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宁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因此丝毫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和羞赧,依旧柔柔地笑着。
系统曾和她说过,谢怀昀喜欢吃甜食。如果消息无误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谢怀昀不喜欢她,连带着也不喜欢她带来的食物。
常安宁不在乎他的喜欢,更不会把他的讨厌当回事儿。
俩人因为一道圣旨捆绑在一起,一个是大梁的公主,一个是大夏的王爷,二人的结合早已不是两个人、两个家族间的事,而是两个国家之间的事。
大梁虽表面被大夏的武力震撼,主动臣服与大夏交好,实则背地里仍有异心,在边境蠢蠢欲动,但还未撕破这层纸糊的契约,露出底下的野心和欲望,双方便还是盟友。
哪怕表面和和气气,友好相处,也掩盖不了内心里的谨慎和防范。
政治联姻,往往身不由己。在此之前常安宁和谢怀昀从未见过面,俩人互不了解,没有感情基础,谢怀昀提防着她也在情理之中。
常安宁对自己的角色一清二楚,也知道谢怀昀的态度。若是在以前,她听到这句话肯定转身就走,美食得与懂的人分享才能拥有更多的乐趣,但现在,为了她的味觉能早日恢复,她说什么都不会再退半步。
她笑着道:“王爷,这是我才琢磨出来的配方,口感丝滑浓郁,既有米粒的焦香,又有桂花的芬芳,春早她们一致都认为很好喝,赞不绝口。我想着王爷兴许爱喝,便特意带来。”
说到这里,常安宁的语气上扬,尾音雀跃,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毕竟,自己亲手做的美食能够得到大家的喜欢和赞赏,怎么想都是一件非常令人开心,值得骄傲的事情。
谢怀昀看着她,才发现她嘴角有一颗小小的梨涡,浅浅的,随着她嘴角的弧度展开缓缓荡漾开来。
他有些不解,常安宁这般讨好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自认为自己的态度很明确了,常安宁只要不是个傻子也该明白他对她的不耐和厌烦。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常安宁身份又是如此特殊,他不得不防。
谢怀昀目光紧锁着常安宁的眼睛。他的目光直白又锐利,似乎想要通过射穿常安宁的皮囊来探究清楚她的内心,猜透她的真实目的。
常安宁注意到了,下巴微抬,露出一截脖颈,毫不胆怯地与他对视,眼睛宛如一汪春水,澄澈干净,似乎什么想法都清清楚楚地摆在明面上。
谢怀昀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伤疤上,想到了什么,而后淡淡收回视线,看向石板上还未处理的血迹,一字一句道:“公主是听不懂人话吗?本王说不喝。”
常安宁:“……”
常安宁微低着头,正在思索着该什么说才能让谢怀昀的态度软化些。她不擅长人与人之间的客套,也从不强求别人接受她的好意,她只需要把自己的好意释放出去,接不接受那就是别人的事了,她管不着。
可谢怀昀不一样。但软的他不吃,硬的她做不来,常安宁拿他没办法。
她还未说话,又听谢怀昀说道:“公主的这一头秀发乌黑浓密,可得好好爱惜才是。”
谢怀昀正盯着她的鬓发看,常安宁的头发漆黑如墨,垂顺丝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鬓边缀着几朵杏花,清丽脱俗。
他饶有兴致地找寻着前几日故意削断的头发,估计是被好好地藏起来了,他一时也找不到痕迹。
常安宁猛地抬头,重新看向谢怀昀,一抹雪白随着她的动作慢悠悠地飘落,最后掉在血污当中。
她听懂了谢怀昀话里的暗示,他在提醒她。
上次来找谢怀昀,常安宁损失了好些根头发,心疼得不得了。她向来宝贵自己的头发,在现代时便精心打理,细心呵护,而原主的头发发质更好,发量更多,她更加舍不得受到一点损伤。
常安宁认命似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帮谢怀昀治好厌食症这事急不得,她得慢慢来,先取得谢怀昀的信任才好开展任务。
“可惜了,”常安宁说,“既然王爷不想喝,那我就不勉强了。等以后我做了其他的新鲜吃食再带给王爷尝尝。”
她上前两步,拉近了和谢怀昀的距离,身上的那股香气更加浓郁,混合着院中还未散去的血腥气味,突兀又怪异。
谢怀昀闻着这交杂在一起的味道,只觉得令人作呕,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脸色比刚才沉了几分,开口道:“公主这是熏的什么香?难闻死了。”
说完,他掏出怀里的帕子捂住了口鼻,闷声道:“离本王远些,还有下次来见本王不准熏香。”
常安宁:“……”
她真是冤枉啊!她压根就没有用香的习惯!
常安宁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轻声道:
“王爷冤枉我了,我没有熏香,衣服也没有熏香。王爷可以请太医来看看是不是鼻子出现了什么问题,不然怎么会无中生有闻到难闻的气味呢。”
她眉头微蹙,一副为谢怀昀担忧的模样,语调轻柔,但话里的阴阳怪气怎么都掩饰不住。
谢怀昀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没有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而是默默后退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道:“以后和本王说话,不许隔得这么近。”
常安宁:“……”
她咬了咬后槽牙,挤出一个笑,说:“好,一切都听王爷的。”
她不想再跟谢怀昀进行无意义的辩论,直言道:
“王爷,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负责王爷的三餐,以后王爷的饭食都由我做好送来好不好?”常安宁歪了歪头,笑得人畜无害。
谢怀昀怔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说。他放下手中的帕子,上下打量着她,道:“宁远公主,你到底有何目的?”
又被当成居心叵测的小人了。常安宁欲哭无泪。她能有什么目的啊?要不是她的味觉和谢怀昀死死绑在一起,她至于这么卑躬屈膝吗?谢怀昀打她个巴掌,她还得笑嘻嘻地把另一边脸贴上去。
一阵风吹过,吹起空中的毛絮,常安宁的鼻子有些痒,用力揉了揉,再松手时,白皙的鼻头瞬间红了一片。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谢怀昀,声音有些闷,反问道:“我能有什么目的呢?单纯地对一个人好需要理由吗?”
她又说:“再说了,王爷是我的夫君,照顾你是我的职责,为你准备一日三餐是我分内之事。而且,我的手艺也不差。”
虽然她的确是别有用心,但这并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反倒是谢怀昀占尽了便宜,享到了好处。
“宁远公主还真是牙尖嘴利,你以为本王会信你这套说辞吗?”谢怀昀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常安宁依旧在笑,纠正道:“王爷,我这不叫牙尖嘴利,我这叫人美心善。”
虽然谢怀昀对她不好,但她以德报怨不跟谢怀昀计较,尽心竭力地帮他,可不是人美心善的表现吗?
谢怀昀:“……”
常安宁福了福身,柔声道:“信不信是王爷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王爷若是不放心我,找人盯着我便是。”
“我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
“王爷不说话我就当王爷同意了,明日起我便开始给王爷送餐,王爷若是有什么想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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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人来和我说一声便好,我会尽力满足。”
常安宁也不等他发话,自顾自说完就走了。反正无论他的回答是什么,这饭她都送定了。
回到落云院,常安宁坐在摇椅上,仰头望天,她低估了系统任务难度,早知道不那么轻易接受了。
放弃的话,味觉永失,不放弃的话,道阻且长,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真让人无奈。
不过人心都是肉长的,谢怀昀若是发现她并没有二心,而是单纯地对他好,应该会有所触动吧?慢慢卸下心防。
还未想明白,春早喊了她一声:“公主,奴婢还给您留了碗奶茶,您现在可要喝?”
刚在清竹院跟谢怀昀费了大半天口舌,这时候她还真有点渴,常安宁笑道:“好,辛苦春早了。”
“公主说的什么话,伺候您是奴婢的本分,公主亲手做了这么好喝的奶茶才是真的辛苦了。”春早笑盈盈地将奶茶端过来。
常安宁捧着碗闭着眼睛小口小口地喝着,虽然尝不出来什么味道,但闻着香味,她靠着想象把奶茶喝得干干净净。
甜而不腻,口感醇厚,好喝!
奶茶粘稠,沾在她的嘴边,唇周的细短小绒毛都挂上了褐色的液体,多了几分搞怪的可爱。
一碗奶茶下肚,常安宁胃里暖暖的,刚想起身进屋便听院里的小丫鬟禀报:“王妃,周嬷嬷来了。”
周嬷嬷?常安宁在脑子里搜了一圈也没搜到这个人,想来是没见过。
既然没见过,她来干什么?
虽然心里疑惑,但她还是道:“请进来。”
不多时,一位穿着低调的中年妇人进来了。周嬷嬷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脸上施了一层淡淡的脂粉,气色极好,气质温和,偏偏一双眼睛锐利狭长,又多了几分精明市侩的气息。
周嬷嬷行了一礼,道:“老奴见过王妃。王妃初来乍到,对王府众人还不熟悉,老奴是王爷的乳母,自小陪着王爷长大的,王妃唤老奴周嬷嬷即可。”
常安宁让人上座赐茶,笑着静静观察着她,猜测着她的来意,见周嬷嬷没有表现出半分的傲慢和无礼,只是默默地喝着茶,便没主动开口。
周嬷嬷也在打量着她。
常安宁长相温婉可人,嘴角带着得体的淡淡笑意。周嬷嬷混迹宫中多年,见人无数,她自诩有双识人的慧眼,看得出常安宁是个温柔乖顺的性子。
这位异国公主不远万里来大夏和亲,被王爷冷待、无视也没有任何怨言,是真的性子软和好拿捏?还是隐忍蛰伏藏拙呢?
周嬷嬷定了定神,说道:“本来前些日子就该来给王妃请安的,可谁叫我这身子不争气,病了大半个月才好,还请王妃莫要怪罪。”
“嬷嬷言重了,请不请安不是什么大事。嬷嬷养好身体才重要呀。”常安宁笑着说,不来请安她还自在一些。
周嬷嬷不再多言,从袖口里掏出来一个陶瓷做的圆形盒子,道:“王妃,老奴见你脖子上有伤,不知可严重?是否已经用了去疤痕的药?”
常安宁下意识地摸了摸,伤疤凸起,有些剌手,她说道:“劳嬷嬷挂念,这原本就是小伤,不碍事的。”
周嬷嬷把药放在案几上,往她的方向推了推,道:“这是宫里专门研制的去疤痕的玉凝膏,女子的皮肤娇贵,合该好好保养才是。王妃的脖子纤长细嫩,要是留疤了可太可惜了。”
常安宁讶异,这周嬷嬷当真是观察入微,她特意穿立领衣裳遮挡伤痕,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了。
只是,她俩第一次见面,周嬷嬷怎么就这么巧地把玉凝膏带在了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