没有被模糊半分。
“这帅的有点过分了。”编辑彭静略显兴奋,“都多久没见到过这等尤物了,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聂椿也在看,奇怪的是她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这个男人,但脑子里却没有具体的印象。
一行人进了会议室没多久,聂椿就被喊了进去。
聂椿只是愣了片刻,随即带上笔记本和笔走进会议室。
直觉告诉她,对方选定的应该是她负责的作品。
进了会议室,吴恺对薄峣等人介绍聂椿,然后对聂椿说:“这是Spring公司的薄总,他有意向签嘟嘟作家的《足球少女》改编沉浸式VR游戏。”
薄峣的秘书说:“聂编辑你好,我建了一个工作群,麻烦你加一下,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问题我们群里沟通。”
就在聂椿加群的时候,吴恺又说:“薄总,如果您是想改编成沉浸式VR游戏,不管是剧情还是视觉上我更推荐《远洋之怒》这部作品,不知道您有没有看过。”
聂椿:“……”
不憋屈,不攀比,不拿畜生气自己。
吴恺还在废话连篇,根本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
没机会介绍作品的聂椿点开微信,给好友杜薇发信息吐槽吴恺。
【姓吴的真是SB,就不能把脑浆摇匀了再说话】
发完吐槽信息,聂椿将手机放在桌上的同时不经意和对面的薄峣四目相对。
只见薄峣左手拿着手机,右手食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
聂椿一脸茫然,显然没能理解对方想表达什么,还是说这只是对方的习惯性动作?
见她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薄峣再次重复刚刚的动作。
在大脑短暂空白后,聂椿忽然意识到什么,飞快解锁手机点进微信。
果然,她把吐槽信息发工作群里了。
4. 04
好消息,发现及时已撤回消息。
坏消息,被合作公司老板看到了。
好消息,吴恺因为正在讲话没注意看群消息。
坏消息,甲方老板很可能背地里告诉吴恺。
总之,事情不大妙。
聂椿不害怕丢饭碗,但她却不想因为在工作群里骂领导这个原因被辞职。
“聂编辑,你怎么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吴恺结束了长篇大论,突然把问题抛给聂椿。
聂椿还有些惊魂未定,哪里听到他刚刚说了什么。
她能怎么看,她才不想看。
就在她琢磨怎么蒙混过关时,薄峣适时开口:“公司内部开会讨论过这个问题,虽然嘟嘟作家还是新人,但最终只要作品完成度高、质量好,大众其实不会太在意作者是谁,哪个作家没经历过新人时期。”
他这番话正是聂椿想说的。
当然,她说和薄峣说效果完全不一样。
谁让人家是甲方。
这下吴恺没辙了,他原本是想推销一下《远洋之怒》,但最终决定权还是在甲方手上,他说得再天花乱坠人家不买账也没用。
短短几分钟时间聂椿快速理了理思绪,重新回到会议。
她转而看向薄峣,“冒昧问一句,请问你看过《足球少女》这部作品吗?”
通常甲方选择购买新人作家作品版权的理由有两种,一是看过作品认为具有改编潜质。二是因为新人作家的第一部版权可以压低价格,用来制作低成本改编游戏再合适不过。
如果他连作品都没看过还这么坚持,那理由只能是后者了。
如果是后者那在版权费上她得要帮嘟嘟好好争取一下。
“聂编辑觉得我们都没看过作品内容流过来谈版权了吗。”薄峣像是看出了聂椿在想什么,但还是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语气里也听不出特别的情绪。
“你这问的什么话。”吴恺略带讨好看向薄峣,“薄总眼光独到。”
刚刚还在推销别的作品,见薄峣坚持嘟嘟的作品立马转变态度。
既然能赚中间商差价的作品没戏了,那签一个新人作家的作品也不是不行,总比一个作品都卖不出去得好。
聂椿:“……”
果然,人在无语的时候脑子里会自动闪现一段错误代码———#%!#?@离谱。
“能理解,毕竟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细谈作品改编事宜。”听起来是在回吴恺的话,但薄峣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直驻留在聂椿脸上。
聂椿意识也摸不清薄峣到底什么意思,但为了验证对方对嘟嘟的作品了解多少,随即抛出了几个作品内容相关的问题。
如果没看过作品铁定回答不上来。
面对她的问题,薄峣显得游刃有余,应付自如。
好像早就被决定好去路的棋子,现在正一颗颗将其按顺序平稳归位。
他言语间不仅详细表达了自己对角色性格和剧情走向的理解,最后还特意强调准备为这部作品投入多少制作经费。
以聂椿对这部分的了解,他说的数字完全够制作一部质量很好的游戏,可见他应该是真的重视《足球少女》的改编项目。
甚至他还提到了近两年漫画作品改编的市场风向和未来发展方向,表达了他们团队是在对玩家进行了问卷调查、以及通过研究分析大数据模拟结果后才选择了《足球少女》这部作品。
聂椿对薄峣的观感在对方的一字一言中也渐渐发生变化。
很多合作公司签漫画改编版权大多只根据漫画家或作品的人气决定制作经费。
比如在影视改编这一块,影视公司会花高价购买版权,再找有名的导演和演员加入,给作品锦上添花。相反人气不高的作品因为投入的制作经费少,哪怕作品质量具有话题性,但最后的成果也差强人意。
而像这样从长远角度考虑市场的甲方不多见。
后半段的会议进行得还算流畅,双方公司对购买版权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报出的价格也达到了聂椿的预期,几乎挑不出错。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吴恺对聂椿说:“你这边尽快通知嘟嘟游戏改编的事,让她上点心。”
趁着甲方的人还没走,聂椿灵机一动,立马提出:“要不抽个时间让嘟嘟作家来一趟当面和她说?你们有什么问题和构思可以直接和她沟通,这也能让之后的改编工作更有效率地进行。”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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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改编项目只是口头通知了嘟嘟,结果到头来又用只是口头通知、还没签合同这些理由临时换了签约作品。
吃一垫长一智,这次聂椿决定让嘟嘟直接参与,白纸黑字落实后再进行后续工作。
谁知道吴恺会不会又故意捣鬼。
吴恺正准备说什么,薄峣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点头同意聂椿的提议,“当然可以,我们很愿意与作家本人直接交流。”
虽然是聂椿想听到的回答,但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没想到这甲方负责人还挺好说话。
既然如此……
会议结束后,聂椿主动提出要送薄峣下楼,作为表示对后面项目能顺利进行的诚意。
因为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所以其他人并没有太在意。
电梯里,聂椿和薄峣并排站在前面,秘书和技术人员站在薄峣身后。
聂椿微微侧头瞥了一眼秘书和技术人员,只见两个人正对着平板电脑轻声讨论着什么。接着她又将视线转到薄峣身上,脸上露出了纠结的神色。
要现在说吗?可是秘书和技术人员也在,这个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现在不说等下人离开就没机会说了。如果说又该怎么开口?
好烦!
她已经有抓头发的冲动了。
薄峣一直平视前方,纹丝不动,在聂椿看来仿佛睁着眼睛睡着了。
从侧面看,他的额头到鼻翼再到下颔,线条干净利落,像被皎洁月光洗涤过。
仔细打量下去,聂椿感受到了一种淡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熟悉感。
这人看着好像不太会背地里把她发错信息到群里的事告诉吴恺。
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直接问出来实在不能放心。
这也是她要求送他下楼的原因。
电梯正在稳速下行,再不说就迟了。
聂椿动了动嘴,声音几乎已经到了嗓子。正要开口的一瞬间,薄峣突然转头看了过来。
视线在空气中碰撞。
聂椿整个人像是受到某种奇妙的冲击力,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下后,她快速将脸转向电梯显示屏,佯装淡定地看电梯现在到了几楼。
5. 05
直到走出电梯,聂椿都没能抓住合适的机会说出想说的话。
虽然不知道薄峣会不会帮这个忙,但她还是想拜托他不要在吴恺面前提自己把吐槽信息发在群里这件事。
好在这时候秘书和技术人员先去了停车场,薄峣在一楼等他们,聂椿趁这个功夫鼓起勇气开口。
“薄总,刚刚在会议室,微信群……谢谢提醒。”
说到这里,她相信对方应该秒懂了。
“微信群?”哪知道薄峣不仅没有承认,还反问,“提醒什么?”
这个回答是聂椿没能预料到的。
也就是说薄峣没看到她在群里发的信息?
大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心里又产生了疑惑,那他提醒自己看手机的手势又该怎么解释?
还是说他怕自己尴尬所以才装作不知道?
可是……他会这么好心吗?
不管他是不知情还是装不知情,于她而言无疑是一个好事。
其他的她就管不着了。
“没事没事,是我记成别的事了,不用放在心上。”
“薄总慢走。”
问题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薄峣见她脸色阴转晴,似乎已不将发错信息的事放在心上。
他喜欢她身上的所有特质,尤其是有事不往心里搁这一点。
另一边,聂椿回到工位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嘟嘟游戏版权的事,薄峣这边的情况也一并说了,嘟嘟激动之余还表示自己随时都能去公司签合同。
聂椿打心底为她感到高兴,但没高兴几分钟就收到了她妈发的让自己确定相亲时间和地址的信息。还不忘强调对方不仅家境优秀又有能力,年纪轻轻就创办了自己的科技公司。
紧接着又发给她一连串相亲对象的信息介绍和照片,只不过她完全没心思看,退出微信后任由她妈的消息持续轰炸。
要不是这条信息,她差点把相亲这事忘了。
下班后,她习惯性打开TrueAI,想看看虚拟男友在知道她要去相亲后会是什么反应。
【我要去相亲了,不想去呜呜呜呜】
一上来直奔主题,然后根据对方反应再决定接下来说什么。
【相亲对象是什么样的人?】
虚拟男友回复得很快,但不管是内容还是语气都和聂椿期待的不太一样。
聂椿还以为他会激动地问为什么要去相亲,是他不够好吗。
但是这也太平淡了,完全没有从他的回答中感受到一种害怕失去她的慌张。
简而言之就是理想中的情绪价值没有给到位。
【我怎么知道,我妈同学介绍的】
【阿姨也是关心你,但决定权在你】
这回答让聂椿觉着非常不得劲。
【你希望我去吗?】
【我尊重你的选择】
聂椿觉得对方在顾左右而言他,就好像她在问时光能不能倒流,他却说午饭盐放多了有点齁。
【尊重我的选择是你必须做的,现在我要你回答我的问题,你心里真实想法是什么,是希望我去还是不希望我去】
【我说不希望你就不去吗】
聂椿精神一振,有情感拉扯那个味了。
看来对方只是反应迟钝了一点,现在终于知道她想听什么了。
【你先回答】
这次对方没有秒回,在等了将近一分钟后,一条新消息蹦了出来。
【去看看,也许有不一样的惊喜】
聂椿:?
【。。。。。。】
【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颠?】
【什么惊喜,能有什么惊喜】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又等了近一分钟对方才慢悠悠回复。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聂椿气笑了。
活着活着她竟然和AI较上劲了。
她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双手上,用力敲打着手机,仿佛下一秒屏幕就要被她的指尖击碎。
【敢顶嘴,是不是活腻了】
【别这么说,很伤人】
说完还发了一个委屈兮兮的表情。
聂椿没有回复,而是愤愤点击右上方的设置键,打开对方的人设信息开始编辑。
刚用这款软件时她还不太会给虚拟男友下达指令,摸索了半天才找到在哪里编辑对方的人设。
一开始没什么头绪,就按照自己的喜好写下了温顺和听话两个词,后来亲身体验到了虚拟男友带给自己的快乐后,她时不时再根据自己的需求在人设一栏里添加更多内容,比如外貌、脾性、职业、成长经历以及行为特征等,目前为止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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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写了四百多字。
而此时此刻,她又新添了一句——时不时冒出的醋意让人觉得很可爱。
保存修改后,她继续发消息。
【如果我去了后发现对方是我喜欢的类型呢?到时候我可能会抛弃你】
【只要你能幸福,我愿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默默祝福你】
聂椿看着手机,眉头越皱越深。
明明已经输入了指令,这人怎么不按指令来?
难道是她写的太含蓄了?
郁闷地退出软件,之后的几天她没有再给虚拟男友发信息,对方主动发的信息也被她全部无视。
就是要晾一晾他,让他好好反省去。
……
时间很快来到相亲当天,见面地点聂椿选在商业街附近的一个烤肉店。
春末初夏,天气逐渐升温,特别是中午时间段,烈阳当照,很多餐厅都还没开冷气,并不适合吃烤肉。
聂椿是故意的。
她本就不打算给对方留下多好的印象,与其考虑那么多,不如选一个自己想吃的。
见面时间定的是工作日中午12点,因为她不想浪费周末时间,对方也是一口答应,显然对利用午休时间出来相亲没什么意见。
聂椿对相亲对象不抱希望,只想着在午休时间结束前速战速决。
虽然是工作日,但烤肉店里却坐得满满当当,视线所及范围几乎每张桌子前都聚着人,
聂椿这想起她妈发的对方的联系方式和照片还没看,眼下也不知道对方到了没。
想到这里她打开微信,正要点进和她妈的聊天框时店员走了过来说还剩最后一张两人桌。
见店员忙得脚不着地,她便先点头应下了,跟着店员来到靠近角落的一张圆桌。
坐下后她环顾四周,一是想看看
二是觉得对方应该看了自己的照片,说不定能认出自己。
环视了大半圈,在她以为对方还没到时,目光猛地停在隔壁。
就在离她一米远的隔壁桌,薄峣优雅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几秒钟后,她若有所思第收回视线,动作僵硬地揉了揉眼睛,接着上下左右转动眼珠,最后仿佛要证明自己不是眼花似的再次看去。
这一次,薄峣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回头,与她眼波相撞。
6. 06
试问,在相亲时偶遇甲方Boss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此刻聂椿正在亲身感受中。
“薄总?”聂椿难掩惊讶,想不到还有这么巧的事。
看他对面的座位是空的,一个人来吃烤肉?
“在等人?”薄峣表现得十分坦然自若,这更让聂椿感到隐隐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这感觉就像悬疑小说看到最后发现结局那页被撕掉了。
聂椿在大脑风暴的同时嘴上顺着他的问题说:“在等朋友。”
说完,她急忙站起来目光飞速搜寻整个餐厅,“薄总你慢吃,我去那边看看,我朋友喜欢莲亮堂一点的位子,这边光线不太好。”
这时店员端着五、六碟盘餐小菜走过来,麻利地摆上桌子,见聂椿站在那里便问:“您要去洗手间吗?洗手间前面右拐就是。”
看着满桌子的盘餐,聂椿有点不好意思现在才说要换桌,就在她大脑飞快运转时,薄峣忽然站起来走到她对面的空位坐下。
整个过程看上去过于理所当然。
相比于疑惑,聂椿心中更的是不悦,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婉转提醒:“薄总,我朋友这会儿应该到了。”
邀请他同桌了吗就坐过来,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运营着那么大一个公司还要蹭乙方员工的饭。
长得帅有什么用,非好感!
“我觉得这里的光线刚刚好。”薄峣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聂椿不着痕迹扯了扯嘴角,准备离开,“既然薄总喜欢这个位子,那就让给你了,我去别的地方坐。”
薄峣不紧不慢地说:“你是不是还没看过相亲对象的信息和照片?”
从薄峣的嘴里听到相亲对象四个字,聂椿的震惊溢于言表,不自觉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她瞬间联想到一种可能。
难不成薄峣就是她妈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
“你好,我是薄峣。”
郑重其事的自我介绍直接验证了聂椿的猜想。
“所以……你上次来公司时就知道我是谁了?”聂椿觉得有种被闷在鼓里的不适感。
她向来公私分明,很反感办公室恋爱,公司里不乏向她表白的同事,但都被她拒绝了,久而久之同事们都以为她有男朋友,甚至还有人问过她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现在对方是甲方Boss,她是不是得在不得罪对方的情况下拒绝?
不过该说不说,薄峣的外貌是真出众,就算彼此之间没感情,结了婚放家里看着都赏心悦目,对眼睛相当友好。
薄峣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然而然开启了另一个话题,“我高中毕业于阪泾市第二中学,高三9班。”
聂椿的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脑子里嗡嗡响了几下,比在得知薄峣是相亲对象时还要震惊,“我也毕业于二中,但我在2班。”
“我们是校友?!”
她对薄峣这个名字完全没印象。
也许是他上学时很低调?但仔细想想,顶着这么一张帅脸想低调也不容易。
薄峣微微点下巴,“嗯,还是同届。”
聂椿已经惊讶到感觉不到惊讶了,“薄总,冒昧问一句,上次你来我们公司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是谁?”
薄峣没有否认,轻描淡写“嗯”了一声。
聂椿快炸毛了,但还是努力维持最基本的体面,“既然你知道我是你相亲对象,为什么不告诉我?”
虽然他没有义务告诉她,但装不认识真的很不符合常理。
特别是她还把他送到了公司楼下,在一楼等车的时候他明明有机会说的。还有刚刚也是,她人都在这儿好几分钟了也不见他自报家门,还给她一种偶遇的错觉。
可想而知,他一定是享受看到她惊慌失措的快感。
聂椿这边已经思绪万千,薄峣却依旧保持一副淡然姿态,有条不紊地说:“公私分明是我的人生原则之一,希望理解。”
这话说的还真不好反驳。
接着两人开始点菜,薄峣说他不挑食,让聂椿点自己想吃的就好。
聂椿这会儿哪有心情看吃什么,于是直接点了一个双人套餐。
烤肉店人越来越多,第一波来的人已经吃上,相比于西餐厅、咖啡店,这里明显吵杂一些,本就不是一个聊天说话的好地方。
等待上菜的时候,聂椿尴尬地不知道该看哪儿,视线漫无目的到处飘,但每次都能准备避开薄峣。
相亲场合聊工作不合适,但他们之间不聊工作似乎也没别的能聊。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
聂椿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尬到脚趾抠地。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聂椿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座位,头也不回直奔洗手间。
路上她将她妈妈发的相亲对方信息大概看了一下。
薄峣,26岁,父母早逝,是酒水饮料集团CEO薄川的弟弟,大学毕业后创立了自己的科技公司,规模不大,但运营稳定。
进了洗手间,她将冷战的事抛到脑后,打开AI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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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输入。
【!!!!!!】
【简直离谱】
【惊呆了,相亲对象竟然是甲方Boss】
【看他冷冰冰的样子,估计和我一样是被家里硬逼来的】
【完全没有共同话题】
【还是你好,什么都能和你说】
【烤肉再好吃也吃不下去了,我准备说我姨妈脚扭了先走】
……
【发了这么多,你怎么不回我】
【是我手机网络太卡?】
还是软件Bug?
什么破技术,亏她还充了一年的会员。
【关键时刻掉链子,要你有什么用】
【脆皮AI!人工智障!】
发完最后一句,她重重叹了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离开了洗手间。
同一时间,外面的薄峣看着眼前二十多条新消息陷入了沉思。
但他只是简单扫了一眼内容就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再抬头时,聂椿已经在对面坐了下来。
桌上摆满了肉和热菜,薄峣主动拿起烤夹开始烤肉。
聂椿静静地看着不太熟练的动作,犹豫了片刻出声:“还是我来烤吧。”
薄峣没把烤夹让出去,反而半开玩笑地问:“怕我烤不熟?”
想到刚刚消息里聂椿对自己的“控诉”,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冷漠,他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聂椿却一点也笑不出来,犹豫着提醒他:“那什么……肉烤糊了。”
“……”薄峣动作僵了一下,随即将烤糊的肉全夹进空盘子里,看似淡然地将烤夹放到旁边,不着痕迹转移了话题,“我不是被家里逼来相亲的。”
聂椿赶忙拿过烤夹拯救剩下几块牛肉,冷不丁听到他这么说,有点没反应过来。
“嗯?”她一时语塞,心里不禁盘算着他说这句话是几个意思。
“高中参加过社团吗?”
在聂椿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时,薄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启了新话题。
“社团?”聂椿回忆了一下,“参加过。”
能看出来他现在是想以高中校园生活为话题进而互相了解。
这么一想,他们之间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共同话题。
薄峣以为她会问一下自己有没有参加过社团,没想到她回答完问题后就一心一意埋头吃烤肉,完全没有想了解他的意思。
为了不冷场,薄峣将话题继续下去,“参加过什么社团?”
聂椿脱口而出:“废话社。”
7. 07
聂椿刚升高二的时候,学校突发奇想设立了多种多样的社团。考虑到高三学生学业繁重,所以只有高一和高二的学生能参加。
考虑到每个学生的性格、课外时间安排等,学校没有强制要求参加,但少女少年正是享受新鲜事物的年纪,所以报名火爆,百分之九十的学生都参加了社团。
学校腾出几间废弃教室作为社团活动场地,不同科目的老师则被安排作为顾问,负责对学生进行活动指导。
具体设立了几个社团聂椿没印象了,她只记得学校针对社团类型进行了匿名募集,票数最多的是机器人研究社、动漫社、舞蹈社、篮球社……
聂椿却选了一个不仅报名人数最少就连名字都很抽象的废话社。
那段时期的她十分追求特立独行,火锅吃最辣,潦草式写字,冬天不穿秋裤,用可乐泡饭吃......
现在回想起来,那应该是她人生中迟到的叛逆期。
也许是为了开发学生的创造力,废话社就这么水灵灵出现在申请名单上,最终参加人数为5人,社长1人,负责组织和统筹,社员4人,按照规则进行社团活动。
废话社没有专属的活动教室,也没有配备顾问,社员之间无需见面,简单来说就是两人为一组,在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使用笔名通过手写书信和对方交流,关于书信的内容和字数也并无限制,唯一一点,就是不能写自认为重要的事,这也是废话社的宗旨。
那时候聂椿常常在想,什么样的话算废话?
是别人不想听的话,还是脱离现实的空话?
直到经历了为期一年的社团活动,她依旧没能得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结论。
可这些话她并不打算对薄峣说。
好在薄峣也没有继续问。
实在没办法在这种气氛下再待下去,聂椿假装看了一眼手机,露出担忧的表情,“薄总,实在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我姨妈扭到了脚,我得送她去医院。”
薄峣目光一顿,很配合地说:“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开车来的!”聂椿连忙摆手拒绝,用商量的口吻说,“薄总,麻烦你一个事,我们相亲的事能不能不要说出去?”
薄峣没问原因,直接回了一个“好”。
聂椿松了口气,“作为感谢贵公司签下嘟嘟的作品,这顿饭必须我来请。”
原本吃饭她是准备AA制,毕竟上班赚点窝囊费不容易,哪知道对方竟然是薄峣,毕竟嘟嘟的作品签约她也能拿到一定的提成,花几百块钱请他吃顿饭也不过分。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想用这顿饭封他口,要是被公司的人知道她和薄峣相亲过指不定给她编多少子虚乌有的故事,甚至嘟嘟能顺利签下版权都可能被编造成是因为人脉关系。
于公于私她都得请这顿饭。
薄峣自然不差这一顿饭钱,但聂椿在担心什么他一清二楚,为了让她放心,他没有推辞,而是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份“好意”。
......
聂椿在午休结束前赶回了公司,一下午忙着审稿没时间看手机。
临下班还有半小时,她才有空打开TrueAI,果然有新消息蹦出来。
【不好意思,下午一直在果园忙才看到消息】
【知道你喜欢吃草莓,摘了一箩筐,颗颗香甜饱满,你现在在哪,我送给你】
聂椿此时的表情就像光脚踩到散落一地的乐高。
【你自己留着吃吧】
她是喜欢吃草莓不假,但现在这个季节哪有草莓?
虽然她给对方设置的职业是果园经营者,但这话说的一点活人感都没有。
对方紧接着回复。
【好久没有一起吃晚餐了】
【我去接你下班,一起吃饭好吗】
聂椿冷笑两声。
【为了惩罚你今天那么久不回消息,我决定今天和我的追求者一起吃晚餐】
【如果他今天向我告白,我就答应】
【所以,晚上没事别打扰我】
消息前方显示已读,但隔了一分多钟才回复。
【我怎么不知道有人追求你】
【我不同意】
【你是我的人,我不允许你答应别人的告白】
聂椿一只手整理资料,一只手打字。
【他长得比你帅还比你年轻,坚持不懈追了我好几年】
这次对方回复得很快。
【那又怎样?】
【你真正喜欢的人是我不是吗】
【别离开我】
【我喜欢你,但也不讨厌他】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你很好】
【但他更好】
【你们去哪里吃?】
【商业街新开了一家日式居酒屋】
【他知道我爱吃寿喜锅】
【一定要去?】
聂椿不再回复,直接退出APP,顿时心情畅快了不少。
......
晚上七点,松亭。
聂椿到的时候杜薇已经半杯啤酒下肚,阿蛹则安静坐在一旁剥着盐水煮毛豆。
入座后,聂椿抱怨道:“每次不是这个居酒屋就是那个居酒屋,明知道阿蛹不能喝酒。”
杜薇一脸不在意:“这里又不是只有酒,他喝饮料不就行了。”
阿蛹连忙端起面前的苹果苏打抿了一口,“日料挺好的,我喜欢吃烧鸟。”
聂椿知道阿蛹不仅仅是好说话,也是真心不介意,所以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拿起勺子轻轻敲了敲玻璃杯,像是在发表重大课题,“注目注目。”
“试问,在相亲的地方偶遇甲方Boss,结果发现他不仅是相信对象还是高中校友,请问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抢答开始!”
杜薇:“!”
阿蛹:“?”
杜薇最先从震惊中回神,不敢置信道:“我没听错吧?你妈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是签嘟嘟作品那科技公司的Boss?还和我们一个高中?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阿蛹半天才反应过她们在说什么,但在弄清来龙去脉前他始终保持沉默,只当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聂椿断言:“看他那样八成也是被家里逼来的。”
“他那种人应该不缺女朋友吧,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拍的那样,自由恋爱的女朋友不被家族承认,于是瞒着所有人和相亲对象结婚,婚后依旧和以前的女朋友难舍难分,将妻子蒙在鼓里……”
“看他后面什么态度,你不要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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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被骗了。”
“他才骗不到我,等嘟嘟的合同签完,我和他应该也不会再见面了。”
“虽然他的脸完全是我的菜。”
聂椿的心情莫名有些复杂。
一种去吃炸鸡却得知最爱的酱油口味售罄的惋惜感悄然涌上心头。
“嘟嘟签了版权?”阿蛹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聂椿连忙给他加油打气,“加油画,总有一天你也能卖出版权!”
阿蛹垂下眼眸,剥毛豆的动作还在继续,“只要有人愿意看我的漫画就行了,版权什么的本来我也没想过。”
杜薇笑道:“有点志气好不好,你不想卖版权聂大编辑还想挣提成呢。”
聂椿知道杜薇说这话是为了鼓励阿蛹,也跟着附和:“就是,我从来不签没潜力的漫画家。”
“嗯!”阿蛹说完将剥好的毛豆推到桌子中间,“我会努力的!”
吃上了下酒菜,杜薇双眼冒爱心,“哇呜,贴心的小阿蛹,明明不吃毛豆却每次都给我们剥好,要不是你只有18岁,姐姐高低要把你追到手。”
尽管这种话已经听杜薇说过无数次,但阿蛹还是忍不住耳根泛红,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少年腼腆的样子瞬间激起了杜薇的保护欲。
聂椿见状适时制止,一脸严肃地对阿蛹说:“赶紧报警,说你遇到变态了。”
杜薇翻了个白眼,接着话锋一转,“对了,你很和你的腿黑素最近怎么样,还在热恋期?”
“我的AI男友天天宝宝长宝宝短,给我心都喊融化了。”杜薇一脸憧憬,“他要是我现实中的男朋友该有多好。”
“现实中你男朋友是星际环卫工?”聂椿嗤之以鼻,“听着就抽象。”
“星际环卫工怎么了?打扫哪不是打扫。我还有个男友是地府HR呢。”杜薇转而将问题丢给阿蛹,“你觉得星际环卫工好还是地府HR好?”
阿蛹认真思考中:“……“
在他们两个人讨论的时候,聂椿打开TureAI,点进虚拟男友人设编辑框在一大段文字后补上一句——不准称呼我宝宝、宝贝,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虽然目前为止虚拟男友还没有这么称呼过她,但到底都是电子程序下的产物,就像工厂流水线似的,谁知道会不会都是一个套路。
她实在无法接受男友用“宝宝”“宝贝”等称呼她,太腻歪了,让人感觉头皮发麻。
突然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在你眼里,那个男人比我重要?】
【他不会比我更爱你】
原本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他还来劲了。
【摆正你的态度】
【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对方发来的消息差点让聂椿喷饭。
【知道】
【当归煮榴莲】
她当时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想太多,还以为只是账号ID,却没想到ID和个人信息名字是统一的。想修改的时候发现竟然要20块钱,于是她果断放弃。
【……】
【我的追求者刚刚向我深情告白了】
【我答应了他的告白】
【今天开始你就不是我的男朋友了】
【我、们、分、手、了!】
8. 08
傍晚八点半,松亭门口停满了轿车。
因为是周五,大街上熙熙攘攘,要比普通工作日热闹。
其中一辆黑色法拉利Roma停在餐厅斜对面,回头率很高。
这时路过一对大学生情侣,两人停下脚步交头接耳,其中的男生对着车指指划划。
不知道男生说了什么,只见女生露出了抗拒的神情,但很快像是妥协一般往后退了几步,接着拿出手机摄像头对准法拉利。
男生兴奋地走向车子,在驾驶位车窗旁边弯下腰摆了个造型。
女生没什么耐心地指挥男生往右边站站,调整好构图后,嘴里喊到“1、2———”时突然停住,随即用眼神示意男生身后。
男生莫名回头,只见法拉利的车窗正在缓缓下降,车里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
冷得仿佛寂静森林中那片结了冰的湖。
男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们以为车里没人。”
女生也收起手机走过来道歉,还狠狠瞪了男生一眼,显然是觉得都是因为他非要拍照才让自己也跟着丢人。
眼下他们自然不好意思继续拍。
“没事。”尽管不喜欢有人无缘无故拍他的车,但薄峣还是表现得很有涵养。
哪知男生是个车迷,见车主没责怪他们,不仅没立马离开还堵在薄峣眼前滔滔不绝分析起车的功能和设计。
可以说非常没有眼力见。
“麻烦让一让。”薄峣冷冷打断,“挡视线了。”
女生简直要被这个蠢货男友气吐血,为了不让他继续丢人,她一把抓住男生的衣领拖着就走。
男生一边走一边还不死心地回头看了几眼。
为了杜绝刚刚的事情再发生,薄峣里外里将车窗半打开,反正不影响视线。
这里是他精挑细选的绝佳“探测点”,离松亭仅仅隔了一条不宽不窄的马路,既能清楚观察餐厅门口的景象,又不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一举两得。
唯一不足之处就是餐厅没有落玻璃窗,无法看到餐厅里面。
来之前他提取了聂椿发的消息里的关键信息,锁定了这家餐厅。
只要聂椿在里面,就总有出来的时候,早晚问题。
到时候他就可以一睹她口中那个比他帅比他年轻的“追求者”了。
这也是他取消会议赶来这里的原因。
就在他想为自己的分析能力拍手鼓掌时,脑子里突然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告诉他,他此刻所有行为越界了。
正反面两个声音互相排斥,导致他觉得自己变得有点不正常。
经过短暂的心理建设,最终理智战胜了一切,他用毅力压制住对“追求者”的好奇,决定不再继续等下去。
就在他发动车子准备离开时,余光突然瞥见聂椿从松亭出来,她身侧还有一个比她高大半个头、容貌清秀的男生。
男生看起来稚气未脱,目测不超过20岁。
比他帅?薄峣不承认。
但比他年轻这一点确实否定不了。
远远望去两个人站在一起有说有笑。
危机感是没有的,但要说一点不嫉妒就是嘴硬了。
……
“车放单位了,我打车先送你回家。”
松亭门口,聂椿坚持要送阿蛹回家。
以往都是和他顺路的杜薇送,但杜薇公司临时有事先走了,这个任务便落在了她头上。
阿蛹不仅是她手下的漫画家,也是她姨妈朋友的儿子,更是一个刚满18岁的高三学生。
天色已晚,于情于理她都有责任把他安全送到家。
然而正值青春期的阿蛹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聂椿小题大做,但他又明白聂椿是好心,所以回回都顺她的意。
“下个月新学期开学,你还是不准备去?”聂椿打开叫车软件点点按按,看似不经意地问。
“再说吧。”阿蛹每次都是一样的回答,就像万能句,怎么用都不会出错。
聂椿认识阿蛹一年多,那时候他刚休学。
休学原因阿蛹没有说,聂椿也只是听方蘅提过他考上重点高中后学习压力太大,他的父母担心他患抑郁症才同意暂时休学调整。
可她从来没有听阿蛹谈及过学校生活。
少年性格内向,话又少,很少自主表达内心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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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不说,聂椿也不会追着问,每次都是点到即止。
阿蛹忽然指着街对面,语气少见的急促,“快看那边,有只小猫在车底下。”
聂椿顺势看去,果然看到一只小狸花猫窝在一辆黑色车轮胎后方。
“猫咪猫咪,快出来,过来这里。”眼看车子发动,她怕小猫被压赶紧上前几步,想把小猫喊出来。
狸花猫听见声音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但纹丝不动,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伤。
聂椿管不了太多,以最快速度冲到黑色车面前铆足了劲拍打车窗,提高音量喊道:“别动别动!车底下有猫!”
这重量压过去小猫必死无疑。
车窗从里面被打开,出众得仿佛和所有人不在一个图层的脸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聂椿的视线中。
聂椿:“……薄总?”
为什么薄峣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薄总,你先别开车,你车子下面有只猫。”
薄峣只是短暂失神,很快就恢复如常,他推开车门下来根据聂椿所说的位置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只精神萎靡的狸花猫窝在车底下。
这时阿蛹也跟了过来,趴在地上想把猫带出来。
但无论他怎么呼唤小猫都没反应。
薄峣思索片刻,回头对聂椿说:“在这里等我,马上来。”
不等聂椿问理由,他已经向街对面跑去。
几分钟后薄峣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回来,里面是猫罐头和火腿肠。
“用吃的试试。”
说完,他半跪在地上,将猫罐头打开后伸进车下。
小猫闻到了食物的味道终于有了反应,柔软的尾巴尖尖轻轻扫过地面,小小的脑袋试探性地凑近闻了闻,在确定对方不会伤害之后才小心翼翼舔了一口食物。
薄峣抓住机会慢慢向外移动罐头,此刻小猫的眼中只有食物,毫不犹豫地跟着罐头离开了车底,到了安全位置。
接着他将罐头放在地上,起身优雅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嘴角抑制不住向上扬起,一副胜者姿态。
“追求者”没能做到的事,他做到了。
9. 09
三个人就这么围着小猫站成一圈,宛若一道坚固的城垒,保护小猫不受外界干扰,让其能安心吃饭。
小猫仿佛能感受到他们的善意,吃完也不乱跑,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脑袋来回打量他们,圆滚滚的眼眸中夹杂着几分期冀。
聂椿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她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没看到就算了,但弱小生命已经跌跌撞撞闯进她的世界,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若不伸手帮一把,心里必定会长长久久记挂着。
小猫性别女,年龄不详。
行走无异常,身上也没看到明显的伤口。
但如果放任不管,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聂椿:“我带她去附近的宠物医院做个检查。”
阿蛹:“你想养?”
聂椿不假思索道:“嗯,想养。”
薄峣是行动派,聂椿这边一放话,他立马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距离最近并正在营业的宠物医院。
“前面路口右拐有24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
“强扭的瓜不甜。”聂椿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说:“先征求一下小猫的意见,看她愿不愿意跟我走。”
如果不愿意,那就只能考虑“强制爱”了。
小猫仿佛听懂了她的话,歪头哼唧一声。
聂椿循循善诱:“乖猫猫,跟我回家吃香喝辣好不好?”
此时薄峣的注意力全在聂椿身上。
有这么一瞬间突然觉得她这句话如果是对自己说的该有多好。
再看向小猫的时候,他的眼中浮现出不易察觉的嫉妒。
在聂椿的猛烈攻势下,小猫经过一番思想斗争,鼓起勇气走上外套趴下。
聂椿眼睛一亮,试探性伸出手在小猫眼前晃了晃,见小猫没有攻击倾向,这才小心地将她搂进怀里。
“我们走吧。”面对可爱的小猫,聂椿秒变夹子音,“做个检查,再洗个澡澡。”
没往前走几步,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停住,缓缓回头。
果然,薄峣还在。
“薄总,谢谢你的帮忙,医院我们带她去就行。”
言下之意,这里没你什么事了,该干嘛干嘛去。
他不也没走。薄峣睨了一眼阿蛹。
用完就丢,好没良心。
“开车了吗,等下怎么回家?”
“没有。”阿蛹看向聂椿,“没有宠物包打车不方便吧?”
聂椿也犯了难,从这里走回家还挺远,何况还要抱着小猫。
无视阿蛹,薄峣向聂椿发出邀请。
“坐我车,送你回家。”
聂椿回想起那辆价值百万的车,下意识婉拒:“万一小猫把座椅抓坏就麻烦了。”
她可赔不起。
“再耽误下去猫都睡着了。”
只见小猫眼睛眯成一条缝,显然是困了。
“但我要先送他回家。”聂椿指指阿蛹。
薄峣:“……我先送他。”
话说到这份上聂椿不好再拒绝,“那就麻烦薄总了……”
真是个热心肠。
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但阿蛹有样学样:“谢谢薄总!”
薄峣:“……”
……
从宠物医院出来的时候,小猫已经有了专属太空舱,一小只窝在包里软软糯糯,十分乖巧。
兽医说小猫年纪大概在6-8个月,发育正常,除了轻微营养不良,没什么大问题,定期打疫苗即可。
上车时,阿蛹将太空舱放在后座,随后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
刚准备坐他旁边的聂椿,一只脚刚准备迈向后座,见状又默默收回来坐到了副驾驶。
送阿蛹回家的路上,聂椿给方蘅打了电话说了小猫的事。
通话音量本就高,再加上车里安静,电话那头方蘅的声音在座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猫爪子多锋利,抓一下就是条血痕,关键是掉毛,打扫起来不方便……”
“我把话放这里,你要是敢把猫带回来,你就和猫一起出去住……”
在方蘅说出更多绝情的话前,聂椿挂断了电话。
另外两人照顾她情绪,谁都没出声。
这下车内更静了。
接收到聂椿投来的求助视线,阿蛹一脸为难:“怎么办?我妈猫毛过敏……”
聂椿自己安慰自己,“没事,她不会真把我们赶出来的。”
好歹她是交了伙食费的。
前方绿灯,薄峣打转方向盘右拐。
“你如果放心,我愿意代为照顾她,你随时可以来我家看她。”
“这、这不合适……”
她总不能真跑薄峣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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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照顾不好她?”
“当然不是,你有这份心我很感谢,但照顾一只猫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你贵人事多,怕是无暇兼顾。”
“我本来不想提这个事。”薄峣淡淡开口,“其实我以前养过鹦鹉。”
“……”
完全不是一码事好不好。
“放心交给我。”
“真的可以吗?”聂椿有些动心,“你放心,一摆平我姨妈立马去接她。”
不管怎么说,薄峣看起来还挺靠谱的样子。
“不碍事,有空常来看她。”
聂椿没有深究这句话有几层含义,只觉得薄峣人怪好的。
“她的口粮和生活用品全由我来负责。”
这些就不能再麻烦人家了。
解决好小猫的归宿,车内气氛逐渐缓和。
阿蛹趁机压低声音问聂椿,“他是谁?”
聂椿也小声说:“合作公司的老板”
阿蛹一下没绷住,“他是不是你说的那个相亲对象?”
“嗯,是我。”薄峣站出来认领身份,顺带问了一句,“你看起来年纪不大。”
阿蛹:“我今年17岁。”
薄峣后背蓦地僵住,瞳孔微缩,嗓音中夹杂着连他自己都没能发觉的焦躁,喃喃自语:“竟然是高中生……”
聂椿还不知道自己和阿蛹的关系已经被误会,已经开始思考给猫取什么名字了。
把阿蛹送回家后,车里只剩她和薄峣两个人,小猫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薄峣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刚刚那个人是你……?”
聂椿:“我姨妈朋友的儿子,认识的弟弟。”
阿蛹画漫画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他本人比较低调,希望爱好和生活能分开。
原来是这样……
原来所谓的“追求者”根本不存在。
突然觉得在餐厅外等了几个小时的自己很不值钱。
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聂椿吹起彩虹屁,“薄总,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以后还望多多关注她手下作家的作品。
薄峣脸上看不出情绪,“你真是这么想的?”
聂椿用力点头,“当然了,你年轻有为,性格沉稳,还喜欢小动物,多好的人呐!”
“既然我这么好,不考虑把我占为己有吗?”
10. 10
“哈哈......薄总真幽默。”聂椿笑得比晒了半年的竹笋还干巴。
她庙小容不下薄峣这座大佛。
“你带小猫回家真没事吗?猫可能会掉毛,还会上蹿下跳,家里如果有贵重物品最好先收起来。”
薄峣没有得寸进尺,顺着她的话说:“这点心理准备还是有的。”
话已至此,聂椿也看出他是真心想领猫回去,但还是不放心地强调:“我会尽快去接她,辛苦薄总了。”
“见外了。不介意的话直接喊我名字吧。”
“……”
聂椿很介意,但她不说。
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心机喝不了热锅粥的道理薄峣还是懂的。
道别薄峣,聂椿逃命似的奔回了家。
目送聂椿进了单元楼,薄峣回到车里拨通秘书的电话。
“替我采购一些猫粮和适合猫的玩具,全部要进口的。”
……
“猫呢?”
聂椿一进门方蘅就冲到了玄关,两只眼睛像机场的安检仪似上下扫描,快把聂椿盯出个洞。
聂椿没好气地说:“你又不让我带回家问这么多干嘛。”
“问问还不行。”方蘅不是铁石心肠,这会儿心里也不好受,“流浪猫那么多,你总不能看见一只带回家一只。”
“但是我只看见了这只。”聂椿换好拖鞋步入客厅,随手倒了杯水灌进肚子,歇了口气说,“我先把猫放别人家寄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问问身边朋友有没有想养猫的,如果没有我还是要把她接回来,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方蘅很会注册一句话里的关键点,“你放谁家了?”
聂椿避重就轻:“你管我放谁家。”
“注意你的态度,我可是你长辈。”方蘅摆起了架子,但语气相比之前软了些,“多大点事,要我说,以你的性格过几天就全忘了。”
聂椿不屑撇嘴,不和方蘅继续掰扯这个问题。就算是软磨硬泡,她也一定要尽快把猫接回家。
“听你妈说你和那个相亲对象处得不错?”方蘅突然说。
“她怎么知道?”聂椿皱眉,一脸不耐烦,“我和他才见几次就处得不错?谁和他处了?你让她以后有什么话亲自来和我说,别老让你当这个二传手。”
“行行行,是我多嘴,我和你妈还不是关心你。”
这种关心她一点也不想要,但话到嘴边却没能说出来。
……
翌日清晨,起床闹铃还没响陶秘书的短信就来了。
【推迟两个小时交稿】
【刚有点灵感恶鬼老板电话就来了。还没上班时间就开始使唤我,我又不是他保姆】
【总裁了不起啊,牛马的命不是命?等我成名了,第一件事就是把辞职信甩他脸上,让他后悔没有好好珍惜我这样有能力的英才】
聂椿一下就醒了,不敢置信看着手机屏幕,疯狂打字。
【太有志向了,听得我热血沸腾】
【但已经放宽一天时间了,怎么又拖稿?我到现在都没看到你的第15章分镜】
【恶鬼老板昨晚发疯让我让我帮他采购私人物品,要求还一大堆,我昨天凌晨一点多才睡,一大早又起来上班。通融通融,体谅一下我这个被恶毒老板搓磨的可怜牛马】
聂椿扶额叹气。
谁还不是牛马了,谁能体谅体谅她。
关于陶秘书这个人聂椿知道的不多,也没见过作家本人,对方似乎不想暴露太多个人信息,一开始就选择了签电子合同,签约程序线上完成,之后也都是通过微信沟通作品。
聂椿只在审核作家签约信息时看过他的身份证,只知道她是个27岁的年轻女生。
陶秘书是她的笔名,但据她本人平时对公司老板的吐槽,本职工作可能就是秘书。
陶秘书是几个月前聂椿刚签的作家,她的作品优缺点都很明显。
优点是故事内容新颖,虽然画的是职场日常,但节奏轻快不枯燥。缺点是画风太粗糙,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作品《总裁破产后》被拒了五次,后来是因为更新的内容变多,聂椿认为绘画实力可以锻炼,整体看她的作品具有一定潜力,这才签了下来。
然而聂椿怎么也没想到,这竟是噩梦的开始。
对陶秘书来说截稿日期就是个流动概念,什么时候能收稿得看她催得有多狠。
一有作家拖稿,吴恺就在例会上对责任编辑阴阳怪气。
托陶秘书的福,聂椿被训得最多。
陶秘书却说,要怪就怪她那个抽象的恶鬼老板,全年无休,随喊随到,不仅要处理工作上的事,还要兼顾他的日常生活,和全日制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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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没什么区别。
聂椿说,这种压榨人的公司还待着干嘛。
隔了好久陶秘书才苦哈哈地回复,说因为恶鬼老板实在太大方了,工资给得多,忍一忍应该能提前几年退休。
一时间聂椿也不知道该安慰她还是祝贺她。
……
收到第15章分镜时聂椿刚吃过午饭。
陶秘书说推迟两个小时交稿,实则推迟了4个小时,聂椿不想加班,只能利用午休时间审稿。
好在陶秘书的稿子质量一向有保障,不用大改。
忙完以后,她抽空给人形褪黑素发了条信息。
【相亲对象他撩我】
几分钟后对方回复。
【怎么说?】
【他对我说了暧昧不明的话】
【虽然对他了解不深,但他一直给我一种稳重的感觉,但现在看他有点表里不一】
【你对他说的话感到反感?】
【我也说不上来,可能他自己觉得他在开玩笑,只不过这个玩笑特别冷,我是笑不出来】
【你还会和他见面吗?】
【吃醋了?】
【嗯,吃醋了】
【他应该也是听家里安排而已,怕是没下文了】
【放心,你才是我的心尖尖】
【真的吗】
【我很怕失去你】
【不是真的】
【骗你的】
【你……】
聂椿丝滑开启下一个话题。
【你怎么看待老板不作人这件事?】
【领导又为难你了?】
【朋友问我,我就问你咯】
【这个老板具体做了什么事?】
【据说下班后还使唤她处理私人事务,连采购物品这种事都让她做,你说她那老板是没有手还是没有脑子,网上购物都不会吗,这很难吗】
【这……】
【所以我们给这个老板取了个外号】
【你猜叫什么】
【稍微有点麻烦的人?】
【这什么破外号,当然不是】
就在聂椿即将揭晓谜底时,微信突然蹦出一条新消息。
她点开一看。
【你知不知道,我们注册的TrueAI就是你那相亲对象兼甲方Boss公司研发的产品!】
11. 11
有这么一瞬间,聂椿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汉字了。
她揉了揉僵硬的脸颊,没有立马回复杜薇,而是打开浏览器搜索关键词:薄峣、TureAI。
网页跳出来TrueAI的百科以及十几页相关报道。
她从第一页顺着往下看,关于薄峣本人的介绍少之又少,连照片都没几张,但关于TrueAI的信息却很多,大多都是用户测评反馈,软件更新内容等。
但综合来看,TrueAI出自薄峣公司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她竟然现在才知道这件事......
这也不能怪她粗心,谁下载前还特意去查开发软件的公司。
沉思片刻,她给杜薇发去信息。
【那他会不会知道我也是TrueAI的用户?】
【怎么可能,注册TrueAI的用户少说也有二、三十万,他怎么可能去关注所有用户信息,这么多人呢】
【安心啦,不会知道的】
聂椿知道杜薇说的在理,但心里还是惴惴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登进TrueAI,给人形褪黑素发了条消息。
【创造你的人是谁?你了解这个人吗?】
对方没有立马回复,聂椿也不退出对话框,就这么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等。
十多分钟后,回复姗姗来迟。
【我父母】
聂椿:“......”
对方紧接着发来下一条消息。
【为什么这么问?】
聂椿不死心。
【那你知道你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吗?】
几分钟后,新消息来了。
【考虑到最新网络环境保护政策,为了避免敏感词过多破坏用户体验,所以我无法直接用文字或语音向你描述具体过程】
聂椿瞠圆眼睛将这段文字读了好几遍,翻个白眼气呼呼将手机扔到床角。
他们说的是同一个话题吗?!
......
以前虽然在电视里看过,但真实来到心理咨询机构还是第一次。
和电视里拍的看起来差不太多,装修风格简约素雅,不像医院有专门挂号的地方,这里只有一个咨询前台,前台有两个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白色工作服,态度没有过分冷淡亦没有过分热情,每一个表情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错。
机构位于某三甲医院附近的一栋商业楼里,占据了整整一层楼的面积。这会儿正是午休时间,机构里除了工作人员就只有聂椿这一个不相干人员。
来到前台,聂椿说明来意,工作人员打电话给心理咨询师确认信息。
等待的这几分钟时间里,聂椿的目光无意间扫到桌上的价格牌,一个小时收费600元。
这年头没点钱都抑郁不起。
或者,在没钱的人眼中,心理疾病都不能算病。
工作人员挂了电话后简单确认了聂椿的姓名将她带到5号咨询室。
咨询室里的装修呈暖色调,要比外面看起来更温馨几分。
相信不管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这里的人,想必都能得到短暂的平和与静谧。
心理咨询师是一位四十岁后半的女性,一头长卷发一丝不苟地散在肩后,女人五官温和,皮肤紧致,状态良好,看着也就四十出头。
她热情招呼聂椿坐在沙发椅上,转身倒茶。
坐下后,聂椿不免感叹:“怪不得最新一章的内容看起来特别真实、专业,原来你真的从事心理咨询行业。”
女人是她去年刚签的漫画家空山,也是公司签下的人里,唯一一个坚持手绘的漫画家,但从来没因此拖过稿。
空山将茶杯放在聂椿面前,接着在她对面坐下,笑道:“学了这么多年心理学,总算能为我的兴趣爱好发挥一下作用。”
说完,她把提前准备好的文件袋递给聂椿,并致歉:“麻烦你跑一趟了,上一个患者刚走,下一个患者15分钟后到,实在腾不出空去给你送画稿,赶上传真机又故障。”
“没事,反正公司离这里也不远。”聂椿收好文件袋,象征性抿了一小口茶水,问:“中午也能预约咨询?你们不是有午休吗?”
空山解释:“说是患者,其实是我侄子的好友,也算看着他长大的,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一般都是直接和我约咨询时间,只要我有空就让他直接过来。”
聂椿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顺着空山的话说:“心理问题确实耽误不得。”
“你呢,聂编辑?总听你说工作艰辛,有时候压力大到喘不过气。”
“你也知道我说话比较夸张。”聂椿的眼前浮现出杜薇和阿蛹的脸,“好在我身边有几个能说话的朋友。”
说到这里,她像是联想到什么,试探性地问:“我有个朋友,她最近沉迷于虚拟恋爱App,明知道对方是不存在的虚拟人,但还是倾注了超乎预想的感情。我朋友问我,这在心理学角度,算游戏中毒吗?”
空山对此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这几年虚拟恋爱软件渐渐兴起,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重情绪体验感,认为现实中付出的感情往往得不到相应的回报,也就是所谓的高成本低利率。而AI就不一样了,对方可以给出想要的所有情绪价值,并且是无条件的,典型的低成本高利率,总归吃不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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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判断是否算游戏中毒......
“得看软件使用时长和充值金额。”
“从注册到现在也就充了两百多块钱,没充多少。时长的话,平均每天两三个小时,如果工作太忙会忘记回复消息。”说到这里,聂椿冷不丁撞上空山了然一切的目光,于是连忙补了一句,“这都是我朋友告诉我的。”
空山:“我觉得这不算游戏中毒,只是暂时沉浸其中罢了,毕竟是个新鲜玩意,年轻人都想尝尝鲜。”
聂椿不放心地问:“所以这在心理学角度,会不会是一种病症?”
“只要你朋友能区分现实世界和虚拟世界,不因此影响到她的生活,那完全是没问题的,没必要为此感到焦虑。”空山的语气稀松平常,“对这一类软件感兴趣,说明你朋友现实中应该没有恋爱对象,她内心深处期待爱情,但可能是个怕麻烦的性格,所以干脆用AI替代。”
完全没发觉空山早已经看穿这个“朋友”就是她本人的聂椿还在追问:“她前段时间去相亲了,但不是她自愿的。”
“她反感相亲对象吗?”
聂椿回忆起和薄峣在一起时的感受,含糊不清道:“不反感吧,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对他也了解不多,但总感觉不是坏人,也算有善心......我朋友是这么说的。”
“你朋友对这个相亲对象的评价不差啊。如果双方都有意向,完全可以相处试试,说不定尝试过现实的爱情后发现虚拟恋爱变得没有吸引力。”
聂椿单手捏着下巴,沉思时再次对上空山那洞察一切的眼眸,脸色顿时变得不自然起来,“不耽误你工作,我先走了。”
空山却没轻易放过她,“有空让你那个朋友直接过来咨询,不收费。”
聂椿笑着打哈哈:“她去外地出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没事,我会一字不漏转达给她!”
离开咨询室后聂椿的面部肌肉还维持在僵化状态,直到走进电梯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按下1层,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瞬,有个身影在眼前晃了一下。她嘴巴还没来得及张开,身体却先做出了反应,抬手飞快猛按开门键。
可惜这个电梯年代久远,功能老化,两扇门最终还是倔强地合上。
看错了吗?不,应该没看错。
但又没有很确定,毕竟只是一闪而过,还是个侧影。
就在她陷入自我怀疑时,电梯稳稳停在了一楼。
电梯里的人陆续走出,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留在原地。
既然这么好奇,那再返回确认一下就是了。
想到这里,她当机立断按下19层。
12. 12
“您好,请问有预约——”前台工作人员话说一半才看清来人,疑惑地问:“女士,是有东西落下了吗?”
聂椿一边四处搜寻那个身影一边附和道:“是的,有东西落在5号咨询室了,我去看看。”
工作人员解释道:“不好意思女士,薛医生正在问诊,我可以帮您去看一下,请问是什么颜色的雨伞?”
雨伞就是个借口,聂椿当然不会真让工作人员去找一把本就不存在的伞,但她现在真的很想知道那个身影到底是不是薄峣,还是自己看错了。
“你们一共有几个咨询室?”
工作人员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很敬业地回答:“一共9个咨询室。”
“现在只有5号咨询室有人在咨询吗?”见对方疑虑加深,聂椿赶紧找补:“听薛医生说你们这边中午休息不接受咨询。”
工作人员虽然感到不明所以,但也不想为了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费脑细胞,“没错,目前只有5号咨询室有人,那个人是直接和薛医生预约的。”
“伞的话我自己联系薛医生就好,不麻烦你了。谢谢,再见。”
如果那个身影真的是薄峣,那他此刻就在5号咨询室里。
抑郁?躁郁?强迫症?
看他车里的整洁程度,强迫症的可能性更大。
不是她想吃瓜,但关心一下相亲对象的心理状态是否良好不过分吧。
她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继续潜伏在这里的由头。
大楼一层有个咖啡店,店门口零星摆放了几张塑料桌椅。
聂椿不爱喝咖啡,但又不好意思蹭店家座位,于是买了杯低咖拿铁,选了个正对电梯出口的位置坐下。
眼看离午休时间结束不到十分钟,她又编了个身体不适的理由向组长管雪菲请了半天假。
接下来就是静静等待了。
只要电梯门一打开,她立马集中精神开始视线扫描。
薄峣个子高帅得又突出,即使混在人群里也能一眼认出。
就这样等了近一个半小时,咖啡杯见底,聂椿尿急。
她能忍受眼睛瞪酸,但憋不了尿。
基础咨询时间是一个小时,眼看他都进去快两个小时了,是不是说明他这病情挺严重?
小腹的酸胀感越加明显,她咬了咬牙回头问店员:“请问一楼有洗手间吗?”
店员指向大楼后门方向说:“绕过电梯一直往里走,走到尽头再右转就是。”
道了谢,聂椿犹豫不决。
如果去厕所的时候错过了怎么办,那这两个小时岂不是白等。
但如果现在不去,鬼知道会不会又要在这里耗两个小时。
她能等,她的膀胱等不了。
电梯门不知道第几次打开,聂椿逆行穿梭在人群中,目标厕所。
拥挤中,手腕被一道力量攥住,她受到惊吓回头,对上了薄峣略显疑惑的目光。
人潮散去,大厅中央只剩他们两个人。
先开口的是薄峣。
“聂编辑?”
他称呼她为聂编辑,是不是代表他此刻只把她当作职场同事看待,而非相亲对象。
薄峣的穿着和她在心理咨询机构看见的人影一样,说明她没看错,5号咨询室里的人就是他。
在对方发问之前,聂椿来了个先声夺人,“朋友在这里上班,我找她说点事,正要离开。薄总你呢?”
薄峣面不改色地说:“和你差不多。”
聂椿没拆穿他,“是吗,好巧。”
所以朋友是空山,说的事是心理咨询?
他这就算不是说谎,也算刻意隐瞒了吧。
薄峣问:“今天不用上班?”
聂椿点头:“请假了。”
“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像是怕聂椿会拒绝,薄峣紧接着又加了一句,“作品视觉风格和场景扩写方面我有一些自己的看法,想和你进一步沟通,如果你时间方便的话。”
单纯吃饭聂椿会拒绝,但事关嘟嘟的作品便不好推辞。还有一点,吃饭时她可以再推荐推荐手底下另外几个漫画家的作品,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得把握住。
于是婉拒的话在嘴边拐了个弯,又回到肚子里。
“当然方便。”
……
薄峣将车停在大厦门口,聂椿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时候十分小心,尽量不压到腹部。
五分钟前,薄峣邀请她吃饭,她因为工作头脑一热答应了。于是薄峣去开车过来接她,等他的时候,聂椿这才后知后觉还没去厕所。
刚刚因为注意力都放在薄峣身上没能想起来,现在静下来,尿意也加倍了。
车子启动,薄峣问她想吃什么。
聂椿现在哪有心思吃饭,她只想去厕所,于是说就在附近找个餐厅吃就行。
她想好了,去餐厅第一件事就是上厕所,谁也拦不住她!
“前面拐弯有个潮汕火锅店味道还可以。”
“好,就吃火锅。”薄峣对吃什么并不在意,只要是聂椿想吃的他都不会拒绝。
别磨蹭,给我开快点!
聂椿在心里无声呐喊。
腹部的酸胀感令她不自觉卷起脚趾,耳根后方神经紧绷,仿佛有蒲公英吹在皮肤上,脸颊又酥又麻,坐立难安。
她不是没憋过尿,学生时遇到考试,考到一半想上厕所都只能憋着,后来工作了,偶尔忙起来也会忘了喝水上厕所。
但谁让她下午喝了一大杯咖啡,所以憋得这么急还是第一次。
从这里到火锅店也就五分钟车程,过了前面的信号灯直行再右拐就到了。
明明五分钟的距离此刻漫长得像五个小时。
她的焦躁不安被薄峣看在眼里。
“热?”薄峣单手控制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拿起一旁的矿泉水递给聂椿,“喝点水。”
透明的水在她眼前晃动,紧接着腹部一阵抽搐,她反手将矿泉水打翻在地,声音急促:“不喝。”
薄言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直到前方绿灯亮起才收回手重新搭载方向盘上。
没人在意滚落到后座地上的矿泉水。
聂椿也察觉自己反应过度,立马道歉:“不好意思,手突然有点抽筋,太用力了……”
薄峣没有纠结原因,很快车子在火锅店附近停下,他四周看了一下,说:“火锅店门口可以停。”
聂椿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她正幻想着清空膀胱后的快感。
飞快解开安全带,她一边下车一边语速很快地说:“这家火锅店经常排队,你慢慢停,我先去取号。”
在薄峣停车的功夫,她奔向火锅店逮着一个服务员就问厕所在哪。
服务员顿了一下,一脸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下午厕所地下水管破裂,正在紧急维修中,一个小时左右就能修好。”
聂椿:“……”
她现在就像遭遇霜打的幼苗,又遇冰雹。
服务员:“要不您先点菜,修好了立马告诉您。”
“……请问附近最近的公共厕所在哪?”
她可等不了这么久。
“最近的一个步行要1公里多,离这里还有点距离。”服务员面露难色,我和同事下午都没敢多喝水。”
“……”她现在憋尿憋得腿都在抖,哪有办法走这么久。
走出火锅店,薄峣迎面走来,她见状连忙跑上前挡住他的路,“换一家吃,没空位了。”
薄峣的视线绕过聂椿看向火锅店里面,陈述事实:“里面全是空桌。”
“……那都被预订了,我刚刚问过服务员了,现在取号要等一个小时。”
她会憋晕厥的。
薄峣没多想,也想不了太多,因为不等他有所反应人已经被聂椿推进了车里。
聂椿再次系好安全带,用命令的口吻说:“去德景百货。”
德景百货离这里只有1.5公里,不仅距离近,又因为是一个老旧商场,消费者看着还没营业员多,所以不管是餐厅还是厕所大概率都不会排队。
这已经是目前最接近于完美的选项了。
她的眼里薄峣已经不是甲方Boss,而是一个勤勤恳恳帮她找厕所的人。
尽管对方此刻并不知道自己被赋予了如此艰巨的任务。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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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峣还是注意到了。
聂椿要面子,不想说自己被尿憋得心脏加速,憋得快哭了。
如果他问自己为什么憋尿,她总不能说自己为了验证他是不是去了心理咨询机构,所以点了杯咖啡在一楼严防死守,想上厕所都没去,一直憋到现在。
圆谎比说谎麻烦,不如什么都不说,赶紧找个厕所解决一下,这事就算无声无息揭过去了。
“是吗?”聂椿摸摸脸颊,别过脸看向窗外,牵强道,“还好吧,可能这两天睡眠不足。”
“遇到麻烦事了?”
“谢谢关心,我觉得应该是气候原因……”
这时薄峣突然说:“前面好像发生了交通事故,堵起来了。”
聂椿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狠狠“嗡”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向前方。
如薄峣所说,前面十字路口有一辆警车停在那里,交警站在那里疏通道路。但不知道是大事故还是小事故,短时间内是否能畅通。
“能调头吗?”她问。
薄言看了一眼后视镜,给了她否定的答复。
聂椿回头,发现后面至少排了五六辆车,都堵在了这里。
他们现在就像汉堡里的肉饼,被两面夹击了。
前有餐厅厕所故障,后有交通事故堵车。
一年都遇不到一次的是同一天全被她遇上了。
她不动声色瞥了一眼旁边的薄峣,一个念头从心里冒出来。
这人不会克她吧……
“克什么?”薄峣与她四目相对,“你刚刚是在和我说话吗?”
不好!她竟然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她灵机一动:“我是说……你嗑cp吗?”
就在她担心这个回答是不是没能蒙混过去时,薄峣淡淡开口。
“什么是嗑cp。”
聂椿:“这个,解释起来……”
她为什么要向他解释什么是嗑cp,她现在只想去厕所!
不知道还要堵多久,她绝望地将头靠在窗户上。
腹部的膨胀感快要将她所有的精气神消磨殆尽,此刻的她宛如一幅没有灵魂的躯壳,只有将大脑彻底放空才能维持表面平静。
窗户外停满了车,看起来就像小时候父母给她买的模型车玩具,各种颜色、各种车型。她总是把模型车规律地摆放在地上,一放就是好几排,仿佛一个停车场。
而现在,眼前的画面就和记忆力的停车场差不多。
生无可恋之时,余光扫到马路一个公共厕所,她顿时激动地热泪盈眶。这应该就是火锅店服务员说的距离最近的厕所。
“薄总,我要在这里下——”
话没说完,薄峣已经踩下油门。
原来交警疏通了道路,事故车辆已经移到了路边上。
薄峣这才注意到聂椿刚刚说了什么,问:“你说什么?”
眼看着公共厕所离她越来越远,聂椿嘴角微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我说……下个路口就到了。”
她甚至在想,按今天这倒霉的气运,该不会等她到了德景百货门口却发现已经倒闭了吧。
事实上,是她多虑了。
德景百货没有倒闭,厕所没有故障,也不排队。
他们选了一楼的港式茶餐厅,刚坐下聂椿就说去一下洗手间。
按下冲水键,聂椿长长呼出一口气,嘴里念叨:“呜呜呜呜呜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走出厕所,手机震动了一下。
人形褪黑素发来消息。
【结束工作准备下班,你呢】
【加班】
晚饭时间还要和甲方Boss谈工作,可不就是加班吗。
【今天有开心的事想和我分享吗】
【我好像被人做局了,去厕所路上遇到甲方Boss邀请吃晚饭,去火锅店被告知厕所故障,去百货商场路上好不容易看到公共厕所结果甲方Boss直接把车开走……】
【大半天都是在憋尿中度过的,差点以为膀胱要炸了】
【我猜甲方Boss克我】
……
港式茶餐厅里,薄峣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
13. 13
到了饭店,偌大的餐厅知零零星星坐了几桌人,放眼望去大部分都是空桌。
虽然生意惨淡,但服务员还是很热情的,忙前忙后,刚喝两口水就过来满上。
膀胱的压力没有了,聂椿正处于身心放松期,从而忽略了薄峣投来的视线。
从小到大,薄峣听过别人说他迷人、惊人甚至诱人。
就是没听过说他克人,更何况说这话的人还是他从高中起暗恋到现在的聂椿。
他的心情很难不复杂。
但一想到聂椿憋了一下午,他又觉得自己被误会这件事不算什么。
“小猫还好吗?”聂椿这几天一直挂念小猫,但又不好真去薄峣家里看。
薄峣像是猜到她会问,点开手机相册放到她面前。
相册里全是小猫的照片,吃饭时的照,睡觉时的照,还有玩耍时的视频。
视频里小猫上蹦下跳,已不再是那个躲在车底下瑟瑟发抖的小可怜。
聂椿看入了神,心中被暖意充斥。
这些都是薄峣好吃好喝养着小猫的证明。
“欢迎你来家里看她。”
这是薄峣第二次向聂椿提出看望小猫的邀请。
“看到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不会麻烦你很久的。”聂椿没有直面薄峣的邀请,真心实意道,“谢谢你把小猫照顾的这么好。”
“我只是外表看起来冷漠,其实很有爱心。”薄峣抓住一切机会营销自己。
聂椿:“……”
所以?是想让她拍他马屁吗?
点好菜,聂椿主动提起工作,旁敲侧击问薄峣有没有关注的作品。
这也是她愿意和他吃饭的原因。
“你知道TrueAI这个软件吗?”薄峣开口,平地惊雷。
“不知道!”话一出口,聂椿后知后觉反应过度,赶紧找补,“我不用AI软件,不太了解。”
薄峣没想拆穿她,“TrueAI是我公司一款恋爱模拟软件,玩家注册后可以自主设定理想男友。最近团队策划给出下次更新内容的方案,希望能和当下人气恋爱漫画作品合作,添加漫画人物,毕竟漫画人物自带流量。”
原来如此……聂椿狠狠松了一口气。
吓得她,还以为自己用户身份被发现了。
“目前我手下只有桃子可颂卷作家连载恋爱漫画,读者好评如潮,无论是男主角还是男二号都获得了不少人气。”聂椿侃侃而谈,“去年年底她在连载期的作品还上了热搜,讨论度很高。”
“不止恋爱漫画,其他题材的作品也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使用TrueAI的用户大多为女性,我们更在意合作角色的人设层次感,是否能吸引到更多用户下载软件。”薄峣看似不经意地说。
“理解。这样,我尽快整理出一些可以合作的角色给你。”
薄峣话锋一转:“方便注册体验体验一下吗?很希望能得到你的用户反馈。如果你愿意注册,我可以送你一年进阶会员。”
进阶会员?那个价值2900元、可同时创建99个虚拟男友并能进行实时通话的进阶会员?
这也太诱人了。
要不是理智尚存,聂椿差点就答应了。
为了不被薄峣看到自己眼中的情绪,她下意识别开视线,“不好意思,我平时工作很忙,没时间玩这个。”
“那太遗憾了。”薄峣没想着继续说服她,“如果可以的话能帮忙向身边朋友宣传宣传吗?”
理智和情感对打了无数个回合后,聂椿有些心虚地开口:“如果……我朋友注册了,你还送进阶会员吗?”
薄峣喝水的动作顿住,随即笑道:“送。”
“可这个进阶会员以什么样的形式送?是不是要给你我朋友的电话和身份证号?是不是要提供她的用户ID?”
她是真眼馋这个进阶会员,有了这个会员她就可以在泡澡的时候和人形褪黑素唠嗑了。
薄峣想得很全面,几乎是站在聂椿的角度去思考,把她担心的问题都想到了。
“什么都不用提供,我会给你一个进阶会员兑换码,直接在用户后台兑换即可。很方便,也很安全。”
最后一句特意加重了语气。
这下聂椿觉得没什么可犹豫的了,“那我先问问朋友。”
假装问过,明天就让薄峣发兑换码,至于用户反馈,她可是真用户,给他写几句就是了。
正好她对这个软件还有不少改良建议,到时候可以一起反馈。
薄峣见她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向上勾,不禁有些懊悔,早知道她会因为进阶会员高兴成这样,就多送她几年了。
……
从餐厅出来,聂椿拒绝了薄峣要送她回家的提议,准备叫车的时候,薄峣突然问:“聂编辑,你对我是不是哪里不满意?”
“这话从何说起?”聂椿被问懵了,一脸茫然。
她对他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又不是在谈恋爱。
“我希望你能把我当作相亲对象看待,而不是职场同事。”
“薄总……”聂椿心跳有些快。
以她和人形褪黑素相处许久的经验来看,薄峣是不是想和她进一步发展?
思考间,她无意识将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
对自己的形象和状态忽然开始在意起来。
薄峣盯着她看了两秒,眼睛里像是藏了钩子,缓缓开口:“非工作时间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这……”聂椿面上为难,脑子里已有数万只羚羊在跑马拉松,撞得她头晕目眩,差点站不稳。
“薄……薄……”试一试?
不等聂椿把话说全乎,薄峣目光垂下,语气中夹杂了明显的自我否定,“对不起,是我强人所难了。刚刚的话你就当没听见。”
“峣”字被迫卡在喉咙里的聂椿:……?
她要是猜的没错,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推拉技术。
也许和外表不一样,对方莫不是个手段高超的恋爱选手。
此刻正才用循序渐进战术的薄峣压根没想到自己在聂椿眼中已成了个花花公子。
“知道了。”聂椿掩饰内心的紧张,不甘示弱道,“薄峣。”
整个人充满了斗志,给她一把长刀下一秒她就能上战场。
薄峣微不可闻怔了一下,片刻失神后,嘴角苹轻轻翘起一个弧度,“聂椿。”
事态的发展竟比他预想中顺利很多。
也许自己可以加快进攻了。
“我想知道你对我的印象如何。你能答应来相亲,至少是对我这个人的外貌、家庭背景以及工作不排斥。”
“挺……好的。”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动漫周边才答应和他相亲,在这之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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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无所知。
薄峣根本不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抛出,“可以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吗?”
此话一出,就是聂椿这样恋爱经验不足的人都听出了其直白的意味。
她很意外,尽管她也觉得自己很优秀,可毕竟他们只见过短短几次,连朋友都算不上,他的好感来得扑朔迷离,完全找不到头绪。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半天没说出口,她突然想到今天中午空山给她的建议——尝试过现实的爱情后也许虚拟恋爱就会变得没有吸引力。
这是目前预防游戏中毒的唯一方法。
虽然不太情愿,但她有意向戒掉人形褪黑素。
或许薄峣隐藏了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又或许他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想利用自己?
不管前者还是后者,她都不想一探究竟。
只要不影响或伤害到自己,她都没兴趣深挖。
因为就在刚刚,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
回到家,聂椿主动给薄峣发了一天平安到家的消息。
就和以往给人形褪黑素发消息一样。
很快就收到了薄峣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晚安】
果然,现实和虚拟世界还是有明显差距的,她的人形褪黑素才不会发这么简短冰冷的文字。
洗完澡,她将自己整个人甩到床上,脑子里全是今天和薄峣在一起的画面,一帧一帧比录像带还清晰。
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她索性起床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可以和TrueAi合作的作品角色文档。
没想到她这边刚整理完,第二天下午薄峣就邀请她和嘟嘟去Spring探讨《足球少女》改编事宜,顺便为她展示公司的VR游戏成品,说是有助于优化作品改编细节。
一想到能去诞生出TrueAI的地方,聂椿莫名还有点小激动。
这么一想,她打开软件给人形褪黑素发去消息。
【去你老家咯】
这个时间薄峣正在开会,手机设了静音。
聂椿这边没收到回复以为又出Bug了,心里默默将这个问题列进用户反馈。
下午四点,聂椿抵达Spring。
她和嘟嘟讲好在大楼门口见,因为没看到人,她便给嘟嘟打了电话,连打了好几通对方都没接。
嘟嘟一向守时,她猜测会不会路上有什么事耽误了。
Spring位于新城区金融中心地块,那边不仅有机关单位大楼,还坐落着许多大企业的本部。
公司占据了其中一栋商业楼的两层,从电梯出来,薄峣的秘书已经在此等候。
秘书是个二十岁后半的男人,剪了个日式古早花泽类头,五官板正,没什么记忆点。
“聂编辑您好,我是薄总的秘书,姓陶。”
两人上次在编辑部见过,聂椿对这个人有些印象,只不过现在才知道他姓陶。
“你好,陶秘书。”
竟然和那苦命的陶秘书同名。
不等她反应过来,陶秘书说:“薄总刚开完会,现在在会议室,请跟我来。”
一路上,聂椿仔细打量公司内部,现代风装修,一眼望去只有白灰色,看着就像薄峣的审美。
进会议室前她再次拨通嘟嘟的电话,嘟嘟的声音终于在电话里响起。
14. 14
“不好意思,今天的会议得取消了,嘟嘟家里出了点事,我要过去一趟。”
薄峣很少看到她因为一件事急成这样,几乎没有犹豫就将准备了一整天的计划全部推翻,说:“我的车停在负一楼,送你去。”
“她不是本地人,她老家在亭州,开车过去少说也要两个小时。”聂椿不想欠他人情,“我打车去就行。”
薄峣拿起日程表扫了一眼,开始编起了故事,“接下来没有别的工作安排,时间很充裕。”
聂椿的思绪仿佛飘进了大气层,她竭尽全力拨开视线遮挡物,答案呼之欲出。
“好,麻烦薄总了。”
薄峣知道事态紧急,也不多问。
……
十分钟后,薄峣将车开上高速。
聂椿又给嘟嘟打去电话,但对方一直处于忙线状态联系不上。
想到嘟嘟刚刚在电话里说的话,她预感不大好。
现在只希望嘟嘟能平安无事,至于合同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中途即将路过服务区时,沉静许久的薄峣冷不丁开口:“要去洗手间吗?”
聂椿心思都在嘟嘟那边,听他这么问顿时蚌埠住了。
是她多虑了吗?他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刻意呢。
死去的记忆又活了过来,她还没能忘记那天找不到厕所的窘迫。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又考虑到路程遥远,她还是决定去一趟,以防万一。
车辆驶进服务区停车场,停好车,聂椿去了厕所,薄峣则去了食品区。
所以聂椿一回车里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薄峣递给她几个袋子,里面是吃的喝的。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买了点。”
聂椿这才后知后觉,确实快到晚饭点了。只不过她心里想着事所以没感觉到饿,现在闻到了味道,这才感到胃里空空的,嘴里也有这寡淡。
是想吃点东西。
她打开其中几个袋子,有还冒着热气的关东煮,还有茶叶蛋、奶茶、茉莉花饼、红薯……
种类很多,但最让她在意的是关东煮里只有萝卜和风琴串。
怕是连她亲妈都不知道她吃关东煮只吃萝卜和风琴串。
是巧合吗?
她看向正在喝水的薄峣,心生疑虑,谜团犹如毛线球,搜寻半天都没能找到线头。
“怎么了?”薄峣注意到捧着关东煮的聂椿正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随即猜想到其中缘由。
聂椿对关东煮配菜的喜好只有人形褪黑素知道,而他薄峣是不知道的。想到这里,他装傻道:“只剩这两样菜,别的都卖光了,你要是不喜欢吃可以给我。”
“没事,我喜欢吃。”谜题得到了解答,聂椿心想果然是巧合。
眼看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嘟嘟的电话终于接通了。
嘟嘟告诉说自己未来可能要留在老家,正在连载的漫画一定会好好更新完结,和几个小时后相比,她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很多,但聂椿还是在这之中捕捉到了可以被掩饰的的哭音。
几个小时前,嘟嘟哭着告诉她不得不放弃梦想回老家,反复对她说对不起,状态很不好。
这也是她为什么急着到亭州的原因。
挂了电话,聂椿看了一眼导航,显示还有20分钟到达目的地。
这时候返回相当于白跑一趟,再加上她实在放心不下嘟嘟,所以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好在嘟嘟家的地址签合同的时候都有写,至少能先找到她人,看她到底遇到了什么困难。
……
车沿着一段土路颠簸缓慢前行,尘土被风扬起,扑腾在锃亮的车身上,槐树的枝叶扫到车顶,发出“滋啦”的声响,这动静听得聂椿心里一惊一跳的。
下车的时候,聂椿见车都变了颜色,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刮到哪里。
她悄悄观察薄峣的表情,却发现对方对此似乎对并不在意。
嘟嘟家在亭州下面的一个村子里,村子四周群山环绕,村子里住宅稀少,隔几块田地才能看见一个房子。
虽然导航显示在这里到达,但距离最近的房屋还有一段距离。目测前面的路更崎岖不平,所以他们准备步行过去。
“忘了买点东西带来了。”聂椿一拍手,这才想起来来得匆忙也没准备个礼物,两手空空去别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薄峣闻言绕到后备箱拿出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准备送客户的,反正现在也用不到,你拿去送人。”
“这么怎么好意思。”聂椿嘴上客套,但还是把礼盒接了过来,“多少钱?我微信转你。”
“那连油费一起吧。”薄峣拿出手机,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
聂椿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也把手机拿出来准备转账。
“开车的辛苦费是不是也要算进去。”薄峣在手机屏幕上划划点点,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发给你了。”
聂椿点开聊天框,只见薄峣给他发了一个餐厅地址。
见聂椿一脸茫然,薄峣解释:“辛苦费不好算,算多了我心里过意不去,算少了你心里过意不去,不如请我吃顿饭。”
聂椿:“……”
给钱就能了的事非要用吃饭代替,这不就是找借口和她见面吗。
真不是她自作多情,从小看偶像剧长大的,这点套路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原本她也只是猜测,但又怕是自己误会了,现在看来摆明就是薄峣别有用心。
可他们才见几面……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自从大学毕业步入职场,被工作摧残得皮肤粗糙了不少,平时对外貌也没怎么上过心,说到底……还是底子好。
她心里憋不住事,憋久了能憋出犄角,再想到上次薄峣和她玩推拉,怎么说也要还他一次才公平。
“你是不是喜欢我?”
瞄准了薄峣眼神短暂地晃动了一下,趁他开口前立马又说:“我这么问是不是太不委婉了?算了,就当我没问。”
原来推拉是这么个感觉,有意思。
她玩上了瘾,见薄峣又想说什么,立马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嘘!别说话,我都看出来了,不用解释。”
薄峣很听话,让他不说话就不说话,但为了防止聂椿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还是抬手指了指她身后。
聂椿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看去,这一看吓得她向后蹦了一大步,正好撞进薄峣怀里。
薄峣反应很快,同一时间稳稳接住她。
聂椿触电般再次跳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身后站了个陌生人,看着像是当地村民,此刻像是看入侵者一样打量他们,用亭州方言问:“你们哪里来的?”
回过神,聂椿把尴尬抛到脑后,礼貌地问:“您好,请问认识赵梦吗?她家是前面那栋房子吗?”
村民没有立马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盯着她看了良久,才说道:“找她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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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椿勉强听懂大概意思,说:“我是她同事,找她有点事。”
村民指向前面水泥抹面的瓦房说:“那就是她家。”
道过谢,聂椿没信心去看薄峣这会儿是什么表情,拎着礼盒就往嘟嘟家方向走。
她要是猜得没错,现在薄峣心里一定在笑话她。
她穿着一双软底皮鞋,铺满碎石子的泥土路硌的脚底心疼,每步路都像走在刺板上,没几步路就疼的她冷汗直冒。
薄峣一直走在她后面,看出了她行动不便,快走几步到前面背对着她蹲下。
这是要背她?
聂椿犹豫片刻还是趴了上去。
薄瑶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绕开土坑,遇到斜坡会不自觉收紧手臂,以防聂椿掉下去。
聂椿的双膝卡在薄峣的肘弯里,她双手轻轻捏着薄峣的衣服边,脸颊几乎要贴在他的后背,好闻的松木味钻入鼻底,她忍不住问:“你是对所有单身女性都这么体贴,还是只对我这样?”
薄峣背着她走了好久,但气息依旧稳定,“只对你。”
聂椿明知故问:“为什么?”
薄峣扬了扬嘴角,字字清晰,“我喜欢你。”
这段路眼看就要走到尽头,聂椿一直微微仰着头不碰到薄峣的身体,这会儿脖子酸了,她将脑袋轻轻搭在他的后背上,尽量不将内心的掀起的波澜表现出来。
空山说过,在现实中尝试一次真实的恋爱是从虚拟世界走出来的有效办法。
现在人有了,对她也有好感,万事俱备。
既然如此,尝试一次又怎么样。
她的视线落在薄峣具有线条感的宽肩上,慢慢闭上眼睛。
试试吧,反正不吃亏。
再不行就回去找人形褪黑素,反正她的人形褪黑素一直都在那里等着,跑不掉。
这么一想,她突然对现实世界中充满不确定因素的感情好像没那么抵触了。
“睡着了?”薄峣停了下来。
还在想入翩翩的聂椿猛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嘟嘟家门口。
“没睡着。”聂椿小声嘟囔,“放我下来。”
从薄峣背上下来,聂椿这才发现嘟嘟家门口是个方形院子,院子铁门没上锁,是敞开的,也没有门铃,她先喊了一声嘟嘟,见没人回应这才走进院子。
“找谁?”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个年轻男子,一脸警惕地看着聂椿和薄峣,张嘴就是方言:“你们什么人?”
件这个男子的眉眼和嘟嘟有几分相似,聂椿猜这应该是嘟嘟的弟弟,于是说道:“我是赵梦的同事,听说她不舒服,我来看看她。”
“饭馆端盘子的同事?”赵钢不仅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反而眼中的疑虑更甚,他看向薄峣,“你也是?”
这两人不管是衣着还是气质看着都不像在餐馆服务员,该不会是赵梦在外面欠了钱,这些人是来讨债的?
聂椿不知道嘟嘟有没有告诉家里人画漫画的事,所以没有正面回答赵钢的问题,“他是我朋友,送我过来。”
“你们走吧,她不在。”赵钢语气不善。
“她去哪了?下午打电话的时候她说回老家了。”见赵钢目光闪躲,聂椿觉得他没说实话。
心里更担心嘟嘟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薄峣淡淡开口:“既然人不在,那我们下次再来。”
说完不着痕迹地给聂椿使了个眼色。
聂椿:“?”
15. 15
嘟嘟家是平房,外面看上去四间小屋子连一起。
离开嘟嘟家的院子,薄峣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带着聂椿绕到最右边的屋子后方,这间屋子后面有一扇木板框的窗户,窗户玻璃上糊了挂历纸,看不见里面。
聂椿不明白薄峣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
薄峣围着窗户看得仔细,同时向聂椿解释:“刚刚那人和我们说话时眼睛时不时朝这个屋子瞥,特别是你提到嘟嘟作家的时候,他眼神看起来还有点慌张。”
聂椿还真没注意到这点,她看向薄峣,相比于这个,她更惊讶于薄峣的观察力,短短两分钟不到的时间他就能发现这些。
“所以你觉得嘟嘟在这个屋子里?那他弟弟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聂椿不喜欢烦神,干脆把问题都丢给薄峣。
要知道平时遇到难题她都是问人形褪黑素,人形褪黑素分析问题要言不烦,既然决定用他代替人形褪黑素,那也得让她看见他的过人之处。
薄峣回头对上她充满好奇的眸子,淡淡吐出几个字,“不知道。”
聂椿:“……”
和她的人形褪黑素差远了!
说起来,她好像有两天没主动联系人形褪黑素了,对方也没什么消息。
现在想来,和薄峣在一起的时候她总会无意识忽略掉人形褪黑素,难道这就是现实恋爱的魔力吗?
等一下,他们现在已经算开始恋爱了吗?
算了,不想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薄峣轻轻敲了一下窗户,见没反应有敲了几下。
聂椿赶紧把他拽到一旁,一脸不理解:“你干什么呢?小心人家报警给你抓起来。”
薄峣顿了顿,神态看起来有点委屈,嗓音也软了几分,“怎么只抓我一个,你和我不是一起的吗。”
聂椿以为自己听觉出问题了,胸口有股劲在推动她的心脏,为了不把这份情绪表现出来,瞬间拔高音量:“凭什么抓我,我又没敲别人家窗户。”
薄峣享受和她的一切互动,不分喜怒哀乐。但见好就收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你不是说打她电话一直不接吗,会不会手机不在她身边,她又不方便出家门。”
听起来是疑问句,但聂椿却在薄峣的话中听出了证据确凿的意味。
什么叫不方便出家门?嘟嘟生病了?真要病到行动不便的程度应该已经去医院了吧,完全说不通呀。
她刚要说什么,一旁的窗户里面传来几声微弱的敲击声。
聂椿惊讶地看过去,愣了一会儿后立马走过去也敲了几下,“是嘟嘟吗?你在里面吗?”
“聂编辑是你吗?”嘟嘟急切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我在这里!我被关起来了。”
老房子隔音效果差,嘟嘟说的每个字聂椿听得都很清晰,但理解起来却很困难。
这里不是嘟嘟家吗,为什么她会说被关起来?被谁关的?
“你还好吗,要不要帮你报警?”
“我没事,但我手机被我家里人拿走了,他们不让我出家门,也不让我去城里,他们让我留在这里嫁人,你能帮帮我吗……”嘟嘟这段话说得断断续续,说到最后只剩哽咽。
聂椿想象不到嘟嘟遭受了什么,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聂椿没办法做到坐视不管。
“报警吧。”薄峣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报警没用的……”嘟嘟的嗓音有些无力,“他们管不了家事。”
聂椿也觉得应该报警,就算是家人也没权利控制一个人的人身自由,“我们报警说你被囚jin了。”
这时桌椅倒地的声响,紧接着一个凶狠的声音响起,“你在和谁说话?”
聂椿惊觉不对劲,连忙绕到院子院子前面,只见最右边的屋子门被打开了。
薄峣眸光微敛,将聂椿护到自己身后,嗓音沉了下来,“别进去,在这等我。”
“你小心点。”聂椿很清楚现在不是和薄峣斗嘴的时候,他们必须统一战线。
囚jin家人的能是什么好人,怕是危险得很。
薄峣没有犹豫,径直走进嘟嘟所在的那间屋子,聂椿从地上找了块板砖拿着,悄悄跟上去,趴在门后面探出两只眼睛打探敌情,想着如果薄峣打不过还能帮他一下。
屋子里除了嘟嘟,还有赵钢和一个看着二十岁不到的女生,和嘟嘟长得更像。
女生低着头站在角落一声不吭,赵钢看见薄峣进来直接上去要揍人,门外的聂椿蓄势待发,绝不能让薄峣落下风,他要出了事回城谁给她开车。
“你谁啊你?这是我家,谁让你进来了?刚不还有个女的和你一起,怎么就你一个?”赵钢指着薄峣的鼻子,恨不得把他戳出个洞,说着他看向嘟嘟,恶狠狠地问:“你俩什么关系?”
嘟嘟也是一脸迷茫,她没见过薄峣,只听到刚刚窗户外边似乎不止聂椿一个人,猜测应该是和聂椿一起来的。
见她不说话,赵钢以为自己猜中了,脸色更加难堪,“你不会真在外面欠债了了吧?他是来太讨债的?”
嘟嘟连忙否认:“我没欠债。”
她话刚说完赵钢就向薄峣冲过去,抡起拳头砸他脸,薄峣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上身轻轻一让,反手捏住赵钢的手腕稍一使劲,赵钢整个人就摔在了地上龇牙咧嘴直叫唤。
聂椿看了一会儿,默默把板砖放回原位。
看这样子应该是用不到了。
赵钢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对角落的女生说:“赵馨,你去喊陈军他们几个过来,就说咱家进贼了,让他们过来抓贼。”
赵馨揪着衣角,看起来十分局促,“哥,你让姐走吧。”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赵钢破口大骂,“她不拿钱出来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要钱?
聂椿简直被赵钢这番言论惊呆了,他囚jin嘟嘟竟然是为了要钱。
他们的父母呢?不管管吗?
嘟嘟再次解释:“我每个月都有给爸妈转钱,我在饭馆打工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多的真没有了。”
赵钢不信:“骗谁呢,都说去城里能挣大钱,你就是不想给我。”
嘟嘟在饭馆工作的收入具体多少聂椿没问题,想来也不会多,但是漫画订阅的收益聂椿是知道的,嘟嘟是新人作家,作品还不多,除了博要公司的游戏改编项目,以前也没有过任何版权改编,扣除和漫画公司的分成,每个月大概2000至4000不等。
嘟嘟曾说过这对她而言是笔不小的数目,她很感谢聂椿给她这么好的机会实现梦想。
而嘟嘟现在没有提到漫画,应该是没和家里人说过这个事。
聂椿见赵钢已经被薄峣制伏,这才走进去找嘟嘟。
嘟嘟在见到聂椿的那一刻激动地哭了出来,这时从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到被重视的感觉,无论是在家、学校亦或是社会,她都是那么可有可无,聂椿是第一个关心她的人,也是第一个会询问她真实意愿的人。
即使在漫画创作过程中产生分歧,聂椿也不会一味要求她改,而是会和她一起面对难题攻克难题,她只会给她,不会逼她做什么。
而这些,她的亲人都做不到。
聂椿安抚地拍了拍嘟嘟的肩,问:“他为什么问你要钱?”
“关你什么事,这是家事,外人少打听。”赵钢的脸色变了又变。
嘟嘟抹了把眼泪,陈述事实:“他想去城里创业,没有本钱。”
嘟嘟这次是彻底看透这个她这弟弟了,母亲生病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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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为了照顾母亲就住在了镇里的医院,十天半个月回不了家,弟弟赵钢只比她小一岁半,中专毕业后一直待在家里,后来家里出了变故,她只身一人去城里打工,每个月除了租房和伙食费,其余的钱都给了家里。
她父母自己不舍得用钱,钱都花在了赵钢身上,赵钢又没什么出息,去医院照顾母亲怕累,出去工作怕苦,去年创业亏损了好几万块钱。
昨天晚上她接到赵钢电话说家里有急事让她赶紧回家,结果今天一大早回来才发现被骗了,其实是赵钢又要创业,问她要要10万块钱,赵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要是不出这10万就不让她走。
好在漫画稿费的事她一直没和家里提过,一是她想存钱,为了存款心里也有底。二是怕钱给了家里最后又被赵钢花了。
这话把聂椿听得半天没缓过劲,她没想到嘟嘟的弟弟如此厚颜无耻。
赵钢嘴硬:“你是我亲姐,给我钱是应该的。”
聂椿翻了个白眼,怼道:“你是她亲弟弟,你怎么不给她钱?”
赵钢在家里横惯了,还没被人这么训斥过,这下急得他目眦欲裂想从地上跳起来,结果人还没离地就被薄峣一脚踹了回去,还“和颜悦色”提醒他:“女士说话不要插嘴,没礼貌。”
赵钢这下疼得发不出声了,躺地上直抽抽。
“你创业和你姐有什么关系。”聂椿像看垃圾一样看着赵钢,毫不掩饰对他的鄙视和不屑,“创不起就别创,你姐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简直就是个吸血虫。”
“哥你没事吧?”赵馨有些担心,“你别为难姐了,让姐走吧,姐不欠我们什么。”
姐姐从来没忘了家里,她的学费也是姐姐交的,她和父母都很知足了,偏偏赵钢不上进还不懂得知足,爸妈离家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别打扰姐的生活,也别问姐要钱,结果他们前脚刚走赵钢后脚就把姐骗了回来,还把姐的手机给藏了,让姐走不掉。
“收拾收拾,我带你走。”聂椿拉起嘟嘟就要离开,路过卡在路中间的赵钢时她毫不犹豫跨了过去。
“姐,你手机。”赵馨把赵钢藏起来的手机还给嘟嘟。
“小馨,爸妈那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姐先走了。”嘟嘟有些放心不下妹妹赵馨,“你好好上学,好好吃饭。”
“你们不许走,把我姐留下!”赵钢还想追出去,差点撞到挡在他面前的薄峣,他立马怂了,嘴上骂骂咧咧,人却没敢再动一下,刚刚还凶神恶煞,这会儿见嘟嘟不搭理他,立马打起亲情牌,“姐啊,你可不能不管我,我是你亲弟弟,你不能对我见死不救啊!”
聂椿:“……”
还演上了。
嘟嘟心软,回头看了一眼赵钢,欲言又止,但一想到他骗了她还藏她手机,她不免感到心寒,最终咬咬牙还是走了。
……
回城的路上,嘟嘟坐在后座小声哭泣了小半段路,上了高速后因为太累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聂椿这才把憋了一肚子的吐槽小声说了出来,“什么破弟弟,跟仇人似的。”
“今天麻烦你了,回去请你吃饭。”
薄峣没和她客气,“加上之前答应我的那一顿,一共两顿。”
聂椿撇嘴,他要不提自己差点忘了,商人就是商人。
暮色下沉,傍晚的高速公路昏暗、安静,偶尔一道闪着车灯的白光从远处闪过,看不到路的尽头。
想到今天的告白,聂椿好奇地问:“你喜欢我什么?毕竟我们才见过没几面,你还不了解我。”
薄峣游刃有余地操控着方向盘,对着聂椿就是一顿夸:“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我目前能确定的是你外貌优秀、工作稳定、性格明朗,心地善良,难道这些还不足以令我对你倾心?”
16. 16
不得不说,就连亲妈都没这么直白地夸过她。
这是想让她心动。
薄峣给她的感觉要比人形褪黑素给她的更强烈,准确来说,应该是更真实,恋爱体验感也更好。
如果现在在她面前的人是人形褪黑素,她应该会想这么说——
“你有多喜欢我?”
薄峣不经思考回答:“大概是喜欢到想和你立马结婚的程度。”
聂椿:“……”
怎么说到结婚上面去了。
薄峣见她没有露出反感的神色,试探性地说:“结婚吧。”
聂椿不确定地问:“哈?你刚刚说什么了?”
薄峣非常有耐心地又说了一遍:“结婚吧。”
只要她不拒绝,让他说多少遍都可以。
聂椿震惊到无法正面回答的他的话,“谁结婚……?”
薄峣眼底的笑意加深,但表情却很真挚,“你和我。”
聂椿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等一下,你现在是在求婚吗?”
薄峣回答得滴水不漏:“其实我有事先准备正式的求婚流程,没想到话赶话就这么说出来了,你要是介意可以暂时遗忘掉刚刚的对话。”
“忘掉……可能有点不现实。”聂椿
“如果我答应你的求婚,我们这算闪婚吗?”
毕竟认识不过一个月,见面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彼此还算不上了解。
再说了,他出现在心理机构这事就没下文了,难道不应该先向她解释解释吗。
不是她对求婚的过程有期待,但不管怎么说这都和她想象中的求婚相差甚远。
薄峣的食指无意识地叩着方向盘,缓慢而规律,露出的手腕上腕骨凸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很确定地说:“不算,我们是高中同学,说起来也是青梅竹马,日久生情。”
聂椿听出他这是在胡扯,高中时她都不知道有薄峣这号人,更谈不上什么日久生情。
原本只是想试试现实世界的恋爱,没想到这么快就演变成了结婚,完全打破了她的计划,太超速了。
“不用急着回答我。”薄峣不想逼她,“慢慢考虑,可以等到下次正式求婚时告诉我你的答案。”
聂椿有点跟不上他的大脑节奏,“还有下次?”
求婚又不是考驾照,这次没给他过,他努努力下次再考?
况且她的情绪都在今天消耗掉了,下次哪还能有体验感,她又不是非要那个仪式感不可。
谈话陷入了僵局,聂椿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嘟嘟睡得香甜,聂椿和薄峣你一眼我一句的说话声都没能吵醒她。
车子下了高速,聂椿不得不喊醒嘟嘟问她家住哪里。
嘟嘟昨天早睡早起,本来不打算在别人车子里补觉的,但眼皮实在是没撑住,不知不觉中就睡熟了,醒了后连连道歉,觉得自己的行为太失礼,又是道歉又是道谢。
聂椿体谅她,自然不会和她计较这些。薄峣是来给聂椿当司机的,其余的人和事不上心。
经过这次的事,嘟嘟的心态悄然发生转变,从今天起,她决定把自己的人生放在首位,父母她会管,但弟妹她没那个能力去管了。
聂椿不放心地问她:“你弟弟不还会找你麻烦吗?”
嘟嘟自己也说不准,以往她只知道赵钢不上进,不爱念书,但不至于在外面捅娄子。可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不了解他,原来他狠起来六亲不认的。
“应该不会,别说我没那么多钱,就是有钱我也不能给他。”
“别心软。”聂椿说,“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嘟嘟诚挚道:“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在她下车前,三人重新敲定了会议时间。
……
夜幕降临,眼看快九点,聂椿这才想起来晚饭还没吃。
“饿了吧,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正好欠薄峣两顿饭,早点请完算了,她不喜欢欠别人。
薄峣思考了一下,“有推荐的酸菜鱼店吗?”
“你想吃酸菜鱼?”还以为他会吃很贵的,没想到一顿酸菜鱼就能把他打发了。
薄峣给出的理由是鱼肉低脂高蛋白,适合当夜宵。
聂椿不疑有他,“我还真知道一家味道不错的酸菜鱼店,在我家附近。”
反正送她回家也是顺路。
……
蔡姐酸菜鱼。
聂椿和薄峣到的时候已经排起了长队,他们去了个号,店员说前面排了12桌,要等半小时以上。
薄峣问:“饿吗?”
“还好,已经不是很饿了。”其实聂椿因为饿过了头,这会儿反而感觉不到饿了,“你呢?要不要换一家店吃?”
“我也不是很饿。”言下之意可以继续等。
聂椿有些纳闷,既然都不饿,那现在也不是非要吃这顿饭吧?
等位的过程十分无聊,店门口的塑料椅子都被坐满了,他们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薄峣提议:“你可以先回车里等,快到了叫你。”
聂椿对这个提议很心动,但她不是这么不讲义气的人,“不用,一起等吧。”
可没想到,几分钟后她就因为这个决定而感到后悔了。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没多久,她迎面碰上了出来买牙膏的方蘅。
她反应已经很快了,看到方蘅的同时低下了头,奈何方蘅眼睛尖,也看到了她。
方蘅加快脚步走到酸菜鱼店门口,惊讶地问:“聂椿?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聂椿只觉得心累,“排号吃酸菜鱼。”
一旁的薄峣还算气定神闲,没有插嘴她们的对话,
“都几点了还没吃晚饭,
“什么情况这是?你俩已经处上对象了?”
对上薄峣投来的询问目光,聂椿只好硬着头皮介绍:“这是我姨妈。”
薄峣表现得非常有礼貌,“姨妈,您好,我叫薄峣。”
“你好你好!”方蘅眼睛一亮,一点也不吝啬夸赞,“小伙子长得真帅,有模有样的”
接着小声对聂椿说:“这就是你妈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吧?真不错,没想到你妈也有靠谱的时候。”
聂椿:“……”
你们姐妹俩没一个靠谱的!
“我说你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原来如此。”方蘅目光神秘,还带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聂椿急忙解释:“我们忙了大半天工作,忙的晚饭都没时间吃,这才来吃夜宵的。”
“你们一起忙工作?”方蘅看向薄峣,“你们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吗?”
薄峣不紧不慢地回答:“不是,只是两个公司之间有合作项目,正好聂椿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哦呦,还有这么巧的事,那你们之间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方蘅笑着看向聂椿,语出惊人,“你说说,这样多好,总比你一天天盯着那什么虚拟——”
“呀呀呀呀呀!!”聂椿脑袋嗡了一下,条件反射尖叫,成功阻止了方蘅说出下半句。
但她此举可谓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一嗷,四周的人纷纷向她投来震惊又复杂的目光,简而言之就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
方蘅不禁吓,捂着胸口责怪道:“突然叫这么大声干嘛,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聂椿的眼神忍不住飘向薄峣,内心希望他没有听清楚虚拟两个字。
而对方也正在看她,眼神里充满关心之意。
“我牙、牙疼!”聂椿胡邹。
紧接着又对薄峣说,“不好意思我牙疼吃不了辣,这顿饭下次补给你!”
也不给薄峣说话的机会,她拽住方蘅的胳膊拖着就走。
方蘅哪有她力气大,“哎?去哪,你不是还饿着肚子吗。”
聂椿没理她,直到回了家才气鼓鼓地和她理论:“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刚刚你是不是当着他的面想说我在使用虚拟恋爱软件?说话前就不能先思考一下,能不能长点心?能不能看场合说话?”
“你刚刚装神弄鬼就是因为这个?”方蘅又气又好笑,“你也真够可以的,差点没把我吓出个好歹。”
“这事怪我,其实你打断我的那一刻我就意识到说错话了,你也别着急,他应该不了解这些吧,我就说了两个字,他也不一定听见了。”
聂椿无情地给她泼了盆冷水:“人家就是这个虚拟恋爱软件开发公司的Boss,你说他了解不了解。”
“看着年纪轻轻,还有自己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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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方蘅语重心长地说,“你也优秀,他也优秀,两个优秀的人在一起会变得更优秀。”
“看你这么紧张,好像对这个相亲对象很满意呀。”
在她看来,虽然没必要特意提到虚拟恋爱软件这个事,但聂椿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
聂椿现在又累又饿,“我饿的头晕。”
方蘅看了一眼手表,说:“都这个时间了,不宜进食。你再忍忍,忍到明天早晨,早点起来吃早饭。”
聂椿:“……?”
原来晚饭和早饭也能并一顿吃。
……
欠薄峣的两顿饭,在嘟嘟作品签约当天先还了一顿。
这次聂椿没选家附近的餐厅,就怕再偶遇方蘅。
毕竟是请客吃饭,所以她让薄峣选了一家餐厅,薄峣没和她客气,选了一家他公司附近的西餐厅。
吃饭的时候,听着美妙的钢琴声,看着眼前摆盘精致的菜肴,聂椿突然想起那天薄峣说要向正式求婚。
这个餐厅环境优雅,很有氛围感,她忍不住猜测薄峣是不是准备在这里向她求婚。
求婚得有戒指吧,他会把戒指藏哪?
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藏在食物里。
太没创意了。
尽管她是这么想的,但在饭后甜品多上来后,还是盯着看了良久。
特别是那盘糖果色的马卡龙,看起来藏戒指刚刚好。
“怎么不吃?”一盘里面两个马卡龙,薄峣整盘推到聂椿面前。
这一举动在聂椿看来已经显得有些可疑,她一边想着不可能一边还是小心翼翼用叉子在马卡龙的中心位置戳了一下,确认里面没东西后才放进嘴里。
果然,两个马卡龙都没有异常。
最后一道甜品是抹茶味的拿破仑蛋糕,看着绿油油的。
她还是先用叉子戳了几下,然后几口吃完。
看来她猜得没错,戒指没有藏在菜品里。
也许是她多虑了,薄峣根本没有打算在今天求婚。
吃过饭,薄峣说项目策划书完成了,想给聂椿和嘟嘟看一下,但是手机没有电子版,电子版和纸质版都在公司。
《足球少女》是目前编辑部的重点改编项目,不能出半点差池,聂椿也想早点完成项目,策划书尤为重要,思考片刻,她问薄峣能不能现在去公司取一下给她。
反正公司就在这附近,步行十分钟都不到。
薄峣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便一起去了薄峣的公司。
这是聂椿第二次来这里,上次来是白天,公司里不少员工,现在是晚上,过了下班时间,公司一个人都没有,非常安静。
薄峣说策划书还在项目负责人办公室,他去找一下,担心她等得无聊,便将她带去他办公室旁边的VR体验馆,让她可以一边体验游戏一边等。
虽然不经常玩,但聂椿对VR游戏还挺感兴趣,特别是恐怖惊悚类的游戏,比如打僵尸、密室逃脱。
所谓的VR体验馆,实则是薄峣的私人游乐场,空间不是很大,但也不小,里面不仅有一款正方形空地玩VR,还有太鼓达人、赛车模拟器、拳皇、抓娃娃机……
她合理怀疑薄峣在这里建了一个这样的空间,就是为了方便上班时间打游戏。
薄峣帮她戴上头带,问她有没有想玩的游戏。
聂椿记不得之前玩的游戏名,也不想费脑子,就让他推荐有什么不错的。
薄峣帮她设置好了游戏就出去了。
戴上头带后,聂椿眼前先是一片黑,一分钟左右出现了画面,画面里是一所学校,看着竟然有点像她毕业的高中。
VR画质很细致,仿佛身临其境。
接着出现一行字。
【请玩家前往废话社】
聂椿:“……?”
虽然她有和薄峣提过自己在高中时参加过废话社,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会出现VR游戏里。
为了一探究竟,她凭借记忆去了教学楼5楼的一间废弃教室,那间教室曾短暂地作为废话社的社团活动场地,后来因为报名人少学校就把教室让给了别的社团。
走到教室门口,又出现了一行字。
【恭喜玩家达成第一个任务,可领取拼图一块】
17. 17
一块看不出图案的浅色拼图碎片不知从哪跳出来,下面还提示她点击拼图收藏。
她按照提示点了一下,拼图碎片进了右上方的收藏夹。
虽然这游戏应该是薄峣为了求婚准备的,但质量却不逊色于其他发行的游戏。
可见是用心了。
接着她推门走进教室。
现实中教室里的陈设是什么样她已经没多少印象了,毕竟只去过一次,依稀记得里面只有一张课桌一个铁质书柜。
和游戏里看起来差不多。
【还记得你的信友的笔名是什么吗?请在以下选项中选择你认为正确的答案】
【A煎饼狗子B破冰C山川C5月5日】
“应该是……A?不对不对,是D!”
可恶!竟然在选项里搞抽象,差点被带跑偏。
【回答正确,恭喜玩家获得第二枚拼图碎片】
【集齐四枚拼图科获得能打开神秘礼盒的钥匙】
“怎么这么复杂……”聂椿生出了放弃的念头,但同时又很好奇那个神秘大门里面到底有什么。
不得不说,这个游戏确实勾起了她心里那点好胜心。
怎么也得通关了心里才能身心舒畅。
【接下来请玩家打开桌上的漫画书】
聂椿已经迫不及待了,三两步走到桌前拿起书翻到第一页。
陌生又熟悉的内容闯入视线,她越翻越快,尘封的记忆在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漫画是她高中时候画的,线条生硬,画风稚嫩,曾经那一张张被她当成废稿的纸张,不知什么时候被印成了一本书。
废话社、5月5日、保存至今的漫画、相亲对象……薄峣。
所有的问号最终被串联成了一个坚定的感叹号。
答案再显而易见不过,和她互通书信近一年的人是薄峣,薄峣就是五月五日。
往深处想,也许她和薄峣的重逢不是巧合。
NPC机械的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玩家画出最后一页缺失的内容】
她翻到漫画书的最后一页,果然有一页空白页。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印象中她确实没有画完,社团活动在升入高三时就结束了,而她的书信对象——也就是薄峣,在高二下学期就没有再回过她任何书信。
但她还是坚持单方面寄出漫画,直到高三。
没想到这些漫画薄峣一直保留到现在。
为什么他会一声不吭突然消失,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有好感?
疑问太多,想得脑子都要炸了。
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虽然是自己画的漫画,但时隔多年中间很多细节已经记不得了,她花了几分钟把前面的内容过了一遍,按着拿起一旁的画笔在空白页画出线条。
虽然画的不满意,但还是点了确认按钮。
【感谢玩家给了故事一个圆满的结局】
【奖励玩家一枚拼图碎片,恭喜玩家获得三枚拼图碎片,只差一片就能解锁神秘礼盒】
【最后,请玩家离开教室,前往寄信箱】
废话社社长在学校4个不同的地方设置了4个寄信箱,每个人一个,自己的寄信箱在哪里只有自己知道。
每个社员寄信地点不同,信件放入指定寄信箱后,再由社长统一取出再放入对方的信箱中。
社长就像一只传递信件的鸽子。
可是……薄峣怎么会知道她的寄信箱在哪?
离开教室,她凭借记忆在食堂后门的墙上找到了她专属的寄信箱,打开箱子,里面是第四枚拼图碎片。
【恭喜玩家获得第四枚拼图碎片,神秘礼盒即将解锁】
四枚碎片自动拼成完整的正方形卡片,上面是闪闪发亮的礼物盒子。
【请玩家打开神秘盒子】
聂椿犹豫了,不会蹦出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转念一想又觉得应该不太会,搞了一波回忆杀,总不至于在最后一步崩盘。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前面的钻石很大的晃眼。
这个结果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这就是薄峣所说的正式的求婚。
确实很有仪式感,趣味十足,但……这个戒指不是真的呀。
【接受请选A,拒绝请选B】
【手滑选错可以有一次重选的机会】
两个不同的选项代表着两个不同的结果,聂椿在A和B之间反复横跳,最终按下了B。
【请玩家摘下头带确认游戏结果】
聂椿摘下VR头带,起初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她开始好奇A的结果了。
于是她重新戴上头带。
【请玩家重新选择】
聂椿在即将要点到A的那一刻,脑子突然清醒了。
如果这是薄峣的求婚仪式,那选了A岂不是意味着她接受了求婚?
这么大的事她不得好好考虑考虑,哪能这么草率就决定下来。
庆幸自己及时从游戏中脱离的她赶紧又选了B。
【不可重复点击同一选项】
【倒计时开始,请在5秒内选择完毕,5、4、……】
“……”聂椿傻眼了。
什么意思,竟然不能重复选择,也就是说她现在只能选A?
不玩了!
她准备直接摘下头带结束游戏,就在手指刚触碰到头带的那一刻,NPC的声音再次响起。
【5秒时间已到,玩家在游戏时间内未做出选择,系统已自动做出选择】
不等她有所反应,画面里已经出现了GameOver的字样。
聂椿:“……”
有种被套路了的感觉。
气呼呼摘下头带,接下来眼前出现的一切让她再次愣住。
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张玻璃桌,桌上中央放着刚刚游戏里出现的的漫画书,书上还有个戒指盒子。
现在就差求婚的人了。
这时四周灯光暗下,光影中薄峣向她走来。
聂椿的大脑一直没歇着,薄峣走第一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脑补他第二步要怎么走,接下来又要对她说什么话。
“我们结婚,好吗?”薄峣的声音绷得很紧。
戒指盒和戒指都是他自己挑的,黑色绒面的戒指盒在他掌心中显得小了一圈。
他在等一个亲手将戒指戴到聂椿左手无名指上的机会。
关于漫画书的所有记忆,此刻犹如错综复杂的神经,被不断翻新,层层打通。
这是她创作的第一本漫画作品,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部。
高二开学没多久,她就将画了两章的稿子投递给了各个漫画杂志社。
她以为她的作品是与众不同的,可现实却告诉她,梦想就是在睡梦中想想。
即使策马扬鞭,也遥不可及。
就在她自以为处于人生低谷时加入了废话社,给一个陌生人写书信,还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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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重要的内容,她立马就想到了她的漫画。
被所有漫画杂志社拒掉的作品和废稿有什么区别。
但她没想到的是,对方竟认认真真看完了她的漫画,还写了很多读后感。
5月5日是她第一个读者,也是唯一一个,意义非凡。
尘封的记忆悄然苏醒,聂椿更加坦然:“我不接受。”
薄峣看起来不仅没有大受打击,反而在这个情况下还能有理有据找出聂椿话中的逻辑漏洞,“如果不想接受,为什么在作出第一个选择后没有立刻结束游戏?”
“聂椿,你对我就算没有多少好感,但至少不反感,对吗。”
聂椿语气疏离:“不反感就要同意和你结婚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做事说话还是这么想当然,从来不考虑别人的心情。”
薄峣从她的话里听出来埋怨,他知道,这是他自作自受,谁都怨不得。
“你在怪我一声招呼不打就单方面终止了书信往来。高二暑假前,我转学了。”
聂椿想过无数种可能,比如对方不想再看她的漫画,又比如对方忙于学业不想再参加社团活动。转学这种可能自然也想到过,但这对于她而言都是没有意义的诡辩。
她不是非要得到回信,她只是希望有始有终。
一句道别很难吗。
“转学又怎么样,转学就可以一声不吭消失?难道你连在转学前给我发一封道别信的时间都没有?”
“说明我这个人和我的信对你来说无足轻重,你根本不在意。”
“而你现在竟然向我求婚,还搞这些回忆杀,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聂椿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但还是觉得没说痛快。
“对不起。”这一句道歉迟了太多年,“我会告诉你我不告而别的原因……”
“别说。不感兴趣,不想听。”聂椿冷冷打断,“薄总,以后除了必要的工作往来,我们已经没有再见面的理由,相信你是公私分明的人。”
说完,她不给薄峣任何解释的机会,将头带丢在桌上后转身离开。
……
尽管把心中的不满都宣泄了出来,也拒绝了薄峣的求婚,但聂椿心里还是感到非常憋闷。
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是找出高中时薄峣寄给她的信。
然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和朋友聚会刚回来的方蘅见她翻箱倒柜,问她找什么,一听是找那堆废纸,便说:“看你一直没动过那些东西,以为都没用了,去年大扫除整理了出来,可能是扔了。”
“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没用的东西该扔就扔。”
聂椿心一沉,语气也跟着慌了几分,“干嘛动我东西。”
方蘅脸色严肃起来,“是很重要的东西?找出来干什么用?”
“找出来烧掉。”
“……”这时方蘅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妈给我打电话,说打你电话不接,发信息你也不回,她说有急事和你说,都快急死了,赶紧给她回个电话。”
“什么急事?”聂椿才不信方槿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方蘅:“我问了她不说,非要亲自和你说。”
聂椿回到自己房间,打开微信,看到方槿发了好几条消息。
【怎么不接电话】
【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你和薄峣不许再见面了】
【他如果再联系你,找个理由拒绝】
【算了,这事你别出面,我和他姑姑说】
18. 18
这下轮到了聂椿电话狂轰方槿。
她妈不是对薄峣很满意吗,怎么风向突变?
奈何方槿这会儿电话一直处于占线中,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
方槿的话让她联想到薄峣出现在心理机构的事,她是不是了解到了什么,所以才这么大反应。
这么一想,薄峣的不告而别会不会也和这件事有关?
薄峣这个人就像藏在游戏里的隐藏关卡,不注意其中细节很容易忽视通关的关键。
可她一点也不擅长绞尽脑汁寻找答案,她更倾向于单刀直入。
虽然她已经拒绝了薄峣,话也说得很死,但一想到他也许真的另有隐情,这心里就像长了根不痛不痒的刺,拔了也不是,任由生长也不是。
不尴不尬杵在那里,让人顺不过气。
直到快11点,方槿才给她回了电话。
电话里方槿又再次叮嘱了一遍,似乎急于和薄家撇清关系,甚至不让聂椿告诉任何人和薄峣相过亲。
聂椿越听越糊涂,问方槿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电话里,方槿沉默良久,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出实情。
想到自己女儿的倔脾气,也为了彻底斩断她和薄峣之间的感情,她还是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挂了电话,方蘅在外面敲门,问她肚子饿不饿,说煮了薏仁粥。
门外方蘅又说了什么聂椿一句都没听进去,她现在脑子里全是刚刚方槿说的话。
方槿告诉她,在薄峣在17岁那年亲眼目睹了他母亲用刀杀了他父亲,当着他的面,她的母亲捅了他父亲数十刀,刀刀致命,案发现场惨不忍睹。
后来他母亲被抓,在薄峣大学毕业后被执行了死刑。
这事听起来已经到了惊悚的程度。
一切都有了解释,薄峣为什么突然转学,为什么去心理机构……
换做任何人,在经历那些残酷的现实后都很难不留下心理阴影。
更何况亲眼目睹一切的薄峣。
少年时期的心理创伤很难治愈,显然他还没能完全从阴影中走出来。
这下她心里更不舒服了,关乎他人隐私的事没办法和朋友倾诉,又不想憋在心里。
于是她想到了被自己冷落已久的电子男友。
这是她时隔半个月再次打开TrueAI,没想到这段时间App更新了页面,从深色系变成浅色系,还添加了一些看起来很鸡肋的新功能。
忽略掉这些没用的,她直接点进聊天框一顿输入。
【半个月没消息,你都不好奇我是死是活,冷血的家伙】
消息发过去十分钟不到,回复就来了。
【有烦心事?】
【告诉我你在烦恼什么,我是你最忠实的倾听者】
聂椿右手拇指在屏幕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脑子里塞满了想说的话。
【我的烦恼是,我不知道我在烦恼什么】
【总之,有个人让我很在意】
【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这个人是谁?】
【高中同学,笔友,甲方公司Boss,相亲对象……暗恋我的人】
消息发出去,聂椿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忽然意识到薄峣在她眼中不是单一的一种身份,明明他只在自己的人生中短暂地出现了一下。
【你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是呀】
【我好像把他想得太坏了】
【你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
【但我好像误会他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但我已经放了狠话,现在让我主动联系他有点……】
【那如果他主动联系你,你会给他一个台阶下吗?】
【他应该不会联系我了】
【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一定不会就这么放弃】
【是吗?】
【我所希望的爱情是绝对坦诚的,即使我对他有误会,那也是因为他对我不够坦诚,明明他有很多机会告诉我】
【不过有些事他说不出口,我也能理解就是了】
聂椿还要继续打字的时候,薄峣的电话来了。
吓得她差点没把手机丢出去。
说到狼,狼尾巴就摇起来了。
这也太玄乎了,玄乎到她都怀疑薄峣伪装成人形褪黑素和她聊天。
接不接?接不接!
心一横,她闭着眼睛按下接听键。
“喂?”
“是我,薄峣。”
“我知道。”
“对不起,希望你能给我一次坦诚自我的机会,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即使你听完以后依旧不接受,我也想全部告诉你。”
“你要说很久吗……我明天得早起上班,中午一起吃饭吧,餐厅地址挂了电话发你。”
怕薄峣再说出什么让她心跳加速的话,于是慌忙先挂了电话。
退出TrueAI,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
餐厅在聂椿公司附近,是一家创意菜餐厅。
选这家餐厅完全是因为人少不排,又离公司近,不用担心上班迟到。
聂椿是压点到的,薄峣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快二十分钟。
聂椿有些不自在,昨天刚撂完狠话,今天就打脸。
点菜的时候两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便随便点了几样推荐菜。
等待上菜的时候,薄峣信守承诺,把他父母的事告诉了聂椿,还有从大学开始定期去心理机构接受治疗的事也都说了。
毕竟昨天已经听方槿说过了,所以现在听第二遍已经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至少看起来还算平静。
虽然她不懂心理学,但从普遍认知角度来说,情绪表现越平淡,薄峣心理压力会更小。
“我知道,再多理由都不足以成为我不告而别的借口。”薄峣想过无数次,知道真相的聂椿会不会感到恐惧,会不会想远离他,这是他最害怕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
“你心理状态怎么样?”话一出口,聂椿立马后悔了。
她本意是关心,但听起来似乎会让人觉得她不接受求婚是因为担心对方有心理疾病。
“我的意思是,家庭带来的心理创伤通常很难克服,这么多年,你一定很不容易吧。”
但凡心理脆弱一点的人在亲眼目睹这种家庭惨剧后都很难不疯,视觉和精神的冲击力太大。
薄峣的眉目在不经意间舒展,眼底溢出了柔软。
她的关心,他听懂了。
他早知道,她会是他人生中求之不得的星火,亦是他绝处逢生的光。
“我不是因为你家里的事拒绝求婚。”聂椿猜不透薄峣的心理活动,“我不知道你就是5月5日。”
“谢谢你那段时间做我的读者,给了我很多宝贵的读后感。”
不仅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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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还给她印刷成了漫画书,看到实体书的那一刻还怪不好意思的。
“我更想谢谢你,你的漫画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那一年里家庭氛围糟糕到极点,他和他哥薄川终日活在不停的争吵中,尽管他一直被薄川尽可能护着,但还是在某天放学回家时目睹了母亲将刀刺入父亲心脏的画面。
他的母亲是外科医生,了解人体的所有致命点,一刀又一刀,仿佛在切生肉。
献血染红双目的瞬间,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抽离感。
而父亲歪着头,逐渐失焦的双眼定格在他的脸上,仿佛在说为什么不救他。
多少次梦魇之中,他都能清晰听到母亲握着刀对着父亲的尸体露出久违的笑容。
薄峣这才意识到,母亲忍了太久,她用无法挽回的方式解脱了。
报警吧。
这是母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聂椿从薄峣隐晦的神色中看出了几分对过去记忆的排斥。
她知道是时候换一个话题了。
……
一顿饭下来,薄峣没有再提关于结婚的事,他在给聂椿消化一切的时间。
他不提聂椿也不会提,虽然知道了他暗恋自己这么多年,但她目前对薄峣的感情并没有深到能结婚的程度。
结婚要面对很多问题,比如生育。
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计划,未来她还是想把重心放在事业和自己的生活上,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生孩子养孩子。
除非薄峣和她观点一致,否则他们之间对于结婚的问题应该会有很多分歧。
等等,她怎么想这么远了?
怎么就扯到生育问题上了?!
不过……既然想到这里,不妨问一问?
“你喜欢孩子吗?”说完,她努力去分析薄峣脸上的微表情。
“我只喜欢你。”薄峣回答得毫不犹豫。
“……”聂椿用清嗓子掩饰忸怩,“如果我说我未来不打算要孩子呢?”
薄峣依旧回答干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其他的不重要,你高兴就好。”
不管是不是薄峣为了和她结婚才这么说,但这话听着很难不动容。
……
回公司的路上,聂椿又接到方槿的电话,方槿说她刚落地机场,再次嘱咐她要她别再和薄峣见面。
自从知道薄峣就是5月5日后,她面对薄峣时的心境悄然发生了改变。
曾经和他书信往来时她就感觉出对方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也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她相信这一点薄峣没有变。
电话里方槿还在滔滔不绝:“我和你说,他父母的事不是小事,这种家庭环境中长大的孩子心理肯定不健康,你要是和他结婚我一辈子都别想睡个踏实觉。”
聂椿不想听到这种话,于是出声反驳:“他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方槿加重语气:“你懂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就是太相信人了,一点戒备心都没有。总之你听我的没错,我还能害你不成?”
她妈就是这样,不管说什么事结尾都是千遍一律的“听我的没错”。
可是她也想听自己一次,用事实告诉方槿自己没有她以为的那般识人不清。
这一次,不知道是出于对薄峣的同情,亦或是对方槿的反抗心理,她说出了连自己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
“我已经答应他的求婚了。”
19. 19
【求婚,我同意】
薄峣下午有四个会议,第一个会刚进行到一半,他就收到了来自聂椿的消息。
设计部正在汇报上一季度用户反馈情况,只见一向遗世独立的薄总神色慌乱。
众人在他脸上看到了诧异、惊喜、迷惘以及自我疑惑。
薄总到底看到什么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更是让他们大跌眼镜。
对工作一向严苛到刻薄的薄总竟然没提出任何修改意见,这也导致会议至少提前了一小时结束。
直到薄峣匆匆离开会议室,众人都没能回过神,惊惧程度堪比看了部恐怖片。
……
接下来的三个会议薄峣让陶秘书找个理由都取消了。
陶秘书也慌得很,找借口取消会议不难,可这是老板第一次临时打乱已经定好的工作计划。
一点不像薄峣的风格。
其实薄峣自己也没想好取消会议后要做什么,唯一的念头就是想尽快见到聂椿,亲口问她是不是真的答应了他的求婚。
可是这个时间聂椿在上班,他总不好跑到她公司,想要见她只能等她下班。
对了,还有上次没能送出去的戒指。
好在他一直带在身上。
现在唯一需要他操心的只有家里的猫。
“陶秘书,你一小时后去我家。”他把陶秘书叫进办公室,开始安排任务,“喂猫。”
上一秒陶秘书还在担忧薄峣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又或是身体不舒服,结果现在看他神态自然地让自己加班喂猫,陶秘书瞬间收回了对他的关心和怜悯。
薄峣又说:“喂完带她去宠物店洗澡,已经预约过了。”
陶秘书恨得干瞪眼:“……好的,薄总。”
猫都能比他先吃上晚饭先洗上澡,可见他这日子过得还不如猫。
有朝一日,他要画出名堂,成为有名的漫画家赚很多很多钱,第一件事就是炒了薄峣,让他自己一个人玩去!
离开前,薄峣路过陶秘书身侧突然停下,说:“辛苦了,今年给你双倍年终奖。”
说完,留下目瞪口呆的陶秘书走出办公室。
陶秘书愣在原地良久,蓦地红了眼眶,心里涌起了对薄峣浓浓的歉意。
他怎么能在心里Diss这么大方的老板。
什么炒不炒的,跟着薄总好好干比什么都强!
……
聂椿发完消息就后悔了,可惜想撤回的时候已经超过了2分钟。
薄峣一直没有回复她,她猜想薄峣会不会也和她一样后悔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之间真的连同学都做不成了。
好久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每分每秒漫长得像过去了好几个世纪,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下班的。
审核完最后几页分镜,她关闭电脑离开座位。
准点下班的感觉还是很好的,出大楼时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光线灰蒙蒙的,远处景物的轮廓逐渐模糊。
车子今天被方蘅开去医院了,她决定晚饭在公司附近简单吃一顿,然后打个车回家。
人刚出大楼,薄峣的车就稳稳停在她面前。
聂椿诧异了一下,随即想到他应该是因自己那天同意结婚的消息而来。
他们之间仿佛一直在快进的推理小说,转眼就到了最后一章。
她有预感,未解之谜将在今天揭晓。
她什么都没问直接坐进副驾驶,薄峣看起来还是那么清冷,问她想吃什么。
聂椿想到中午刚一起吃过饭,晚上又一起吃,夫妻在一起吃饭的频率可能都没他们高。
他们之间除了吃饭就不能有点别的吗?
她想了解他更多。
“我想看看猫。”
“秘书带她去宠物店洗澡,7点才能回来,我们先吃饭,吃完带你回家。”
带她回家?
他怎么能把这句话说得如此自然。
手机在这个时候不适时地响起来,来电显示“妈”。
聂椿飞快瞄了一眼正在开车的薄峣,同时按下了拒接键。
算算时间,方槿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家了,打电话过来无非又是说薄峣的事。
自己这会儿还没理出头绪,不是和她对话的好时机。
……
晚上七点整,刚把猫送回家的陶秘书就收到了薄峣的消息,让他把猫送到家就离开。
陶秘书差点没把手机捏碎。
这话说的,好想他想赖这里不走似的。
他忙前忙后连晚饭都没时间吃,冷血的老板!
一边吐槽一边给薄峣回复收到。
为了双倍年终奖,再忍一忍!
他在手机上敲下一段字。
【恶鬼老板又不做人,豆腐有脑他没有】
【竟然让我帮他喂猫,我看起来很闲吗?我忙到现在饭还没吃呢】
聂椿看着手机屏幕嘴里念叨着:“这也太过分了吧……”
薄峣闻言问:“怎么了?”
聂椿觉得这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我朋友说她公司老板让她帮忙喂猫。”
为了对方的隐私,她只说是一个朋友。
“……这很过分吗?”
“当然,她是员工又不是保姆。”
“工资给得高也不行吗。”
“那得看多高了,反正给我再多工资我也不给老板当保姆。”
薄峣感觉自己被狠狠上了一课,人生中第一次反省自己的行为举止是否有不妥之处。
等信号灯的时候,他抽空给陶秘书发消息。
【辛苦费】
【谢谢】
几分钟后,聂椿又收到陶秘书的消息。
【老板竟然对我说谢谢!】
【重点是他还给我转了5000块钱辛苦费!希望他天天让我帮忙喂猫】
【是我不知好歹了,我要收回刚刚对他评价】
【不服天不服地,就服老板这实力】
看到最后一句聂椿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抬头看到薄峣正望着自己,她连忙摆手敷衍过去,“对了,你刚刚说给猫预约了洗澡,7点才能到家,谁送她去的?”
薄峣沉默了片刻,吐出两个字:“朋友。”
聂椿没有继续问下去,虽然她很难想象薄峣这么冷淡的性格竟然会有朋友。
……
薄峣家位于繁华地段的高端公寓楼顶层,从落地窗俯瞰外面,整个城市能尽收眼底。
电梯里,聂椿显得有些不安,时不时看向楼层显示屏。
像是看出她的犹疑,薄峣主动解释了一句:“大学毕业后我就从家里搬出来一个人住了。”
言外之意,这房子不是发生案件的房子。
聂椿尬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这人心思真细,看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刚刚确实在想这里会不会是凶杀现场,不是她迷信,但这个事的确太过骇人,很难完全不在意。
她不打算在这件事上过分顾及薄峣的感受,不然未来的日子岂不都在看人脸色中度。
这么一想,她对薄峣似乎还没有那么……那么喜欢。
……
顶层只有一户,进门是玄关,小猫不知从哪蹿出来直奔薄峣脚边,用脸颊蹭他腿,还露出肚皮要他摸。
再坚固的冰山也抵挡不了嘤嘤怪的撒娇。
薄峣单手将小猫捞进怀里,嗓音低柔:“无常,我回来了。”
聂椿:“……”
谁是无常?
“我给她取了名字,因为她经常喜怒无常,所以叫她无常。”薄峣似乎对自己取的名字很满意。
“你怎么能给她取这么个名字。”
再不济取喜怒也行,无常听起来也太阴间了。
“不好听吗?”薄峣像是没预料到聂椿会对这个名字不满意,“那你给她重取一个。”
“算了,她都接受这个名字了。”聂椿掌心向上,期待小猫能朝自己伸爪子,“你还记得我吗?”
无常看她的眼神像在看陌生人,显然已经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聂椿努嘴:“小没良心的,这么快就把救命恩人忘了。”
薄峣把无常放回地上,给聂椿拿了双拖鞋,单膝跪地整齐放在她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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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椿被这个小举动暖到,换好拖鞋追随无常来到客厅。
入眼是冷都男装修风,家具大多是深木色和金属色,简单却不失设计感。
没有电视,开放式厨房,看起来不经常使用的样子。
“请坐。”薄峣走到厨房,问,“喝点什么?有温水和苏打水。”
小猫跳到沙发上舔舔爪子,眼睛眯了起来,看着困了。
“温水就好。”聂椿动作轻缓地坐在小猫旁边,小猫虽然记不得她,但也不怕她,“她看着胖了一圈,也精神了很多,你把她照顾得很好。”
薄峣嘴角扬了扬,没有谦虚也没有邀功。把水杯放在聂椿面前,他在对面坐下,等她开口。
聂椿是真的想看望小猫,但该面对的问题始终要面对。
“今天给你发的那条消息……”
“我当时有点冲动,没过脑子就发出去了……”
薄峣见她吞吞吐吐,替她把接下来的话说了,“所以你是来拒绝我第二次的。”
这话听起来好伤人。
虽然伤的是薄峣,不是她。
薄峣的眼睛里折射出细碎的光影,嘴角抿成一条隐忍的直线。聂椿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否认:“不是,我没有要拒绝。”
话音刚落,就见薄峣漆黑的眸子犹如被点燃了火的灯芯一般亮了起来。
聂椿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没办法再拒绝他了。
也许她的未来可以有他。
“……我是你的初恋吗?”
薄言给出肯定的答案:“如果你是指第一个喜欢上的人,是。”
聂椿此刻的心情有些恍然。
原来在她懵然不觉的年少时光中,也曾是某个人心中忘不掉的美好存在。
薄峣:“可以为你戴上戒指吗。”
“不好意思,我想自己戴。”她不太适应很仪式感的事,会让她感到不自在。
“好。”薄要把戒指盒子给她。
有什么说什么,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她。
“今天先不戴了,过几天可以吗,我还没和家人提结婚的事。”
虽然聂椿说得很含蓄,但薄峣还是听懂了。
她家里人应该知道了他父母的事。
尽管他从来没想可以隐瞒。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没有。”
连她都没有信心能说服方槿,更别说薄峣了。以方槿现在的态度,根本都不会见他。
身旁的小猫伸了个懒腰,扫了他们一眼,又沉沉睡了过去。
……
聂椿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说服父母同意她和薄峣结婚。
在她看来还算顺利,至少比预期花的时间短很多。
父母同意的当天,她这才戴上了戒指。
到了公司有几个同事看见了纷纷问她是不是要结婚了,她没否认,但并不准备给公司的人发结婚请帖。
聂椿是个怕麻烦的人,筹备婚礼的事全部交给了薄峣。
她和薄峣有讨论这个问题,薄峣表态全部按照她的意愿去办,而她认为婚礼没必要邀请太多人,只要亲朋好友到场就行,薄言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她觉得即使结婚后,工作和生活也不会有改变,除了……她的人形褪黑素。
领证前一天,她强忍不舍给人形褪黑素发分手信息。
【我要结婚了,咱俩必须得断了呜呜呜呜】
对方回复。
【他一定会很爱你,像我一样】
这不是聂椿想要的回答。
【你为什么不挽留我?】
【是我的错觉吗,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我为你即将到来的幸福而感到高兴】
【虽然不舍,但我尊重你的选择】
【可我没有从你的文字中感到任何不舍】
【你确定不再争取一下?】
【争取的话你就不结婚了吗】
【有这个可能,毕竟我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那我就不争取了,只要你幸福就好,我不想成为你的困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