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时候,崔三娘正好撞见有人在河边卖小江鱼。
是渔民家的小孩自己下篓子捞上来的,手指大小的新鲜小鱼,崔三娘认不出品种,只见波光粼粼,在阳光的照耀下煞是好看。
她舔了舔唇,问了价钱。
“六文全拿去!”小孩只有十来岁,却老成的很,显然见惯了爹娘做买卖,说话声爽朗,可爱极了。
小江鱼并不值钱,因为鱼肉没油水,又必须舍得油烹饪,否则生腥难吃,崔三娘才没有被可爱蒙蔽,她蹲下身故作嫌弃:“全是小鱼,除掉内脏骨头没几口肉,五文我还嫌贵。”
崔四娘不喜欢吃鱼,顺口接话:“就是嘛,走吧三姐姐,咱们不要!”
一听这话,卖鱼的俩小孩急了:“别走呀,五文要不要?这还有几个小螃蟹,一起送了。”
这价钱差不多,崔三娘笑着从荷包里摸出五文钱,带着小江鱼和螃蟹,一家子悠哉回了家。
才推开院门,就见院里堆着一堆山楂,红彤彤滚了一地,崔老太太搬张小凳,正哼哧哼哧的收拾,桂氏抱着小安安坐在墙角下晒太阳,崔兴家见小姑姑们回来了,蹦着朝她们扑来。
“柳木林送来的?”崔三娘一边放东西一边问。
答案显而易见,崔老太太伸直腰背:“这是第二袋,前头那袋我都收拾好了,晒在房后呢,这孩子卖力气的很,山上的山楂只怕要被他刨光了。”
自从前几日在山里遇见,柳木林就开始帮崔家摘山楂,摘得一发不可收拾,天亮就上山,摘到天黑才回家,崔三娘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在山里出事,柳木林却抓着头发淡淡笑答:“我学过武,每天扎马步,不往老林子深处走没事的,而且摘山楂还挺解乏,总之比读书舒服。”
解乏?崔三娘听了险些没笑出声。
不过,作为一个在校园里苦读多年,以勤补拙的伪学霸,崔三娘有些理解柳木林,所谓解乏大概是解压的意思,他在书院里学业紧张,重复却不费脑的体力劳动,可以缓解他的焦虑,有益于身心健康。
不过,也多亏有他,望着崔家晾晒的满院子的山楂,崔三娘非常安心,这些将来都能换钱呐。
“奶奶,您休息一会吧。”崔三娘指着小江鱼,“今儿咱们做点好吃的,您可别嫌我浪费油和面,这东西做好了可好吃,明日您过寿,正好给客人添菜。”
小江鱼?崔老太太不喜欢吃,嫌弃太腥,不过,只要崔三娘乐意,她没什么意见:“行,奶奶等着。”
这鱼新捞上来,挺干净,个子也小,直接下锅烹饪也行,但若要追求口感,还是得一条条把内脏剔除,吃过午饭后,崔三娘找来一根小树枝,吹着下午柔和的风,准备处理小江鱼。
林氏怜女儿辛苦,催着让她去午歇。
等崔三娘会完周公到院里去看,一大盆小江鱼已收拾妥帖。
“娘做事就是爽利。”
林氏正在喂鸡:“娘没别的本事,就这一身劲儿,怎么都使不完。”
崔三娘一笑,怎么会有人劲儿多的使不完呢?不过是当娘的对儿女的爱护罢了:“我娘最厉害。”
崔老太太接过话茬:“可不是,嫁到崔家这些年,里外里多少活儿,全靠你娘料理,只盼往后日子顺风顺水,你娘多享些福。”
桂氏搂着小安安,也加入了闲聊的队伍,崔三娘抱着那盆处理好的小江鱼进了灶房。
她熟练的打开存面的罐子,取了一碗白面,面里加个鸡蛋,加些水,再加点盐巴和辣椒粉,调和成黏糊糊一碗,最后将小江鱼倒进去。
这时灶上的锅已经烧热,崔三娘往锅里倒入菜籽油,大约倒了两斤。
不一会儿油热了,整个灶间充斥着菜籽油的芬芳,崔三娘将小江鱼分批倒入,小火慢炸,渐渐的,小鱼的面衣变得微黄,一股浓浓的面香和着油脂的香气,充斥着整个小院。
崔家的小孩都被这香气引到了灶房里,将灶房挤得没了挪脚的位置。
“三姐姐,这炸小鱼可真香。”崔四娘深吸一口气,口水不停的分泌。
崔五娘也耸着鼻子:“四姐你不是最讨厌吃鱼了吗?”
崔四娘咕嘟吞了口唾液,她是讨厌吃鱼,可这油炸的小江鱼,她好像一点也不讨厌。
崔家兴最直接,他朝姑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看着眼前这群嗷嗷待哺的小崽子,崔三娘又好笑又无奈,只能挥舞锅铲:“你们先出去。”
这小江鱼要酥脆,还得复炸,把火烧到最旺,待油温最高的时候将微黄的小鱼丢进去,直炸到金黄璀璨,咬下去咯吱作响才捞出来,洒上些微盐粒,一口一个,吃起来别提多香了。
“来来来,油炸小酥鱼来咯。”
崔三娘端了一小碟出来,跟家人一起分享。
崔四娘迫不及待地捏了一个,丢进嘴里,随后蓦地瞪大眼睛:“真好吃呀。”
充分的高温油炸后,小鱼的外壳酥得掉渣,嚼上去咔滋响,里面的鱼肉咸嫩细软,浓浓的油脂香气和鱼肉的甘甜完美融合,一点腥味也没有。
她以前吃的鱼为什么那么腥!
崔四娘咔滋咔滋咀嚼着:“鱼真好吃,我喜欢吃鱼。”
一惯对鱼很讨厌的崔老太太也吃了好几个,香,三娘这手艺真是没得说。
-
那一篓小江鱼足有两斤,炸出来一大盆,崔三娘决定给崔家二房还有柳家送一些。
崔四娘跟着一块去。
崔二爷爷家比较近,到的时候两位堂伯刚从地里回来,正用帕子擦脸,望着那碗金灿灿的小鱼,二爷爷家的几个孩子眼睛直发亮。
油炸的小鱼,香喷喷金灿灿,一看就好吃。
这些年两家往来实在不多,更不会在非年节互相送吃食,两位堂伯还有堂婶子们都很意外,擦擦手接过碗,竟有些不好意思。
“留下吃饭吧。”
崔三娘摇头婉拒邀请,笑着接过空碗,带着崔四娘往柳家地界走。
黄石村上的房子,多是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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坯房,只有村长和保长家的是青砖瓦房,但踏入村西北柳家人的地界,竟然清一色都是砖房,上次夜里来借马,匆忙间加上夜色沉沉,崔三娘没瞧仔细,现在瞧着,心里不住的赞叹真阔气。
住这样的房,冬日一点也不漏风,夏天凉爽,还不担心房会被积雪压塌。
何时崔家的房能从土坯改建成砖房呢?崔家的房从祖辈手里传下,不仅局促,还有不少裂缝,崔三娘心有戚戚,只盼老房多撑几年,别叫一家子睡路边。
“来了来了。”
还是上回那位门房,他拉开院门叫崔三娘他们到内院去坐着等,想到天色将晚,崔三娘没有入内,只站在院外等,顺便悠哉的将柳家二房的院落细细欣赏一遍。
绘着图画的影壁、青砖白瓦、大理石台阶,角落郁郁葱葱花草树木,每一样都很精致。
正看得起劲,柳木林快步走出来,崔三娘将一碗酥骨鱼递给他:“多谢你这几日帮我们采山楂,这鱼才出锅的,特别香特别好吃,你尝尝。”
柳木林尝过一个后惊奇的瞪大眼睛:“你这鱼炸得真好,不像我们书院的食斋,做的鱼那叫一个难吃,我与同窗都不爱吃,中午只能饿肚子,等傍晚下课,再去外面的小食肆买饭面果腹。”
听柳木林的语气,他们对食斋怨念颇深。
崔三娘柔柔一笑,只能安慰他将来考入太学就好了,太学的食斋总不至于叫人下不了嘴。
临走前,崔三娘顺嘴问了问柳木森的伤情,得知他已经能下地后,便告辞返回。
正值日暮,如霞帔锦锻的火烧云在天际翻涌,路过一片稻田时,晚风裹挟水稻的清新气息吹来,深吸一口,分外的好闻,稻穗已沉甸甸的,就快秋收了。
崔三娘牵着妹妹的手,俩人不一会就到了院门口。
小安安睡醒了,林氏将小安安放在膝盖上,叽叽咕咕的同孩子说话,小娃娃眼睛又黑又亮,好奇的盯着说话的林氏,偶尔也如听懂一般,努努嘴作为回应。
崔三娘见有趣,放下碗也跑来逗小娃娃。
“安安真聪明,都会和人聊天了。”
“我们家安安真可爱,瞧那皮肤多白嫩,将来必定是大美人。”
不一会,从灶间出来的崔老太太也加入了逗娃大军,一家子嘻嘻哈哈,在晚风中享受着片刻悠闲时光。
天光渐暗,眼看就要天黑了,桂氏终于摁捺不住,在路口张望了几回后纳闷道:“大郎怎么还没有回来?”
早晨出发时,他明明说会尽早赶回。
衙门里面忙碌,崔大郎晚归并不稀奇。
崔老太太也往土路延伸的方向张望:“定是被公务给耽搁了。”
林氏一声叹:“大郎所在的那书务部,离了他竟像转不动似的。”
一时崔家人都静默了,崔大郎虽只跟崔三娘说过一次衙门中的事,其他家人不解内情,但崔大郎的辛苦却是每个人都看在眼中的。
“来来来,我们先用饭,不等大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