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巧搬进陈家的时候,孩子已经三四月大了,幸好这孩子并不爱哭闹,她找些能在家里做的活,也能看顾着些。只是孩子总半夜惊醒,虽说哄起来也快,但夜深人静之时,哭声难免传到别处,才传出了闹鬼一说。
而现在,孩子的事被人发现,她只怕又要无处可去了。
安巧垂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闻钰皱着眉,反问:“不就带着个孩子么,为什么都不让你住?”
没料到她会为自己说话,安巧有些惊讶,但还是回答:“我也不知……兴许是瞧我尚未嫁人却有了孩子,怕我不安分,惹出什么事来吧。”
“这些人就是愚昧又迂腐!见到人有难处,不帮一把也就算了,还恶意揣测别人,真是太过分了!”
闻钰义愤填膺的模样瞧着比她自己还要生气,安巧有些想笑,却又觉得眼眶发酸,缓了缓才道:“多谢你替我说话。”
“本来就是嘛。你一个人照顾这么小的孩子,还要赚钱养活自己,多厉害呀,换成我可做不到。这样艰难的日子你都撑过来了,以后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这样直白的夸赞,安巧从未从任何人的嘴里听到过,原本忍住的泪水又一次溢出。自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娘子,从前哪里见过衣服怎么洗,她不也是这样一点点学会了吗?
闻钰不知自己怎么又把人给说哭了,手忙脚乱地安抚着,想用别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一些未经大脑思考的话流水一样从嘴里冒出来:“孩子……对,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多大了?取名字了吗?叫什么?”
安巧见她手足无措的模样,破涕为笑,擦拭去了脸上的泪水,第一次认真和人说起自己的孩子:“是女孩,名字我还没想好,不过……”
她望向孩子正安睡的地方,弯了弯嘴角,“就叫她小望吧,安望……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长大成人,不必像我还要遭受这般磨难。”
*
翌日一早,闻钰精神抖擞地从床上爬起来,昨晚她和安娘子聊了许久,藏着的心事说开了,二人的关系也亲近不少。
就是安娘子之前见她不会用草木灰洗衣服,猜测她是否也和自己一样家道中落,被闻钰模棱两可的几句胡诌给糊弄过去了。
她们可不一样,她只有奴役任劳任怨的洗衣机的份儿。
临出门前,闻钰拎上自己的小包袱,去安娘子屋里和躺在床上自顾自玩得正开心的小孩说了声再见,便高高兴兴上班去了。
清闲的早晨,闻钰练了整整两页纸的字,才换来神道长有些勉强的点头,允许她在记笔记的那张纸上接着往下写。
天地罗盘的教学继续,闻钰边听边记,仍是觉得云里雾里,索性笔一扔,丧气道:“我就不能只用摇卦吗?那多简单,这罗盘我是真学不明白,太复杂了,光是名字我都记不住,顶多就能给人看个指南针。”
神道长无奈摇头,倒也没继续逼迫她,想了想,说道:“那不如……你今日试一试摇卦?”
“好啊,那我算什么卦呢?”
闻钰其实早就好奇那龟甲了,铜钱和罗盘瞧着都没什么特别的,唯有这龟甲她一直没敢碰,总觉得是什么厉害东西。
得了师父的允许,她伸手拿起龟甲仔细打量,黑乎乎的一个,手掌大小,上面隐约有些纹路,整个儿看起来被神道长盘得发亮。
“摇卦什么都可算,百无禁忌,你自个儿想一个问题就是。不过一个问题不要短时间内重复算,容易出岔子,算不准。”
“那……我要问的问题,需要说出来吗?还是心里知道就可以?”
神道长悠哉地捻起一块从家中带来的糕点:“这些都不重要,心诚即可。”
闻钰点头,将三枚铜板放进龟甲中,一边摇着,一边在心里默念:我穿越到了这里,是好事还是坏事?
铜板叮叮当当落在桌子上——二阳一阴,平卦。
闻钰微微皱眉,这是不好也不坏的意思么?
她不信邪,又重新摇起了铜板,这一次她问的是:我还能回到现代吗?
闻钰松开手,桌上的铜板都换了个位置,却仍旧是平卦。她不大高兴了:“怎么都是平卦,这意思到底是能还是不能呀……”
神道长在一旁瞧着,见连着出了两个平卦,也有些惊奇,余光瞥见路过的阿四,道:“要不……你再给阿四也算上一卦,还算他今日运势。”
闻钰照着做了,无语地看着她摇出来的第三个平卦,简直都要怀疑是不是神道长在龟甲上动了什么手脚,怎么到了她手里就跟失灵了一样。
“不应该呀……”神道长面上也没了轻松的神色,皱着眉思索好一会儿,才开口,“也许是这些东西与你都没有缘分。”
“从前我听师父说过,有一些卦师唯有找到有缘之物才能发挥出自身实力,或许你便是其中一人。”
缘分?这虚无缥缈的东西要怎么去找?
闻钰满头问号:“那什么样的东西才算有缘呢?”
“你身上可有佩戴了多年的东西,或者格外珍视、珍重之物?”
闻钰茫然摇头,她又不像古代人,身上总是带着些玉佩、香囊、长命锁之类的东西,她穿过来的时候可是在睡觉啊!睡裙总不能用来占卜吧?
充电宝也不行,雨伞那更不行,薄荷糖——本就不剩几颗了,她自从到了古代更是一颗也舍不得吃。至于零钱包里的东西……闻钰眼睛一亮,避开神道长的目光,从包袱里费劲地掏出一枚硬币。
“这个怎么样?”
这硬币还是她高三毕业时,有一次去家门口的小超市买东西,忘带手机,超市老板找零退给她的,本来想着找个坐公交的机会花掉,却迟迟没能凑出两元的车票钱,导致这枚硬币一直放在零钱包里,跟随她到了大学毕业,现在甚至还一起来到了古代。
这一包袱现代工业品,可不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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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最珍视的东西么?
而且说来也巧,硬币和铜板,功效也都一样,都是钱,只是可惜只有一枚,但闻钰现在想不出有什么能比这枚硬币和她更有缘,又更适合用来算卦的了。
神道长接过她手里的硬币,仔细打量着上面的花纹和几个似懂非懂的字,问:“这是何物?”
“……我家的人做着玩儿的,到我手里有四年了吧,一直没花——咳,送出去。这算是有缘了吗?”
神道长没回话,只是翻转着这枚小小硬币,思索着:“倒是和铜钱瞧着差不多,你只有这一个吗?”
闻钰:“对,没有第二个了。”
“即便能用,但用处可能不如三枚那么大了。虽说卦象太多了会扰乱思绪,但太少了,却也不容易解读了。”
闻钰点头,这个她自然明白,三枚各自有正反,还能组成四种卦象,但只有一枚硬币的话,除了一正一反,哪里还能找出第三种答案?
她估计只能给人算些“是与不是”、“对与不对”这样二选一的问题了吧。早知道要穿越,她那天睡觉前就该弄盒塔罗牌放进包里,那一叠牌,可不比这枚小小的硬币好用?
但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闻钰看着落回她掌心的那枚硬币,直觉这一次应该能算出些什么,有些跃跃欲试道:“要不我先试试能不能用?”
神道长自然不会阻拦,但好一会儿都不见闻钰有动作,二人面面相觑,闻钰才尴尬道:“这只有一枚的,要怎么算?也是放进龟甲里做摇卦么?”
“你若想,当然也可以如此。但这些方法本就没有定论,龟甲铜钱与天地罗盘只是常用之物而已,并非人人都必须这么做。虽然我用三枚铜钱,但也知道有人用五枚、八枚的。像我师父,路边的花草,天上的飞鸟,只要他想,什么都可以用来推算,全看卦师本人能从中读出什么,你怎么顺手便怎么来吧。”
师父的师父莫不是什么高级神棍?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闻钰正犹豫着,只见一微胖妇人走近,敲了敲桌子,将二人的注意都吸引过去,她才问:“神道长,还算卦么?”
“哟,是周家娘子啊,”神道长立刻坐直了身子:“算的,算的。”
瞥见身旁的小徒弟,神道长眼珠一转,抬手向周娘子介绍道:“这是我新收的小徒弟,若由她来算,一次只需五文钱,娘子觉得如何?”
猝不及防地就被人给自己接了个活,闻钰瞪大了眼,连忙想要拒绝,她还没试过这硬币到底能不能用呢!神道长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偏过头小声安抚:“别怕,我会和你一起算。”
“新徒弟?”周娘子不甚信任的眼神落到闻钰身上,“不会算得不准吧?”
“那不会,”神道长袖子一甩,极力夸赞自己的小徒弟,“我这徒弟,天赋比我都好呢,而且一次才五文钱而已,就算徒弟算不准,还有我这个师父呢,娘子怎么都不会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