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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作者:春山观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怀昀和常安宁的婚书上虽书写了名字,但因他对婚事并不上心,对这位大梁公主也不好奇,甚至懒得做表面功夫走下过场,是以婚书也不曾看过。


    常安宁再怎么不受宠也是位实打实的公主,公主身份贵不可言,名字岂能广泛传播任人知晓?在没封号前,大家都称呼她为十九公主。


    身居深宫之中知晓她名字的人屈指可数,更不必说宫外的了。


    除非常安宁主动说或者是谢怀昀主动查,不然他很难得知她的姓名。


    突然被问起,常安宁愣了一瞬,有些懵,不知谢怀昀为何突然询问自己的名字,毕竟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就再也没人问过常安宁她叫什么名字了,也没有人喊过她的名字。


    她现在的代称只有两个——“宁远公主”和“长衡王妃”,听过的最多的称呼便是“公主”、“王妃”,压根没有向别人介绍自己名字的时候。


    同时,她又有些意外,没想到谢怀昀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没觉得名字有什么不可说的,但又不想让谢怀昀这么轻易地知晓,坏点子在心中酝酿,开口问道:


    “王爷想知道?”


    闻言,谢怀昀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常安宁的问话让他感到不适。


    按理说他俩现在是夫妻,他不是外男,她的名字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为何要反问他一句,不应该在他问出口时爽快回答吗?


    他不懂常安宁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他看不穿她的心思,但过往经验告诉他,只要不说她不好的地方,诋毁她在意的事情,她都是乖巧听话的。


    她兴许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其他的想法,于是他绷着脸轻轻地颔首。


    常安宁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捧着脸看着他,觉得他这别扭又矜持的模样有些可爱,连他之前凶狠冷厉的一面都忘记了,弯了弯唇,道:“王爷既然想知道,那就——”


    她刻意拉长音,停了下来,谢怀昀看着她,胃口被高高地吊起。


    常安宁像是没看出来一样,笑得天真无邪,柔声道:“想着吧。”


    谢怀昀:“……”


    谢怀昀觉得常安宁真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竟然还敢开他的玩笑,以下犯上和他说这种话。


    而且她还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别人甚至都不需要点头那一步,基本上是他问什么就答得更多,他在常安宁这的退步却换来了拒绝。


    一种被人戏耍的恼怒感自谢怀昀的心里升起,他既是王爷,深受皇帝信任,又手握实权,谁见到他都得卑躬屈膝、伏低做小,无人敢这样挑逗他的权威和耐心。


    他不悦地沉下脸,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你要是想死,本王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常安宁从未见过谢怀昀这样的眼神。大多数时候,他的眼里都像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雪,平静而冰凉,很少让人看到别的情绪,乍看有些吓人,让人不敢靠近,但相处久了也就习惯了。


    而此刻他的眼睛则是冰火交加,散发出锐利的光芒,犹如实质般地割在常安宁的身上。


    他真的生气了!也是真的动了杀心!


    常安宁有些后悔,笑意僵在脸上,顶着压力慢慢地将手滑落至下巴处,然后迅速地交叠着放在桌上,同时收回看向谢怀昀的视线,盯着自己的指甲盖看。


    这人好像真的开不起玩笑,没想到轻飘飘的三个字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让他真的想杀了自己。


    常安宁怕死,也不想死,弱弱地说:“王爷、王爷别生气。我错了……我向王爷道歉。王爷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不会再犯了。”


    说完,她扬起脸,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毕竟有句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而且她都道歉了,态度还这么诚恳,谢怀昀的心眼应该没这么小吧?总不能真因为这个杀了她吧?


    谢怀昀见她道歉这么快也是没话讲了,也不想揪着不放显得自己小心眼,心里的那股气散了一半,嗤笑一声,说:


    “没骨气。”


    常安宁:“……”


    她没理会,说道:“常安宁。我叫常安宁。”


    原主也叫常安宁,她的名字是母亲起的。大梁皇帝多子多女,原主母亲又不受宠,自然不会爱屋及乌,对她的名字上心。


    但这却是原主母亲对原主最美好的祝愿,希望她此生顺遂无忧,安宁长乐。


    而常安宁的名字则是奶奶起的。


    她的母亲孙萍一直想要一个男孩,当时怀着她的时候偷偷做b超,医生告诉她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她很高兴,怀着期待又欣喜的心情在孕期给孩子想了好几个名字,每一个都饱含寓意和祝愿。


    结果十月怀胎拼死拼活却生下了常安宁,孙萍在得知是个女孩时当场便哭了起来,后面经人开解,没那么难过了,但看到襁褓里的常安宁时还是会因自己没能一举得男感到失望,对常安宁多有怨恨,恨她为什么不是个男孩,害她又得过一趟“鬼门关”。


    她在月子里对常安宁并不上心,没能从生的不是男孩这个意外中走出来,也没心思给她起名字。


    就这样一直拖到了要上户口的时候,那些男孩名肯定是不能用了。孙萍又想得男孩,便给她潦草地起了个“招娣”。


    奶奶其实没打算插手给常安宁起名字的事,只是想起来问了一嘴,知道是这么个名后顶着压力和怒骂连忙给她改了名字。


    孙萍性子急,脾气又暴躁,不喜欢别人插手她的事,置喙她的决定,她本就不喜欢常安宁,奶奶这么做无疑是火上浇油。


    孙萍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扬言常安宁要是改名,那奶奶就要负责将她养大,吃喝拉撒她要全包,反正她是不会出一分钱的。


    奶奶二话不说地答应了,让她从常招娣变成了常安宁。


    在母亲因为她是个“不争气”的女孩对她口出恶言时,奶奶将小小的她搂在怀里,温暖的手掌包住她的耳朵,在耳畔轻声哄道:


    “乖宝,咱把耳朵捂上,别听你妈的,你妈老封建了。”


    “男孩有什么好的?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有没有出息都不一定,都是说不准的事。但奶奶知道我们阿宁是这世上最乖巧懂事、聪明伶俐的孩子,以后好好读书肯定不比男孩差。”


    想到这里,常安宁有些难过,头低下来盯着桌上的桌布看,眼睛酸涩发热,很快眼泪涌出,聚在眼窝里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好生可怜。


    谢怀昀一直看着她,目睹了她情绪转变的全过程。


    刚刚还一脸讨好笑着的常安宁突然失落垂泪,让他吃惊又意外。


    他没见过常安宁哭的模样,哪怕第一次他拿剑恐吓她时,她的眼里也有害怕,但却没落泪。而今也是威胁的话,她怎么就哭了呢?


    他不觉得自己的表情和两人初见时有所差别,难道是常安宁变脆弱了?


    谢怀昀摸不准她的心思,有些恼怒,语气生硬地说:“哭什么?!别哭了。”


    他的声音有些大,听起来像是在吼人,常安宁冷不丁听他开口吓得身体抖了下,蓄在眼窝里的泪水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垂落,颗颗饱满,晶莹剔透。


    美人盈泪,惹人怜爱。但谢怀昀却没心思欣赏,只觉得胸腔之内聚积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


    “本王又没把刀真架你脖子上要杀你,只不过说了句‘没骨气’,你至于掉眼泪吗?”他做不到温柔和善,说出的话更难听了,“别哭了,哭得烦死人了。”


    常安宁被他这么一吼,从伤感中回过神来,仿若才意识到一般,拿帕子擦了擦眼睛,把泪水擦干。


    听谢怀昀这么一说,他好像误会了。误会自己的泪水是因他而生。


    常安宁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转念一想,她跟他又不熟,还没到可以交心的地步,便又闭上了嘴。


    不过他讲话真难听。


    谢怀昀见她刚才一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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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要说的样子,现在却又闭上了嘴,不知怎的,心里更加憋闷,道:


    “你想说什么就说,嘴长在你身上,我还能不让你说吗?”


    常安宁:“……”


    常安宁不知道他想让自己说什么,只眨了眨眼睛,声音听起来有点闷哑,道:“我没什么话要说,王爷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谢怀昀面色低沉,紧紧地看着她。


    少女睫毛被泪水打湿凝结成一簇一簇的,眼眶通红,眼睛里是被水洗过的明亮透澈,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和懵懂。


    良久,谢怀昀鬼使神差地问道:“你今年多大?”


    常安宁愣了下,不知道他今日是怎么回事,好像对自己的基本信息格外感兴趣,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她没有再耍嘴皮子,而是老老实实地答道:


    “前不久才过的十六岁生辰。”


    谢怀昀:“……”


    谢怀昀沉默了。他没想到常安宁竟然才十六岁,差了自己整整八岁,他以为她至少有十七八岁。


    在得知常安宁的岁数后,谢怀昀再看她就跟看小孩一样。


    算了,他跟个小孩有什么好计较的,以后再不触及原则的前提下他就忍一下她吧,权当是对小辈的关照了。


    于是,他放软了语气对常安宁说:“本王没什么想问的了,若是无事,你早些回去吧。”


    顿了顿,他又说:“待会我要出门,很晚才会回来,你不用再过来了。”


    谢怀昀的心思常安宁不得而知,她只觉得奇怪,走在回去的路上,百思不得其解。


    谢怀昀跟个变脸大师一样,那张脸一会儿冷若寒冰,一会儿阴云密布,她都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他。


    更诡异的是,他竟然还会叮嘱自己,给自己打声招呼,回想起他说这话的语气时,常安宁莫名打了个寒颤。


    发火的谢怀昀令人害怕,温柔的谢怀昀也是不遑多让。


    常安宁还未想清楚,突然听到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隔着些距离有些模糊,不仔细听并不容易听出来。


    常安宁停住脚步,问向身边的春茗、春早:“你们听是不是有人在哭啊?”


    春早跟春茗闻言集中精神,竖耳聆听,果然有被刻意压制的哭声。


    春茗道:“公主,好像是假山那传来的。”


    王府假山选用的皆是太湖石,在设计时最大限度地保留了石块的原始形状,每一块都无人工雕刻的痕迹,自然地堆叠在一起,错落有致,石块与石块间的缝隙刚好能藏人,很是隐蔽,同时又四通八达,不想被人发现的话还能从别的出口离开。


    是个发泄情绪的好地方。


    春早问道:“公主可需要奴婢把人叫出来?”


    常安宁盯着前方假山的棱角,想了想,道:“不用。”


    常安宁想,这人既然是躲在一旁偷偷哭泣,还特意压低了哭声,想来是不愿被别人发现。既然如此,她还是不打扰了,给人留一片清净的空间。


    “咱们走吧。”


    常安宁刚抬脚,便见有人低着头从假山里出来了,用衣袖擦着眼泪。


    许是听见身后的脚步,那人转身看过来,见是常安宁连忙行礼道:“奴婢见过王妃。”


    常安宁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笑着说:“起来吧。”


    春早眼尖地发现这人是厨房的元姜,俩人曾有过一面之缘,说道:“元姜你怎么在这里?”


    元姜以为春早是误会她在偷懒,连忙跪下,看向常安宁,语气慌乱地解释道:“王妃,奴婢没、没偷懒,奴婢是等活都干完了才出来的。”


    常安宁看了春早一眼,春早会意,道:“我可没说你偷懒,王妃也没怪罪你的意思,瞧你吓的。赶紧起来吧。”


    可元姜却依旧跪在地上,抠着手指,咬着唇瓣,一脸犹豫的样子。


    常安宁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问道:“你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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