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闻钰感觉颈侧一阵寒风刮过,后背汗毛直竖:“那你还带我来看这样的屋子?”
阿四脸上赔着笑,连忙解释:“主要是附近也没有比这儿租钱更便宜的地方了……而且吧,在安娘子搬进去之前,也没听人说过那院子闹鬼,后来接连两人都说半夜会听见鬼婴哭泣,吓人得很,可问过附近邻居,又都没有刚出生的婴儿,于是一个个的刚搬进去没几天,就又都搬走了。”
说到这,阿四扭头瞥了眼已经看不清的陈家院墙,叹了口气:“那陈家,原先也有人在朝里有个一官半职的,后来出了些事,越发没落了,却又不愿搬离京城,现在连后院都要分出来换些租钱度日……陈家管事前些日子还特地同我说,若是这月再找不到愿意与安娘子同住的人,就要请安娘子离开了。”
请人离开这几个字阿四说得委婉,但管事的原话可就没那么客气了。闻钰自然也明白,被房东赶出去的场面能好看到哪里去,却不由奇怪道:“既是闹鬼,那安娘子就不怕么?”
“这事儿说来也怪,我问过安娘子,她说夜里睡得沉,不曾听过到什么怪异声响。闹鬼的屋子,似乎就只有右边那间……”
见闻钰抿着唇不说话,阿四又殷勤地说着好听话:“兴许道长法力无边,搬进去便能镇住那些个妖魔鬼怪的呢?若是还能请神道长来瞧瞧,那就更好了……”
闻钰算是听明白这人打的什么算盘了,不大高兴地斜着眼睛觑他:“这话你怎么不和陈家人说?让他们家请人来看看不就好了?”
“哎哟喂,道长,我就是靠这行吃饭的,这话陈家人自己说得,我却提不得啊。这要是陈家真听了我的话请人来做法事,却又没除掉,还闹得人尽皆知,这屋子以后哪里还能租得出去,这不是砸自己饭碗嘛!陈家人还住在那宅子里呢,若真闹大了,他们也不会叫我好过的……”
“再说了……我也是瞧安娘子可怜,一个人跋山涉水地从南边来,在东西两市也飘泊了好些日子才攒够钱租个屋子,就靠着后院那口井,每日帮附近人家做些浆洗衣物的活计,若是又没了住处,她这日子可要怎么过……”
闻钰知道阿四这是故意卖惨让她心软,虽然她自己都还没着落呢,但安娘子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若又重新流落街头,这样的局面确实也是她不忍心见到的。
况且,只有这里的房租最便宜,而且离神道长的摊位也很近。
闻钰暗暗给自己鼓劲,她是来自21世纪,经受过多年科学教育的现代人,什么妖魔鬼怪,在这个世界上都是不存在的!此时此刻空空如也的荷包才是真实的!
就算真有什么怪事,多半也都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而且阿四说得对,她解决不了的,还能请师父出马,她有什么可怕的!
闻钰松了口,阿四仿佛了了一桩心事一般,满面喜色地带着她去与陈家管事签契。闻钰先是被那密密麻麻的繁体字契约震住了,心里正庆幸着自己的名字繁简体差别不大,但真拿起毛笔的那一刻,她的手又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了。
歪歪扭扭地写下名字,在陈家管事和阿四一言难尽的目光中,闻钰默默别过了头。
看来她这写话本子的道路还远着呢,光是看懂字还不够,得要会写才行,不然这再好的故事,没一个人能看懂,那不就白写了吗?
闻钰交了租钱,借来的一贯钱一下就少了一半,幸好阿四的“中介费”是陈家出,不然光是介绍闹鬼的房子给她这一条,她就得好好和他掰扯几句讲讲价。
租房的事告一段落,阿四给闻钰指了去往成衣铺子的路,笑得满面红光地同她告辞离开了。闻钰感受着重量不复从前的钱袋,长叹一声走向了成衣铺子。
闻钰买衣服也不挑,什么便宜就买什么,尺寸有些出入她也不在意,在现代时,想要穿什么修身的、oversize的款式还得特地去挑呢。从衣服到鞋袜,凑齐两身齐全的,一共花掉了八十文,闻钰心痛又宝贝地捂着自己的钱袋子往回走。
接近中午,六月的太阳已经开始晒人了。算命摊和早点摊前都没人,两位摊主也早已见惯了,只坐着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刘婶一向眼神好,先瞧见了闻钰,忙笑着招呼:“回来了,屋子找着了吗?”
闻钰走到摊子前将衣服放下,应道:“找到了,契都签了,就在刚才去的宁安巷,离得近,也不贵,同住的娘子瞧着也是个勤快人。”
刘婶听了连连点头,瞧着简直比闻钰本人还高兴:“那确实不错,以后就能安心住下过日子了。”
“是啊……”闻钰也有些感叹,怪不得在现代的时候大家都执着于要有自己的房子呢,虽然她只租到个闹鬼的房子,却能清晰地察觉到,此时的她比前两日居无定所的时候安心了太多。
“刘婶,我今日回去就将衣服洗了,过两天晾干就还给你。”
刘婶摆手,“不着急,不着急。”
算命摊无人光顾,闻钰索性就又在客人的位置上坐下了。瞥见手边“算卦十文”的字样,她想起早上阿四来的时候,好奇道:“师父,早上阿四好像只给了五文钱?”
神道长正闭目养神,闻言眼皮子都没掀一下:“他日日一早就来,算的内容也都一样,五文嘛,也算得。”
闻钰恍然大悟,原来是常客啊,那给人打个折确实能理解,别看一下减了一半,十天半月算下来,指不定阿四才是那个花钱最多的客人。
见神道长似乎也没有要再教她些什么的意思,闻钰顺手摸起一枚铜板,研究起上面的图案来。除了铜板正中留了个方便穿绳的孔以外,闻钰意外发现这铜板和现代的硬币还挺像的,都是一面有字,一面刻花。
不过她很少写古代背景的小说,对朝代和历史的研究也不多,不知这“永盛通宝”是什么朝代用的钱币,花也没认出来是个什么品种。
但敢取“永盛”这样的名字,这儿的皇帝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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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神道长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瞥了眼她手里的铜板又合上了眼,只嘴里叮嘱道:“别偷偷摸摸地就给我顺走了,这可不是一般的钱币。”
“我是你徒弟,又不是贼。”闻钰嘀咕了两句,随手抛起铜板,却一个失手没接住,铜板骨碌碌滚落在地。闻钰一瞬间还真生出些做贼心虚的感觉来,抬头见神道长仍闭着眼,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起身去捡落在旗帜旁的铜板。
余光瞥见旗帜上的字,闻钰又有了新问题:“师父,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为什么叫神道长?”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她师父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样子,脑中一下就冒出个离谱却又非常合理的答案:“……师父该不会姓神吧?”
神道长倏地睁开眼,那嫌弃的眼神,似乎又在说“我怎么收了个这么没眼力见的徒弟”。
闻钰也觉得是不是自己话太多,问了什么惹人烦的问题,于是老实闭上嘴坐下,却又听对面的神道长从牙缝间小声挤出几个字来:“……我姓沈。”
……还不如姓神呢。闻钰顿时面如菜色,她就说这个师父不靠谱吧,亏她心里还抱有一点点期待,想着万一真是因为厉害才叫这么个名字呢,结果居然是谐音梗。
旁边的刘婶却乐了,看了眼显然不乐意提这事的神道长,笑道:“原先也不叫这个名的,几年前有个外地来的富商,想请你师父上门做法事,也不知那富商是哪里人,那口音重得,一口一个神道长。但别说,换了这个名号后,还真多了不少算卦的人。”
瞥见老头气得胡子都要被吹飞了,闻钰偷偷捂嘴笑。
许是觉得在小徒弟面前丢了脸,神道长咳了两声,打断这个话题:“早上结束得急,还没和你说完——”
“天地罗盘你已经看过了,这个复杂些,想要学明白得花不少时间,我之后再慢慢教你。像今早给阿四算的,测吉凶、运势,多用龟甲和铜钱,三枚即可,称作摇卦。”
神道长摆弄着三枚铜钱给闻钰瞧:“若是字的这面朝上,则为阳;若是桂花朝上,则为阴。三枚皆阴,则是大吉;二阴一阳为吉;二阳一阴为平;若是三枚皆阳,就是大凶之兆了。”
闻钰在脑中过了一遍就理明白了,却有些疑惑:“这听起来也不难,那阿四自己抛铜板不就可以吗,为什么每日还要花钱来找师父算?”
“你以为这卦是谁都能算的?当初你师祖收我为徒,也是看中了我有此道天赋,为师至今都不敢说自己每一卦皆能算准。普通人的随手一抛,大多时候可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这老头还越说越玄乎了,不过闻钰自然也不打算和他争论这个,点点头示意自己听进去了。
“卜卦方式五花八门,这两种也就是常见一些的而已,也容易解读,不容易出错。还有一派卦师信奉缘法,按他们的话来说,世间万物皆有其存在的意义,也都预示着某种吉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