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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配合之道

作者:濡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萧令一身嫡公主正式冠服,脊背挺得笔直,逆光立于宗祠大门之外。


    温瀚的眸中,闪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光:“殿下?”


    萧令本不欲参与温氏之事,只是碰巧今日在温氏隔壁看原有的府邸格局,听到有人说温氏正在开宗族会议,要剥夺温凛代家主的身份,这才出现。


    站立中间的温凛身形依旧不动如山,他没想到在他要出手的时候,她先来了。


    萧令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众人皆愣,一时间不知该以何姿态面对萧令。


    温瀚道:“此乃温氏宗祠,正在处理家事。”


    萧令颔首,姿态优雅,声音清晰地传遍祠堂:“本宫知道。本宫并非以大宸嫡公主的身份前来,而是以温凛未婚妻的身份,前来向诸位陈述一个事实,你们此刻若是拿了温凛的代家主头衔,便是断送温氏的未来。”


    温瀚问:“殿下这是何意?”


    萧令唇角一勾,扫视众人,而后不慌不忙:“敢问温相,温氏祖训,第一条是什么?”


    有人下意识回答,“家族永续。”


    萧令露出一个谦逊的笑容,“看来诸位都没忘。‘不与皇族通婚’,是手段;‘家族永续’,才是目的。如今形势已变,若固守手段而损害目的,岂非本末倒置?”


    这……


    温瀚的眸光却闪了闪。


    他素来只知这位传闻只懂豢养面首的公主是被陛下骄纵惯了的,今日之举却让他耳目一新。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儿子,只见他仍旧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


    独属于皇族嫡女的气度让萧令的气势有些收不住。


    “你们今日若鞭笞温凛,夺其位,便是告诉天下人:温氏千挑万选出来的后辈之秀、代家主,不过是个德行有亏、需要被严惩之人。温氏百年清誉,靠的每一代家主的威望,你们是要亲手毁掉他的威望,毁掉温氏下一代的核心吗?”


    “或者……你们当中有谁,觉得能担得起整个庞大的清河温氏?”


    众人咽了口唾沫,均不敢回应。


    “再者,你们以为这只是温氏的家事?陛下刚下赐婚圣旨,温氏转头就严惩世子,这在天下人眼里,是什么?是‘温氏对陛下赐婚的不满,是温氏对皇权的蔑视。’”


    “此刻,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里?御史台的笔、其他世家的猜忌、军中将士的疑虑……剥夺温凛代家主的身份,丢的不是温凛的尊严,而是温氏精心维护住的,与皇权之间的平衡!”


    “温凛有错,错在……年轻气盛。如此,受了鞭笞之刑即可,若是剥了身份……难不成温氏后背之中还有谁自认为能做好下一个平衡?!”


    温凛这才缓缓转过头看着萧令——鞭笞之刑?他何时说过要受鞭笞之刑了?


    萧令却笑意盈盈回看温凛。


    一时间温氏族长面面相觑,原本跃跃欲试的几个人也坐回椅子上。


    是啊,温氏过于庞大,这担子并不好接啊。


    温瀚的眸光闪了闪:“殿下今日大驾前来,温氏招待不周,还请随意逛逛。祠堂议程序结束,景行亲自……”


    “温相客气了,本宫还有事,便不打搅温氏宗祠会议了。”


    语毕,萧令转身离开。


    温瀚看着萧令逐渐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回过神来的儿子,只觉景行的脸色不是太好?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此女……若不是景行的助力,便会成为他的劫数。


    ***


    温凛受了鞭笞之刑数日之后,东墙外开始有了动静。


    一连数日,镇国公府东墙外尘土飞扬,喧嚣震天。


    这天温凛坐在书房批折子,事毕才缓缓起身,看向窗外。


    噪声、尘土等并非无法忍受的干扰,比这更混乱的战场他都经历过,这点动静,还乱不了他的心神。


    只是,萧令开府,竟是选在了他的隔壁,这倒是让他意外。


    温凛这几日在听,在看。


    号子声与夯土声持续了一周,说明地基打得极深,规制远超寻常府邸,萧令在此事上半点不愿委屈。


    随后几日,声音变为密集的锯木与锤凿,还有金丝楠木的榫卯嵌入基座的特有声响。


    金丝楠木乃皇室专用,陛下竟允她用以建私邸。


    是个娇蛮的公主?


    他脑海中又飘过萧令那日在宗祠门口说的话,然后摇了摇头。


    她所说的那些话看似犀利,但指向都太明确了,她需要他温凛能保住温氏代家主的身份,目的便是为了她自己的主母身份。


    她要掌权。


    正想着,周离捧着几份文书进来,见温凛并未埋头处理公务,倒是双眼望向窗外。


    隔壁动静颇大,主君虽则向来是静水流深之人,但娶萧令毕竟是无奈之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大肆修建公主府,算什么意思?


    “主君,”周离低声道,“城南别院已收拾妥当,随时可以过去。或者……枢密院后衙也一直为您留着。”


    温凛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公文上,语气平淡:“不必。”


    “可是这……”


    “这里是镇国公府。”温凛随手翻看着公文,“我若因这点动静便移居别处,落在旁人眼里,算什么?”


    周离瞬间明了。


    主君若避走,意味着温氏未来的家主,向这位新来的公主示弱。这会在无形中助长对方的气焰,也会让那些观望的势力,对温氏产生错误的判断。


    “属下明白了。”周离了然,躬身欲退,便见一袭白色长袍的七公子风风火火进来了。


    他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嚷嚷:“二哥,你这儿噪音如此之大,又……有伤在身,这可如何受得了。公主府的人,实在是欺人太甚,方才工匠搬运木料,还将我们东侧的角门堵了。我去说他们两句!”


    温凛伸手阻止:“慢着。”


    温凝不解,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温凛略一思索道,“一起去看看。”


    ***


    温凛出现在东侧角门时,那里已是一片繁忙景象。


    他的目光扫过堵门的木料,随即,凉棚下的景象映入眼帘。


    萧令与两名容貌气度皆不俗的年轻男子对坐饮酒,言笑晏晏。


    温凛眸色愣了愣,心中涌起一股冰冷的厌烦。


    是了,这才是她。


    一个懂得利用自身一切优势,容貌、权势,吸引各色男子来达成目的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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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在宗祠为他辩护,与她此刻和“面首”饮酒作乐,本质上并无不同,都是服务于她野心的手段。


    与此同时,温凝也看到了萧令的所作所为,顿时火冒三丈。


    “四殿下,你、你不是已经同我二哥订婚了么?”


    萧令一看,原来是温氏那主仆三人,哂笑一声,心道一句“扫兴”。


    同萧令喝酒的男子亦是起身对着温凛行礼。


    萧令依旧坐着:“怎么,二公子都还没说话,倒是七公子先急了?”


    分明在质疑温氏的家教,温凝被噎得说不出话。


    温凛面无表情地缓步上前。


    萧令看见他,并不惊慌,反而对身旁男子笑了笑,才慵懒地抬眸:“温枢相终于肯移驾了?可是我这儿的动静,吵得您无法静思己过了?”


    温凛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两名男子,最后落在她脸上。


    “殿下好兴致。”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看来,驿站、指婚、宗祠之事皆不能影响殿下寻欢作乐的心情。”


    “寻欢作乐?”萧令轻笑,美若春色的桃枝,“枢相此言差矣。不过是与几位‘友人’商讨府邸建造的细节罢了。毕竟,往后这就是我的家,自然要处处合我心意。”


    “包括将建材堆到邻居门口,也是殿下的‘心意’?”温凛反问。


    “一时疏忽而已,底下人办事不力。”萧令挥挥手,拔高了声音,“你们做事都悠着点,边上是我们枢相的院落,莫要将建材堆过了界,碍了枢相的眼。”


    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看向他,“不过比起这个,本宫倒是更关心,枢相对我之前的‘援手’,考虑好如何回报了吗?”


    温凛看看她,又看看那两个恭肃站着的男子,心中那股被工具化利用的感觉愈发清晰。


    她当他温凛是何人?同她这些豢养的面首一般,是可以随意讨价还价之辈?


    “殿下在宗祠所言,字字句句,不都已为自己挣足了回报么?温氏主母之位,还有将来的听政之权。殿下手段高超,又何须臣画蛇添足?”


    萧令闻言,单指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上下打量了温凛一番,非但不恼,反而笑了笑。


    “枢相是明白人。”


    她慢慢起身朝温凛走去,又在温凛身侧堪堪停住,压低了声音凑上去,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说,“是,我就是要那个位置,那个权力。你保住代家主之位,我得到主母之实,我们各取所需,银货两讫,公平得很。”


    她伸手抚了抚他原本就非常平整的衣襟,“所以,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建我的府邸,你当你的枢相,守好‘做邻居’的本分。”


    温凛微微往后侧了侧身,躲开了萧令的手,放轻了声音,“即便做邻居,也该有基本的规矩。殿下,你的手,伸过界了。”


    萧令笑了笑,“很好,枢相的行事风格很合本宫胃口。想必邻居边界之外的一切……都与枢相无关,枢相也应当不会关心了吧?”


    温凛听罢,瞬间明白“只做邻居”便是她萧令要的“回报”。


    “那是自然,微臣最懂的,便是配合之道。”


    语毕,温凛的目光极其短暂地从萧令的脸上滑到她的唇上,随即立刻恢复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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