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父亲,这个盒子里面,并非是夫人的东西,那是我母亲从前的物件。”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在一瞬间都停滞了。
沈为春慢慢站直,脸色苍白,脸颊又被冻得通红,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沈高,虚弱道:“父亲,请您仔细瞧瞧,那是母亲的物件。”
听到沈为春的话,许双华连忙把盒子打开。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许双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盒子里不是她准备的簪子!
赵嬷嬷从旁瞧了一眼,浑身一颤,整张脸都垮了,失声道:“这不可能!”
盒子里根本就不是许双华的簪子,而是另一支极其相似的簪子,但后者明显旧多了,上头还有不少斑驳痕迹却又被人擦得干干净净,一眼便能看出是极爱惜的老物件。
许双华飞快收起震惊的神色,不动声色地给了赵嬷嬷一个责问的眼神。
赵嬷嬷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明明……明明她是检查过的!
那方沈为春还一个人站在雪地里,浑身发抖着恳切地看着沈高,大着胆子一边分辩一边流泪:“父亲,赵嬷嬷不知为何,拿着我母亲的簪子便称是夫人的东西,我便是有口也不让我辩,我、我……”
沈高的脸色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看,人还坐着,却仿佛被扒光了扔在雪地一般,脸憋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下人们都瞧见了,个个面面相觑,没一人敢在这个时候说话,一时之间,院子里竟是毫无声响。
许双华的眼珠飞快地来回转了又转,下一瞬她便泪眼婆娑地伏在沈高的肩上:“老爷,此事是妾身的不是,竟然没有仔细核验便让人把为春给带过来了,赵嬷嬷!”
赵嬷嬷也不敢怠慢,快步过来,跪在沈高的面前;“老爷,都是老奴的错!是老奴老眼昏花,一时之间看错了,这才冤枉了大小姐,还请老爷责罚!”
沈高脸色铁青,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面对许双华的靠近气得闭上了眼,额角的青筋都出来了。
一旁的下人见状悄摸地松开了寄兰的钳制。
寄兰一被放开便冲到了沈为春的身边,把人扶住。
沈为春靠在寄兰身上,嗓子眼一阵疼痒,狠狠咳嗽起来:“咳、咳咳!”
“老爷,明明赵嬷嬷当时已经检查过的,确定是夫人的东西,这才抓着我们小姐过来,还说什么人赃并获!”寄兰一边扶着沈为春,将人抱进怀里,一边面红耳赤地瞪着赵嬷嬷。
现在可好了,被指出不是夫人的东西,就一句错了就可以打发了吗?
沈为春又咳嗽得厉害,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沈高睁开了眼,没有推开身上的许双华,而是眯眼盯着赵嬷嬷。
赵嬷嬷紧张得满头大汗,顶着上头沈高的低压飞快地想着对策。
方才在春和轩她明明检查过的,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老爷,既然这是个误会,那便让为春先回去吧!这冰天雪地里,万一病了可怎么好?”许双华哭了一会儿,起身去瞧沈高的脸色。
沈为春不动声色地看了许双华一眼,咳嗽得更加厉害了,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看着沈高,眼里尽是委屈和不甘。
方才沈高斥责沈为春的话还萦绕在耳,结果半柱香都没过去,竟然告诉他一切都弄错了?!
沈高的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再次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头冷眼看着许双华。
许双华看到他的眼神,立刻便跪下了,声泪俱下地哭道:“老爷,此事都是我的错,还请老爷责罚!”
“此事自然是你的错。”沈高冷哼了一声,“先说找到了赃物,现在又说弄错了,你手底下的人到底是吃什么的?”
许双华哭得不能自已,整个人边哭边抓着沈高的袖子不肯起身。
赵嬷嬷满头大汗,一闭眼,咬牙大声请罪:“老爷,是老奴失察,才冤枉了大小姐,还请老爷莫要迁怒于夫人!”
瞧着赵嬷嬷和许双华二人吃了瘪,寄兰心里爽快不已,她们先冤枉小姐在先,现在风水轮流转,真是天道有轮回!
“父亲……”正在此时,沈为春忽然开口了。
沈高的注意立刻被吸引了过来,连声音都温和多了:“怎么了?”
赵嬷嬷和许双华顾不得了,全都看向了沈为春。
难不成沈为春要落井下石?
从前的事沈为春怀恨在心,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了她们的漏洞,定然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父亲,赵嬷嬷今夜搜查时说夫人丢了重要的物件,虽我没见过,咳咳……”说到一半,沈为春又咳嗽了两声,寄兰赶紧将人抱紧了些,“不过听方才夫人的意思,想来是与我母亲的簪子极为相似,昨日我倒是瞧见倾月妹妹拿着一支簪子到了学堂,不知是不是……咳咳……”
什么?!
赵嬷嬷和许双二人忘了流泪,惨白着脸,要说什么都给忘记了。
“我……我未曾见过夫人的……”沈为春一边轻声说,一边抬手用薄薄的衣袖擦着眼泪,难堪地闭上眼,“父亲,此话便当我没有说过吧……”
沈高被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横跳气得头脑发昏,保持的冷静也全盘崩掉了:“沈信!马上带人去找东西!还有,把二小姐给我带过来!”
在这大半夜的冰天雪地里,沈为春被冻得一直发抖,沈高终于看不过去,让人从屋里拿了一张大氅来亲自给她披上,又让下人给她端来椅子坐下,把自己的汤婆子塞到了沈为春的手里。
“多谢父亲……”沈为春腼腆地对沈高笑了笑,浑身的颤抖终于停了下来。
这次是沈高的人亲自去搜查,很快就回来了。
“老爷,东西找到了,在二小姐的书案上。”沈信把手帕打开,里头躺着的正是许双华“丢失”的簪子。
沈高定睛一看,果然与沈为春母亲顾语的那支像极了。
沈为春抬头看去,沈高脸上已经是黑的白的都来了一遍。
“父亲……”沈为春急得抓紧大氅,站起身想要说什么。
沈高却抬手阻止了她,黑着脸问沈信:“月儿呢?”
沈信道:“老爷,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沈倾月便到了。
沈倾月便是许双的女儿,沈为春的继妹。
与沈为春不同,沈倾月是实打实的容国公府小姐,吃的用的,样样都是顶顶好。
估摸着还没睡,沈倾月的妆容尚未卸去,精致昳丽的脸上满是不耐烦,身上穿着厚厚的粉嫩大氅,让人一看便知在家里是极受宠的。
进了院子,沈倾月只觉得气氛不太对劲,一眼瞧见自己母亲坐在上头擦着眼泪,而那本该跪在雪地里的沈为春却安安稳稳地坐着,半点事都没。
沈倾月的脸色忽地一变。
遭了!不会是出什么变故了吧?
沈倾月眼珠转了转,乖巧地走到沈高的面前行礼:“父亲。”
刚行了礼,沈倾月便悄悄看向许双华。
奈何沈高一直盯着沈倾月,许双华就算是想给什么眼色也没办法。
“这支簪子可是你带去学堂的?”沈高眯了眯眼,把簪子捏着给沈倾月看,语气低沉地问。
看清沈高递出来的簪子,沈倾月虽然不解,倒也老实回答:“是,这是前些日子母亲给我找来的孤品,我便想着给姐姐瞧瞧,咱们一起掌掌眼。”
话音刚落,沈高便冷哼了一声:“孤品?我看这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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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得很!”
沈倾月一下懵了,父亲从来都是对她一副好脸色,今日是怎么了?
沈信在一旁提醒了一句:“二小姐,这是夫人今晚发现丢失的簪子。”
“什么?”沈倾月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眉头皱在一起,脱口而出,“丢失的簪子不是在沈为春那里吗?”
此话一出,谁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许双华尴尬地闭上眼睛。
沈高的脸更是霎时黑得像从煤窑里出来的一样,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痛心疾首地闭了闭眼:“你怎么做出如此蠢事!竟然还陷害你姐姐!”
“我……”沈倾月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脱口而出一句什么话。
现在众人都听见了,沈倾月揪紧了自己的袖子,众人看着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现在她整张脸都涨得通红,眼睛里慢慢开始蓄起泪水。
沈高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众下人,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下:“念你年纪还小,此事也不过是你与你姐姐之间的小事,为父就不罚你了。”
此话一出,沈倾月的眼泪便掉了下来:“爹爹……”
沈高瞪了她一眼,又严厉起来:“够了!深更半夜的,你要闹成什么样?!此事就此揭过!”
沈倾月从来没被父亲这般对待过,眼泪哗哗往下流,根本止不住。
而一旁的许双华却是马上过来轻声斥责:“还不快多谢你父亲!”
沈倾月一点没动,只顾着站在原地一直哭。
父亲从没有对她说过重话,怎么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凶她?
许双华给了沈倾月一个警告的眼神,转身又对沈高温声道:“老爷,今夜之事应该只是个误会,是妾身忘了已经把簪子给了月儿,今夜才闹出这等事情来,也是委屈为春了。”
一边说着,许双华还一边朝着沈为春笑了笑。
沈为春张了张嘴,又失落地低下了头,但她身边的寄兰却是根本忍不了:“误会?方才说是大小姐拿的东西时,老爷可是要让小姐跪在这雪地里,现在轮到二小姐了,夫人便说是误会了?”
许双华脸上的笑尴尬住了一瞬,眼神阴暗地看着寄兰,随即又恢复了温和:“此事本就是误会,再说了,就算老爷真让为春跪一夜,她的身子骨怎么遭得住?不过是老爷气头上的话罢了。”
寄兰噎了一下,被许双华堵得说不出话来。
“父亲不必为难……”沈为春狠狠咳了两声,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了,抬起眼看沈高的力气都快没了。
只见沈为春脱下了沈高给她披上的大氅,整个人弱不经风地站着,给沈高慢慢行了一礼:“此事既然是误会……父亲就莫怪倾月妹妹了,咳咳,事情既然已经弄清楚了……父亲,女儿先回屋了……”
说着,沈为春便让寄兰扶着,两个人撑着单薄的身子往春和轩去。
“大小姐这也太……”角落里的下人悄声议论着。
大小姐在这府里本就不受宠,现在被冤枉了也只能大度地独自离开,唉……
下人的声音不大,但沈高的脸色明显黑了黑,出声斥责:“让人给春和轩送些炭火去,大小姐的院子怎么如此疏忽?!”
此话一出,沈为春的身影顿了顿,肩膀忍不住耸了一下,慢慢在寄兰的搀扶下转身看向沈高,眼里满是感激与希冀:“多谢……父亲……”
沈为春慢慢离去,许双华和沈倾月都在后头死死地盯着她。
她明白,除了她们,她的父亲,现在定也是抱着探究的眼神看她。
这都不要紧……
沈为春在离开主院之时,被寄兰提着的灯照亮了半张脸。
等着吧!
所有的屈辱和构陷,她都会一一讨回来!