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长从前给我算的倒是都准,你这小徒弟竟比你还厉害么?”周娘子有些动摇,将神道长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再看闻钰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笑道,“道长说的倒也在理……那这位小道长,便请你帮我算一卦吧。”
闻钰讪笑着应下,又看了眼神道长,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偷偷将龟甲和铜钱都收到了手里,又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接着问周娘子。
闻钰搓了搓手,只好问道:“娘子想算什么卦?”
“就算算……我家最近会不会有喜事?最好啊,能给我说个日子!”
闻钰握着硬币的手直冒冷汗,为难地看向神道长,这人要求这么精确,不得用什么天地罗盘的吗?怎么往日里来的人问的都是一些简单的,一轮到她就难度飙升呢!
她面色僵硬,周娘子自然也看出来了,立刻便垮了脸,对着神道长道:“怎么?你这徒弟到底是能不能算?”
“能算,当然能算,她这就是第一次给别人算卦,紧张呢,我和她说两句就好。”神道长拉着人往旁边走了两步,低声交代,“她家啊,儿媳妇怀的第一胎就快生了,兴许就是来问男女的。我也用摇卦给她算一算,你别紧张,不会有问题,师父在这儿呢。”
虽说闻钰总觉得神道长不靠谱,但听他说出这句话时,她仍是松了口气。也是,在她师父的眼皮子底下,死马也能当成活马医,就没有他那张嘴圆不回来的话。
只是这算男女……她可真是一点也不想插手这样的事,不管她算对还是算错了,都有可能会给旁人带来无妄之灾。
闻钰跟在神道长身后回到摊子旁,犹豫片刻,在周娘子虎视眈眈、半信半疑的目光下,还是梗着脖子道:“娘子想问的事儿可否说详细些,这样才能算得准。”
周娘子的视线在师徒俩身上来回打转,琢磨一会儿,才开口:“成吧,那我就直说了。我家儿媳妇这胎已经过了产日,但迟迟没有动静,大夫也请过,产婆也出过招,说孩子大人都没问题,快十天过去了,但就是还没生。我就想算算,能不能平安生下孩子?”
闻钰心里的那块石头悄悄落了地,这一次不用神道长回答,她便主动答道:“好,我知道了。”
只是她本来还想借龟甲蹭点运气,但神道长也得一起算,那她就只剩下一枚硬币了。反正话已经到这儿了,她怎么都躲不过,闻钰心一横,将硬币搭在右手拇指的指甲上,轻轻一弹,向上抛起——
说不定这现代的硬币,就得用现代人的方式算出来才最准呢!
三人眼睁睁瞧着那枚硬币从空中升起又坠落,擦过闻钰伸出的手,直直落到地上,骨碌碌又往路中间滚了几圈才停下。
闻钰脸上营业的微笑僵住了,这种时候接不到硬币,不是砸自己招牌吗?
好在她眼尖,看见朝上的那一面似乎是花,按照摇卦的卦象来看,字为阳,花为阴,三枚皆阴则是大吉,那她这只有一枚阴的,应该也是吉的意思吧?
眼见有人一脚就要踩到硬币上,闻钰连忙冲出去拦住人,捡回自己的宝贝硬币。
神道长也趁机摇了一卦出来,在周娘子回过头来的时候又立马收至桌下,见闻钰面上似有几分喜色,神道长便已经知道答案了,但他还是朝闻钰无声地做了一个“吉”的嘴型。
闻钰会意地朝他眨眨眼,将手里的硬币摊开递给周娘子瞧:“这卦好着呢,您瞧这花开得多好,这一胎肯定能平平安安生下来的,安心回家等着吧。”
“哎哟,真的?”周娘子听了这话先是一喜,随后脸上的笑容却又添了两分担忧,“可刚才那——会不会算出来不准呀?”
硬币咕噜噜往外滚的画面似乎还在眼前,闻钰也有几分窘迫,“那要不,我再算一次?”
还没等周娘子回话,神道长便先制止道:“不可,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吗,同样的卦,频繁再算就不准了。”
神道长又看向周娘子,安抚道:“周娘子安心归家去吧,这一卦,确是吉兆无误。”
“当真?”
神道长信誓旦旦:“当真!”
周娘子面上的神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忧虑,但仍是拿出五文钱放在桌上,一步三回头地归家去了。
“喏,”神道长抬了抬头,向闻钰示意那几枚铜板,“你算的第一卦,收着吧。”
抛个硬币,说两句好听话,第一笔钱就到手了,钱来得太简单,闻钰还有些不敢相信:“真的给我?”
“不想要?那便当作……孝敬师父了吧。”
神道长说着就要伸手去拿,闻钰飞速将钱一把全抓进手里,神道长见她笑得跟花开了似的,轻哼一声收回手。
谁知周娘子走了没多远,又折返回来,闻钰见到她,连忙退后了一步,生怕她想要回那五文钱。神道长却似乎见怪不怪了,招呼道:“周娘子还有什么事?”
“道长,平安符可还有?”
“周娘子来得巧,还剩最后一个。”神道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用黄色纸张折成的小小三角,上面还有红色的图画,递给她,“五文一个。”
周娘子转忧为喜,拿起那平安符,放下钱就走了。
神道长面不改色地将自己的五文钱收好,见闻钰盯着自己不说话,开口:“想问什么就问,盯着我干什么?”
“那个平安符上面画的什么?该不会是你乱画一通,就拿出来当宝贝卖吧?”
神道长拿笔敲了一下她脑袋:“说什么胡话呢,你师父我会是那种江湖骗子么?这要是叫旁人听见了,我们师徒俩还靠什么吃饭。”
说完他又从袖子里掏了一个平安符出来:“你自己拆开看看就知道上面画的什么了。”
“……”闻钰揉揉脑袋,“还说你不骗人,不是说周娘子那是最后一个么。”
“没瞧见周娘子听见我这样说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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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么,”神道长往后一靠,不顾形象地翘起了腿,“让她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而已,这样无伤大雅的好听话,说着大家都高兴,有什么不好。”
太有道理导致她无法反驳,闻钰闭了嘴,拆开平安符,上面弯弯绕绕画着一些像字又不像字的符号,乍一看还真挺唬人。
“对了,你手上那个还真是最后一个,拆开了记得原样折回去啊。”神道长又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本书、一叠黄纸和朱砂,吩咐道,“既然你好奇,正好就先学画这个吧,对着书上画就行了,除了保平安的,姻缘、学业什么的也都画几个。”
这语气有那么几分欠揍,闻钰忍住了想要打他的冲动,下一秒却又听见神道长说:“以后卖出去一个就分你一文钱。”
闻钰一下就来精神了,为自己争取道:“两文!”
“纸和朱砂都是我的,一文。”
“……好吧,那就一文。”
神道长争赢了,却仍是摇头,大声地叹了口气:“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啊。”
闻钰轻哼一声,却是不和他争了。
她知道神道长这是为了她好,他本可以自己算周娘子这卦,分她五文钱,这样他自己还能多赚五文呢,可他为了让旁人都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宁愿少赚那么些钱,也要帮她打出名气。
还有这符,没人算卦的时间多着,他自己尽可以画得又快又好,却非要让她来,也是为了能多分她一些钱吧。
她老实低头看书,书的封面上写着《符咒大全》,看着就像什么盗版书摊贩子都不会卖的那种怪东西,闻钰险些没笑出声。
翻开第一页就是平安符,书页正中就是符的图案,还特地标注出了从何处起笔又从何处结束,下方三个小字简洁明了地写着符的功用——保平安。
这符咒大全好几十页呢,闻钰往后翻了翻,不仅有神道长提到的姻缘和学业的,甚至还有求子、镇宅、招财、转运等等,简直应有尽有。
闻钰看得眼花缭乱,心想着一会儿要不给自己画个招财的吧,大不了就付师父五文钱,就当交学费了。
她翻回平安符的那一页,在先前用来练字的废纸上学着画符的走向,一边故作不经意地问:“师父,这符真有用吗?”
神道长抚着胡须,半眯着眼,感慨道:“有的人啊,就算听了好话也不会全信,觉得虚无缥缈,非得有点东西捏在手里才安心。我们也不像什么香火旺盛的寺庙里的得道高僧,人家说话有分量,能让人信服。反正还能多赚几个铜板,求符的人也能换一个心安,何乐而不为呢。”
闻钰想要给自己画个招财符的心立刻就死了,她算是明白了,她这师父,简直就是拿捏了人心的心理学大师啊。
神道长并非完全放任她自学,只是见她聪明,跟着画也有模有样的,便没多嘴说什么,只是目光一移,瞧见她脸上无语的表情,咧开嘴笑了一声:“你还真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